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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之《乱离》十五

2023-04-09然博然博基尼all啵all王一博 来源:句子图

【聊斋】之《乱离》十五


(十五)
第二日过了晌午,李亦池惦念刘源,跨马前来,刘源靠在床上,李亦池仔细把了脉,颔首道:“果然脉象平缓了些,身上可还觉得有什么不妥?”
刘源摇摇头,“好多了,也不像昨日那么疼了。”
李亦池微笑道:“这样,假以时日,不难除净余毒。”
窗上垂着青布帘,一博在远些一张椅上坐着,李亦池道过谢,一博淡淡笑下算是还礼,他起身,向刘源说道:“我去一下,你还需静养,也不要太劳累。”
看他走出去,李亦池才向刘源道:“住的习惯吗?”
刘源再点头,“都好,先生不必惦念。”
李亦池说道:“我刚才看一博公子,脸色倒不是太好,是怎么样的缘故,给你疗伤,很耗他精力吗?”
“你也看出来他脸色不好吗?我今天看着觉得他苍白的全无血色,只是我问他,他说向来是这样。”刘源面现忧色。
李亦池只得安慰他,“或者是担心你的身体,没有休息好吧,只怕,我想要给他问个平安脉,他也不会肯。”

【聊斋】之《乱离》十五


刘源苦笑一下,“必然不肯的,他性情有些清冷,先生帮我写两剂温补气血的方子,我让樊清去镇上抓了药来,慢慢再劝他吃吧。”
李亦池写好方子,向刘源说道:“我今天带了些礼物,酬谢他们虽然不妥,但既然容秋小姐将要出阁,便做她的贺礼,你看可好?”
刘源知道李亦池稳妥缜密,便点头应下,李亦池见他神色又有些倦怠,略坐坐就起身辞别了。
在院里叫来樊清,问了问刘源的起居饮食,樊清应答虽然明白,一双眼睛却不似往常有光彩,竟似总在出神,李亦池只当他一时不适客居,也未太放在心上。
李亦池走后,刘源只觉得困倦,待醒来时,日影在窗前已经渐渐隐没。
却如昨夜一样,日落后便觉得胸口闷痛,一阵剧烈,一阵间歇,到最后用手握成拳,紧紧抵在胸前。
樊清送来晚饭,他哪里还吃得下,又怕一博担心,趁樊清没注意,把一碗饭倒到窗外草丛里,只说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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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博不知去了哪里,刘源打发出去樊清,自已窝在竹榻上,疼痛来袭时,蜷成一团,却紧咬嘴唇,不敢呻吟出声。
正心痛的死去活来,听到门响,挣扎着拉起被子盖住,只作刚醒。
来人果然是一博,他把灯烛点亮,坐到刘源身边。
“我听樊清说,你睡了大半天了,这样怕夜里不容易安睡,我陪你说说话,或者院子里走走。”一博微笑着对他说。
灯烛下看一博,脸色比白日似乎略好些,但依旧十分苍白,刘源勉强让神色看来如常,“我只是觉得乏力。”
一博扶他坐起来,又倒了杯茶给他,“总躺着也闷,你要是不愿意出去,我们俩灯下对弈,可好?”
他脸上带着期待的神色,刘源实在不忍心拒绝他,一博去把棋桌抬来,刘源此时,哪有下棋的心情,勉强支持了一局,已经疼的冷汗湿透衣裳。
一博本来托腮凝视棋盘,此时抬头看刘源才突然发现他的异样,惊呼一声,过来抱住刘源,“你这是怎么了,是蛇毒又发作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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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源仍在极力克制,“没有事,你不要担心,突然疼了一下,马上就好了。”
一博一双漆黑的眼眸凝视着刘源眼眸,“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不让我给你疗伤?”
冷汗从挺秀的鼻梁上落下,刘源避开他的眼睛不回答。
“为什么?我都跟你说了,那是玩笑的话,你宁可这样忍着,也不肯让我知道?”一博气的声音不由提高。
刘源转过头来,纵然被巨疼折磨的几近晕厥,还是向他说道:“你只说是玩笑,我看你今天脸色这样差,可见还是伤了身,明天到底要让李先生帮你诊治一下,他若说你无事,我才肯让你治,要是他说,你经脉耗损,我是宁可死,也不要拖累你。”
一博忽然站起身,把棋盘连棋子哗的挥落,一声巨响,噼啪无数,他神色突然变得阴郁,手握成拳,刘源从来不曾见过他这样的神色,登时愣在当场。
一博站在地中央,转身霍的推开房门,箭步如飞的奔出去,刘源焦急唤他名字,一博理也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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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阵疼痛袭来,刘源按住胸口,直到再能喘息,才踉跄的追出去,寂寂庭院,冷月如霜,哪里还有一博的身影。
听到声响,樊清和安歌忙从厢房中跑来,樊清扶住刘源,安歌听明白大概原委,向刘源说道:“公子不要担心,我这就去寻我家少爷回来。”
安歌追出院子,不过又向前跑了几十步,直到刘源和樊清看不到他的身影,便停下脚步,面上浮起冷冷一笑,屈指念起一个咒诀,双目合上,单掌一挥,一片光亮闪过,像是竖起一道幕墙,然而,光亮转瞬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光亮过后,再看安歌,哪里还是十三四岁的少年待从,整齐的发髻披散了下来,干枯的遮挡了半边的脸颊,健康红润的脸颊也瞬间枯败晦暗,乌白青灰,眼底、鼻尖都有点点尸斑,衣衫倒还是好的,只是胸前撕破了几道大口子,早已干掉的血迹染满前襟。
行动也是去如闪电,只看到一团漆黑的阴风掠过,眨眼间就已到了半里之外密林深处,这里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留下的乱坟岗,早就无碑无冢的千万孤坟,乌云遮月,除了磷磷鬼火,没有一丝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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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冢中央,却站着两个人。
一人纤瘦修长,浓发披垂至膝间,遮住容貌,但见其衣衫红艳如血,看背影不是一博却又是谁。
身边那人,是个女子,听开口说话的声音,正是容秋。
容秋看着一博,淡淡问道:“你今天又试探他,结果如何?”
一博并不答话,眼眸只是看着飘荡的鬼火。
容秋转过身来,叹口气,“一博,你要做的事,我从来不曾拦你,也自知拦不住你,但是,你一试再试,到现在还不肯相信,他不是刘然吗?”
一博冷笑一声,“你我都只识魂魄,不识肉身,他不是刘然是谁?”
容秋摇摇头,“凡人有生死轮回,纵然魂魄不变,人却不再是那个人了,虽然这人的魂魄我看着就讨厌,但他命格奇高,数数皆至阳,摄他魂魄于你百害无一利,你又何苦强行为之?”
一博不说话,容秋又再说道:“一博,你跟他相处这么久,难道真的不明白他不是刘然吗?刘源这个人,他无恶行,无贪欲,你若摄了他的魂魄,要折损多少道行?何况,你我都知道,他是十全之人,你生生折了他百年阳寿,难道,要引得人灭掉我们如今唯一可寄生的这处三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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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秋见他不说话,苦笑一下,“昨天,他说,如果会伤害到你,就是死了,也不肯让你医治,你说甜言蜜语说来容易,真到性命攸关时,所有虚情假意的谎言不攻自破,那你今天试过了,你让他痛的那样死去活来,他也没有再要你救治他,可见,他待你心意坦诚,如果是刘然,他会这样吗?你既然已经明白他不是刘然,不如,就放他回去吧,把他这样与你命数相逆相克的人留在阴宅,要耗损太多功力才能让他不被尸毒阴气侵蚀,你又是何苦?”
 一博依旧沉默不语,容秋只得又深深叹了口气,他忽然转过头,看到几丈外的安歌,“你来干什么?”
安歌不敢看一博,但也不敢不回答,“回禀主人,主人和小姐都不在宅中,奴才修行不能维持结界,所以......”
 他偷看一眼容秋,容秋了然,刚转过头去,适才一博站立之处,只是一道红光闪过,人瞬间已经不见了踪影。
身影现身在院墙外,一博边走边向身后挥袖而出一道红光,适才安歌设下阻碍顷刻便被笼罩的红色光芒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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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房中,刘源已因巨痛晕厥,樊清身子趴在脚凳上,同样不醒人世。
一博越过樊清,理也不理会,走到床边把刘源抱起来,刘源脸色一片青灰,一博手按在他胸口,一股股真气从掌心渡到刘源胸口,片刻之后,才见刘源的脸色渐渐恢复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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