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引》

大写加粗的BE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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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引》
宫中日夜长,过了申时,天际犹是夕阳未落,这一日却到了尽头。
远处听得角楼钟鼓,这一日到此,那九五之尊便不需再辛劳国事,剩下这夜暮光阴是属于后宫的。
站在寝宫里,能望到的不过是四角天空,天上有一队雁行而过,是飞往南方的吧,时近暮秋,终究寒冬不远了。
一直看着那行雁飞到再也看不到的尽头,他还不舍得回收目光,身边传来黄门宦官略显尖柔的声音,“公子回房去吧,太阳落了,这院子里阴冷阴冷的。”
才回过神来,黄门已经把一件鹤氅披在他肩上,初看是暗绿,若是随光芒流转,却泛着紫色光芒。
这种料子称做雀裘,用孔雀长翎制成,以帝王之尊一年亦难成一匹。
触手纤柔如锦缎,黄门告声罪,上前垂着头把领口的丝绦结好。

暖暖的包裹住,他沉默着随黄门进到内殿。
香笼里熏着檀香,他记忆中这种香气总是在庙宇里,消弥不散,可是那个人喜欢这香气,所以他这宫里只焚着这一种香。
闻的久了,似乎也能感觉到沉水香的馨厚,黄门和宫人上来,帮他洁面,黄铜镜在面前,镜中人清俊秀美。
自己也愣愣的看着镜子,刚磨过镜药,映的人纤毫可现,这样的好相貌,从小就是知道的,幼年时家人玩笑间,说过,“长的比女孩家还俊些。”
直到那一年进京应考,他不过是个江南地方小富之家的少年。
那年是十五岁,长久以来潜心读书,方养成那般沉默温厚的性子,带着书童家仆来到京城这繁华世界,旁人目不暇接,他却还是一如往常潜心学问。
若是那日,没有被仆从撺掇着,去东城散心,便不会遇到那个人。
突然的缭乱,明白的时候,惊马不过丈外,人吓的呆了,忽然横空一道软鞭飞过,生生缠住烈马脖颈,一个高挑的身影从人群中飞身而出,

紧紧勒住惊马,掠身而过,跃在马背上,擦着他的衣袍。
发抖着抬起头,正看到马上之人回头看他那瞬间。
那般英挺俊朗的男子,极力勒紧马缰,烈马嘶吼着,前蹄扬空。
恍如天神临世。
那晚深夜他已歇下,忽然叩门而入一队人,为首的着五品官员服色,只是冠未插翅,他愕然间只知道是宫官品饰。
就是那夜,浑浑噩噩的便被带进宫来,汤泉赐浴换上雪白的茧绸中衣,被引到一处宫殿中。
惶惑间,门被推开,白日救过他那个男子,一身明黄衣袍,缓缓而入……
最初,是被强迫,但后来,是他甘愿。
后宫颇多禁脔,他初入宫时便已知晓。
那人并未禁他足,这宫中之处他大都去得,可是很少出宫门。
无需问安,这宫中的美少年们,各自应对自己的日久天长。
从前他一心只读圣贤书,对于坊间的宫闱野传全无留意,到入宫之后才知道天子好男风,原来并不是流言。

宫人上前低声道:“公子宽衣吧。”
缓缓起身,他本爱石青,但那人喜欢蓝白二色,宫中所备衣物,皆是此色,布料亦非华贵的云锦,却是素帛织染。
把浓长的乌发解散重新梳理整齐,黄门欲取簪时,他自己伸出手,是一支白玉簪,上次那人赏赐,万千宝物里独独相中了这支脂玉簪,通体纯白触手温润,虽是寻常流云纹样,却因玉质清透而见不俗。
黄门迟疑了一下,未敢开口,只是把长发挽起。
打扮妥当,宫中依旧静寂,自己坐在殿外回廊的长椅上百无聊赖,那人未必会来,自己却不能不等。
若是连这样的等待都没有,那般悠长的光阴又如何熬过。
那人不曾专宠他,数年而来却只有他,一直蒙恩未绝。
宫中的少年,生死来去,哪一个不是俊美无双,不是断了那口气再不能出去这死寂的深宫。

他怕那个人,是发自心底的畏惧,这天下可有人不惧怕他吗?
庭中遍植修竹,几年下来连根成林,无论四季,总是这样冷冷青青的,影子遮在石阶上。
他并不喜欢花草,虽然竹为岁寒三友寓意高洁,但整个宫里到处都是青苔冷荫,几年看下来终究太过孤清。
看着暮色渐渐投林影斑驳,“小亭门向月斜开,满地凉风满地苔。”
终究到了暮秋,不是好的兆头。
看着这苔痕竹影,不由得出了神。
身边轻踏的脚步声,隐约听到了,以为是宫人,仍然看着林间没有回过头。
有手臂环住他的肩膀,沾衣不散的龙涎香笼罩而来,世间再无二人。
惶恐的要回身叩拜,那手却握紧他的肩头,只得柔顺的任那人把他拥在怀里。
宽阔坚实的胸膛,纵然是同是男子,那人却当真让他感受到过无上的欢愉。

靠在他怀里,那人伸手握住他的手,温热的呼吸落在颈间,气息里隐约有酒意氤氲。
手抚过他清秀的下颌,随着手把脸转过去,侧颜的轮廓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恍然却又清晰。
感觉到拥着他的手臂有瞬间僵硬,但转刻却是搂的更紧,像要嵌进身子里一般,直让他喘不过气来。
“此院好弹秋思处”,抱着的他的人,长久静寂,终于低语叙述。
这句诗,他自然知道,“终须一夜抱琴来。”
要开口相询,那人却突然掩住他的唇,“不要说话。”他的声音完全不似搂搂着自己身子的热烈,而是冷厉的不带一丝情感。
偎在怀里一动不敢再动,然而那拥抱却还是渐渐松开,越来越冷。
僵立在地,不敢回头,也不敢言语。
身子突然腾空,被抱起来,靠在那人胸口,隔着刺绣分明的纹饰,似乎能感受到通通的心跳声。

终究,是宠爱他的,一直这样数年,除了他谁能得此殊荣?
抱着他一直向内殿,宫门帷幔一层层垂落,掩映住万千韶光。
终究,是宠爱他的。
几下除开宽大的衣袍,较寻常男子清秀的骨骼,文弱却肌理细润的的身子,完全敞开在那人面前。
总也说不清,为什么每次都如初次委身于那人时一般,脸红心跳。
也每次都如初夜那般,在痛楚中感受到的是意乱情迷的满足。
终究那人,宠爱的一直只是他。
是不曾说过,只因那人没有问过他。
身心早就许了他,情字十一划,笔笔都是刻骨铭心写下那人的名字。
在心里念了千万遍,却是即使最动情的瞬间,也不曾呢喃过。
那人的名字,他如何叫得?
迷魂之间只能感受到在身体中的抽动,帐间是弥漫的异香润如融脂,不是如何疼痛却只要想到是那人,便身心皆醉成一滩春水。

眼间能看到的是那人的英挺俊朗,这世上,绝世无双那一个人,为什么眼眸里从来不见分毫笑意。
伸手去抚他眉心,纵然谗越可是再也忍不住,这样举世无双的一个人,这样主宰天下的一个人,怎么会如此凄楚?
为什么那双黑眸里会有那么多的哀伤?这世上谁能让这人这样伤心,伤情?
心绞成一团,呻吟着唤他,“陛下”。
一计彻底的贯穿,让他忍受不住的呻吟出声,却听到耳畔冰冷的声音,“不要说话。”
疼到极致,痛到极致,眼里的泪水,倏忽弥漫开。
可是,身体里强势的掠夺更激烈。
绞碎般的疼痛,泪水再也止不住,为那人他可以流泪流血,却还是,这样痛入骨髓。
终于凌迟一般的折磨,让他痛哭出声后渐渐悄息。
没有抚慰,那人翻身从他身上起来,掩实根本未曾褪下的明黄衣袍。

终于那人伸手抚过他的脸颊,全看着那人一串串泪水滚滚而下,湮没在凌落散开的发长间。
那人静静看着他,伸手,把泪痕拭去,“你是谁?”
咬着嘴唇,再松开,对他绽放出一丝轻柔的笑痕,“陛下上次唤我一博。”
那人起身离开,没有再看他一眼。
相思引,不成音。
—FIN—
雪寄相思的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