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三十六）
他俩说的求婚，是认真奔着结婚去的。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打扮整齐，刘昊然昨天大运动包里是买的两套西服衬衫皮鞋，西服都是黑色的，裁剪得体，刘昊然的是领带，王一博的是领结。
他俩站在镜子前面，什么叫郞才郞貌，一双璧人，不可能更帅了。
骑上心爱的大摩托，两个人高高兴兴直奔注册结婚的地方，意大利同性婚姻合法，他俩领证去了。
然而，一个小时后，他俩瞬间萎了，这件事情在实操层面上，居然狠狠给了当头一棒。
简单的说，也不是罗马政府多事，王一博有永久居留身份，但刘昊然是外国人，人家不知道你在本国的婚姻情况啊，所以，需要中国大使馆出具一个公函，这个公函要求也不复杂，只要提供在国内公证过的未婚和出生证明就行。这两样东西现在就躺在刘昊然背包里，他办申根签证的时候也需要，当初顺手都带来了。
要是他俩有一个是女的，这事没有任何难度，中国大使馆利利索索给出具公函，你俩这婚结的合理合法，两国都承认，意大利和中国政府同时祝你俩百年好合。

但问题就出在，中国并不承认同性婚姻，所以，大使馆不给出这个公函。
这是个，死结，无解。
王一博嘴唇都要咬破了，刘昊然又急又委屈，都快要哭了。
接待注册的是个中年女人，她看着两个年轻帅气的东方男孩这样伤心难过又彼此珍惜安慰的样子，刘昊然抬手抚摸王一博的嘴唇，让他别咬了。王一博去擦拭刘昊然眼角，让他别难过，这不是他的错。
如果这样的爱情都得不到认可和祝福，那连上帝都会为他们忧伤。
她拉住王一博说了一大段话，王一博的脸上突然恢复了光彩，他弯腰再三向这个女人道谢，但这个女人热情的拥抱了一下王一博，又拥抱了一下刘昊然，虽然听不懂她说什么，但能感觉到她的善意。
“她说，我们可以去教堂试试看，如果有神父愿意为我们主持婚礼，那将来如果注册条件改变了，我们可以带着神父来证明我们早就是伴侣，或者也可以再通过其他一些组织再争取注册的权力。”王一博拉着刘昊然的手往外走。

“教堂？这旁边最近的教堂在哪儿？”
罗马最不缺的就是教堂，出来就看到马路对面的尖顶。
他俩一路小跑过去，这是个不知名的教堂，并没有慕名前来的游人，教堂小而古老，同样有彩色玻璃花窗，两边是一排排的木椅，只有稀疏几个人在静静做祈祷。
祈祷台上有个穿着神职人员服装的年轻人，正怀抱圣经准备离去。
他俩快步走上前去，王一博对那个年轻人说明了两个人的来意，那个年轻人本来一直带着温和亲切的微笑，在听完他说话后，微微皱起了眉头，耐心的跟王一博说什么。
看他的神色，是不能答应是吗？刘昊然心都凉了，这家教堂不行，换一家行不行？没有善良有爱的神父吗？
但那个年轻人的神色依然是友好的，他向王一博说了句话，转身离开片刻，一会一个白发苍苍的神父跟他一起回到祈祷台前。
一看就像圣诞老人一样慈祥善良的神父爷爷，王一博这回不像刚才那么紧经慌乱了，他放慢语速向神父又说明了一遍两人的来意，他们相爱，要共度此生，但因为那样的原因，他们没法注册结婚，可他们希望神父能为他们主持婚礼。

神父认真的看着王一博，又看刘昊然，看他们俩紧握在一起的手，热烈真诚的眼神。
神父说了一句话，王一博忙转身对刘昊然说，“神父要看一下你的未婚公证书。”
是很负责任的神父爷爷没错了，刘昊然忙拿出来双手奉上。还好那公证书是中英意三语的。
神父看完递还给他，脸上的表情更温和了，又说了句什么，王一博怔了，“他问我们俩是不是教徒。”
天啊，现在开始信教来得及吗，这回两个人一起急的要哭，人家神父要求的也不过份啊。
神父看他俩的表情，无奈的叹口气，却不像要苛责他们，只像是祖父对孙子的无奈，他又说了句话，“他问，那我们家人有教徒吗？”
两个人对视一眼，有吗？王一博飞快的转身回答，“我告诉他我舅舅是教徒。”
感谢有沙导这个舅舅，不但是月老，还是教徒。
神父微笑了一下，又说话，“他说，我们需要有两个证婚人，还需要一对戒指。”

戒指就在手上，证婚人？两个人一起向四下看。
然后跟坐在左边祷告区长椅的两个人，八目相对，那是两个亚裔女人，这两个女人应该是围观了他俩从跑到祈祷台前到现在的全过程，这两个女人同时缓缓举起了手。
感谢上帝，证婚人也有了。两个女人从长椅那边走出来，走到祈祷台前，向神父行礼致意，王一博和刘昊然对她们感激的深鞠一恭。
把戒指脱下来放在祈祷台的丝绒垫上，他们俩虔诚的跪在神父面前。
神父的声音低柔而富有节奏，像伴随着风琴的吟唱，庄严悠扬，阳光从玻璃花窗上投射下五彩斑斓的影子，流光飞舞。
用最真挚热烈的爱承诺彼此的一生，用信任和勇敢一路相伴走下去。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在最后的盟誓上，神父换了英语，希望他们不用翻译也能听懂，自愿给出自己的回答。
神父:“ Hao ran Liu will you give yourself to Yi bo Wang,

to be his husband,
to live with him according to God’s word?
Will you love him, comfort him, honour and protect him,and,
forsaking all others, be faithful to him ,so long as you both shall live?”
刘昊然，你愿意把自己交给王一博，做他的丈夫，按照上帝的旨意和他生活在一起吗?你愿意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在你们有生之年不另作他想，忠实于他吗?
刘昊然:“ I will.”
神父: “Yi bo Wang will you give yourself to Hao ran Liu,
to be his husband,

to live with him according to God’s word?
Will you love him, comfort him, honour and protect him,and,
forsaking all others, be faithful to him ,so long as you both shall live?”
王一博，你愿意把自己交给刘昊然，做他的丈夫，按照上帝的旨意和他生活在一起吗?你愿意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在你们有生之年不另作他想，忠实于他吗?
王一博：“I will.”
神父转向那两人亚裔女人：“ Families and friends,
you are witnesses to these vows.
Will you do everything

in your power to uphold Hao ran Liu and Yi bo Wang in their marriage?”
停顿了一秒，其中一个女人问另外一个女人，“神父说什么？
居然说的是中文！
“他说家人和朋友，你们是这些誓言的见证人。你会尽你所能支持。。。”
“刘昊然、王一博，谢谢。”刘昊然开口。
那女人对他俩笑一下，继续给另一个解释，“你会尽你所能支持刘昊然和王一博的婚姻吗？”
别一个说，“当然会！他俩多般配啊。”
“你先回答 We will.”
她们: “We will.”
神父：“God of steadfast love, by your blessing,
let these rings be for Hao ran Liu and Yi bo Wang，

a symbol of their love and faithfulness through Jesus Christ our Lord.
Amen.”
坚定的爱的上帝，愿能得到您的祝福，这些戒指是给刘昊然和王一博的，象征他们在我们的主耶稣基督里的爱和忠诚。
阿们。
刘昊然和王一博站起身，拿起戒指给彼此戴上，拥抱在一起亲吻，有热泪流到唇间。他们在神的祝福下，成为了彼此的丈夫，承诺一生，永不背弃。
全罗马的花，都在这一瞬间盛放了。
两个人激动的仍像做梦一样，神父慈爱的分别拥抱了他们两个人，离开了。
两个人双手拉着双手，互相凝视着，笑的比蜜还甜，然后又落下眼泪，然后又开始笑。
他们知道他们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们还要异国别离生活一段时光，他们俩还没跟家里出柜，未来不会一帆风顺，但在爱和勇气面前，他们无所畏惧。

过一会，听到轻轻一声咳嗽，俩人才算从梦游一样的状态里恢复了意识。
那个负责翻译的女人看着刘昊然，“你刚才说的没有办法注册结婚的事，其实也还是有解决方法的，就是可能需要时间久一点，相当于曲线救国。”
“嗯？”刘昊然和王一博一起瞪圆了眼睛，这也是负责任的证婚人没错了。
那女人笑笑，“你们去找一下本地的华人律师咨询吧，他们会解释的更详细，但这件事可以操作，你们一定能拿到结婚证书的。”
两个人再次真心诚意的对这两位热心的证婚人姐姐鞠躬道谢，十指交握的离开。
听到身后传来对话声：“哇哦，Able，你旅游攻略都做的详尽到这个程度吗？”听声音是需要翻译那个姐姐。
“陈小允，被赶尸的人不要提那么多问题，OK？”
“哦，好。”
王一博轻声问刘昊然，“什么叫被赶尸的人？”
刘昊然回头看了她俩一眼，笑着低声解释道：“就是，一起出去旅游，一个人是攻略狂魔，去哪儿做什么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另外一个就像尸体，完全没有用，指哪儿跟着往哪儿走。”

“哈哈。”
罗马晴空万里，花开如海，两个人手牵手走在街头，“我们接着做什么去，要去找律师吗？还是明天再说。”王一博问刘昊然。
“刚结了婚当然要先庆祝一下，我们俩去。。。”刘昊然停下脚步认真的想了想，“我们去看电影吧，有电影院放映《罗马假日》那部电影吗？我想跟你一起再看一遍。”
“我知道有一家很小的老影院，总是在循环这部电影。”
“有情侣座吗？”
“有吧，我也没去过。”
“没有我就把你抱我腿上看。”
《罗马假日》里公主和乔最后无奈分离，徒留一世感伤和遗憾。罗马假日里，刘昊然和王一博不曾错过彼此。
陪伴是此生最长情的告白。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