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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之《乱离》二十一

2023-04-09然博然博基尼all啵all王一博 来源:句子图

【聊斋】之《乱离》二十一


(二十一)
但这年的年景却似乎天生异相,明明已是三月,却突然下了一场大暴雪,这日早饭后刘然正让吏官准备车辕,忽然待从来报一博到访。
刘源陪在一博身边,这离魂的身体不受局限,想去哪里闪念间就可到达,一博来尚书府其实是王氏在西山府邸的百里梅园正当盛放,又遇到梅蕊封雪这样的景色,所以特意来请刘然前去赏梅。
刘然看着一博穿着白狐裘披风站在落雪的庭院中央,更显得皎如玉树临风前,一博却见他已穿戴齐整,知道他本欲外出,所以邀请赏梅的话说完了神色已黯然。
刘源看的心下不忍,此一博虽非自己自己心爱的少年,但不知为何,刘源却并不觉得这只是一博的前世,这个一博总会跟他心心念念的一博重合起来,难分彼此,游魂伴他日久,刘源甚至分不清他爱的是眼前的一博还是后来的一博,只觉得两个都是他。
但眼前这个一博,心上人却不是他,是刘然。其实刘源也已经看出来,刘然对一博并非无心,只是于他而言,他与宗室势成水火是迟早的事,而一博又是他的学生,虽魏晋以来男风虽不足为奇,但到底一博才刚十六岁年纪。更何况,刘然有太多政事耗损心神,也实在无力于儿女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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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实在不巧,我要往东郊去,你去请太子殿下赏梅吧,你们少年人在一起吟诗宴酒,也更开心些。”刘然向一博说道。
“大人去东郊做什么?”一博问道。
刘然看着他,“这场雪正赶上农户春播,只怕许多新苗都要冻死,我需亲眼看一下才知灾情究竟会到什么程度,州府呈报常粉饰太平,信不得,邕州雪灾更重,现下连年征战国库空虚,若真有饥荒流民,于朝政不稳,我诸事纷杂,不能应你之邀了。”
一博面色羞稔,他想到的都是风花雪月,刘然却心念政务民生,他低头站了一会,又再问道:“是学生愚钝,一博能随大人一起去东郊私访吗?”
看着他殷切的眼神,刘然沉思片刻:“带你去看看也好,朱门雪色,贫人寒骨,你亲眼见到,很多道理不用读书,也会懂得了。”
刘然虽然官至尚书,但衣食住行都颇为朴素,此时两人乘着一辆青毡马车,只带了一个马夫一个护卫,就沿着已被没膝深的雪覆盖的官路往东郊行去。
越往郊外天气越寒冷,空旷处北风也更大,扬起雪珠沙沙的打在车上,刘源的游魂坐在一博身侧,看他的鼻尖脸颊冻的发红,心疼的想伸手帮他暖暖,但手从一博脸上穿过去,刘源的手僵在空中,无奈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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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博却忽然转过头,细碎的鬓发像被轻风吹了一下,又落下。
刘源也看到自己落手时一博拂动的发丝,他愕然看着自己的手,再试着做一次,却又无声息了。
刘然正自沉思,抬头看到一博,“怎么了?”
“哦,没事,”一博觉得也许是车缝隙里的风吹进来。
刘然也看到了他冻红的脸颊,“觉得冷吗?也快到了,雪路难行,倒比往常耽搁了不少时间。”
待到东郊农田,一博随刘然下车去,只见白茫茫一片雪原,之前原来不是风把积雪吹到车上,是这边又下起了大雪。
找了户农庄探访,只说是行路的客商,路遇风雪暂避片刻,那农户为人朴实良善,忙把一行人让进屋里,又往炉中了炭烧了热水过来。
刘然让一博坐到火炉旁,他四下望着贫寒陋室,手里捧着粗瓷碗,听刘然向庄户打听雪灾情形和上一年收成,热水握在手中,连心里也一并暖和起来。
走的时候刘然让护卫给庄户留了些银两,庄户一路做辑拜谢的收了,又忙去包了几个烤芋薯出来递到一博手里,“饥荒年实在也没什么能款待老爷,这芋薯冷天吃格外香甜,就给小公子带着路上做干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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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博之前瞧着他灶上就只这几个烤芋薯,知道是他家今日口粮,推辞不想收,但刘然对他说道:“庄户人不愿无功受禄,老伯既然给你,你就拿着吧。”
走完这一户又向更东北山里寻访,本欲天黑前折返,但最后一家有个幼童重病,农妇抱着不省人世的孩子哀哀哭泣,刘然通晓医术,给孩子诊过脉后向农妇道:“病拖的太久,但还有救,我让家仆骑马去镇上抓药回来,先吃三天,等雪停路好走了,你们夫妇再带他到医馆去看。”
这家地少贫薄,想来是穷的医治不起才把孩子的病情耽误了,刘然让护卫骑马去镇里抓药,护卫神色为难:“那先生和小公子这边无人照看,小人不放心。”刘然摇摇头,“你去吧,还有马夫在,我们沿路下山就好,你抓了药再去铺子给他们买些米面冬衣,然后自己回宅子就行了。”
护卫只得骑马离去,马夫照例给了银钱,农妇夫妻抱着儿子跪地千恩万叩,将将这一耽搁夜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他们也不便久留,刘然便带着一博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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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源一直默默的看着刘然行事,无怪乎一博对他倾心,此人才华绝伦,心志坚毅,若为丞相,实乃苍生黎民之幸,但只怕一博陷的越深,越是会为情所苦。
一博此时仍是满心热忱的少年,心思纯净如水,他眼中只有对刘然的倾慕,却不知道倾慕这个人的后果会如何。
天黑后风雪更大,小小一辆马车行驶在漆黑崎岖的山路上,雪地路滑,车夫也不敢把马车赶的太快,直到听到前方传来轰隆声,才喊叫起来,双手紧紧勒住缰绳,马吃痛嘶鸣双蹄扬起,两人在车厢里被突来变故摔的撞在一起,刘然忙掀起车帘向外看,心中惊呼:“大事不好!”
只见右侧山壁上一片漆黑的阴影疾速奔泄而下,这段山路夏天雨季时常有塌方泥流,连续暴雪把本就疏松的泥丘裹挟而下,竟成了雪崩。
雪水泥土中混杂着大大小小的石块,一块棋盘大的石头落下来砸中马腿,马前腿被砸的血肉模糊倒地不起,车夫是刘府多年老仆,危急之中也不忘救护主人为先,他慌忙扔下缰绳回身要把刘然和一博从车厢里拉出来,刚握到刘然的手,又一块飞石如箭般落下,正砸中他后脑,车夫口吐鲜血命丧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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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车夫控制,那马虽重伤却未死,它亦有求生本能,拼命站起来想逃跑,但已经吓的疯癫,哪里知道方向,两蹄踏空,竟连马带车翻跌下官道,一直向山谷里翻滚下去。
不知道在林石遍布的山丘上翻滚了多少圈,车厢从架辕上脱落开来,最后终于被横生的老树阻拦住下堕之势。
刘源游魂也被惊的心神欲碎,忙去查看一博情形,只见倾斜的车厢里,一博被刘然紧紧抱在怀里,手臂更是把一博头颈护在心口,免他受重创,此时两个皆是晕厥之态,不知道伤势究竟如何。
无论急的如何刘源也无计可施,但过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忽然听得一博咳嗽呻吟,从刘然怀里苏醒过来,他醒来后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忙去呼唤刘然,但刘然没有任何回应。
刘源也围着刘然查看,他双目紧闭呼吸沉重,衣服上虽有血迹,但都是皮外伤,难道他晕厥是因为翻滚中脑部受了撞击?
一博抱着刘然痛哭失声,他爬出已经破碎不堪的车厢,向上向下看皆是漆黑丛林,天不见星地不见路,完全辨识不出方向,这可让他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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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博虽无恙,但刘源也跟他一般心急如焚,此时天寒地冻,一博和刘然在这雪林里耽搁一夜,只怕伤不至死,人也要活活冻死,再者若一博前去寻人来救,这荒山野岭到哪里能找到人,他迷路丛林更加可怕,可刘然此时无声无息全无回应,一博就算背负他一起走,又能走多远。
刘源一咬牙,杂书旁谈里曾见过见借尸还魂的记载,刘然虽未死,但此时不知魂魄何在,他便看看能不能把自己这缕游魂入到刘然的肉身里去。
也不知道要如何施法,刘源行到刘然身边,闭上眼睛向他身体撞去,只觉得刹那间天玄地转整个人如从极高处坠下,接着又摔入一池深潭里一直向下沉,直到窒息一般的感觉袭来,忍不住张嘴大口呼吸。
听到激烈的咳嗽和喘息声,伴着一博喜极而泣的呼唤,刘源像是经历了长久的沉睡,四肢白骸都痛楚无力,眼皮更是沉重半天才缓缓睁开。
一博扑到他怀里抱着他哭泣,刘源试了几次终于能抬起手把一博拥住,像是隔了两生两世,终于又能拥抱住这个自己生死眷恋的少年,抱着一博的是刘源,也是从来不把心意表达出来,却在生死攸关时刻宁可舍弃自己性命也要保护一博的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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