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花下》三

改了下编号,上中下讲不完故事,换成章节吧,但也不会太长。
---------------------------------------------
好几天没见惦记着男孩的安危,沃德勒忙过去拉着他看,男孩一下子把手抽出来在衣服上使劲蹭:“你上完肥洗手了吗。”
沃德勒呵呵笑一下,还真忘了,“你休息好了啊,能从花里出来了?”
“熏出来的,”男孩退后一步,皱着眉头,“你家里有地方洗澡吗?”
沃德勒看了看他,白衣服还是破破烂烂的那件,脸上也有泥土,可他家没接自来水,也没安热水器,他平时要不就是去澡堂子泡澡要不就是烧一大蒸锅水随便擦洗一通,他跑进屋,他家一共就两间屋子,这两年已经算翻葺过,不漏雨也不灌风了,但穷确实还是穷,沃德勒从堆着的杂物下面翻出一个还是他妈在世时候用过的大洗衣盆,铝做的,抬到院子里压出水冲洗干净,又端着大蒸锅过来,接了满满一锅水,好在家里现在用煤气罐,不用烧柴火了,他把水烧上,就又出来找男孩。

男孩坐在门槛上,一直看着他进进出出的忙,水烧开还得一会,沃德勒就贴着他坐下来,“你好点了吗?这几天叫你也不答应,我都担心了。”
“没大事了,但都恢复还得些天,”这男孩其实不怎么爱说话,笑的时候虽然那么甜,可不笑的时候更多,有些冷漠。但沃德勒见过他舍己救人,把他当成英雄一样,沃德勒对着他永远是一张灿烂的笑脸。
“我想起来我的名字了,”男孩看着院子中央种着的花。
“太好了!”沃德勒发自内心为他高兴,“那你叫什么?”
“白牡丹。”
然后沃德勒怔了,“啊,挺好听的,就是,不像个男孩的名字。”他也不会拐弯抹角。
白牡丹也点了下头,“所以你还是管我叫小白吧。”
听到水烧开的声音,沃德勒忙去关了火,把蒸锅里的开水倒进洗衣盆,又接了锅凉水兑匀,家里没有新毛巾,他把他平时用的毛巾撩几捧水搓吧搓吧,搭在盆沿上,“你洗吧,水还挺热的。”
白牡丹站在洗衣盆旁边,看看了水盆,坐进去是没可能了,他脱下来破碎的衣服,衣服落在地上,一下子就化成花瓣,接着就消散了,转头看沃德勒还站在那儿看着他,“你怎么还在这儿?”

“那我去哪儿?”沃德勒不解,“我还等着你洗完我也洗呢。”好不容易烧一锅水,也不能就白牡丹一个人洗完就倒了啊,再说都是小伙子,有啥怕看的,他跟哈扎布还在一个澡盆里泡澡呢。
白牡丹见跟他说不通,也不说话了,他撩起水来洗头发,大盆旁边放着一块香皂,他揉出泡沫,沃德勒忙拿起盆里的水瓢舀了水帮他冲,“你自己冲不到,我帮你。”
冲水的时候沃德勒看到他背后的牡丹花疤痕还红肿着,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还疼吗?”
白牡丹低着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好人啊!”沃德勒脱口而出。
白牡丹扁下嘴,“我连人都不是。”
沃德勒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他舀水帮白牡丹冲背,“我阿爸以前在的时候说我们蒙古大草原上有许多神,山有山神,河有河神,万事万物都有神灵照顾,我心里,你就是花神,守护草原,又勇敢又善良。”
白牡丹嘴扁的更厉害,他忽然转过身扑到沃德勒怀里哇的哭出来,哭的又伤心又委屈,越哭声音越大,简直是号啕大哭,他这一哭可把沃德勒吓坏了,沃德乐就见过村里吃奶的小娃娃这么哭过,可他也没有过哄小孩儿的经验啊,白牡丹哭的要断气,说话也听不大清楚,沃德勒好一会才明白,他是抽抽噎噎的说被雷劈的时候太疼了,要疼死了,天雷烧了他的花,欺负他的芍药,他们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过,都是天地孕育出的生灵,为什么他们每隔一百年就要遭受这样的苦难,沃德勒想着他几天前受的苦,眼泪也掉下来。

他抱着白牡丹,像阿妈小时候抱着他那样,轻轻拍他的背,揉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捧起来擦掉他的眼泪,要不是亲眼见过,他可不相信这是个强大的精怪,白牡丹也确实不像,他只像个小男孩,比哈扎布还像他弟弟。
哭的太久,水都凉了,白牡丹还搂着他脖子不松手,沃德勒没法子只好抱着他站起来,白牡丹份量很轻,抱在怀里真跟抱着朵花似的,他那身白袍子是不能再穿了,沃德勒把他放到炕上,他想白牡丹应该喜欢白色的衣服,可他没有,他去找了件洗旧但是很软的棉格子衬衫给他穿上,又去拿了块甜奶酪来递给白牡丹,他记得村里的大婶们是这样哄小孩儿的。
白牡丹坐在炕上,舔着奶酪,终于止住了眼泪,沃德勒这才长舒一口气,他衣服也扑腾湿了,脱了衣服裤子,蹲下用刚才那盆水打算也洗一下,草原即使初夏天夜里也是很寒凉的,白牡丹忽然从炕上跳下来,走到他旁边,伸手拍了三下水面,已经凉下去的洗澡水忽然又冒出了的热腾腾的蒸气,沃德勒惊喜的说道:“你还有这样的能耐,早知道我就不烧水了。”

白牡丹舍不得放下他那块甜奶酪,叼在嘴里,也像沃德勒那样舀水帮他冲头发,叽里咕噜的说,“我能耐大着呢,现在我知道你是最好的人了,以后,我一样一样的给你看。”
洗完了澡,沃德勒也没穿衣服,没这习惯,就换了个裤头,光着膀子上了炕,炕上有两条被子两个枕头,他枕到哈扎布的枕头上,把自己的那套让给白牡丹,但白牡丹也钻进了他的被窝。
这可把沃德勒整愣神了,冬天冷的时候,他也跟哈扎布挤在一个被窝里过,那是为了暖和,可现在又不冷,不过,钻进来的白牡丹带着一股凉气,他摸了下白牡丹的脸,触手一片寒凉。
“你冷?”沃德勒问他,他记得他第一次握白牡丹手腕的时候,他的皮肤是跟人一样温暖的温度。
“嗯,我的本体在院子里加紧修炼,月光至阴至柔,我没它的庇护,就会怕冷。”白牡丹贴他贴的很紧,他穿着格子衬衫,只有两条腿露在外面。
“那你要回花里睡吗?”问是这么问,可沃德勒也说不清为什么,他不怎么想让白牡丹再回花里去。

白牡丹摇头,“不回去,太臭了,你施了肥。”
沃德勒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我没养过花,施肥有用吗?”
“对植株扎根有点用,对元神的修炼没用,”他好像想起来什么,抬起胳膊对着自己一顿闻,“臭不臭 ,我现在还臭吗?”
“不臭不臭,可香了,就跟刚蒸出来的奶糕似的。”沃德勒说的是实话,是有股馥郁清甜的花香,花香里又混合着一股牛奶的甜味,应该是刚才吃那块甜奶酪的味道。
白牡丹白白的小脸也像奶糕,沃德勒没忍住,拿手戳了戳他的脸颊,软乎乎的,白牡丹把格子衬衫脱掉,趴到他胸口上,“你可以助我元神修炼,让我吸收些你的阳气。”
什么玩意儿?吸他的阳气?沃德勒全身一下子绷的贼紧,“吸,吸阳气?要,怎么吸啊?”他也看过电影电视剧的,这怎么听着不像件好事儿呢。
“就这样胸口贴着胸口就行,这样我暖和的快。”白牡丹体型比他小不少,想找个舒服的姿势,他在胸前蹭来蹭去的,柔软的白色发丝也在他鼻尖拂来扫去。

沃德勒打了个喷嚏,白牡丹一下子抬起头,从他胸口滑下去,“冻着你了,是不是我太凉了?”
“不是不是,不冷,”沃德勒赶紧把他又抱回胸口躺着,“你吓我一跳。”
白牡丹漂亮的凤眼睁成圆的,“什么我吓了你一跳?”
沃德勒说不出口,脸却莫名其妙的红了,好在他皮肤黝黑,红了也不怎么明显。白牡丹躺了一会,沃德勒不知道他一天要睡多久,不过这会儿他显然还不困,他用手指按了按沃德勒的胸肌,沃德勒是干活骑马练出来的一身精壮的肌肉,按了按肌肤,感受到那种肌肉温暖坚实的触感,白牡丹显然很喜欢,又去摸他的腹肌,他再往下摸,沃德勒拉住他的手,“别乱摸,快睡觉吧,这几天守在院子里我哪儿都不敢去,明天得去镇子上干活儿了,起早就得去。”
说让白牡丹早点睡,可沃德勒睡不着,任谁胸口上躺着一个人,不,一个花神都容易失眠吧,何况这花神还脱的光溜溜的,皮肤又光滑又柔软,他没睡着,但白牡丹过一会睡着了,而且睡的很沉,不知道是不是元神修行去了,他的身体一会暖和一会又凉,凉的时候就会把沃德勒抱的更紧,这一晚上胸口忽闪忽热的,又不敢把他放下去怕他吸去的阳气不够,最后实在是困倦的熬不住了才朦朦胧胧睡着。

他第二天是被咣当一声开门声吵醒的,沃德勒被突然从门口照进来的阳光恍了一下,抬手下意识的想遮眼睛,忽然觉得胳膊被抱住动不了。
他眯着眼睛,首先看到贴着自己脖颈上一头被阳光照的金灿灿的头发,接着是圆润的肩膀,白皙的后背,纤细的腰身,再往下被薄被盖住,难怪胳膊抬不起来,白牡丹睡在他身上,两只手抱着他右胳膊,脸颊贴着他手腕,还睡的香甜。
第一反应居然是安心,白牡丹还好好的在呢,还没等他有第二个反应,哈扎布的大嗓门已经近在耳边:“哥,你咋还没起呢,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回......”
哈扎布的话还没说完,已经变成了嗷的炸雷一样的一嗓子,“哥!哥!我啥都没瞅见!”接着是哈扎布往外跑的脚步和更大一声关门声,他还边跑边喊,“我真没瞅见!我啥都没瞅见!”
没瞅见什么啊?沃德勒这回算是真醒了,他拍拍白牡丹,白牡丹才揉着眼睛醒过来,这小花神睡的真沉,梦里被人偷走了都不知道,白牡丹被叫醒不高兴,嘟着嘴,沃德勒又忍不住戳了一下他的脸,“醒醒,太阳都晒屁股了。”

太阳还真晒屁股了,白牡丹一动腰上盖着的薄被滑了下来,夜里不知道他俩怎么睡成了这姿势,沃德勒睡觉其实可不老实了,翻跟头打把式的,他除了被白牡丹抱住那条胳膊,已经快睡成个大字了,白牡丹两条腿并着,滑到了他大腿之间,可能沃德勒睡着也怕白牡丹掉下去,用一条长腿圈着他的细腰。
这姿势,这姿势也,这回换成沃德勒想干嚎了,不光是姿势的问题,他一十九岁血气方刚的的小伙子,他早晨醒来,那,是会,那什么的!
手忙脚乱的从白牡丹身下翻出来,白牡丹掉到炕上,沃德勒先赶紧给自己套上条裤子,接着拿过格子衬衫给白牡丹穿上,他这边扣子还没扣完,困的哈欠连天的白牡丹突然睁开眼睛,美目中寒光毕现,沃德勒还没反应过来,白牡丹一道影子闪过,门被打开,接着就听到院子里清脆响亮的两声耳光声,接着是哈扎布的叫喊:“你是谁啊,你怎么打人呢!”
完!这怎么打起来了!沃德勒来不及套衣服,拎着裤子就跑出房间,果然见到院子里哈扎布捂着一边的脸,另外一边一个清晰的红色手印,白牡丹站在哈扎布对面,挡在他和牡丹花间,哈扎布手上两片嫩绿的叶芽掉到地上。

白牡丹已经又抬起手,雪白的小脸通红,顾不得其他,沃德勒人高腿长一个箭步就跑了过去,挡在哈扎布身前,双手向前一伸抱住白牡丹,握着他的腰赶紧把他抱到臂展范围之外。
抱开也不敢松手,白牡丹在他怀里气的发抖,双眸看着哈扎布的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捅两个窟窿。
哈扎布先是被打懵了,再看到眼前一幕,“哥,你在哪儿找的这么蛮不讲理的泼辣娘们!她无缘无故的就冲过来打我耳刮子!”
沃德勒被他一吼也懵了,泼辣娘们?哪来的娘们?打他的不是白牡丹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白牡丹,烫手一样一把松开他了。
白牡丹的头发在日光下泛着浅浅的金色,垂下遮住了一小半脸,只露出挺秀的鼻梁,乌黑漂亮的眼眸,红嘟嘟的嘴唇,他穿着沃德勒的格子衬衫,衬衫长过大腿根,下面没穿裤子,露出两条又长又白又细的腿,也没穿鞋,现在赤着脚站在土地上,
难怪哈扎布进屋时喊啥都没瞅见,难怪现在说白牡丹是个娘们,这不仔细看,还真是像个大姑娘!

白牡丹不理会他俩说什么,恨恨的弯下腰去捡地上的两个叶芽,沃德勒一把拉住他衬衫下摆,可别再露了,他捡起叶芽的时候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沃德勒猜出个大概,气的教训哈扎布:”你手怎么那么欠呢!从小就见什么揪什么,这院这么大,你揪啥不好,你揪这花发的芽干啥啊,它没招你没惹你的!这多不容易发这么几个芽!”
哈扎布傻眼了,看看白牡丹,又看看沃德勒,“哥,这是我嫂子吗?”
三月下雪的唯美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