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快乐》六

登别是北海道的一个小城，以温泉闻名于世，他们定的酒店就在最著名的地狱谷。
从昨天起，雨一直淅淅沥沥的，时下时晴，可能到了山区，温度更低，分毫不像夏天。
因为叫地狱谷吧，山路旁有青面獠牙的夜叉塑像，或者是鬼。
定的是和式酒店，老式的日本木屋，榻榻米的房间，院子不大，但花木繁茂，有一口石头的水池，上面用竹筒导出山泉。
老板娘和服务生都穿着和服，礼貌又热情的帮他们把行李送到房间，刘昊然和王一博抢着去做，不好意思让女人提行李，但老板娘再三示意请让她们来。
在屋里休息没一会，敲门声响，服务生送来一壶热茶和一小碟点心。
刘昊然推开木拉门，满山满谷的绿色，是王一博最喜欢的那种绿色。
寒凉又湿润的空气，他坐下喝茶，王一博抱着膝盖靠在门框上坐着看雨，迸溅下来的雨滴一会就把他的袜子和裤角氤湿了。
导师的电话王一博自然听到了，可他什么都没问，刘昊然也没有什么想说的。

这种和式酒店都是一泊两食，包括早晚饭，餐厅在一间整面墙都是推拉门的房间，可能没到旺季又不是周末，除了他们俩没见其他客人，木台阶外是日式庭院，红枫在雨中颜色更艳。
因为下了雨天凉，除了精美的传统料理，老板娘给他们俩一人上了一小壶清酒，喝了只觉得薄醉微熏。
酒店是传统的日式浴池，房间衣柜里有全套和服浴服，他俩各自把和服换好，刘昊然抬头看到王一博在摆弄前襟，他伸手把他衣襟解开，换了个左压右的方向，王一博想起来刘昊然告诉过他，左右谁在上不能弄错，另外一种是给死人的。
浅蓝底白色暗纹，是适合刘昊然的颜色，衬得他更白皙俊朗，眉目深邃。
这种温泉是裸浴的，王一博把衣服全都脱在篮子里，男浴这边除了他们俩也没有人，温泉水微白，有浓郁的硫磺味，他坐在台阶上，水没至胸口。
刘昊然也脱下衣服坐到他对面，池子不算大，水很满，池底还在汩汩的向外涌。
王一博的脸被头顶悬着的钨丝灯映的像油画，刘昊然回忆了一下今天他俩一整天交谈有没有十句话。

应该连五句都没有，细节不需要交流，其他，没交流的必要。
王一博不说话不笑的时候，神色非常清冷，所以刘昊然说，他那张脸又招人又劝退，他不关心的事不关心的人，连多一个眼神都不会给。
差不多就是他现在这样子吧，一块冰泡在热水里。
刘昊然忽然从水里站起身，王一博看着他赤身裸体的走出去，一会端着一个碗回来。
门外有个冰柜，里面有些小冰棍，也有一个大冰桶，是给泡透温泉休息的客人消汗预备的，刘昊然盛了一碗冰块。
王一博看他把冰块扔进温泉里，然后又捞出来，按在眉心，滑过鼻梁，嘴唇，脖颈，按在胸口。
温泉虽然热，但冰块也没那么容易融化，王一博坐过来，“你这是干什么？”
“降温。”
他突然抓住王一博的手一起按在胸口的冰块上，“效果加倍。”
“昊然”，王一博不懂他的意思，但他看出刘昊然不开心。
“别这么叫我，”刘昊然的声音低哑。

王一博把手往外抽，但刘昊然握的更紧，不让他离开。
从背后紧紧箍住王一博的身体，刘昊然把头埋在他肩膀上，“给我降温吧。”
赤裸的身体贴在一起，“你想做爱？”王一博的声音也沙哑了。
“你跟我的关系就只剩下做爱了吗？”
“除了做爱，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是你想要，我能给的。”
他们俩眼中同时滚落下泪。
刘昊然想，王一博可以把身体给他，却不愿再给他感情，他到底留不住他。
王一博想，只要我知道除了我的身体你还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可你已经不要我了。
温泉的热雾太大，泪水像汗水，片刻就消散的无影无踪。
第二天，他俩在一座竹桥的两边，刘昊然脚步停下，王一博静静站在桥头，这么短的距离，他们在桥的两端，把彼此站成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