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快乐》五

刘昊然轻轻的起身,把被子给王一博盖好,手停在他的脸侧,想拂开他脸颊上的碎发,也想隔着被子抱抱他,但最终什么都没做,躺回自己床上,看着天花板,等王一博醒来。
这天刘昊然想去小樽,看那部电影的时候,他和王一博跟片中的藤井树差不多的年纪,王一博不喜欢这种文艺片,但他觉得柏原崇很帅,他俩窝在刘昊然家影音间的沙发上,柏原崇一出来刘昊然就捂他的眼睛,一出来就捂他的眼睛,王一博跟他在沙发上搏斗,“不许拿你抓爆米花的手碰我的脸!”“谁让你看他,不许看,不许说他帅,他帅我帅!”
年少的时候,忧伤的爱情片也可以看得甜蜜,往事久到刘昊然以为他早已经忘记了。现在他们到小樽来了,可惜这个季节的北海道没有雪。
有静谧的运河,童话一样爬满绿萝的木头房子,有河边悠闲的街道,琳琅满目的大正硝子,玻璃风铃的声音在清脆的响。
是很美的夏天,不适合感伤。刘昊然选了家老建筑里的咖啡厅,里面如梦幻一般的世界,阵列着各种灯具和玻璃工艺品,光影浮动,声色流转,穹顶镶满了教堂一般炫彩的玻璃。

那些光影投在王一博的脸上,刘昊然忽然觉得王一博就像一个玻璃制品,很美,最初是凉的,捂在手里久了,就会有温度,可是要一直捂着,要不它又会凉下来。
可能后来他就是累了,或者是厌倦了,不想一直捧着一个脆弱又锋利的东西,其实,是他善变。
从咖啡厅出来忽然下起了雨,刘昊然跑到对面便利店去买了一把伞,又撑开伞回去接咖啡厅门口的王一博。
便利店只有这一种伞,透明的那种,可能因为来小樽观光的人都想要体验浪漫,这种伞不管冬天看雪还是夏天看雨,都很适合。
两个人肩并肩,却没有手牵手,这把伞不大,他们都有一半的肩膀露在雨里。
小樽怀旧而充满渔港风情的小街巷,向下延伸到海边的长长坡道,蓝色的写着“船见坂”的路牌,一切都好像电影场景。
小街走下去两边都是店铺,有在门口促销的店员,他们经过,有姑娘红着脸递给刘昊然一纸碗烤豆子,试吃一般不会是给这个量吧。
空气里弥散着烤豆子的香味,刘昊然忙向店员道谢,他一手打着伞,一手端着纸碗,王一博接过去,他们一边走一边抓刚出炉的豆子吃,是一种不认识的黑豆,烤的酥酥脆脆的,很好吃。

刘昊然去看店铺玻璃窗上映着的他们俩的身影,看不出来疏远和相顾无言,这条路再长一点吧,他想在雨中跟王一博多走一会。
他们再回到札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下过雨温度突然就降下来了,只有十度左右,王一博只穿着一件薄的长袖T恤,出了车站风一吹打了个寒颤,刘昊然把夹克脱下来递给他,王一博看着他里面穿的短袖,“那你呢?”
“你太瘦了,我没那么怕冷。”
王一博没有接他的夹克,越过他走过去,走出去几步发现刘昊然还站在原地,他回过头来,“我记得过两条街有卖衣服的店,你穿上吧,这一会我没事,我去买件外套,过几天也得穿。”
刘昊然把夹克穿回身上,然后大步向前走到王一博身边,伸手把他肩膀兜住搂进怀里,他没说话,王一博也不说,任由他搂着自己向前走,温暖从刘昊然身上传过来。寒夜也没有那么冷了。
这天晚上他们俩都不约而同的穿上了短袖运动裤睡觉,刘昊然熄了灯才发现屋里子一片漆黑。
“你怎么没把窗帘打开一半?”
“总要,适应的。”

刘昊然觉得心酸,趁着自己还在他身边去抓紧时间适应黑暗吗?因为他终究要一个人生活,也终究要面对漆黑的孤独的夜。
去登别的路上刘昊然接一个电话接了很久,现在大家都用微信,语音视频都方便,还在日本接国际长途,可见事情很重要。
王一博靠在车窗玻璃上,北海道的绿跟其他地方见过的都不一样,是种特别纯粹的绿,没有渐变,没有渲染,同一种颜色铺天盖地的蔓延开,干净而原始,森林没有被砍伐,雨水充沛,绿意昂然。
王一博把手伸进衣兜里,里面有两个玻璃戒指,很少会见到玻璃做的戒指吧。
小樽到处都是哨子,他看了几家店才明白,哨子指的是玻璃,刘昊然应该是知道的,他带他去那家全是玻璃的咖啡馆。
以前刘昊然会讲给他,可现在刘昊然什么都不说了。
刘昊然去买伞的时候,他站在门口,看到篮子里放着很多玻璃做的小玩艺,有一个蓝绿相缠的戒指,他喜欢绿色,刘昊然喜欢蓝色,但这个戒指做的不好,粗细不均,圈都不圆。
这咖啡厅带着制作工坊,可以体验玻璃制作,但去的都是小孩子,刘昊然从架子上抽出书看的时候,他就一直看玻璃墙后的制作工坊。

他看着那些细细长长的彩色玻璃棒被灼烧的柔软,再弯曲成各种形状,那么硬的玻璃,原来也有这么柔软的时候。
他拿起来套在手上,大小合适,又在篮子里面翻,想试试再找到一个,可这里面小东西太多了,直到看到刘昊然买好了伞走回来。
叮的一声,一个戒指从篮子缝隙里掉在地上,滚了两圈,王一博弯腰拾起来,也是一样颜色的戒指,掉地上居然没摔碎。
他回身想问店员这个怎么结帐,看到旁边有人经过随手捡了个小玻璃珠出门,才注意到篮子后面的小纸卡上写的Free。
北海道有这样的绿,可没见到大海有这样的蓝,小樽的海在雨中灰蒙蒙的。
刘昊然挂断电话的时候,王一博在看着窗外出神。
是他导师打来的,他申请的研一去美国交换留学生项目有进展,导师跟他确认一些细节,就是奖学金上有点难度,其他都很顺利,但导师知道他的家境也不在乎这个,导师本来就是他父亲的老友。
他大概,秋天就会去美国了,一年,也许不止一年,他可以继续申请那边的offer。

他是觉得他跟王一博已经走到尽头了才去填的申请表,是他想要逃。
王一博要适应黑暗,他就不需要吗,每天回到那个他们共同生活了几年的家,点点滴滴都是回忆,他等过王一博,可王一博不回来。
他约束王一博,管着他,王一博看着他说:“为什么要有这么多道理?我单纯想做这件事不行吗?”
王一博最后那一年多基本都在跟着舞团演出,他们舞团商演越来越多,全国各地的晚会跑,在北京的时候他回家就一头砸在床上,睡的晕天黑地,刘昊然看着他膝盖上跳舞磨的伤,想说的话,全都说不出来。
他们,是走的离彼此越来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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