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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葶苈》三

2023-04-09然博然博基尼all啵all王一博 来源:句子图

《葶苈》三


(三)
疗养院在悬崖海岸附近,王一博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他是有点内向寡言的性格。
“你来过这边吗?”或者车厢里沉默的太久,刘昊然开口找了个话题。
“没有,不过这儿的风景真漂亮。”
“夏天时候更美,满山遍野的花,有很多滑翔伞爱好者在上面飞,海里也有冲浪的人,草地里跑满了狗。”刘昊然说话的声音带着淡淡笑意,“夏天时候你可以来玩,对了,你是AAU的学生,留学生吗?”
“嗯,”王一博点下头,隔了几秒他又补充:“是交换生,我只有这个学年在AAU。”
“哦?”刘昊然觉得有些意外,“我不太懂,现在大一的学生就开始做交换生吗?”
“我大二了。”
刘昊然开着车转过头,仔细的看了他两眼,“不好意思,不过说真的,要不是那天送你到AAU的学生公寓,我以为你是个高中生。”
王一博脸红了下,“常听人这么说,可能我长得显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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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谈总要两个人交互,王一博想了想,“你呢?几年级了?”
“我master都毕业两年了。”
王一博在心里推算了一下刘昊然的年纪,硕士毕业,再加上两年,他该至少26岁了吧,比自己大了八岁,可看着确实不像,刘昊然总是牛仔裤短夹克,看着像还在读的大学生。
“没想到。”王一博认真的回答。
“你上学很早吗?”刘昊然接着问他,王一博猜测刘昊然是想问他的年纪但不好直接开口,“艺考没有年龄限制,我十六岁上的大学。”
“那你一定,画的非常好。”刘昊然在山路上转了一个曲折的直角弯。
把车停好,王一博下车就感受到寒意,虽然是旧金山,可这毕竟是北半球二月初的深冬,这几天没下雨,只是依旧阴沉。
他穿着棉服,可海边的风太大,吹过来就打透了,他一直不禁冻,他爸爸说他瘦的皮包骨,身上连丁点能御寒的脂肪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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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上忽然重了,王一博回过头看到刘昊然脱下皮夹克披在他身上,“这里风大,穿几层棉袄都没用。”
夹克还带着刘昊然的体温,披在身上瞬间就挡住了凛冽海风,他站着没动,刘昊然低下头对他说,“我们进去吧。”
阴沉了一天的云层又开始咆哮,雷声从云端霹雳下沉。
王一博跟在刘昊然身后,刘昊然只穿了件卫衣,疗养院的回廊很长,长而且空旷,他俩的脚步踏上去清晰可辨。
刘昊然忽然停下转过身,王一博低头走路一下子撞到他,这时候又有一道雷劈裂长空,王一博撞在那个显然是男性的身体上,刹那僵硬。
耳边有雷鸣,“对不起,我带错路了。”
可王一博听觉已经恍惚,有根植于心底的恐惧黑雾一般的弥散开,让他瑟瑟发抖,天上的雷声更密集,感到一双有力的手臂擎住了他下滑的身子,他被揽着踉跄的走了没几步,忽然双脚离地,被横抱起来。
再一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是躺在一个四壁皆白的房间里,王一博的眼眸渐渐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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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像经过一场长途跋涉,身体精力都疲乏至极,胸口非常闷,他努力的想深呼吸,却又缓不过气,止不住的咳嗽。
“怎么样,好一点了吗?”
王一博睁开眼就看到刘昊然俯身关切的眼神,他开口说话声音沙哑虚弱,“对不起。”
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刘昊然的声音更温柔,“低血糖眩晕症,你以前也昏倒过吗?”
王一博停顿了片刻,才点下头。
他看了看四周,“这是哪儿?”
“疗养院的一个观察室,刚才有护士来看过”,刘昊然站起来,转身端了一个杯子过来,“先把这杯葡萄糖水喝了吧。”
糖水很浓,水温微热,王一博接过来安安静静的小口喝完,刘昊然又把杯子拿走,把他靠着的枕头拍松些让他更舒服的躺下,“你休息一会儿,先别想其他的。”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雨点密集打在玻璃上的沙沙声。
他们在这里停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刘昊然过去对刚才提供帮助的护士表示感谢,看得出来他们相识,那个护士有些好奇的打量王一博,又再确认他身体无碍了,还是嘱咐他回城里该去医院检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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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个老人病房的时候他已经等在门口,跟那天晚上的混沌迷乱不同,老人现在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他年轻时应该很高大,可惜到八十岁脊背不再挺直,病号服外面套着一件棕色格子的西服,头上也戴着一顶薄呢帽,拄着一根拐棍看着他们走近。
老人望向他的目光依然是殷切的,这让王一博有些紧张,走到近前给老人行了个礼,“您好。”
一直看了他几秒老人才像是回过神来,“来,孩子,进来说话,辛苦你大老远过来看我这个老头子。”
这病房很宽敞,是个套房,外间有一个小的会客厅,王一博不知道探望病人应该带什么礼物,是刘昊然带来的一个小果篮,招呼他们坐下,老人要去泡茶,刘昊然忙扶住老人,“您坐下跟一博聊会天,我去吧。”
王一博年纪小,也不懂怎么客套,好在老人很健谈,先是表达了对那天帮助的感谢,王一博看着老人,“您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老人有些无奈的笑了下,“我这把年纪,好也好不到哪儿去,等日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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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下头沉默,不知道怎么接话,听一个老人说大限将至让人难受,老人却并不介意,“这没什么,生老病死,正常的轮回,早一点回去,能早一点见到先我而去的亲人们。”
刘昊然端着茶盘回来的时候,看到王一博坐在沙发上听老人闲聊,他低着头,微长的刘海垂落下来遮住眼睛,只能从侧颜看到挺秀的鼻梁,人中经过嘴唇到下颌柔软起伏的线条,病房里没有开灯,刘昊然手突然颤抖,茶壶和杯子碰撞在一起发出当啷声响。
老人和王一博都转头来看他,刘昊然在看到王一博黑白分明的清澈的眼眸时,心里像有一根刺狠狠的扎下去。
但手上和脚步都沉稳了,他把茶盘放下,老人转头看向刘昊然:“昊然,现在在Oak定个位置还来得及吗?中午我想请一博吃顿便饭。”
午餐的地方是离疗养院非常近的一家西餐厅,落地窗外就能看到悬崖海滩白浪翻涌的海岸线,冬季的大海却有种萧瑟苍凉的美,老人点了一客素食,“每天都觉得馋肉,但吃是真吃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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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菜谱推给他们俩,刘昊然点了一个招牌牛排,他要把菜谱递给王一博,王一博却没接,“跟你一样吧。”
确实熟度的时候,刘昊然说:“Medium。”王一博的要求是:“Well done。”
全熟的菲力牛排很硬,王一博切的很仔细,刘昊然一西餐刀下去有红色的血水流下来,他余光看到王一博本就白皙的面颊瞬间血色全无。
一顿饭王一博吃的很少,除了配的少许意面和几片蔬菜沙拉,牛排切的整齐,但几乎一块没动,连Tony都注意到了,他停下刀叉,“是不喜欢吃西餐吗?可惜这边太偏僻,没有中餐厅。”
王一博摇头,“不是,我只是,不太饿。”
他们傍晚时候跟老人回房间坐一会也该告辞了,王一博的手机嗡嗡的震动,他看一来电是Nova,不得不接。
抱歉的拿着手机去走廊,可实在太安静了,几分钟的电话结束,王一博只觉得渡秒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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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房间时候,老人和刘昊然在低头说话,王一博坐到沙发上,老人转头向他,“你要找住处?”
刘昊然也停下倒茶,“你不是住在学生公寓吗?”
王一博只好跟他们说明宿舍燃气失控烧了房间,这个学期都不能修复,老人把茶倒在他杯子里,“我在城里还有房子,是家里的老宅,我住院就彻底空了,只有保姆在打扫,你要不嫌弃就住进去吧,一楼卧室书房都有,就是离你学校有点远。”
王一博没开口,老人说那个地址他找房子的时候看过,是个高档住宅区,根本没有公寓,都是独栋别墅,他是不会接受的,但不知道怎么回复,转头看向刘昊然的时候,刘昊然也在看着他。
刘昊然把他面前的红茶里加了半杯牛奶,“我的公寓是三居室,除了一个房间当作书房,还有两个卧室,一博来我这里住吧,离你学校骑车就能到了。”
老人看向刘昊然,“是,我怎么忘了。”
王一博脑子一直是混沌的,直到站在刘昊然公寓前,刘昊然拉他录入指纹,他才想收回手,“我会找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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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指纹录入完成的机械声,刘昊然按下保存键,“找到房子前。”
把王一博带客卧,打开房门,房间整洁空荡,“这个房间没有浴室,你可以用对面客房的。”
王一博这晚上睡的不晚,可是他整夜都在做梦,迷离悲怆凄凉的各种片断纠缠在一起,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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