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快乐》一

《分手快乐》
刘昊然发消息给王一博:“北海道的行程要退这周六前,需要你去旅行社门店办,要退回你卡里。”
他俩上一条消息是五天前,就很简单的一行字:
“你要这样想,我也没什么可说的,还是分手吧。”
他们俩大概真的走到分手这一步了,要说原因,可能已经不需要原因了,感情的七年之痒,他俩十六岁就相爱了,曾经以为横亘了整个生命,你是年少的欢喜,喜欢的少年是你。
到后来,才明白,所有的激情都会退却,他们不能免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矛盾的都说不清楚,本来如胶似漆的两个人,会在漫长的岁月里,会在王一博冷着脸跟他说刘昊然你的东西你能不能收拾整齐了,别让我跟老妈子似的跟你屁股后面归拢。会在刘昊然夜里被吵醒嫌弃一身酒气的王一博说你能不能少跟你舞团那些人鬼混,你不睡觉我明天还得上学。
大概就是,他们都长大了,按照自己的轮廓,他们曾经契合,但最后变成要把一个平行四边形塞进一个三角形。

多出来的每一个棱角都是痛苦,要不就你磨平了契合我,要不就是我磨平了契合你。都不能成立。
这才是让刘昊然最悲伤的地方,他以为他爱王一博,可以为了他改变自己,但最后他发现他不能。
上帝造每个人都是完整的,没有半成品。
女娲造人,他俩按说也该不是用泥点子甩出去的,有这么好看的泥点子吗?
而王一博从来就没收敛过棱角。
他一直没收到航班取消的消息,行程是他定的,每次旅行王一博都跟着他走,这次付钱刷王一博的卡实在只是因为他当时在那附近办事。
他俩连钱都不分彼此,但感情还是走到了尽头。
刘昊然又给航班公司和日本的酒店打了电话,确定确实没取消,都在预定正常状态。
他收拾了行李,不管王一博怎么想吧,他可以自己去北海道旅行。
他俩一起去过很多地方,北海道也不是特别有寓意的约定,就是冬天曾经想来滑雪,但那个冬天王一博舞蹈团很多演出,年假请不下来,再后来,他俩都怕热,想着六七月份去哪儿旅行不遭罪,于是选是北海道。

日本他们俩来过,去东京京都大阪,该打卡的地方都打过卡了。
他俩的行程都不是同一天,王一博这天有演出,后改签的。
可能那时候他们俩的分手就初见端倪了吧,要不然,怎么他当时觉得分开飞无所谓,多改签一个多花钱。
刘昊然自己坐地铁从机场到了酒店,他不会日语,但他攻略行程研究的明白,而且之前的经验告诉他,只要认识日文里的汉字外加英语不错,可以通行无阻。
路上看着轻轨外札幌夜色灯火,他不知道王一博如果明天到,能不能顺利到酒店。
他想这些干什么,王一博可能就只是嫌烦没去退单。反正他任性也不止一两件事。
酒店离地铁站很近,刘昊然拖着皮箱走在路上,札幌安静的似一个小镇。
很难相信这是北海道最大的城市,六月底的温度,刘昊然穿着长袖牛仔裤竟然觉得冷。
办入住的时候,服务生问他,另外一位预定者的护照可否出示一下,刘昊然说,他明天才能到。
回到房间,窗帘开着,札幌的夜色静谧,刘昊然看着窗外站了一会,出酒店打算去找点吃的。

最近的是一家荞麦面馆,居然这么晚还没打烊,刘昊然点了最上面一个套餐,他不喜欢吃面条,但王一博喜欢。
夏天总是供应这种凉的不行的荞麦面,蘸汁里更是浮着冰。北海道对自己区域内的温度没点自觉吗?
看着这坨带着冰碴的面条就反胃,一口吃不下去。他站起来去前台结 帐。
收款的小哥是个年轻的日本男孩,极度有礼貌,跟他说日语看他没什么反应,又把收款机上电子屏转过来让他看数字。
刘昊然把纸币递过去,在国内几乎用不上现金了,花钱的感觉十分久违。
这男孩长的有点像王一博,不是真的像,长成王一博那样的概率太低,眉眼的一点相似而已。
狭长的眼睛,眼尾微挑,眼珠很黑,皮肤很白,日本人本来就多单眼皮,这种眼形也常见。
小哥找硬币给他,目光看见他那份原封没动的荞麦面,十分抱歉的又弯腰行礼。
关人家什么事,刘昊然纯粹是自己来给自己找不痛快的。
出门去马路斜对面的便利店,买了两块可乐饼,一升装的牛奶,他爱喝牛奶,王一博不爱喝,他俩不会做饭,最经常就是牛奶配面包解决早餐。

王一博胃不好,刘昊然以前会给他用微波炉热两分钟,他说热了更膻,到后来,随便他冰箱里拿出来冰牛奶就喝,再后来随便他爱吃早餐不吃。
爱不是一瞬间失去的,是一点一滴漏没的。
躺到床上,窗帘没拉严,有街上灯光照进来,这个习惯也是王一博的,他不喜欢屋子里完全黑。
刘昊然后悔刚才在便利店没买酒,他酒量一般,但王一博酒量好,而且喜欢喝酒,只是跳舞的人身材管理严格,酒精热量太高,他们喝酒也很少。
王一博,王一博,王一博,为什么异国他乡铺天盖地他的世界还是充斥着王一博,他跑到两千公里外的地方就是为了跟这个人再无瓜葛。
起身哗的把窗帘拉严,把自己摔进床里,刘昊然要把自己的思绪掐断。
一句简单快乐的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