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葶苈》五

(五)
这一晚差不多是王一博来旧金山后睡的最好的一夜,胃里是热的,房间里有小夜灯亮着,他关上房门,但能听到吉他声传来,舒缓温柔的旋律一直慢慢的重复,他蜷在被子里,棉被厚实温暖,意识渐渐朦胧,只希望耳边的吉他声不要停。
第二天是周末,王一博自然醒时看手表是八点半,这一夜没有噩梦,好像连感冒的症状都缓解了很多,拧开门锁,外间依然是安静的,可能刘昊然还没起床。
有些口渴,王一博去餐厅接水,才看到餐桌上扣着一个大餐盘,上面贴着张黄色的便利贴,他走过去掀下来,上面是很漂亮的一笔字迹:“电饭煲里有热粥,盘子里是煎蛋和酱菜,一定要吃早饭。我今天有工作,中午前回来。”落款是T。
王一博扶着桌子坐下,手里握着刘昊然留下这张便条,他坐了一会,把便条对折起来揣进睡衣口袋。起身去洗漱换了衣服,再走回餐厅,打开电饭煲盛了一碗白粥,静静的吃完早餐。

刘昊然回来时没想到能在客厅看到王一博,王一博住进来十几天,几乎除了他自己卧室从来不在客厅活动。
但此时王一博坐在沙发上,茶几台面支着一个小画架,他右手握着铅笔神色专注的在画纸上沙沙起稿。听到门响从画纸上抬起头,看到刘昊然脸的瞬间愣住,“你脸怎么了?”
“今天上午处理了一个家庭纠纷的案例。”
“所以呢?”王一博秀美的眉心拧成一团。
抬起手想把他的纠结抚开,但刘昊然知道王一博不愿被触碰,“那个女人产后抑郁,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她先生申请公益干涉也报了警,我到的时候她情绪已经失控了,她丈夫只能保护两个孩子。”刘昊然没继续说下去。
他白皙的脸上掌痕已经红肿起来,从眼角到嘴角有被指甲刮伤的血痕。

“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我相信她不是蓄意的,她只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我们常会遇到有心理、行为异常的人,这是他们需要我和我的同事给予帮助的原因。”刘昊然用手背遮住脸,他并不在乎自己脸上掌括痕迹多狰狞,只是不愿让王一博害怕。
“别担心,没事,”刘昊然走去厨房拿了个冰袋按在脸上冷敷,他坐到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我在这儿打扰你画画吗?”
“没有,”王一博把小画架收起,刘昊然没有看到他画的什么,等他把画具收拾好才问他:“下午想出去走走吗?今天难得是个晴天。”
王一博动作停了一下,“去哪儿?”
刘昊然想了想,“你感冒还没全好,别走的太远,渔人码头去过吗?”
“嗯,刚来时候去过一次。”

渔人码头离AAU其实很近,只有三公里,可王一博很少离开校园,只有刚到旧金山时张章拉着他去过。他们下楼来,果然像刘昊然说的,冬日里难得的一个晴天,风也不算大。
停好车,两个人沿着海边栈道向前走,海中平台上有懒洋洋晒太阳的海豹,这也算渔人码头特色风景之一。
王一博的头发被吹的扬在脸上,刘昊然侧过身替他挡住了吹过来的风,“夏天时候这里会有焰火,国庆日。”
王一博收回目光,“那时候我应该已经结束交换回国了。”他看了看刘昊然,“也有可能继续申请AAU的剩下两年的课程,我有不少学分可以转过来,还没想好。”
“在哪里读书都好,只要你开心。”刘昊然专注的回望着他。
他们又散步到艺术宫,高大的罗马风格建筑粗美雕刻,湖面聚集成群的水鸟,风次过时湖水荡起层层涟漪,王一博看得出神,刘昊然跟他说,“你下次可以带来写生。”

又走了一会,刘昊然到底还是不想让王一博在外面吹太久风,找了家能看到风景的咖啡厅,吃了顿简餐,一直坐到夕阳渐染。
回去的路上,刘昊然说,“我带你去Circolo吧,他家墨西哥菜做的不错。”
坐好后,刘昊然帮王一博点了一客招牌海鲜Taco,他看着厚厚的酒水单,“我开车不能喝酒,你还不到能喝酒的年龄。”
晚餐时间有乐队,非常热烈喧嚣的南美风情,刘昊然跟着乐曲节奏轻敲桌子,王一博撑着下巴看表演。
一曲终了,餐厅的氛围更沸腾,“还喜欢吗?”
“挺好玩的,刚才那段舞蹈是弗拉明戈吗?跳的真好。”
刘昊然又问他要不要这家的特色甜点,因为周围实在喧哗太大,他不得离的王一博更近些,两个人正说话,忽然感觉有人影挡住了光线。

王一博抬起头,桌边站着一个男人,看样貌应该是有拉丁裔的血统,五官轮廓很深,棕黑的头发和眼睛,个子很高,是英俊的长相,但举止神色却带着种肆意张扬的危险性和压迫感。
“Turbo,好久不见,”他跟刘昊然打招呼,目光却一直停在王一博脸上没有移开。
“Jose。”刘昊然只冷冷的叫了他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老朋友相见怎么这么冷漠,不一起喝一杯吗?”Jose自顾拉开椅子坐下来,他看了眼桌子,“哦?你现在不喝酒了?我记得你喝Manhattan都不加冰的。”
刘昊然不回答他,王一博也看出来这个男人应该不是刘昊然的朋友,而是他的对头。
可Jose盯着他看的目光让王一博非常不舒服,Jose把自己端着那杯酒一口饮尽,“不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

他突然俯身离王一博很近,“Turbo在哪儿找到你这个小玩意的,长得可真漂亮。”
刘昊然一把揪住Jose的领子,把他拉扯开摔出去,“Jose,别逼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你动手。”
Jose撞到身后的台子,倒退了两步,看向刘昊然的目光更阴沉,刘昊然也站起身,伸手圈住王一博肩膀把他护在怀里躲开Jose的方向,带着他往门口走。
“你可看好别把他弄丢了,毕竟难找到一样的。”Jose的声音在背后冷笑着传来。
回到车上的时候,刘昊然坐了好一会都没有发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似乎压抑了极大的怒火,王一博认识以来的刘昊然一直是温和从容的,王一博安静的坐在他旁边,没有催促也没有开口,直到刘昊然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对不起。”

“没有,”王一博摇摇头,“你没有需要对我道歉的事,那个人喝醉了出言不逊,又不是你的错。”
刘昊然沉默了片刻,也没有再解释,“我们回家吧。”
这晚上躺下很久王一博都没睡着,睡前端来的一杯水已经喝完了,嗓子里觉得干痛,他起来打算再去接杯水回来。
外面很安静,他也没开灯,往餐厅的路很熟悉,他接了水先喝了半杯,忽然听到轻微的面料摩擦声,接着感觉到一具灼热的身体靠近背后。
吓的一下子松了手,马克杯咣当掉在台面上,有混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一条手臂从腰侧圈过来扶住马上要滚落的马克杯。
“别怕,是我。”刘昊然的声音在黑暗中响在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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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是这样的一博,忧郁脆弱的少年。
心事重重的昊然
唯美古风五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