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葶苈》十三

（十三）
是真的不像，王一博看的清楚。
不但气质完全不同，容貌也不像。西方人对亚洲人的面孔，其实很多时候辨识度不够高，他跟照片里的男孩要说有相似之处，首先都是亚裔，黑发黑眼，个子都高挑，也都偏瘦，肤色都很白，再有都是一张小小的巴掌脸。除此之外，五官并不相像，男孩颧骨比他高，眼睛比他大，鼻梁却没他挺秀，唇形完全不一样，只是唇色都很红卝润，下颌更不像他那样尖尖的，是个圆卝润的鹅蛋脸。
他不知道Jose是怎么觉得他跟照片里的男孩长的像的。
但照片里的男孩看起来是跟他现在差不多的年纪，十八卝九岁还带着些许稚气的少年。
见他不说话，Jose以为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熟悉吗？Turbo就喜欢纤细的美少年，越柔弱单纯越好，可以让他百分之百的掌握，最好把他当神一样迷恋仰视。你该知道Turbo多会宠人吧，他当初对Howae多好，他没了，还不是又找了你来代替。”

王一博垂着的眼眸抬起来，“你说，他没了，是跟Turbo分手了吗？”
Jose猛吸一口烟，“没分手啊。”他轻蔑的说道。
“那为什么，他们现在不在一起？”王一博的声音依然未见波澜，Jose渐渐有点绷不住，“他们没分手，Howae死了，他得偿所愿的为Turbo献祭去了。”
王一博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他死了？”
“死了，摔死的，他跟Turbo去国外旅游，Turbo那两年喜欢极限运动，Howae就不要命的陪他去攀岩，只为了让他高兴，结果从崖壁上掉下来，当场就摔死了，所以，你们爱Turbo能有什么好下场。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Turbo怎么可能放过你，你简直就是照着他喜欢的小玩意长的，你比Howae头脑还简单，更脆弱，没他就活不下去似的……”
“你说Howae是攀岩坠落摔死的，他是什么时候时候死的你知道吗？”王一博站起身突然打断Jose，声音带着颤抖。

这回倒是Jose愣住，他不懂为什么YIBO的关注点完全不在Turbo身上，但他还是回答，“五年前。”
“是哪个国外？死亡时间？王一博盯着他追问。
“暑假，7月份，具体日期我不记得了，是在中国。”
“Howae，他有中文名字吗？”
Jose皱着眉，说了一个相近的发音，“易华。”
王一博面容的静寂突然彻底破碎了，他向后摔去，被另一张桌子磕到腰但也阻拦了一下，王一博手向手撑住桌子，桌子倾斜，几把椅子被他碰落到地面发出巨大声响，他清明了片刻但是站不直身，手紧紧抓着外套前襟。
这样的变化也让Jose意外，虽然他找王一博给他看这些东西，无论如何都用意歹毒，但他也没想真让王一博出事，王一博面容嘴唇现在没有一丝血色，Jose伸手去扶他，王一博狠狠摔开他手，像被病毒靠近一样的憎恨厌恶，“滚，别碰我。”
Jose放下手，脾气还不小，看来死不了。

王一博站在原地扶着桌子喘息了一分钟，背包他一直背在身上，转身踉跄的向门口走，Jose看他走出去，啪的点了根烟，猛吸了几口。
他过去把卷帘门放下，海边的街道上已经没有王一博的身影。
刘昊然飞机落地的时间比原定航程晚了两个小时，他落地就打王一博电话，无人接听，刘昊然看看时间，他记得王一博这天下午没有课，也许做设计关了静音，或者在家里困了小憩。
天又下起了雨，TAXI到家里也有些堵车，打开门他很希望能看到家里有灯光亮着，王一博怕黑，回来就会把所有的灯都打开，可是屋子里在阴雨的傍晚灰暗安静，没有一点声响。
挨个房间看了，王一博不在家，刘昊然直接抓起钥匙去学校接他。
路上他又打了两次电话，王一博依然没接，刘昊然开始觉得心慌，到了AAU，他翻出王一博当天的课表，按教室找去，确实都没有，他想起王一博最常去的那家咖啡厅，在雨里推开门进去的时候，没有看到王一博，却看到了Zed。

张章看到他脸色难看，但他们俩面上的焦灼却是相似的，刘昊然大步走过去，“你知道一博在哪儿吗？我打他电话找不到他。”
“我也打了几次，他都不接，我还在想问你知道不知道，我又没有你联系方式。“
“你最后见到他是什么时候。“刘昊然急迫的问。
张章把王一博在咖啡厅收到个信封的事和他跟那个男人离开的时间告诉刘昊然，他给刘昊然形容那个男人的体貌特征，又把车牌号说给他，刘昊然的眉头越锁越紧，他低头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他带一博去哪儿了。”
他转身往外走，张章忙起来跟在他身后，“我和你一起去。”
刘昊然车开的很快，张章抓卝住安全扶手满是愤恨的质问他：“是你欠的什么风流债，让人找上来门来害一博。”
刘昊然不回应他，半个小时开到一个前后都不见车的海滨公路咖啡厅，刘昊然停好车，大步跑过去，咖啡厅卷帘门落下来，但里面有灯光，刘昊然猛踹了几脚铁门，见没有人应声，他脱下夹克，从地上捡了块最大的鹅卵石包在夹克里，抡起来对着窗玻璃猛击，几下之后，钢化玻璃碎裂成小块，哗啦落地。

张章被他的举动吓的愣住，刘昊然从窗户进到了咖啡厅里，等张章也进去的时候，已经听到另一边传来打斗声。
他跑过去，看到刘昊然已经把下午那个拉丁裔男人按倒在地，拳头凶猛的一下下击打在他脸上，那个男人本来比刘昊然更魁梧，但此刻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一博在哪儿？你对他说什么了。”刘昊然又狠狠一拳打在Jose左脸，Jose嘴角流下鲜血，却笑的狰狞，“你打死我啊，你打死我也再见不着那个贱卝货了。”
刘昊然下一拳打在他眉骨，眼皮瞬间乌青，Jose的眼睛睁不开了，张章看刘昊然的打法全无理智，不得不冲过去拽紧刘昊然胳膊，“你别打他了，再打真打死了，找人要紧！”
Jose吐出一口血沫，“我说什么了？你做过什么我就说了什么！你不就喜欢那些只会装可怜的小婊卝子吗？你真是同性恋吗，Turbo，你要是同性恋你喜欢的该是跟你一样的男人！你喜欢的该是我！不是那些软的让人恶心的贱卝货！我认识你多少年了，你当初选择Howae我咬牙忍了，你看Howae死了你成什么德性了，你的斗志、魄力、才华呢！跟个缩头乌龟一样去做社区公益，我呸！他们都把你毁成什么样了！你还执迷不悟，你不就喜欢那个一捏就碎的小东西吗，我就把他捏碎给你看，他受不了刺卝激去投海自尽了，你等着给他收尸吧！”

刘昊然看到被撞倒的桌子上掉下来撒落满地的照片，眼前一下子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