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葶苈》十六，（正文完结）

（十六）
刘昊然下车的时候找了两个塑料袋给他和张章的手机都套上了，虽然不是密封袋，总比没有强，但等他拿出手机的时候，已经被水浸透了，估计摔到海里的时候整个袋子都灌满了水。
他怀里的王一博在微微颤抖，太冷了，刘昊然就算脱下来衣服给他穿也没用，他衣服比王一博的更湿。
没有手机联系不上张章，也联系不了海岸救援，而且，他们找过来的速度不会比他带着王一博离开更快，他估算一下，这里离停车场应该一公里左右。
坐了这会他觉得体力恢复些了，脱下外套盖在王一博头上，蹲下身把他背起来，又把王一博的背包背在前胸，“我们回去。“
雨依然没停，但雷电总算过去，沙滩上深一脚浅一脚路不好走，王一博环着他的脖子，“昊然”。
刘昊然停下脚步，“怎么了？是又不舒服了吗？”刘昊然回头去看他。
“我曾经，见过你。”王一博说话的气息落在刘昊然耳畔。
刘昊然没懂他说的“曾经”是什么意思？
“我做完移植手术之后，有一天，我知道床边有个人在看我，后来我终于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大哥哥的侧脸，他已经要走出病房，我想喊住他，可我没有力气，声音太小了。”

有热泪滴在刘昊然颈窝里，“是你吗？“
刘昊然吻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腕，“是我，我去看过你，知道你脱离了危险期，我希望你能永远健康的长大。“
刘昊然继续向前走，王一博又轻声开口，“我知道捐献心脏给我的是一个登山事故去世的大学生，我从小就很感激他，常在想，他活着时候，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易华哥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刘昊然含着泪，“他是个很善良的人。”
“他在照片里，笑的很幸福。”王一博把脸埋在刘昊然肩膀。
“你也会笑的很幸福，我向你保证，余生每一天，我都会让你觉得幸福。”刘昊然转过头，王一博也向前探了身子，他们的嘴唇带着泪水吻在一起。
“你不知道找不到你的时候，我有多害怕，我怕我会失去你。”刘昊然把王一博向上托稳。
“我从没想过离开你。”王一博也把他搂的更紧。
“就算是误会我的时候也没想过离开我吗？”
“Jose说了那么多事，我当时心太乱，就跑了出去，不知道该去哪儿，也不想找你，我想到Tony爷爷，他那么想念小华，我想去看看他，然后，从疗养院出来，你说过悬崖海岸很美，我就向着海滩走，一边走一边想你，最后，终于想清楚了。”王一博第一次说这么大段的话。

“想清楚什么了？”
“就算，你把我当成易华哥哥的替身，那我就，做他的替身，替他爱你。”
他伏在刘昊然肩膀上泣不成声，刘昊然停下，把他从背后放下来抱在怀里亲吻，“小傻瓜，救命之恩，不是这样报答的。”
有光束从远处照过来，刘昊然大幅度挥手，“是Zed。”
王一博眼里全是不解，“Zed？”
刘昊然把他抱的更紧，“你这个学长想跟我抢你，门儿都没有。”
这是张章过的最难以描述的一天，跌宕起伏纠缠不能尽述，但他看到雨里Turbo拥着王一博走过来的那一刻，只要王一博平安，他已经别无所求。
回程还是张章开的车，因为后座上Turbo把王一博紧紧搂在怀里，王一博的脸色依然苍白，Turbo给张章报了一个地址，车停稳，刘昊然把王一博抱下去，“还是要做个全面检查，不然我不放心。”
王一博做的检查很多也复杂，张章和刘昊然坐在等待区，他看着医院的LOGO，“你带一博来这里看病，不用预约医生吗？”

“院长是我父亲。”
张章冷笑两声，“你这是让我输的，心服口服呗？”
“没人能从我身边抢走一博。”
张章站起身，但两秒后又坐下，“我管你是什么人，我只想亲眼看到一博平安无事。“
王一博被注射了很多药物，再见时他已经睡在病房里，一个高大的男医生站在床前看递上来的数据，刘昊然走近拉起王一博的手，“他怎么样了？”
那个男医生转过头才能看清是个中年男人，眼角额头都有皱纹，面容跟刘昊然有七分相似。
“这次算运气好，药给的及时，也没引发心肌炎症，目前看没什么问题，不过，他有中度贫血，可能要再检查一下造血功能，他有进食障碍吗？”
“他只是吃的少，我以后会注意的。”刘昊然的目光没有从王一博脸上移开。
医生也在看着刘昊然，“心脏移植十年成活率你知道吗？”
“百分之六十到七十，已经很高了，他会是那百分之六七十。”
“然后呢？”
“然后是二十年存活率，三十年存活率，四十年存活率，他会一直活到很老，我会一直陪着他。”

“昊然，你是心理医师。”
“所以我一直相信一切皆有可能”刘昊然抬头看向他，“爸爸，你不也一直相信生命有医学解释不了的奇迹吗？”
他低头吻王一博，“他的出现，就已经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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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会有，不止一篇，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