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香》六

(六)
枪击事件发生时还有记者的摄像机没关闭,这场可怕的极端A权主义偏执狂意图枪杀无辜Omega来挑衅平权法案的画面被直播出去,并迅速在各大新闻媒体攀升首位,震惊之后,舆论如潮汹涌而来,政府严厉谴责,Omega联合会在组织新一轮抗议,但更多的普通民众,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或者Beta,只是在祈愿刘然能平安。
那段视频被剪辑出来,先是刘然支持Omega的发言,接着是他跟王一博四目相对轻吻他手背的画面,再然后就是慢镜头下刘然扑到似乎被定住的王一博身上,用身体为他挡住疯狂而来的袭击和子弹。
不到两秒,根本不可能有思考的时间,一个Alpha完全是本能的去保护他的Omega,付出生命,在乎不惜。
最后的画面几乎是一帧一帧剪的,刘然把王一博的头颅揽住按在自己胸口,他这时候已经被击中,但还是尽一切可能不让他的Omega看到血腥一幕。
另外一个现场监控的摄像头拍下来刘然的正面,他唇角流出鲜血,王一博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宜康医院外面已经有很多自愿聚集的民众,他们把百合和玫瑰一束束的送到医疗服务台,在医院外静坐等候进一步消息。王程海和刘天与先后到达,守候记者蜂拥上前,但他们俩拒绝一切镜头,焦急的向里走。

与外界水落滚油的激烈不同,刘天与心急如焚,只想知道刘然安危如何,手术室外没有什么声息,王一博坐在离手术室门最近的座位上,双眼一直看着红色的手术进行中的灯,他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
直到刘天与和王程海走到他的面前,他才似乎回过心神站起身,张了张嘴,但嗓子干哑,他没说出一句话。
已经有院长迎过来,向刘天与和王程海讲诉刘然的伤情和手术进度,王一博站在旁边像个虚无的影子。
直到走廊尽头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他是面向刘天与的,“我收到你的消息,刘然怎么样了?”
这声音像钉子一样契进王一博耳膜,他几乎是一节一节转过僵硬的脖颈,抬头看向声源。
刘源的神色是焦灼的,余光瞥到王一博的时候,他猛的转过身。
王一博在刘源看到他那瞬间,眼前一片漆黑,似乎所有的意识都不能再凝聚,他向后栽倒。
落在一个坚实的臂膀里,只是那条手臂同样是颤抖的,耳边那个声音沙哑的几乎难以辨识,“医生呢!”
王一博想睁开眼,但他做不到,意识沦陷到更深的黑暗里,不可自拔。

他在那样混沌浓重的黑雾里辨识不出方向,过往光影一个画面一个画面的定格, 又再缩成一道道血红色的光线割破他,太疼了,比身下铺满鲜血还疼,比冷硬器械扩张生殖腔还疼,比暴雨中跪地痛哭,生死无常还疼。
他被划的体无完肤鲜血淋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痛苦着,寻不到出口,桂花香信息素失控的逃逸想为主人找到他的救赎。
熟悉的崖柏香气传来,温柔的,安稳的,深情的,火药的喧嚣浓烈都不能焚毁那层笼罩住他的保护。
“刘然,”王一博沙哑的呢喃,他嘴唇干裂,意识依旧涣散,有手臂从肩后穿过抱着他起来,一杯清水抵在唇边,王一博大口大口的想喝水,但他颤抖的太厉害,喝到嘴里的少,撒在胸口的多,直到同样干燥的嘴唇紧紧贴住他,把一口清水渡到他口中,崖柏味信息素铺天盖地包裹过来,王一博虚软的手指握住面前Alpha的衬衫前襟,“是你吗?”
那个Alpha抱他抱的更紧,像要勒进自己身体里,直到王一博再次失去意识。
他再醒来时天已博经黑了,病房里开着一盏壁灯,王一博想坐起来,耳边听到王骅关切的声音,“你醒了?“

来不及想太多,王一博撑着酸软的身体下床,“刘然手术结束了吗?他怎么样了?”
王骅扶住他,“手术很成功,子弹取出来了,伤在右肩,虽然失血过多,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你别担心。”
“他失血过多?”王一博的声音焦急。
王骅皱着眉,“是,他的血型很特殊,还好他父亲和弟弟都在,最后是他弟弟给他输血的,一博,你知道刘然有个孪生兄弟吗?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王一博脚步虚浮的走到刘然的病房,王程海在病房外打电话,这本来是个单人病房,但现在加了一张临时病床,刘然平躺着,依然昏迷未醒,另一张床上,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口侧躺,医生正拿着针管从他后颈腺体抽血。
刘天与根本无暇顾及王一博,他问医生,“不是已经输过血了吗?为什么要还从腺体抽血?”
“Alpha远高于Beta和Omega的恢复能力就是根源于他们的腺体,但现在刘然先生身体太于虚弱,造血功能已经临近最低生命值,更无法分泌信息素,刘源先生的腺体跟他百分之九十八以上病理检测都相同,不会产生排异反应,这时候向他腺体注射刘源先生的腺体血液是最快速恢复他腺体功能的治疗手段。”

刘天与沉默不语,王一博走过去站在两张病床之间,刘然的眼睛紧紧阖着,面色苍白如纸,身上连接着很多治疗仪器,他想伸手握住刘然血管泛青的手,又不敢触碰。
另外一边,医生取完血后把刘源放平,他的睫毛颤抖,并没有麻醉,只是痛的暂时恢复无力,但像是感知到王一博在床前,他睁开眼睛,布满血丝的双眼一瞬也不肯从王一博脸上移开。
但王一博垂下目光没有再看他,转头看医生把鲜红的血液缓缓注入刘然腺体的血管内,刘然在昏迷中仍抽搐了两下,这是Alpha对不属于自己的信息素侵扰本能排异反应。
王一博轻轻握住刘然的手,转过身去,只留给刘源一个清瘦孤独的背影。
涂磊给女人的六个忠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