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香》九

(九)
王一博不能让王家或者刘家的司机过来,他叫了一辆出租车,刘源还跨在摩托车上,雨雪落在他身上脸上,王一博只穿了套真丝材质的睡衣袍,片刻就湿透,他嘴唇冻成青紫色,握着刘源手腕的手冷的像冰。
刘源看着王一博的目光像深海底翻涌的岩浆,王一博的嘴唇颤抖着,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痛苦,他艰难的开口:“算我求你了,刘源,你喝了酒不能驾驶机车。”
司机看他俩僵持着,按下车窗问道:“还用车吗?”
“请稍等一下。”
刘源从钱夹里抽出几张纸币扔进车窗,“开走。”
司机自嘲的摇摇头,敢情这是一对Alpha和Omega情侣闹别扭呢,他收钱走人吧。
刘源从机车上迈下来,拽着王一博手臂把他拉进去,宜康医院是康复中心,并不设急诊,大堂夜间只亮着少许壁灯,但标识灯是应急荧光的,他看到贵宾室的路标,推开门后,他拉开皮夹克拉链把王一博紧紧裹在怀里。
“你知道这些天我有多痛苦吗,我每分钟都在想你,跟刘然在一起那个完美傀儡根本不是你,真正的你是我们相爱时,热情,勇敢,生机勃勃那个你,一博,我可以解释,三年前我不是不辞而别,我遇到抢劫绑架,最后绑匪要撕票,我拼命逃出的时候从悬崖摔下,伤的很重,昏迷了七个月,眼睛瞎了腿断了,等我再回到图卢兹无论如何找不到你,你一点消息都没留给我,我用两年时间找遍法国,可是,没有你的任何音讯,我再见到你,竟然是刘然的手术室门外。”

他不停的吻王一博依然冰冷的面颊,“一博,我不是要对你说那些话,我看到你跟刘然在一起嫉妒的要发疯了。你当初隐瞒我、不让我找到你、做手术清除掉我的标记、要跟刘然订婚,你都有不得已的苦衷,对吗?
王一博双手颤抖着捧着刘源的脸,手指触上刘源眼角,眼中泪雾翻涌:“你受了伤,都痊愈了吗?”
刘源拉住他的手按在胸口,目光灼烈:“一博,你明明在乎我,你爱的根本就是我,我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不管什么刘氏王家。刘然是救了你,可你不需要用一生来报恩,他那样的Alpha,太多Omega想要跟他在一起,他有无数选择,不是非你不可。”
王一博阖上眼眸,终于有滚热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他摇摇头。
“你是,真的爱上刘然了?”刘源的声音嘶哑。
“没人逼我,所有决定都是我自己做的,该放手的不是刘然,是你。”
王一博从他怀抱里站直身,“和你在一起,只是我十八岁拼尽全力做的一场梦,梦早已经醒了。再见到你站在我面前,知道你终于平安无恙归来,我已经别无所求了,我和你,造化弄人,可是,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刘源的心底热火和冰冷刺骨同时翻搅,让他痛的无法呼吸:“什么造化,什么命运,我不相信这些,你还没跟刘然结婚,我可以带你走,我不在乎刘家什么声望财产,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王一博垂下目光,泪水滴在刘源手背上,他摇摇头,“你不懂的,有些事情,是开始也是结束。”
他推开刘源的手臂,“请你善待自己,忘了我吧,我不会跟你走,结局已经不能更改了。”
转身的脚步踉跄,但却没有停,王一博拉开门没有再回头看刘源一眼,一步步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刘然出院后,跟王一博很快举办了订婚宴,这比刘氏原来计划的日期提前了。因为刘然救王一博的新闻,这样的Alpha是无数Omega心中向往,又因为两个人超高的颜值,新闻又转成文娱版,热度居高不下,他们本来是世人眼中政商联姻的牺牲品,现在却是令人艳羡的AO真爱,但刘然行事一向不张扬,王一博更是深居简出,网上除了刘然参加商业活动的照片,娱乐记者也挖不出什么。

他们这样的关系,是要尽快宣布婚迅,但政客和家人是不适合出现在文娱版的,所以订婚宴低调而且安保严密,除了双方亲属只有高位幕僚和商友受到邀请。
刘然和王一博穿着裁剪合体黑色不同款的西服,戴着不同颜色的领结,并肩站在一起招待宾客,Alpha英俊高大,Omega俊美挺拔,真如芝兰玉树一双壁人。
订婚宴的流程没有那么复杂,跟商务酒会相差不多,刘天与和王程海都有很多宾客要应酬,江芹和王一博的的Omega父亲则负责接待亲属。
刘然以前也见过王一博的Omega父亲许奂,许先生是前任财政司长的独子,跟王家门当户对,他会陪同王程海参加一些活动,不过据说他身体不太好,所以,并不经常露面,看本人也确实如此,即使人到中年生育了三个儿子,他看起来依旧清瘦,虽然韶华不在,仍能看出来年轻时是个样貌出众的男子,但王一博长的并不像他。
许奂和江芹在跟宾客说话,刘天与得了一点空隙,走过来问道,“刘源还没到吗?”

刘然点下头,“可能,路上交通不好吧。”
当着王一博刘天与也不好说什么,他抱歉的对王一博笑笑:“刘然这个弟弟,在国外住久了,行事没什么规矩,回头看我教训他。”
王一博的眸色暗了一下,勉强笑道:“伯父言重了,刘先生可能确实有事耽搁了吧。”
忽然感到一道身影笼罩过来,耳边是刘源的声音:“抱歉,来晚了。”
刘然转头看他,刘源也穿着套黑色西服,系着黑色领带,刘源很少穿如此正式的西服套装,他刚从非洲回来的时候晒黑了,现在肤色已经恢复白皙,头发也长长了些,只是消瘦了,五官轮廓更深邃清晰,刘然大病一场也比之前清减很多,他们这样都穿着黑色西服站在近旁,看起来真的是像一个模具雕刻出来的,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王一博也不得不转过身,但刘源没有看他,他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浅淡青色,很明显没休息好,但眼眸黑亮的深不见底。
刘天与皱着眉头目光扫了他一眼,对他居然在兄长订婚宴上迟到表示不满,但比起对做为继承人的长子的高期许严要求,他对从小不在自己身边的二儿子却更像一个普通的父亲,时而威严时而宠爱。

刘源对刘然和父亲行了个礼,“都是我的错,我自罚。”
他打个响指招来服务生,托盘里有已经倒好少许红酒的酒杯,刘源拿起旁边的酒瓶把酒倒到八分满,红酒杯本来就杯体宽阔,这八分满倒下去比半瓶红酒还多,他端起来,一口气没换的杯净。
刘天与脸色更加不好看,刘然拿过他酒杯放在托盘里,“行了,不拦着你还要自罚三杯吗?
刘源笑容很大,“你是我亲哥,自然不怪我,我这酒是向王先生赔礼的,叫王先生是不是有点疏远,马上就要是一家人了,王一博,祝你跟我哥心意相通,百年好合。”
刘源从小没叫过刘然哥,他这时候笑的看似热切,刘天与却觉得眉眼间都透着疲惫,他知道刘源的酒量不错,握住刘源手腕,刘天与低声说道:“知道错下次就别犯,你哥和一博都不是外人,跟我过来,我带你去见见叔伯朋友。”
其实从刘源进到订婚宴现场就有诸多目光关注他,除了挚交好友,知道刘天与除了长子还有一个孪生次子的人很少,乍见刘源难免惊讶,私下议论纷纷,更有很多本来就存在爱慕或者其他目的追求刘然不成,见到同样英俊潇洒的刘源,觉得又有新的机会也未可知。

刘天与是想让刘源结交更多人的,就算刘源不想参与家族企业,只做个艺术家,那有更广泛的社会关系对他未来的发展也总有好处。只是刘源率性不羁惯了,刘天与怕他不肯听教,但这晚上刘源一直陪在刘天与身边,进退得当,张驰有度,较之刘然端正严谨的风格,他倒更多些顶级Alpha的个人魅力。
刘然和王一博又应酬了一波客人后,王一博身子忽然晃了下,刘然忙搂住他的腰把他拥进怀里,“怎么了,不舒服吗?”
王一博脸颊上是酒染的酡红,但嘴唇却没几分血色,这一晚上他们俩喝的酒都不少,虽然每一杯都是社交礼仪,但架不住所有贵客都不能怠慢,浅浅一个杯底一个杯底,喝到这时候,也有一瓶红酒了。
王一博靠在他肩上,呼吸里有酒气,呼吸的节奏也重了些,他抬起头看着刘然,“有点醉了。”
刘然拥抱着他往后厅走,一边招来服务生准备解酒药和热茶,后厅外有贵宾休息室,他俩刚转过去,正看到刘源从尽头的吸烟室走过来。
这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江芹提着晚礼服长裙疾行过来,看到刘然大大松一口气,“阿然,你父亲叫你过去,商务司司长车刚停下来,你快去迎接。”

她又看了一眼倚靠在刘然怀里的王一博,这当然是应该一双新人一起去,商务司司长跟王程海平级,但却是刘天与这个商人逾越不了的。
可看王一博是真的醉酒了,她来不及细想,“阿然,要不,把一博先交给阿源照顾吧,也用不了很久你就能回来了,你和一博都不去可不行啊。”
刘源走到近前,他伸手握住王一博上臂,“你去吧,我看着服务生给他吃解酒药,他好些我就送他过去找你。”
背后是喧嚣的大厅,刘然不得不松开手,“你先休息一会。”
王一博抬头看着他的眼眸里水波盈然,乍看好似泪雾,刘然顾不得继母和弟弟在旁边,他低头吻了下王一博嘴唇,“等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了。”
松开搂着王一博的手,刘然不得不转身回大厅履行他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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