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香》二十九

（二十九）
新房子周边环境更幽静，刘然脱下外套包裹住王一博抱进房里，这比之前公寓更大，不再是冷硬的风格，全套樱桃木精雕细作的家具，深绿色垂地的丝绒窗帘，厚重柔软的手工地毯，典雅沉稳又舒适温馨，这本来是他为王一博准备的爱巢，却是在这样的场合下，把王一博带回来。
主卧刘然一直没用过，他这几天都是睡客房，把王一博放在柔软的床上，他去倒了一杯加了糖的温水回来，王一博顺从的喝完，刘然也没有开口，沉默的坐在床边的沙发椅上。
过了一会门铃响，刘然起身去开门，跟陈朗一起来的是宋医生本人，他是刘然高中同个社团的学长，家里世代从医，现在经营着一家私立医院，刘然跟他打过招呼就带他到了卧室，宋医生给王一博检查了体温血压，看了刘然一眼，“你先出去一下。”
刘然到客厅等待，陈朗看着卧室门的方向，“你都想清楚了？”
刘然没有回答，这时候手机在茶几上震动，发信人是刘源，“顺利接出来一博了吗？”
看着屏幕，刘源关心王一博才是正章，安安的AO双亲，他又算什么呢，飞快的打字回过去：“已安置妥当。”

这一句话可以回答所有问题，刘源没再发消息过来，要嘘寒问暖等见着王一博自己去献殷勤，他没这个心情给刘源传话。
陈朗先离开去给王一博取预定好的衣物用品，过了半个小时，宋医生出来把门关好，刘然迎上去，“他怎么样了？”
“没太大的问题，就是不好好吃东西睡眠也不足，所以很虚弱，我给他口服了营养液，又让他吃了一片安眠药，他应该有段时间受失眠的困扰了，要不然不会精神衰弱，这只能慢慢调理，不是吃两片药能治得好的。”
刘然沉默不语，宋医生看着他，“但明天你还要是陪他来趟医院，Omega专科的检查，要到医院才能做。你知道吧，如果没有足够刺激打开生殖腔，就算他是Omega，你那样插进去，他也会受伤的。”
宋医生是Beta，他接着说：“我大概给他检查了一下，应该是生殖腔口撕裂，所以有炎症他才会发烧，抗生素我也给他注射过了，还是注意点分寸吧，刘然，这个伤虽然不难治，但是会让他很难堪，而且生殖腔口神经密布，生理感受会非常疼，你没注意到他总是捂着肚子吗？

他的话让刘然脸色惨白，紧咬牙关说不出话，宋医生收拾医药箱，刘然终于开口：“他会不会是怀孕了？”
“怀孕也不可能时间这么短就能看出来，不会，我问过了，他说吃过药。”
说不清那一刻是什么心情，如果在船上时他没给王一博吃药呢，是不是他们之间也会有解不开的牵绊。可是那晚他那样对王一博，王一博怎么可能会不做事后补救，刘然知道王一博做的是对的，安安那边生死难料，他跟王一博说了分手，他回王家去自身都难保，这样的情况下，他想想也该知道，王一博不可能不吃药，这是对可能会有的生命负责，只是，他心里还是会难受，是本能里Alpha对他标记的Omega狂热的占有欲在作祟，如果王一博也有了他的孩子，他就可以强硬不用讲任何道理的把他留在自己身边，谁都别想夺走。
把宋医生送出门，刘然在卧室门口站了一会，才推门进去。
床是带幔帐的四脚高柱床，宋医生离开时把帷幔放下来三面，台灯也调到最柔暗的光线，王一博睡在柔软蓬松的鹅绒被下，身子单薄的几乎没有起伏。

应该是安眠药让他入睡了，但睡的并不安稳，眉心时而蹙起，唇间溢出痛楚的低吟，刘然坐在床边，缓缓的释放出信息素，即使在睡梦中，王一博的身体也本能回应他，床畔被融合在一起的香气覆盖，王一博渐渐睡的深重，无论他们俩的关系已经如何破裂，刘然的信息素仍是最能抚慰他的存在。
刘然看着他的睡颜看了很久，最后把王一博被子外的手臂轻轻放回被子里，关上台灯，走出卧室的门。
这期间陈朗应该是来过又离开，客厅里放着两个皮箱，里面是各种衣饰鞋袜，一时应急够用了。
客房在公寓另一端尽头，他怕王一博夜里再烧起来或者有什么事情他听不到，刘然去抱了条毯子，在沙发上躺下，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脑子似乎还停不下来，闭上眼镜头一样各种交叠片断在脑海中往复，可人确实身心疲惫，没多久他还是睡着了。
第二天门锁簧只响了一声，刘然就一下子醒了，他看向卧室门，王一博正走出来，睡了一夜他脸色虽然还苍白但比昨晚总算好多了，他还穿着那套睡衣。
翻身坐起来，一向衣冠楚楚的刘然此时衬衫西裤都揉皱了，胡茬泛青，头发零乱，他去把皮箱往卧室方向拖过去，“衣服都在这里。”

王一博要伸手帮忙，刘然格开他的手腕，“你病还没好。”
鲜少需要刘然自己整理衣物，好在衣帽间够大，放下这点东西绰绰有余，他七七八八的放置好，“你洗漱吧，我先出去。”
等王一博收拾停当出来，刘然也恢复了往常的形象，他坐在餐桌边，他知道王一博需要吃些东西，可这边没让厨娘来过，实在什么食物都没有，只能等一下带王一博出去吃早餐了，他观察王一博，没再见他捂着小腹，只是走路很慢，应该还是会牵扯的疼痛。
看向王一博身上的时候，刘然目光一下子顿住了，他认识王一博这么久，不管是正装还是休闲，王一博跟他一样，永远穿的不是高定就是奢侈品牌，一套一套都是配装师精心准备好的，刘然从没见过他就这样简简单单的穿条石蓝牛仔裤，浅粉色带帽卫衣，白色运动鞋，。陈朗一个不甚讲究的Beta男性，昨天又那么晚，估计是让哪个买手去店里现搭十几套衣服出来，王一博本来也年轻，22岁在普通人家只是刚大学毕业的小青年，不会像他经历过这么多人生。他皮肤白皙细腻五官精致，这几天瘦的多，更是单薄的少年感，看起来像十七八岁的样子。

忽然想到石桥上那张照片，刘源当初遇见的，就是这样的王一博吧，这样美的一个Omega少年，王一博是他和刘源宿命中逃不开的一眼万年。
垂下目光，王一博安静的站在他面前，“谢谢你。”
刘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和王一博回到了相识之初的疏离寡言相敬如宾，可他们明明是这世上最亲密的关系。
他把一把车钥匙和一张银行卡，一个手机推到王一博面前，“这车以后你用，司机你见过，是退役的特种兵，可以兼任保镖，人很可靠。这张卡没有额度，手机和号码都是新的，我今天会让陈朗去王家把你的证件取来，门的密码是你生日，刘家的厨娘下午会过来，以后只在这里帮佣，你会用到的号码已经都存在手机上，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要是我忙的抽不开身，找陈朗也可以。”
王一博望向他的眼睛瞳仁乌黑，他只把手机拿了过去，“谢谢你，但其他的我不需要了，我可以坐地铁，我也，想找个离研究所近一点的小公寓住，我能照顾好自己。”
他双手在桌下紧紧握拳，直视着王一博，“然后呢，在地铁里被人认出来，说议长的小儿子微服私访？或者被不法之徒盯上绑架勒索？只要你还生活在这里，只要你为了孩子还不能离开，你就做不了一个普通人，就算我今天答应你找个小公寓搬出去，我也要24小时派保镖跟踪保护你，你不觉得那样更令人疲惫吗？我不会住在这里，就算是你的发情期，如果Alpha信息素是可以从血液中提取的，我会把针剂准备好给你，我只希望你从王家那座华丽的囚笼里出来，能过自由平静的生活，如果安安的病治好了你要跟刘源走，我也会，按期把针剂给你，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打扰你，也不会再伤害你。”

“不是的，”王一博艰难的开口。
刘然还没明白他这句“不是的”是指什么，王一博突然上前一步扑到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