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香》三十二

（三十二）
安安在接受刘源三个月信息素注射后，化验报告终于有了变化，刘源和王一博，还有刘然和一直惦念孙子安危的刘天与都在林院长办公室。
太专业晦涩的医学名词他们也难理解，林院长长话短说：“安安的腺体里现在出现一种新的细胞，以前从没有检测到过，它分裂的很迅速，更详尽的DNA分析最快也要三天后才能出来，好消息是安安自己的腺体不再沉寂，坏消息是我们不知道它是抗体还是生长细胞。”
王一博双手捂住脸，他没有发出声音，泪水从指缝间滑落，他的两个Alpha都在身边，刘然和刘源交换了眼神，刘然拥住他肩膀，释放信息素，安抚他痛苦的情绪。
这一整天王一博的状态都不好，AO之间的羁绊就更明显，他对刘然的依恋是本能，当他最脆弱最痛苦的时候，刘然是他最渴望的依靠，刘然把他带回家，分析报告没出来他们也只能等待，王一博一整天就没吃什么东西，刘然的信息素带了点压力，王一博不堪重负，终于睡着了。
他们是在凌晨里被急促的电话铃声叫醒的，来电是王奕，王一博一把拿起手机接听，“你快过来，安安情况不好。”

瞬间就清醒，王一博声音都在颤抖：“怎么了？下午时候不还好好的。”
“检测到那些细胞不是良性抗体，它复制的速度不可思议，安安的腺体是在恢复，可它恢复的第一件事就是杀灭不属于腺体的Alpha信息素，你快过来。”
静寂卧室即使隔着手机也能听得清清楚楚，刘然已经去衣帽间拿了两套便装扔在床上，“换衣服，我们马上去医院。”
深夜路况无阻，他们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开到研究所。
到达安安病房那一层，王奕正从电梯经过，王一博一把抓住他的手，“安安在哪里？”
王奕没太多时间跟他解释，“刘源已经来了，你们跟我去手术室。”
但总要经过复杂的一套消毒程序，王一博和刘然才能进到手术室外的观察间，刘源一身白色手术服躺在病床上，另外一边是身上连接无数监测器具已经没有任何意识，小小的安安。
王一博扑向玻璃隔断，泪如雨下，王奕按下隔离室和手术室之间的声音互通，听到林承安的声音，“没时间提取，直接腺体注射，报告监测数据。”

“腺体注射完成，不良抗体生成，数值增长。”
“数据怎么样？”
“腺体血液无效分解，信息素生成，注射腺体血液是有效的，但它抵抗不了。”
“别废话，说数值。”
“十毫升腺体血液目前对抗不良抗体可以支持五分钟。”
“给我合成点值。”
“还需要六个取血单位，60ml纯腺体血液，院长，这不可能，抽这些血什么级别的Alpha都不可能提供。”
玻璃隔断另一面的刘源虚弱开口：“再取我两个剂量，行吗？林院长，你也是父亲。”
林院长看着刘源，刘源身上同样布满贴磁片，他咬下牙，“抽取一个单位腺体血，报告数据。”
“不良抗体峰值未到，但目前数据可监测，院长，我们还需要至少4个单位值的腺体血液，这是不可能的！”
这是不可能的，玻璃墙内，刘源被抽取第二针腺体血已经痛的瘫倒在床上，冷汗从额角滚滚滴落。
“四个单位后不良抗体被吞噬的几率是多大？”
“百分之八十三。可是，我们的取样数据不足够，风险太大。”

手术室里所有医生都在看着林承安，他走过去把已经被麻醉的安安翻个身，安安像个软软的漂亮娃娃，长长的睫毛合着，无声无息。
刘然拍打手术室玻璃，手术室里所有人都能看到他，声迅开着，刘然说：“我跟刘源的信息素契合度是98%，我接受过他的腺体血液注射，没有任何排异反应，现在契合度应该更高，取我的血。”
四个单位，完全没麻醉40毫升的腺体直接采血，林院长果断拒绝，“从来没有这样的医学记录，我是医生，我不管你们想什么一命换一命，这种手术我不会做。”
刘然的声音在玻璃另一端：“采40毫升血，我会死吗？”
“不会，但你的Alpha腺体可能受重创。”
刘然凄凉的笑了下，“林院长，你也是父亲，如果你的腺体能挽回你儿子的生命，你愿意吗？”
刘然进手术室的时候，王一博从背后抱住他，泪水浸透了刘然的衣衫，他转过身如往常一样温柔的抱了下王一博，“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他躺到另外一张病床上，刘源也在看着他，他们兄弟俩同时阖上眼睛。

安安腺体的不良抗体终于被压制杀灭，手术室推出三张病床，虚弱的刘源，未醒的安安和昏迷的刘然。
安安被护士推回病房，王一博扑到刘然身上，哭的泣不成声。
刘然是在第四天醒来的，他的声音沙哑，意识清醒后问的第一句话是：“安安怎么样了？”
王一博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刘源回答他：“安安的腺体开始分裂生长了。”
还好，一切，来得及。
刘然在研究所住院了一个月，可能真像他说的，Alpha的恢复能力很强，虽然过程痛苦，但他的Alpha腺体没有失去功能。
这天王一博去陪伴安安，病房里只有刘然和刘源两个人。
“我们现在，不必去想谁更爱一博，只看谁能给他更多幸福。”刘源开口说道。
刘然没回答，刘源苦笑一下，“显然是你。”
“我们都只标记过一个Omega，电影和小说里描写AO姻缘天定，可惜我跟一博的缘份，身不由己，承认不承认，也已经走到尽头了。你记得我上次对你说的话吗？我现在也还是这么想，只要你爱一博，只要你能接受安安，我可以退出，现在把一博和安安托付给你，我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呢。”

刘然依然没开口，刘源也并不需要他回应，“等安安病好些，我就走了，他现在小，没什么记忆，会当你是亲生父亲，你能给他的，比我只多不少，我现在觉得，人到底争不过命，命中有时终需有，命中无有莫强求。”
“安安是你的儿子，永远都只是你的儿子，他是有名有姓，有AO双亲的孩子，他有深爱他的Alpha父亲，我不会取代。等安安长大，他也该知道他的两个父亲为他付出过多少艰辛和深情，我爱一博，也会爱安安，但他的Alpha父亲是你，永远只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