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香》三十三

（三十三）
刘然出院的时候，安安的病情也有了非常大的好转，他第一次离开病房，王一博抱着他到研究所的院子里，他看什么都很好奇，摸摸花摸摸叶子，花坛里有蝴蝶翻飞，他就伸着小手去抓，午后阳光里是他脆生生稚嫩的笑声。
刘源和刘然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家里有小孩子，还是适合住在有庭院的房子里，可以亲近自然，触摸土地，还可以养条大狗，不是说小男孩和狗是彼此最好的玩伴吗，”刘源看着被阳光晒的红扑扑的安安的小苹果脸。
“你觉得颂园怎么样？”刘然也看着安安和王一博的方向。
“颂园？那不是做私人会所了吗？”
“可以收回来，它建的时候就是供人居住的，我想不到比它更好的有庭院的房子了。”
当然好，价值十几亿的的百年名园，用来住只是有点太奢侈了，不过他想像一下安安在草坪上奔跑，花园里嬉戏，池塘边玩耍，每个画面都鲜活美好。
无论刘源那时候在哪里，他都相信安安未来会有很幸福的童年，弥补他被病痛折磨的幼儿时光。

“颂园房间也很多，按你现在公寓那样布置书房和工作间，空间足够大。”
刘源转头去看刘然，“我说过我会离开。”
“安安应该在他的Alpha父亲陪伴下成长，你是无可替代的，你从前不也世界各地的去摄影吗，不管去哪儿，最后总是要回家的。”刘然也转过头去看刘源。
刘源没有回答，刘然继续说道：“你说过，不愿让一博和安安再承受父子分离的痛苦，那一博也一样不愿你和和安安天各一方，你也不该承受这种痛苦。你不愿意陪伴安安长大吗？”
“我们三个怎么可能一起生活？”
“我们三个是不能，但现在有安安，现在我们四个不就在同一个空间吗，我们俩也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让一博难堪，安安非常快乐，我是认真的，虽然听起来荒谬，你的职业是摄影师，性格也是天高海阔不愿被束缚，你可以继续你的摄影事业，什么时候你回来了，安安都在家里等你，你可以陪着他长大，带他去见识你镜头里波澜壮阔的美景，他成长的每一步都有你的痕迹。”

忽然听到安安软糯的声音在喊，“爸爸！爸爸！”
刘源和刘然同时转过头，安安手里捏着一只很大的蓝色蝴蝶，应该是王一博捉住交给他的，安安兴奋不已，他迈着小腿向刘源和刘然的方向跑过来，“蝴蝶，爸爸，安安的蝴蝶。”
他跑过来并没有犹豫，直接扑进了刘源怀里，举着蝴蝶给刘源看，大眼睛里满是欢欣喜悦，刘源把他抱到膝盖上，“好漂亮的蝴蝶啊，安安真棒！”他的小手指刚能做捏蝴蝶翅膀这样的精细动作，抓的不牢，蝴蝶一下子从他手上飞了出去，不过，这蝴蝶翅膀应该是受伤了，飞不高，就在头顶上飞舞，刘源把安安举起来骑在他脖子上让他能离的更近，“蝴蝶在跟安安说再见，我们让它回家去好吗？”
“家里有啵啵吗？”
“有的。”
“有爸爸吗？”
“有的。
刘源和安安一起仰头看渐渐飞走的蝴蝶，“安安也要回家。”
刘源的目光变得深沉，但安安从骑在刘源脖子上发现了新的乐趣，他挪动小屁股，“树叶，爸爸，树叶。”

刘源驼着他走到树下，安安咯咯笑着去够矮处的树叶，玩的不亦乐乎。
王一博走到他身边，刘然把目光从那父子俩移到王一博脸上，“我想，跟刘源谈一谈，”王一博开口。
“嗯，解铃还需系铃人。”
“刘然。”
王一博看向他的目光深情缱绻，“你为我做的，我都知道，从最初为我挡那颗子弹，到现在为我和安安做的所有一切，我对你心怀感激，但我不是因为感激才跟你在一起。”
“有你这句话，我做什么都值得了。”
刘然出院后又变得忙碌，林院长对刘源和王一博说，照目前的情况，再过一个月安安应该可以离开医院回家休养，只需要每周来研究所做检查，刘天与感谢林院长治好安安的病，捐赠了一大笔资金做医疗研究经费。
安安现在每天下午阳光好的时候都可以到花园里玩两个小时，这天刘天与和江芹来探望，他抱着安安高高兴兴的下楼去了，王一博目送他们离开，他转过身面向刘源，“我们能找个地方聊聊吗？”

研究所不远一家茶室，包间私密性很好，不会被打扰，刘源闻着面前飘着桂花香气的茶，“从重逢开始，我们俩第一次能这样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说话。”
“如果没有你，安安的病不可能治得好，这几个月你受了好多苦。”
“安安是我的儿子，为他付出什么我都心甘情愿，我们俩对他的感情是一样的，你当初为了生下他，何尝不是历尽艰苦，我还来得及补偿对他的亏欠，已经是上苍眷顾了。”
王一博咬了下嘴唇，“我知道，我们的感情一直是你心里解不开的结，你知道我不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人，但今天如果你有任何想问我的，我都会把实话告诉你。”
刘源目光停在王一博脸上，他沉默良久，“一博，你还爱我吗？我不是说像爱亲人，爱安安的父亲，我是问你，还像Omega爱Alpha那样爱我吗？”
王一博同样沉默几秒，他再看向刘源时，唇角是温柔的弧度，“爱的。”
“但你也爱刘然。”
“是的。”

“你在两个你都爱，也都爱你的Alpha之间，最后选择了刘然。”
“是的，”一滴泪从王一博眼角滑落，但他的目光并没有躲闪。
刘源隔着桌子把眼泪拭去，“遇见你，和你相爱，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可是我带给你的快乐那么短，痛苦却那么长。”
王一博握住刘源的手，濡湿的睫毛扫过他的掌心，“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最绝望最痛苦的时候，也没有后悔过跟你在一起，没有后悔为你生下安安。”
刘源的眼中也有泪雾，“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拉着王一博的手，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我希望你幸福。”
他努力笑了下，“安安出院之后，我会离开一段时间，早就签下的一组片约，正是拍摄时节，我不参加你的婚礼了，毕竟我还没有亲眼看着你跟刘然结婚那么强大的心脏，我怕我克制不住会在婚礼上把你抢走。”
王一博的眼角依然是红的，泪水凝在睫毛上将落未落，刘源的目光深深凝望着他，像是要把他此时的一分一毫都刻在脑海上，珍藏一生。

“别哭了，你都不知道你落泪的时候多好看，这么美的Omega，可惜不属于我了，你要再掉眼泪，我可现在就把你抢走了。”
王一博在泪光中对他微笑了一下，刘源轻轻叹气，“以后要多笑一笑，这么久我都没有见你真正发自内心的笑过，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刘然不敢欺负你，他知道我虎视眈眈的在一旁等着呢。他跟你说了吗，等安安出院，他要接你们住进颂园，虽然刘然很能干，但现在刘家当家人还是我老爸，颂园也有我一半，让他把宴会厅腾出来给我当工作间，卧室我要挨着安安的，离你们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