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少年》二

(二)
夜里畅通无阻,刘源开的很快,十几分钟就到了公寓,他停好车绕到另一边把翟至味抱出来,抑制剂应该已经发挥药效,翟至味腺体的花香味没之前那么浓郁,他的体重很轻,刘源抱他不费什么力气,他很多年没有跟Omega这样近的接触,尤其还是一个濒临发情的Omega,但这男孩才十八岁,对刘源而言实在是个子侄辈的少年,他年纪都快比他大一倍了,抱他在电梯里的时候翟至味终于睁开眼睛,目光定定看着他,眼神却浑浊呆滞,刘源更确定他是被喂了下作的药。
按下指纹锁开了门,房间的智能灯光缓缓点亮,他这公寓面积不小,但被改造出一个很大的工作间,剩下就是一间主卧一间安安的卧室,除此没有客房他也不需要,靠近入户电梯虽然有间佣人房,但因为他不用住家保姆,那房间长久闲置床上连被褥也没有。
还是把翟至味抱到他卧室床上,男孩躺下就蜷缩起身体,额发被汗水濡透了,衬衫更是酒渍汗水湿的紧贴身上,他睫毛颤抖,双臂紧紧抱住自己肩膀,牙齿咬住嘴唇,刘源什么不懂,这种春药导致的发情,打了抑制剂也只是抑制住信息素的分泌,不给他招来人祸,但药效消退还得两三个小时。

大概身体太灼热难受,翟至味伸手扯衬衫的领口,一会就崩掉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胸口和精致锁骨,阖着的睫毛上都是泪珠,刘源站起身出去把房门关上,这男孩现在是挺让人怜惜,不过他一个Alpha实在不适合在此时照顾他。
他在安安卧室的卫生间洗漱,又去工作间从摄影行李里翻出一套干净T恤运动裤换好,开着门躺到床上,隔壁有什么动静他都能听到,但翟至味那边很安静,刘源枕着手臂却睡不着,他翻了个身,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照片上十九岁的王一博在石桥上跟他相视而笑,手指轻轻抚摸过屏幕上王一博的脸庞,他被绑架时手机相机存储器都被扔到海里,他连一张王一博的照片都没有,还是刘然为怼死那些恶劣媒体才授意把三张路人照发出来,若非如此,他永远找不到王一博与他相爱的痕迹。
他还记得那时候媒体风向大转,说如果这都不算爱,这样相爱的两个人生下的孩子值得祝福。
是的,这是相爱的两个人爱情的结晶。这也是刘然对他的坦诚和交待。
虽然王一博最后选择是刘然,但刘源没办法恨刘然,尤其刘然冒着腺体衰竭的危险抽血救安安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没办法恨刘然抢走了他的爱人,结局早已注定。

时间会抚平伤痛,就算抚不平,也能让伤口不再锐痛。从他跟王一博相遇到现在已经快十年,这十年里,命运翻云覆雨颠沛流离,他、王一博、刘然、甚至还包括安安,都经历生死。最后的结局至少他深爱的两个人,都有好的归宿,他已经没有别的奢求。
屏幕黑下去,刘源又在黑暗中躺了很久,翟至味那边一直没有声响,刘源还是翻身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安安的衣裤,又去厨房接了一大杯温水,安安虽然才八岁,但个子这一两年蹭蹭的拔高,已经到他胸口,是他们年级个子最高的Alpha男孩了,弄的刘源给他买衣服都不知道什么尺码合适,索性把少年装中到大号全买回来,翟至味身材高挑,但很瘦,九分裤和宽大T恤,也不至于太不合身。
他推开主卧的门,灯光还跟他离开时一样亮着,刘源把水杯放在床头柜,把衣服放在床边,才低头去看这男孩,翟至味没有盖被子,依旧蜷曲侧卧着,两条手臂贴在一起,额头抵在自己手腕上,这个姿势让刘源愣了一下,这是个没有安全感 的睡姿,十年前王一博也是这样的,蜷成小小的一团,脸颊贴着手臂。

他下意识拂开翟至味散落的额发,男孩睡着了也睡的不安稳,秀气的眉头微蹙,之前被咬紧的嘴唇红肿又干燥脱皮,小小的鼻翼翕张,呼吸很重。
伸手摸了摸翟至味的额头,汗津津的,但温度还是有点高,像是感受到刘源手掌的一丝凉意,翟至味把眼睫在他掌上摩蹭,纤长的睫毛划过刘源手心,唇角翘起。
刘源一直看着他,要说是个少年,偏偏已经有Omega成熟的身体,他今天要没机缘巧合的遇见把他带走,不知道落在那几个Alpha手里会是什么结局。
离开主卧留门半开,他回到安安房间,没遮实的窗帘外有一丝微光,他躺好,睡不睡得着都闭目养神吧,明天还一堆工作要处理。
但确实睡着了,甚至他醒来的时候,看到房间里被遮光帘掩实的昏暗有些恍忽,他拿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上午十点半。
他这觉真是近半年来睡的最扎实的一次,身上的睡衣裤是最传统款式,但刘源还是披上昨晚的夹克才走出房门。
客厅里早已阳光灿烂,整个空间都弥漫着咖啡香气,厨房里有声响,刘源走过去,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在开火炒蛋,黄油味道醇厚弥散开。

轻咳了一声,翟至味一下子转过头,这男孩穿着刘源给他准备的衣服,洗过澡后头发柔软蓬松,面容是恢复过来干干净净的眉秀目黑唇红齿白,说他十六岁都不意外。
忙关了火,翟至味脸上是有些慌乱的神情,漂亮的眼睛不敢看向他,“对不起,我饿了,想做点吃的。”
这时吐司炉当的一声响,他想转过身想把烤好的面包片取出来又似乎不敢,刘源拉开座椅坐下:“是不是在开始早餐前有更重要的事情应该先聊聊?”
翟至味乖乖走到餐台边,这男孩的目光垂着,“谢谢您昨晚帮了我,如果,因为昨晚我睡在这里给您和您的Omega带来困扰,我可以解释,真的非常对不起。”
无心插刀最疼,刘源要是有他的Omega就好了。
“你叫翟至味?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翟至味抬起头,“刘总。”
刘源神色未变,翟至味又想了想:“刘然先生?”
但刘源的神色还不对,他又咬了下嘴唇:“刘叔叔?”
这声叔叔刘源真是当的实质名归,他揉了下眉心,翟至味紧张的抬手咬指甲,显然他说的还是不对,可是,对面这个英俊高大的Alpha不是刘氏副总裁还能是谁啊?

目光撇向客厅角机上放置的相框,照片里那个Alpha男孩他记得,喜欢捉昆虫那个孩子。
他只能忐忑自救,“这是您儿子吧?是不是上次跟我一起看夜蛾幼虫的小朋友?”
刘源点下头,翟至味长吁一口气,“那我在展览馆中央花园遇到的是您吗?”
刘源又点下头,翟至味抬手抹掉额头上的汗,“所以这小朋友是您儿子,他叫我哥哥, 那您希望我不叫刘然叔叔叫您什么呢?”
刘源看着他,“至少,首先,我不是刘然。”
少年初心不变的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