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你》七

（七）
第二天王一博醒来的时候房间里静悄悄的，他翻个身坐起来，刘昊然没在，拉开窗帘难得不下雨了，他推开院门，空气清新中飘着不知道什么花的香气。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有院子的房间真好啊，这时听到身后门响，刘昊然提着个便香店的带子走回来。
王一博走进屋在沙发上盘腿坐下，“你起这么早出去买什么？”
刘昊然拆开纸盒，里面是一条条小包装的蜂蜜，“买蜂蜜。”
他倒了些温水冲了一杯递给王一博，“怕你喝不习惯黄酒醒来会头疼。”
“这算报答上次你在我那儿大醉我照顾你的大恩大德？”王一博接过杯子，慢慢的喝。
刘昊然笑笑没说话，两个人收拾妥当准备先去瘦西湖，他们找了两辆共享单车，一路骑行过去，这正是扬州最美的季节，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刘昊然带他去了最有名趣园茶社，等位置时候王一博看着门口的介绍，笑着对刘昊然说，“乾隆是不是就喜欢到处吃完了给人题字。”

“不，乾隆不吃也喜欢给人题字盖章。”
扬州早茶可选的种类繁多，刘昊然把昨天没吃过的点了几样给他，果然王一博最喜欢的是虾籽阳春面，他是真的喜欢吃面条。
因为是周末，又是烟花三月，瘦西湖景区的游人有些多，但风景也是真的美，在二十四桥要上摇橹船的时候，两个年轻姑娘走过来问能不能给她们俩拍张合影，刘昊然接过手机帮她们帮了几张，女孩表示感谢，又看了看他身边的王一博，“要不要给你们俩也拍个合影。”
刘昊然怔了一下，王一博点点头，他们俩站在刚才女孩们站的位置，“帅哥靠近点，笑一笑啊。”
王一博抬手勾住刘昊然脖子，把他拽到怀里，“这怎么样？”女孩在那儿一顿狂按。
等把手机还给他俩的时候，那俩姑娘笑的神秘莫测，刘昊然转身拉着王一博上了船。
等逛何园出来的时候，王一博说买个礼物带回去给程哥表达谢意，他奔着扬州三把刀的招牌就过去了，刘昊然赶紧一把拉住，“这个真不行，不让带上火车。”门口的伙计听到大声吆喝，“我们可以给您快递！”

最后还是刘昊然在古玩店选了个漆器笔筒让老板包装好，王一博对那个价格啧舌，他小声对刘昊然说，“这东西是扬州特产吗？不会是树脂的吧。”
“是特产，扬州漆器很有名的，树脂的在那边，才卖十几块钱。”
“骗的就是你这种。”
刘昊然把包好的礼盒装到背包里，“还想玩什么？或者想吃什么？”
“你上次来都去什么地方了？你说高中毕业时候来的，毕业旅行吗？”
刘昊然沉默了片刻，“算是吧，有个同学祖籍是扬州的，她邀请我们过来玩，我们住在她外公外婆的老宅子里，那次待的比较久。”
看来是一帮同学热闹的毕业旅行，不过看刘昊然不像想继续聊这个话题，王一博也没再问，他们俩沿着路走到一条河边，刘昊然看着对岸，“这是条古运河，有2000多年了，这次没时间，以后如果再来，我带你去坐河上的游船。”
在外面玩了一整天，晚上火车王一博很快就睡着了，刘昊然把被子给他盖好，坐在车窗前，看着列车驶离扬州越来越远。

从扬州回来刘昊然忙了一阵子，王一博他们舞团也在排新舞，他俩有几周没见，这周末刚约好了一起去登山踏青，周五的晚上，刘昊然接到一个电话。
他跟章文峻和两年多没见过，本来是从小到大最好的哥们，一起考了同个中学高中，最后因为那件事生了隔阂，虽然没见面，但他也知道章文峻的消息，他以为他还在美国，没想到他回北京来了。
跟章文峻约在他们以前常去的一家馆子，几年没来，这里也翻新重装了，除了店名没变，再没有一丝过去的痕迹，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口味，刘昊然点了几个菜，他们俩都开车，没有点酒，跟他们十八岁之前一样。
“班长什么时候张罗次同学聚会，我们班那些人，我都好几年没见了。”章文峻给刘昊然倒了杯茶。
“你组织不一样，上学时候你比我人缘还好。”
“那不一样，我又不是校草，女生不一定肯来的。”
他们边吃边聊，幸而这家厨师的手艺未变，菜还是做的挺好吃，吃完饭商量着要不要一起去酒吧坐会儿，刘昊然说要不然就去他家喝酒，倒比外面清静，也带章文峻认认门，两个人从便利店买了些啤酒和下酒菜，进屋的时候，章文峻环视一圈，对刘昊然笑道：“我要是你，就不跟你爸僵着，干嘛跟钱过不去啊。”

他给刘昊然带的礼物是华尔街那个铜牛的摆件，刘昊然拿去摆到书架正中央，章文峻转身时看到写字台上的镜框，他拿起来看了片刻，又轻轻放下。
刘昊然也看着他手腕上一个已经磨损的很厉害的皮手链，两个人都同时沉默下来。
“来喝酒吧。”
“还是在国内喝酒好，有鸭脖，烤串，在美国喝酒只能配薯片开心果。”
他们俩聊起毕业后各自的工作，这时候刘昊然手机有消息，是王一博发的，“你在家吗？”
“在。”
“我在你家附近，一会过去找你，上次给程哥带的礼物在你家吧，我今晚刚好能见到他，小乔约了一起泡吧，你来不来？”
“不去了，我有个同学从国外回来，我们俩正在我家聊天喝酒呢。”
“那好，我一会就到，你要是在喝酒我路上买那家卤的小海鲜带给你。“
“好，多谢，一会见。”
直到应下来再抬头看章文峻，刘昊然才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章文峻正在开啤酒，看到刘昊然的表情，“怎么了？电话上有很重要的事儿？”

“不是，一个朋友要顺路来取个东西。”
但接下来他明显比之前沉默了，这时候门铃响，刘昊然站起身去开门，一个年轻男孩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再去晚一步就卖完了，那家小海鲜生意真火。”
刘昊然接过王一博拎着的餐盒，章文峻也站起身，刘昊然引那个男孩走进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从小最铁的哥们章文峻，这是我朋友王一博。”
章文峻本来是带着礼貌笑意的，但当刘昊然让开身子他看到刘昊然身后男孩的脸时，整个笑容都凝固消失了。
他紧紧的盯着王一博，王一博本来也是带着笑，被刘昊然同学这个表情弄的一脸懵逼，他看了看刘昊然，刘昊然的目光却也在章文峻脸上。
王一博只好自己开口，“我们以前见过？”
章文峻像是被他这句话终于回过神来，“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认错人了，所以刚才愣住了。”
他坐下狠狠灌了两口啤酒，目光却还徘徊在王一博面容上。
可能已经喝高了，王一博猜测，他转向刘昊然，“小乔和程哥在等我，我不多待了。”

刘昊然回卧室拿了礼盒出来，王一博接过就告辞了，刘昊然拿起外套，“我送你下楼。”
王一博忙按住他，“不用，跟我客气什么，你还有朋友在呢，你们好好叙旧吧，我先走了。”
他笑着对章文峻挥挥手，“下次有机会一起玩。”
直到门再次关上，章文峻的目光还望着虚无的空气。
刘昊然走回来，静静把他那杯酒喝完。
章文峻阖上眼睛，却抵不住眼底泛起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