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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S】生活以上

2023-04-09信兽同居二三事第二人生有意 来源:句子图

【XS】生活以上


*服装设计师✘律师HE *531团长日快乐 以下正文: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 “啪——” am 7:00 男人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按掉了恼人的闹钟。机械性地伸懒腰、掀开被子、下床。 拖鞋趿拉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响亮,宣告着新一天的开始。 周而复始的,新一天的开始。 栗色的发被他的主人睡得四处乱翘,在前往洗手间的途中不停耸动着。白炽灯亮得晃眼,男人半眯着惺忪的睡眼,惰懒地重复着刷牙的动作。 am 7:30 男人拿过沙发上的公文包,在门口换好鞋,再在出门的前一秒顺手关掉室内的灯。 下了楼,在熟悉的咖啡店买了杯美式,然后神游般慢吞吞走在去往公司的路上。 am 7:58 男人踩着点走进公司大门,熟练地打了卡,回到工位,开始工作。 am 11:20 男人放下铅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进某外卖软件,在之前的订单中随便选了一个“再来一单”后,将手机放回原位,又继续工作。
pm 12:00 办公室内开始间断出现响动,零零散散的,此起彼伏的。午休时间到了。 男人把设计稿的一部分细节完善好后,瘫倒在办公椅上开始划拉手机。 外卖还没来,明明都提前下单了还是不能准点吃饭。算了,也习惯了。 男人在心里抱怨着,手上的动作依旧不停。 pm 0:11 男人从外卖员手中接过午餐,还是礼貌地道了谢,转身回工位吃饭。 简单吃过饭后,又躺回办公椅,继续玩手机。明明没什么特别的内容,还是舍不得放下手机好好午休。 pm 0:57 男人最终还是顶不住困意放下了手机,开始闭眼休息。 pm 1:30 同事设置的闹钟响起,午休时间结束。装作没听见一般,男人多眯了两分钟,睁开眼坐起身盯着画稿回神。 pm 6:25 距离下班还有五分钟,行政助理临时通知要开一个紧急会议。男人面无表情地跟着众人往会议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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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m 8:25 会议终于结束,男人拖着疲惫的步伐下楼、回家。 原本想好要吃的晚餐也突然没了胃口,在附近随便买一点东西吃好了。他这样想着。 pm 8:51 男人拎着冷掉的便当进了家门,躺倒在沙发上,连鞋子都没脱。 pm 9:14 男人起身打开便当盒,扒拉了几口,说不上好吃,填饱肚子而已。 随手打开电视,没什么想看的节目,仅仅是为了让屋子里有点声响。 pm 10:07 收拾东西、洗澡、洗漱、上床、玩手机。 am 0:22 检查闹钟,关灯睡觉。 这是陈信宏的一天。 在没有遇到温尚翊之前的一天。 - 第一次遇见温尚翊是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一,陈信宏像往常一样早起上班。 他住的地方离公司不远,每天都是走路上班,在那途中会经过一个天桥。 彼时他从这边上桥,迎面便走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衣服的剪裁还算得体,只不过衬上男人略显娇小的骨架,有种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
一看就是第一天上班。 两人擦身而过时,陈信宏这样想着,顺便在心里为这位初来乍到即将受到社会毒打的上班族默哀。 奇妙的是,这之后的每个工作日的早晨,陈信宏都能在那座天桥上遇见他。 对方还是每天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衣服也穿得很正式,跟陈信宏的颓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因此最初他给陈信宏的印象只有三个字——假正派。 至于陈信宏后来为什么会对他有所改观,还是因为那天温尚翊在天桥上的那通电话。陈信宏亲眼目睹了他从接起电话、好好谈工作到突然变脸骂人的全过程,不禁在想原来这个人还有这样一面噢,好像还蛮可爱的。 这件事引发的连锁反应就是,陈信宏在工作的间隙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很不巧的是笑的时候还让同事看到了。于是整个办公室里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谁能想到平时冷若冰霜的陈组长原来还会笑。 他的生活好像变得有趣了点,虽然每天还是要早起上班,该做的工作也一点没少,但天桥上那短短的几秒,却成了他一成不变日子里小小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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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轮转着往前滚,慢慢地,陈信宏发现温尚翊其实并不像他原先想象中的那般一丝不苟。他会因为没好好看路不小心踢到凸起的砖块,会因为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站在原地焦急地翻公文包,也会因为没睡饱而哈欠连天。 事实证明,人一旦对什么感兴趣,就会或多或少地对此上心。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陈信宏会很突然地想起他。想这个人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工作的,会不会也像他一样觉得这样的日子很没劲。想着想着又会开始懊恼自己为什么要思考这些无意义的问题,翻过身裹紧被子强迫自己入睡。 而这种想法到了早晨,到了他在天桥上见到温尚翊的那一刻时,又会全部消失殆尽。温尚翊就像是他平淡如水的生活里落进的雨滴,轻盈地,一滴又一滴地漾起圈圈涟漪,润泽着他的心田。 有时候看到温尚翊睡翘没有打理好的头发,会让陈信宏心情好一整天,就连午休睡觉想起都会忍俊不禁。
而那时的陈信宏还没发现,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在他的心头悄然生长。 - 跟温尚翊说上话纯粹是个意外。 那是在一个下雨天的夜晚,陈信宏开完会往家里赶的时候骤然下起了大雨,一阵一阵,来势汹汹。来不及多想,他快步跑向不远处的天桥,想等雨停之后再走,可天公不作美,这场雨怕是一时半会下不完。 陈信宏从没想过会在这个时候再遇见他——他从没在下班路上遇见过温尚翊。 他就这么站在靠近家这边的天桥阶梯上,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那人迈上阶梯,收起伞抖落上头的雨滴,抬起头的时候刚巧和他的视线撞上,而陈信宏已经来不及躲了,于是一种尴尬又奇妙的氛围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 一秒、两秒... 时间仿佛停滞在那一刻,倘若不是那场雨依旧在下着的话。 最终还是温尚翊先开了口,他从包里翻出一包纸巾递到浑身湿透的陈信宏面前“先生,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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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擦吧。” “噢、没事,谢谢。”陈信宏的大脑有一瞬的宕机,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之后,他才吞吞吐吐地道了谢接过纸巾。 他原以为和温尚翊的这场对话会就此结束,然而并没有。 温尚翊还站在原地,以一种关切的眼神盯着他滴水的发尾,犹豫半天还是决定出声“嗯...那个...我看你没带伞,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了,要不然你叫个车,我撑你过去吧?” “好,那就谢谢你了。”其实天桥到可供停车的地方不过也就几米,就算直接冒雨跑过去也不是不可以。可鬼使神差地,陈信宏想也没想就应下来了。 用打车软件叫了车之后,两人并肩站在阶梯上,望着外头的雨幕,各怀心思。 “早上出门的时候天还是晴的,到晚上突然就下起雨了。”陈信宏轻声说着,他的双手插在裤兜里,像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身旁的人说话。 “你一定不看天气预报吧。”温尚翊随手把伞放在脚边,抬起头看着他。
陈信宏循声低下头,却迟迟没有回答。 温尚翊见他不说话,眨了眨眼伸手在陈信宏眼前晃了晃“被我说中了?” “咳、嗯,我不爱看天气预报。”陈信宏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看出神了,慌忙假意咳嗽掩饰尴尬。 “以后记得看啦,淋雨生病的话会耽误工作的诶。”温尚翊却是没过脑子直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陈信宏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没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啦。你、你不要误会。”温尚翊连连摆手解释道“我是想说,要是淋雨生病了的话就不好了。” “我知道啦,其实你这样讲也没什么不对啊。”陈信宏笑够了,拉着温尚翊找了块干燥的台阶坐下“是说...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很忙吗?我一直蛮好奇的诶。” “哈?这有什么好好奇的,就律师啦,不忙的时候还好,忙起来就要命。”温尚翊歪着头苦笑道“工作以后发现连生病都变得很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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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吗?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温尚翊盯着他的眼睛问。 “以为你很热爱你的工作。” “谈不上热爱吧,谋生手段而已。”温尚翊收回视线,转过头,目光像是要穿过雨帘到达遥远的尽头“但是每次胜诉之后,又会觉得这份工作,不仅仅是工作而已,还蛮不赖的。” 说完他回以璨笑,反问道“那你呢?” “服装设计师。”陈信宏语气平淡地说着。 “真的吗?我从小就很羡慕会画画的人诶,感觉超厉害的。” “也就那样啦,没什么厉害的。”陈信宏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灵感枯竭的时候上班时间还不是一样会延长一百倍。” “是噢。”坐在一旁的人听到这哑然失笑。 “我叫陈信宏,你呢?”他低下头,注视着面前的人。 “温尚翊。” 雨还在下,陈信宏直视着前方,脸上带着笑意。 他突然不讨厌这场雨了。 - 出租车司机到的时候两人相谈正欢,以至于彼此都忘记了时间。
他们站起身来,温尚翊捞过湿淋淋的雨伞,拉着陈信宏准备往车边走,刚要走进雨里的时候,才恍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陈信宏太高了。 他在心里暗自捶胸,逞强般地装作没事人的样子,伸长手臂把伞举高。 “我来吧。”有一只手从旁伸过来,掌心触到他的手背。温尚翊下意识松了手,伞柄被那人稳稳接住。 他的伞很小,原本就不是供两人同撑的,为了避免淋雨他们只能被迫挤在一起,而陈信宏的左手就搭在他的侧腰,此间的呼吸和心跳都能感知一二。 雨点拍打在伞面上的声音清晰地回响着,从伞顶各处滑下坠成一圈雨的瀑布,将二人笼在小小的伞下,独成一方渺小的空间。 陈信宏的手很白,昏暗的路灯下,小臂上隐约可见的青色脉络,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裸露在他的面前。 路很短,却走了很久很久。 “今天谢谢你。”陈信宏坐上车,把伞递还给温尚翊,雨就下在他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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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事啦。”温尚翊摸了摸鼻子,笑着跟他挥手道别,雨水聚成一汪,因他抬手的动作坠入地面的暗河。 陈信宏坐在车里,回身从满是水晕的玻璃窗看出去,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回到家后,陈信宏先是去洗了个热水澡,而后随便煮了个泡面当晚餐。 临睡前,他又从公文包里翻出那张名片——在刚刚他们谈及工作时,温尚翊由于职业习惯顺手递给他的名片。 温尚翊。 陈信宏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回想起今晚发生的一切。 那些他曾经对于这个人的猜测和疑惑,在今天这个奇妙的雨夜,被当事人一一解答。 他叫温尚翊。 他是一名律师。 他也会因为工作感到生活很没意思。 他的个子小小的,很可爱。 他的眼睛很漂亮,睫毛也很长。 他的手...有点凉。 陈信宏陷在回忆里,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仿佛指尖还残留着那个人的温度。 腰也很细。 陈信宏想着,兀自笑起来,他把那张名片放在枕边,关了台灯,沉进梦乡。
- 睡前想着的人,竟让他也在梦里得以相见。 陈信宏迟到了,因为那个梦。 他的脑子一片混沌,因为那个梦太过真实。在梦里,他跟温尚翊不是每天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而是乐团的主唱和吉他手。梦很长,长到把作为梦境主角的大半人生都走了个遍。十几岁轻狂热血的两个少年,怀着一颗摇滚不死的心和满腔的热忱,一同经过成长和岁月的洗礼,幸而命运优待,那些午夜练团室不舍熄灭的光火,终于也变成了体育场舞台华美绚丽的聚光灯。而他在那千万人的欢呼声里,独独望向他的吉他手,那个头也不回陪他疯陪他梦,说要和他一起走下去的温尚翊。 然后梦醒了,天已经大亮,他抓过手机瞄了一眼时间,匆匆下床洗漱奔向公司。 他不是什么乐团主唱,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他还是迟到了,这月的全勤奖也丢了。 一整个早上他都有点烦躁,设计稿画得也不顺手,一旁的纸篓都被他扔满了废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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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果然习惯这东西害人。 那天他没能在天桥上遇到温尚翊,以至于他一整天都恍惚在那个梦里,如果不是办公室里噼里啪啦敲打键盘的声音依旧充斥在他的耳旁,或许他会一直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现实。 浑浑噩噩回到家,临到睡前他才因为习惯反应过来原来是因为昨天忘记检查闹钟了。 关了大灯,只余下一盏暖黄色的台灯。他靠在床头泄愤般地用手机设置了五六个闹钟,再反复检查了不知道多少次,才终于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睡去。 第二天一早闹钟还没响陈信宏就起床了,他想见温尚翊,迫不及待的。他需要他,将他从梦境拉回现实的轨道。 穿过街道旁鳞次栉比的商铺,走过一道道或深或浅的斑马线,再三步并作两步地踏上天桥的阶梯。 他来早了,温尚翊还没来。陈信宏靠在栏杆边盯着天桥底下穿梭的车流和高度刚好与他平视的蓝色指示牌,第一次发现原来这座城市的清晨,是这样的。
夏日的阳光还未苏醒,天空是淡青色的,微风也是清凉的。很舒服,也很难得的一个清晨。 温尚翊上桥的时候一眼就发现了栏杆旁的陈信宏,与周围来去匆匆的行人格格不入。他快步走过去拍他的肩“嘿!早安!” 陈信宏被吓了一跳,转头却见那人正漾着一脸的笑意看着他,不自觉也笑起来,只不过那笑容略显僵硬“早啊。” 温尚翊被他这幅样子逗笑,也学着他趴栏杆的动作问他“你昨天去哪了?都没看到你诶。” 陈信宏僵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睡过头迟到了。” “噢,我还以为你生病了,没事就好。”温尚翊闻言笑意更甚,似乎把缺席的阳光都补了回来“没调闹钟噢?” “嗯...”陈信宏有点郁闷地应道。 总不能说是因为梦到你了,所以才睡过头迟到了吧... 大概是没想到自己随便讲讲就猜中了,温尚翊笑容更甚。 陈信宏看着他,终于觉得眼前的人不是远在天边,思绪也逐渐回到现实“是说...我们是不是不应该像现在这样闲聊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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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要迟到了!!下次聊!”没等陈信宏反应过来温尚翊就跑了,边跑还边笑着回头跟他挥手道别。 “诶你...”陈信宏抬手刚想提醒一句,但已经来不及了。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温尚翊哈着腰跟差点被他撞上的行人道歉,转头又对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才匆匆跑下桥。 “看路啦...笨蛋。”陈信宏无奈摇头,望着温尚翊消失在天桥的转角,回身下桥的时候发现阳光已经越过那一片高楼洒了下来。 他笑起来还蛮好看的。 陈信宏想着,步伐轻快地踏进半敞开的公司大门。 而他的嘴角悄悄上扬着,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 之后的日子里,两人依旧在每个工作日打卡式地见面,再哈啦两句慰问一下对方才走。 陈信宏自那以后仿佛变了个人,不论工作还是休息,总时不时伴有嘴角上扬的动作,以至于那几个暗恋他的小女生都开始借机跟他讲话。不过他还是每回都不咸不淡地把人打发走,公司内部就免不了会有陈组长已经名草有主的流言。
叶子开始泛黄的时候,秋天已经悄然而至。早晚的风把人也吹得精神起来,在那样的日子里,流动着的空气都带着清甜的果味,而那时在他面前的温尚翊,是啤酒味的。 - 某天,陈信宏循着往常的时间点上桥,却不见温尚翊,左右等了等,一直等到快来不及打卡他才赶忙向公司的方向跑去。 可能是睡过头了吧。他试图说服自己。可那张被他一不留神写下一个“温”字的画稿,却无情地戳穿了他伪装的平静。 事实也证明确实不是他想多了。 连着一个星期,他都没见到他。他开始隐隐感到不安,整日被巨大的空洞感包围着,同时与日俱增的还有心烦意乱。 他到底干嘛去了?生病了?还是辞职了?为什么不告而别?他不会出事了吧?... 过分在意只会越想越头疼,而这些问题也通通没有解答。 于是这种情绪也被他不自觉带到工作上来,整间办公室都被他的低气压笼罩着,坐在陈信宏附近的同事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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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yreal设计部阴云密布,没有一个人敢往这位陈组长的枪口上撞,除了...他的死党蔡昇晏。 “喂,陈信宏你是怎样?失恋了还是大姨夫来了?”蔡昇晏把一份便当啪一声摔在陈信宏的办公桌上,顺势拉过隔壁工位早在午休铃响起就仓皇而逃的同事的椅子坐下。 “吵死了,烦着呢。”陈信宏冷冷丢下一句话,又扭头盯着空白的画稿发呆。 蔡昇晏一听这厮脾气还挺大,竟然还敢拒绝沟通,一瞬间音量也拔高了三分“你烦你的干我屁事,谁爱管你了?问题是你别把整个办公室里都搞得人心惶惶好不好?” 陈信宏摔笔“我哪有?!” “喏,这就是你说的没有。”蔡昇晏脚一蹬带着办公椅滑出一段距离,给陈信宏让出足够的视觉空间。 而整个设计部偌大的办公室内,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再没有其他人。 靠左的一排百叶窗被风吹得起起落落,啪嗒啪嗒地撞在瓷砖的墙壁上,从那之中漏出的秋风肆意地翻阅着靠近窗户的工位上的纸张。
陈信宏吸吸鼻子略显尴尬,他沉默地盯着看了一会,叹了口气道“我只是...心情不好。” 蔡昇晏又挪回到他身旁,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靠在办公椅上说道“行了,别墨迹了,说吧。” 陈信宏把滚到一边的笔捡回来,攥在手心用指甲来回抠弄着“如果一个每天跟你见面的人,有天突然消失了,会是因为什么?” “两种可能,真有事、你招惹人家了。”蔡昇晏掰着手指头给他分析道。 “真有事的话,不会不告诉我的吧?”陈信宏紧抿着唇思索着,其实他心里压根也没底,顿了顿才又补充道“应该...不会吧。” “那还真不一定,人也没义务告诉你吧?”蔡昇晏瘪瘪嘴接着说“你要真那么担心发个讯息问问不就结了,又不是谈恋爱冷战。” “呃...那什么...我还没有他的line...” “不是、陈信宏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你说这个人天天跟你见面,但是你连对方联系方式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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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也不算没有啦...”陈信宏的脚不自觉地在地面上滑动着,他下意识地瞄了一眼桌上的公文包,在心里挣扎了好一番之后,还是把他和温尚翊的事情讲给了蔡昇晏听。 而蔡昇晏听完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仿佛刚听了什么天方夜谭,陈信宏说的这种柏拉图式的每日见面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头疼归头疼,该帮的还是得帮“按你这么说,如果不是有别的事的话...那就真有可能是你的问题了。”蔡昇晏眉头紧锁“你好好想想你们最后一次见面,你都干嘛了?” “就跟平时一样啊...我能干嘛?”陈信宏泄气地趴在办公桌上冥思苦想“倒是他好像是睡过头了,匆匆忙忙的,连衣领都...” 话说一半,陈信宏的脑海里有一丝灵光闪过。 坐在一旁的蔡昇晏等不到下文,问“衣领怎么?” “呃...没、没什么。”陈信宏眨眨眼含糊不清地说着。 “好了啦,你也别太担心了,既然有电话你就试着打看看嘛,应该会接的。
你现在先把饭给我吃了。真当自己变形金刚啊?早饭不吃午饭也不吃,哪天胃出血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蔡昇晏说完起身拍了拍他的肩,摆摆手走回自己的工位。 陈信宏应声照做,但也没多少心思去品尝这份便当究竟好不好吃,只呆呆地一筷子一筷子往嘴里送,脑内千头万绪繁杂不已。 衣领... 衣领... 他想起来了。那天他刚一走上天桥就瞄见了温尚翊没整理好的衬衫领。因为天桥边工地打桩机的声音太吵,盖过了他提醒的声音。温尚翊原是侧耳想让他再重复一遍,结果他鬼使神差地直接伸手帮他把翘起的领子折好,又塞进了外套的领子里。 他记得当时温尚翊低着头没说话,闷闷地好像说了声什么就跑了。 啊...干! 陈信宏猛地站起身,办公椅在他的作用力之下滑出一段不远的距离。 他当时好像...脸红了。 他这才意识到那时候温尚翊为什么会跑,他那时一定是刚睡醒脑子不清醒才会没注意到温尚翊不自然摸着后颈的动作...想到这,那片肌肤的触感在他的记忆里逐渐清晰,熨烫上他的指尖,甚至愈演愈烈,燎原了他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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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信宏站在洗手池边,盯着镜子里满是水珠的脸,有点恍惚和不可置信,那是第一次,他对自己的情感有了超出世俗的认知。 他在里头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等到他再出来的时候那份饭已经完全冷掉了。 这之后的一整个下午他都心不在焉,攥着笔脑子里却都是和工作不相关的事情。而远处的天空在他沉思的这段时间里,也悄然降了色。 好巧不巧,又是在他下班的时间点,大雨将至。 零星的雨滴落在头顶的时候,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折叠伞。天桥近在眼前,雨却越下越大。 他从天桥的这头上去,又走到桥另一头的阶梯上。望着外头让视线都模糊成白色的雨幕,他突然停住脚步。 陈信宏恍恍惚惚想起来,那天也是像现在这样,大雨倾盆。天桥左右的行人奔跑着匆匆而过,而他跟温尚翊像两个异类,坐在阶梯上聊天。 雨滴打在不锈钢扶手上的声音很响,水花四溅落在他的小臂上,又流向指尖。
下雨了,又下雨了。似曾相识的雨夜,不同的是我今天带伞了,不同的还有这次你不再在天桥的这头向我跑来。 他仰着头看着那盏微亮的路灯,突然疯狂地想念温尚翊。 他想见他,就现在。 他把雨伞丢到一边,在公文包里翻翻找找终于掏出了那张名片,一鼓作气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嘟——」 电话还未接通的声音,混杂着马路上飞驰而过的汽车溅起水滩的声音、雨点打在天桥顶的声音,在陈信宏的心里乱作一团。 没人接。 他丧气地把手机从耳朵旁拿下来,顺手按掉了电话。 「一天一天看日升日落,看月圆月缺...」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划破雨夜的黑,刚准备把手机放回包里的人,因为这突然响起的电话,差点把手机甩飞出去。 是那串号码... 是温尚翊...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明明刚刚还打过电话给对方,这会却完全乱了阵脚。 陈信宏盯着跳动的屏幕,不自觉地深呼吸了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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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牙齿紧咬着下唇,却迟迟不敢按下接听键。 他真的会是温尚翊吗? 我...我应该说什么? ... 滴答的雨声落下,像是摆动的秒针,清晰真切,又似此刻他的心跳。 “喂,你好,请问是哪位?”电话对面传来陈信宏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温尚翊的声音。 “喂,你好,有在听吗?”电话那头的人等不到回答,又问了一遍。 “在,我在,嗯...是...是我。”那一刻陈信宏忽然觉得温尚翊是遥不可及的,他曾以为他近在咫尺,可原来脱离轨道杳无音信,是如此轻易的事情,轻易到让他无能为力。他的指节攥着手机的侧边,用力到发白发凉,好像只要他不放手,就能这样抓住他,抓紧他。 “阿...阿信?”对面的人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嗯,你...最近怎么了吗?”他低下头盯着鞋面,停顿一会后又补充道“好几天没见到你。
” “啊、让你担心了吗?拍谢拍谢,我最近在忙一个大案子,都没怎么回家。”明明是没必要道歉的事情,却能从听筒里感受到说话人的愧疚。 如果此刻他就在他面前的话,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你现在在哪?” “哈?事...事务所啊。”温尚翊被问懵了一下,还是照实回答。 “吃饭了吗?” “嗯...没诶...都快饿扁了。” “等我。” - “温律师 ,有人找。”前台的接待推开办公室的门,温尚翊抬起头,和女生身旁高出一截的人对上视线。 那人面带笑容,提起手上的外卖袋子朝他晃了晃。 “怎么会想到过来这边?”女生走后,温尚翊拉过一旁的椅子示意陈信宏坐。 陈信宏忙着把外卖盒一个个从袋子里拿出来,只抽空抬头看了他一眼“因为你说肚子饿了呗。” “我可以点外卖的嘛,还麻烦你跑一趟。”温尚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此时的陈信宏已经端正地坐在了他的对面,眼神随着他手掌的动作飘忽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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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懊恼那天自己没察觉出他的不自然,但又庆幸温尚翊并不是因此疏远他。他会因为自己的亲昵举动脸红,但至少是没有讨厌的...吧?不过也难说温尚翊是不是扯了个借口在躲开他,结果还被他这样上赶着追到了事务所。想想也是蛮好笑。 “雨很大诶,点外卖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也没什么事就干脆给你当一回外卖小哥咯。”他故作轻松地回答道。 “你最好是啦,是也加班到这个点了吧。”温尚翊笑着白了他一眼“你吃过了吗?” “嗯,晚上在公司吃的。” 他点点头,嚼完嘴里的东西问道“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 “因为下雨了。”陈信宏撑着脑袋,盯着一旁正用筷子夹起一根青菜往嘴里送的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随口应着,眼神滑向窗外坠落的雨。 “下雨才想起我噢?我还以为我消失那么多天你都有对我牵肠挂肚诶。”他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有。” 温尚翊被生生呛了一口,缓了一会才又问“...咳、什么?
” “我说,有。”陈信宏收回视线,转头直视着他。 温尚翊又脸红了。闷闷地低下头拿着筷子戳米饭,好像要戳出一个洞来好让他钻进去。 陈信宏假意抬手摸摸鼻子,实则是在掩饰难忍的笑意。 “你那个案子...很棘手吗?”他也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其实还好啦,肇事逃逸,而且嫌犯已经落网了。”一听对方聊起工作,温尚翊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像是在沉思,言语间伴有停顿“只是...这不是单纯的肇事逃逸,而是寻仇。” “那位被害者,也是一名律师。”那是陈信宏第一次见温尚翊露出这样的表情,他的眼里没有平日里的温和,而是带着愠怒的。 “你记得吗?我跟你说过的。我没有那么伟大,律师对我来说不过也就是一份工作,但总有人在为了它所存在的意义而努力。我没办法像他那样执着,但我想...”他咬了咬唇,迎上他的目光“尽我最大的努力,守护他的这份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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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信宏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并不了解温尚翊。 他印象里的温尚翊,总是笑着的,每天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为见到他的每一个人带去阳光。他也很可爱,会因为睡过头头发乱翘来不及梳,也会因为他不经意的触碰脸红逃跑。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他。他总跟他说他的工作不过就是得过且过混日子,等到他亲眼看到时却发现,眼前这个人好像自我认知不太行,明明...他眼里也有那种光。 他想他大概是真的栽了。 “嗯,我相信你可以。”良久之后陈信宏朝他郑重地点头,食指点点面前的外卖盒“那...我也尽我最大的努力,为温律师提供后勤保障。” “嘁。”温尚翊被逗乐了,拿着筷子敲他的头。“你少来了。” 说是这么说,但陈信宏确实是一个尽职的后勤部长。每天风雨无阻地提着晚饭去到温尚翊的办公室,弄得前台的小妹都认识他了。就算是不能见面的早餐和午餐他也要发line问东问西,问吃了什么问工作进展,也偷空摸鱼闲聊。
不过温尚翊就没他这么有空了,大多数时候都是隔了好久才回复一句,但陈信宏乐此不疲,就连蔡昇晏见到他那张笑成花的脸都忍不住连翻三个白眼。 - 连轴转了好一阵子,开庭的日子终于到了。 难得地,陈信宏没有给温尚翊发一连串的消息,手机聊天界面除了前一天晚上各自互道的晚安,只有一句简短的「加油」。 那一个早晨陈信宏都专注地在他的办公桌前忙碌,快到午休的时候,他收到了温尚翊的讯息。 「晚上请你吃饭。」 「好。」陈信宏笑笑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回台面上,示意一旁的下属继续说。 温尚翊胜诉了,而他负责的系列新品也已经到了收尾的部分。 这大概是陈信宏第一次用这么轻快的步伐下班下楼,他的手里握着手机,发亮的屏幕上显示的是温尚翊两分钟前传来的讯息。 「我在天桥等你。」 陈信宏一上桥就看到了栏杆边那个熟悉的身影,没有穿西装外套,晚风把他的衬衫吹得紧贴胸膛和侧腰,让他看起来更单薄瘦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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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走近他,觉得此刻的温尚翊像孤单清冷的月光,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单纯望着天桥底下晚归的行人和车流发呆。 他忽然很想抱抱他,没有别的私心,只是这样想而已。 “在想什么?”他走过去,学着温尚翊的样子趴伏在栏杆上。 “我听说,那位律师前几天已经醒了。”温尚翊没回头,依旧盯着人潮。 “世界上还是应该多一些像他这样,维护社会正义、捍卫法律尊严的律师。不要像我,每天只想拿点工资过过自己的小日子。”温尚翊转回身,背靠天桥栏杆,仰头望着天顶的月亮,他闭上眼睛深呼吸着,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陈信宏转头看着温尚翊的侧脸,想说点什么,沉思良久,却在看到对方嘴角隐约的笑意之后,突然打消了否认的念头。 就这样吧。 或许,不被赋予意义,人反而可以活得更随心一点。 “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不伟大吗?”他轻笑说道。 温尚翊依旧仰着头,没有说话,只是睁眼瞟了他一下,嘴角笑意更甚。
- 晚饭两人去吃了麻辣锅,陈信宏提议的。 “没想到你还蛮能吃辣的。”温尚翊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陈信宏听他这么一说没忍住笑了出来“我看起来有很弱吗?” “emm...”温尚翊笑而不答。 “吼!温尚翊你居然敢小看我!”陈信宏瞪大了眼睛装作要发怒的样子。 温尚翊双手合十配合地讨饶“没没没,我哪儿敢啊,您不是一直都很强吗?” “呵,你知道就好,退下吃饭吧。”陈信宏摆摆手,大人不记小人过。 “噗”温尚翊看着面前装模作样的人,彻底绷不住了“你好幼稚噢陈信宏。” 陈信宏不以为然,还试图拉对方下水“彼此彼此啦。” - 晚饭过后,两人以消食的名义又走到了那座天桥,他们并肩散着步,谁都没有说话,徜徉在此刻的宁静和惬意里。 桥底下有一辆长途客车停了下来,车门口站着零零散散或背着包或拎着行李箱的乘客。 “这座城市总是这样,有人来,也有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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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信宏盯着那个把行李箱往客车侧边储物箱里塞的人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就像生命里的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一段。” “你知道吗?其实你消失的那段时间里,我以为你终于也成为了这些人中的一个。”陈信宏停下脚步,视线转向身旁的人,发现温尚翊也刚好在看着他“所以刚才下了班又在这里见到你的时候,总觉得有点恍惚。” 此刻陈信宏的表情有点像是苦笑,但更多的是庆幸“习惯这种东西还蛮可怕的,改变随时会来,但人又总是特别想要维持一些永远不变的事情。” 温尚翊问道“那你呢?你想要维持的,是不变本身,还是某些事情?”他把手臂搭在一旁的栏杆上,俯瞰着城市的主干道。 陈信宏就也学着他的样子,望向没有尽头的远处“不变本身对我来说并不一定是好事,但我会希望有些事情永远不要改变。” “那你有找到吗?你想要永远不改变的事情。” “嗯,我想我找到了。
” 陈信宏并不急于往下说,他的视线依旧停在那辆长途客车上,直至它渐行渐远,消失在模糊的视界线里。 “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你。”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偏过头,以一种坦然的目光注视着温尚翊,一字一句地,在夜空里响彻、回荡。 温尚翊难得地没有害羞,也没有回头看他,只是低垂着眼眸,看着桥底下那对牵着手散步的恋人。 “诶陈信宏,你有听过一个说法吗?据说人体大概每七年就会完成一次细胞的更新换代,简而言之,其实人类自身也一直在改变。”温尚翊轻声说着,复又抬头凝视着星月交错的夜空,一阵晚风过后,他问道“那你会变吗?” “不会。” 陈信宏答道,没有迟疑。 华灯璀璨,光影溢彩,街道上的路灯亮着,夜晚好像也不一定是黑色的。 “我也不会。”温尚翊无声地笑起来。 陈信宏便也跟着笑。两只搭在栏杆上的手臂挨在一起,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这么并肩站着,一同感受着这座城市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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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因为陈信宏胃疼,这唯美的画面大概会持续得更久一点,而不是像现在... “温尚翊你不许笑了!”陈信宏皱着眉头蹲在地上,对着身旁笑弯了腰的人发出强烈控诉。 “不是、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温尚翊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捂着肚子笑道“你不能吃辣你逞什么能啊,还麻辣锅嘞,我就说了你很弱吧哈哈哈哈哈。” “你才弱呢!”胃疼的人咬牙切齿道“你哪里都弱!” “行行行我弱我弱,那陈信宏先生,您用不用上医院看看?”温尚翊忍住笑,摆出一副正经模样问他。 “不用,没有那么严重,要不然我哪儿敢啊。”陈信宏不满地哼哼两声,大有种下次还敢的态度。 “呦,听您这说的,惯犯了吧?”温尚翊彻底被逗笑,也学着他的样子蹲下身来,手掌撑着脸颊颇有点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温尚翊其实并不想笑的,刚才陈信宏突然猫着腰往地上蹲的时候他也着实吓了一跳,一脸担心地问长问短,可陈信宏愣是不说,直到他掏出手机准备叫救护车,蹲在地上的人才扯了扯他的裤脚,支支吾吾地说他胃疼。
怪只怪那人噘着嘴可怜巴巴又不好意思的模样实在有些好笑加可爱,搞得他再心疼也绷不住了。 “哼。” “好啦不跟你开玩笑了,真的没事吗?”他向他伸出手去。 那人从臂弯里抬起头来,被他担忧的眼神盯得不好意思起来,别扭又傲娇地把手腕放进他的掌心,闷闷地说了声“好疼。” “但是不想去医院。”他补充道。 他无奈地笑起来,有一瞬间觉得此刻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只无家可归的猫咪,孤零零地缩在路灯旁的电线杆后头,等待着它的主人。 他心下一软,揉了揉那人栗色的发顶,又摩挲着捏了捏掌心软乎乎的手腕,用上哄小孩子的语气说道“不去医院那去哪里?我送你回家好吗?” 小猫咪点了点头。 折腾到家之后,温尚翊在陈信宏家里东找找西找找,终于在厨房的杂物柜里翻出了一罐蜂蜜。他站在半人高的椅子上盯着那瓶子上的彩色贴条,翻看寻找着生产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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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连塑封都还没拆,万幸还没过期。 “把这个喝了。”温尚翊伸手递过去一杯蜂蜜水。 靠在床头抱着海绵宝宝的人眨了眨眼,乖顺地接过,咕咚咕咚喝完又把杯子放回他的手心。 洗碗池传来水流的声音,接着又是玻璃杯和沥水篮相触的闷声。 “还疼吗?”温尚翊擦着手走回床边,在他身侧坐下。 “嗯。”海绵宝宝已经被陈信宏放到一边去了,此刻正抱着被子捂着胃“还是疼。” “这样呢?”一只温热的手伸进被窝,贴上他疼痛的那处。 陈信宏怔了一瞬,手掌抚过去,贴上他的手背,手指也扣进他的掌心“这样有好点。”嘴角偷偷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怕被发现,只好抿着唇克制自己的表情。 温尚翊脸有点红,只低着头没说话,悄悄拢了拢那只手的指尖。 静默一阵之后,温尚翊问“你经常胃疼吗?” “也不算经常吧,偶尔啦,不用担心。”陈信宏挠挠头说道。
“你是不是不吃早餐?”温尚翊直视着他,好像能够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陈信宏噎了一下,声音小得像蚊子“你...你怎么知道?” “我有眼睛的好吗?你每天早上就拿着一杯咖啡,猜也能猜到一点。”温尚翊从陈信宏的手心里挣脱出一只食指,轻轻戳着他,语气从疑问转为嗔怪“所以,干嘛不吃早餐啊,都知道自己容易胃疼了。” “就...没什么胃口嘛。”这话怎么说都没底气,但又不能不回答。他瓮声瓮气地讲着,分明知道如果对方听不清他还是得再说一遍,可就是心虚得很。 “那我做的呢?” “哈?什么?” “我说,以后你的早餐,我给你做,我给你送,你吃吗?”温尚翊提高了点音量,一字一顿地说着。 “我吃!我当然吃!”陈信宏一听这话立马挺直腰杆喊道,孩子气的喜悦溢于言表,就差扬起右手给温尚翊敬一个军礼了。当然,他没舍得放开抓着温尚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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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以后不许吃麻辣锅。”温尚翊两指圈成圈,在他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啊...可是麻辣锅就真的很好吃嘛。”没想到快乐会如此转瞬即逝的人,此刻看起来委屈得很。他拉了拉怀里的那只手,讨好地对着下了死令的人撒娇。 “你听到没有?” 看来撒娇是不管用了。 “呜...听、听到了。” 再见了,我亲爱的麻辣锅。 - 隔天早上陈信宏起了个大早。洗漱完之后他坐在床头,看了一眼柜子上摆着的闹钟。 六点半。 ... 这也太早了吧。 没事干,他也不知道自己起这么早是要干嘛,倒不如说他压根也没真的睡着。 昨晚他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温尚翊临走前说的那句“明天见。” 明天见。 今天见。 一会见。 陈信宏抖着腿紧盯着那个闹钟,好像生怕它偷懒一样,可惜时间只会照常走,甚至还因为他这样盯着显得更慢了。 这么等下去没有意义,他终于决定出门。
下楼的时候小区里的商铺大多还没开,只有几个早起的阿公阿嬷在公共的健身器材旁锻炼拉伸。 熟悉的那家咖啡店也还没开门。算了,今天不喝了。 虽然没睡饱,但陈信宏现在一点都不困。他靠在天桥边,呼吸着早晨的空气。 聊天界面显示的还是陈信宏昨晚留给对方的晚安,他的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打下两个字,拇指却在发出去的前一刻停住了,堪堪悬在发送键的上方。 他端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又把编辑好的内容一一删掉,手机也揣进裤兜不再看了。 天气,真好啊。 他喜欢每天早上偶遇般的见面,就好像他们的相遇,原就是命运安排,不是巧合,也不是转瞬即逝的。 荒漠之中,他就是为了要等待那棵菩提树。 而那句「早安」,他想亲口对他说。 温尚翊是小跑着过来的,到陈信宏跟前停下的时候还扶着膝盖微微喘着气。 “早...早安。”那人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眼里藏着昨晚夜空点点的繁星,亮晶晶的,勾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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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的陈信宏是心动的,秋天的风从桥的那一头吹来,吹乱了温尚翊稍长的发,也吹乱了他依恋的心。 行进至隧道的列车,穿过漫长无边的黑暗,终于迎见他的曙光。 后来的日子里,回忆和陪伴被拉成一道永恒的直线,延展至遥远无尽的那一头。 陈信宏偶尔会在温尚翊拿早餐给他的时候,错开递来的便当盒,拉住那只向他伸来的手,再过火一点的话就是连人带早餐一块拉进怀里。而温尚翊总是闷闷地低着头,任由他拉着抱着,脸颊和耳朵漫上晚霞的色彩。 至于Stayreal设计部的众人则表示,虽然最近办公室里的氛围好了不少,但是那位端着早餐盒笑得花枝乱颤的朋友,真的是他们自带气场生人勿近的陈组长吗? “人渣不过是露出了真面目罢了。”蔡昇晏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 当然,陈信宏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己是不是因为沉迷于谈恋爱影响了工作,就比如现在—— “部长。
”陈信宏推开独立办公室的大门,向里头的人打了个招呼。 背靠着办公桌的男人回过身看了他一眼道“来啦,陈组长,坐。” “部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吗?”陈信宏依言坐下,下意识地揉搓指尖,心里打着鼓,暗自盘算自己是哪里犯了错。 “是这样,陈组长。”对方从办公桌后绕过来,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你能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这几期你们一组的新品,都这么地...呃...少女吗?”设计部部长转动手腕比划着动作,似乎这样更有利于他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啊这个嘛...”陈信宏盯着茶几上那一沓诸如粉色独角兽之类的少女画稿陷入沉思。 - 那天没有会议要开,但陈信宏没好意思到点就走,拖延了一会等到设计部部长走了之后,才光速抄起公文包往外头跑去。 温尚翊还在天桥等他。 他跑到的时候,温尚翊正靠在栏杆上喝着冰啤酒。 天已经有点黑了,只余一丝霞光眷恋地描摹着远处山峦的边缘,而月亮挂在头顶,嵌进深蓝底色的夜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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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去,靠在温尚翊的右侧。 “给我喝一口。” “干嘛,胃不好的人还想喝冰啤酒噢?”温尚翊拍开他伸来的手,又仰头喝下一大口。 “今天被批了啦。”陈信宏委屈道“想借你的酒消消愁。” 温尚翊笑了一下说“酒不能喝,但我这里可以借你倒苦水。” 于是陈信宏把今天在公司怎么胡编乱造,解释他设计画风突变的事情,一概跟温尚翊说了。 怎料温尚翊听完之后没有丝毫的同情,拎着啤酒罐笑了好久。 “诶陈信宏,”温尚翊笑够了,转过身背靠着栏杆欣赏夜空“是说你好像都没跟我正式表白过诶。” “这样想想我还蛮亏的,连名分都没有,每天像个老妈子一样给你做饭。”温尚翊喝掉最后一口酒,调笑地说道。 “那...这样算不算表白?” 夜色降下来,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 易拉罐滚落在脚边,谁偷喝了谁的啤酒,只有晚风知道。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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