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line)糖果子弹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1.
凑崎纱夏是这个小镇最显眼的年轻人。严格来说凑崎纱夏并不是这座城市的原住民,而是一年前刚刚搬到这个小镇,当时大家都在热议凑崎纱夏家里一定很有钱,不然不会买下码头附近那栋漫天要价的别墅。
镇上的年轻人看到凑崎纱夏都会脸红,她拥有一种不管对方是男女都会觉得她很漂亮的魅力,白金色的头发让她看起来炫目而耀眼。神对凑崎纱夏过于怜爱了,所以在塑造她的五官的时候费劲了心思,她有着一张把甜美和英俊糅合在一起的脸。有人说在凑崎纱夏来办转学手续的那天,平时发现学生着装不按要求就会大发雷霆教导主任却对一头金发的凑崎纱夏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脸。之后有大胆的学生询问凑崎纱夏染发没有被教导主任骂吗,凑崎纱夏却笑了笑回答了那个人,说金发是天生的。
那么浅的发色怎么可能是天生的……有很多想要染发但怕被教导主任抓到的学生在背后议论凑崎纱夏,但是却在议论的时候被凑崎纱夏撞了个正着。那些人心虚得不敢说话的时候,凑崎纱夏走到了他们中间,说要议论我的话可以当着我的面吗?我也想听听你们对我有什么意见。凑崎纱夏看向那些人的眼神就像锐利的剑,虽然她的表情在笑,但是眼神中释放出的锐意把那些人震住了。

学校里再也没有人说凑崎纱夏的坏话了,同时也没有人敢靠近凑崎纱夏。凑崎纱夏对任何人都会露出友好的笑容,但是如果你想跟她变得更亲密一些的时候,凑崎纱夏就会露出苦闷的表情,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着靠近我会变得不幸,所以不要再靠近我了。有个女生当时听了还不相信,说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却在当天放学后不小心被车撞了,直接休学了。
从这件事之后,凑崎纱夏在学校里就一言不发了,虽然她还是会对大家露出笑容,但是那是一种空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笑容。凑崎纱夏上课的时候不是在睡觉就是在望着窗外发呆,即便如此也没有老师敢对凑崎纱夏说教,一方面是忌惮凑崎家的势力,一方面也害怕和凑崎沾上关系会害得自己倒霉。
凑崎纱夏在这个小镇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放学后骑上机车环岛一圈,只有在骑车飞驰的时候她才能感受到一些快乐,她认为骑车的时候能感受到风。风让她散落在头盔外的头发飞了起来,风拂过她的脸颊,把她的校服衬衫吹得鼓鼓的,风在拥抱她,而拥抱正是她很久没有得到的珍贵事物了。

可今天不一样,凑崎纱夏骑到半路的时候停了下来,因为她看到几个不良少年正围着一个黑发女生,还用脚踢着那个女生。
凑崎纱夏平时不喜欢多管闲事,她觉得她不是在多管闲事,她是在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今天也是如此。凑崎纱夏停车之后就来到旁边的柏青哥店,跟老板说了一句“我稍后会付钱的”就拿起了回收处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玻璃瓶。
啪啦一声,凑崎纱夏把玻璃瓶砸出了一个豁口,然后拿着破碎的玻璃瓶就走向了那些不良少年。
红毛男子刚用脚踢完黑发少女的腹部,黑发少女因为腹部受击,痛苦地在地上蜷缩起来。红发男子看到痛苦的少女,刚对伙伴露出得意的笑容,却发现伙伴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虽然觉得有些不自然,但是红发男子还是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怎么样,教训人就应该像我一样。”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侧腹一阵钻心的疼痛,疼到他直接跪到在地上。凑崎纱夏把碎掉的玻璃瓶刺到了这个男子的侧腹,然后踩着他的背,冷眼看着周围的几个不良少年,“欺负我的人?还不快滚?”

不良少年们被凑崎纱夏的气势吓到了,在人数上毫无优势的凑崎纱夏一上来就放倒了他们的老大,他们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是看到凑崎纱夏扬了扬手中带血的玻璃瓶,他们就觉得凑崎纱夏是个疯子,便一哄而散了。
红发男子捂着自己的侧腹,在地上蜷缩着骂人,凑崎纱夏像是没听到一样,把手递给了黑发少女。黑发少女抬起头,过长的头发遮住了她半边脸,但是凑崎纱夏还是被她的容貌惊艳到了,说她是天使,我可能也会相信,凑崎纱夏这么想着。
她搭上凑崎纱夏的手有些冰凉,而且一直在颤抖,凑崎纱夏似乎感受到了她的不安,于是就扣住了她的手指,用力的握着她的手,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不要害怕。凑崎纱夏牵着黑发少女来到了柏青哥店,凑崎纱夏跟老板说,能不能打电话帮忙叫下救护车,处理一下那个人,辛苦费和医药费全在这里。
凑崎纱夏刚刚松开黑发少女的手,想去拿自己书包里的钱包,哪知道黑发少女又握紧了自己的手不松开。可能还是在害怕吧,凑崎纱夏没有办法,只能艰难地单手翻找出钱包,抽出几张崭新的福泽谕吉递给老板。

本来满口拒绝的老板却顿时改口说没问题,我一定会帮你这个忙,毕竟助人为乐能够积德,凑崎纱夏表面上笑着说没错,其实心里把老板骂了一万遍,如果真觉得助人为乐能够积德,你就不会让那些人欺负这个女生。
因为着急离开,凑崎纱夏也懒得多费口舌,牵着女生走到自己的机车旁,才想起自己没有多余的头盔,想了想只要不开那么快,绕远路开回家应该也不会被交警抓到,就算被抓到,自己也有办法能够摆平,毕竟小镇上除了学生就是老年人,年轻力壮的人真的少得可怜。
于是凑崎纱夏就把头盔戴到了黑发少女的头上,还顺手给她扣上了安全扣,手不小心碰到了她的下巴,她小小地抖了一下,凑崎纱夏忍不住感叹这女生皮肤真好。
尽管凑崎纱夏的速度比平常放慢了很多,但是黑发少女似乎因为害怕,途中一直紧紧地抱着凑崎纱夏的腰,凑崎纱夏觉得自己快要踹不过气了。
“你把头抬起来,张开双手,可以感受到风哦。”凑崎纱夏用非常大声的声音喊着,有机车的轰鸣声干扰,如果不说这么大声,她可能听不到。

凑崎纱夏感受到贴在自己后背的头盔轻轻摇了摇,抱住自己的双手更紧了一些,看来对方还在惊恐之中,等下次再让她体验到这种快乐吧。
尽管绕了一大圈远路,但一路上没碰到任何人真是太好了,不然又要有奇怪的谣言出现了。凑崎纱夏停好了机车,发现黑发少女仍戴着头盔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她帮忙解开头盔。
“不会吧,你自己不会解吗?”凑崎纱夏对她笑着,解开扣锁,拿下了黑发少女的头盔。
黑发少女被拿下头盔后,点了点头,似乎在回应凑崎纱夏的问题,凑崎纱夏在她点头的空档,看到了她头发遮挡的眼下有一块淤青。现在并不是问话的好时机,凑崎纱夏决定装作没看到的样子,牵着少女来到了自己家里。
少女一开始十分拘束,站在门口不肯进来,凑崎纱夏觉得她应该是在顾虑自己家里人,便开口说道:“我家就我一个人,没事的,你进来吧。”说着便把一双崭新的拖鞋递给了少女,“要洗澡的时候用右边第一个房间就好,沐浴露和洗发露都摆在架子上了……衣服的话,我等下给你找好放在门口吧。”

少女听到凑崎纱夏的话,才缓缓脱下鞋子,穿上凑崎纱夏准备的拖鞋,向浴室走去。凑崎纱夏看到少女啪嗒啪嗒的外八字走着,觉得她好像一只企鹅。
说是要给她找衣服,但是自己来到这个小镇的时候根本就没带几件衣服,镇上也没有什么卖年轻人衣服的店,看来只能网购了,不过这个小镇网购要几天才能到啊?凑崎纱夏想到这里就觉得有些苦恼,但是最后还是拿了一件白衬衫出来。
我绝对没有私心要让她穿白衬衫,只是她刚刚也是穿着白衬衫,而且衬衫比较方便上药,刚刚那个男的踢她的时候应该下脚挺重的……说不定都淤青了,脸上也是,虽然很好奇到底为什么会被欺负,但是自己还是不要再多问比较好,毕竟和自己沾上关系会变得不幸。凑崎纱夏自嘲的笑了笑,把白衬衫和之前新买的短裤放到了浴室门口的篮子里,想着等少女冷静下来就帮她联系父母,好让她回家。
但是凑崎纱夏左等右等,连饭都煮好了,还是没看到少女从浴室出来,起初四十分钟凑崎纱夏还能用女孩子比较爱干净,认真洗澡也是正常的这种理由来安慰自己,可是一个小时过去了凑崎纱夏就开始担心起来。

“你没事吧?”凑崎纱夏敲了敲浴室的门,但是却没有回应,再询问了几次还是没有回应,凑崎纱夏说了一句“冒犯了”,打开了浴室的门,发现黑发少女躺倒在浴缸中。
2.
凑崎纱夏看到以后大惊失色,迈步跑向浴缸,却不巧因为浴室地板上的水渍滑倒了。凑崎纱夏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疼得她眼泪都流出来了。当她用双手撑着滑腻的地板想要小心地站起来的时候,在浴缸中的黑发少女伸手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看着她。
原来是不小心睡着了吗?凑崎纱夏看着像是没有睡醒的少女,想要开口说她不要在泡澡的时候睡觉,着凉感冒就不好了,可是还没开口,少女就打了个喷嚏。
“下次不要在浴室睡觉了。”凑崎纱夏起身把装着浴巾和衣服的篮子拿了进来,放在浴缸一旁,“你赶紧换好衣服出来吧,该吃饭了。”
凑崎纱夏说完就飞速离开了浴室,关上浴室门的时候感觉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脏稍微安分了一点。真是的……在搞什么,明明都是女孩子,为什么我会这么紧张。凑崎纱夏坐在餐桌前,脑海里挥散不去的是刚刚在浴室里看到的黑发少女的身体,因为雾气缭绕,所以只是隐隐约约看了个大概,但是正因为这样所以让人更浮想翩翩了……

凑崎纱夏想到这里就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一口气喝完了一杯水。虽然很小声,但是凑崎纱夏还是听到了浴室开门的声音。黑发少女已经换上了凑崎纱夏给她准备的白衬衫和短裤,但是衬衫最上面三颗扣子都没寄,雪白的肌肤裸露了出来让凑崎纱夏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再多喝几杯水。
“请问能借一下吹风机吗?”黑发少女用浴巾揉搓着头发,走到离凑崎纱夏两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只是浴巾的话好像很难擦干。”
“……有的,就在这边。”凑崎纱夏只是与黑发少女对视了一眼后就迅速移开了视线,她觉得如果继续对视下去,自己可能会被那漆黑的眼眸吸入到复杂情感的深渊里。
拉开抽屉拿出吹风机,插好了电之后凑崎纱夏把吹风机递向黑发少女,但是少女并没有接过吹发机,而是开口问道:“虽然很麻烦你,但是你能不能帮我吹一下头发?”
看到凑崎纱夏没有马上答应,少女指了指自己的手,“手臂……很痛,抬起来会一直痛。”凑崎纱夏听了以后想到了少女身上的淤青,说不定她身上还有其他的伤势,有时间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这么想着,凑崎纱夏对少女笑了笑说:“我可以帮你吹头发的。”

只是吹个头发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凑崎纱夏这么想着,伸手就触碰到了少女的头发,黑发已经被浴巾擦得半干,但是还是带着些许濡湿。她的头发柔顺细腻得不可思议,凑崎纱夏一边感叹,一边小心控制着吹风机的热度和风力,生怕让她感到不舒服。但是少女静静地坐着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当凑崎纱夏的手不小心刮到她的耳朵的时候,她的身体才有一阵细微的颤动。
好不容易将头发吹干了,凑崎纱夏松了一口气,“头发已经吹好了。”少女转过头,对她说了声谢谢,凑崎纱夏别过脸说没什么,但耳朵却染上了一抹红。
“对了,你的伤,要擦药……”凑崎纱夏把吹风机收好后,想到了少女身上的淤青,“手臂疼得话明天去一趟医院吧,你还有没有别的地方疼痛的?”
少女沉默了片刻,“我觉得头有些疼……”
头疼?是因为刚刚在浴室睡觉所以要感冒的原因吗?还是说在自己去之前,那些人攻击了她的头部?真是畜生……凑崎纱夏想到这里就觉得有些生气,但是眼前更重要的事情是确认少女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我能看看你的伤势吗?”凑崎纱夏站到少女身旁,蹲下以后看着少女的脸,少女并没有露出惊恐的表情,而是点了点头。凑崎纱夏得到允许后就小心地解开了少女袖口的扣子,小心地把衬衫袖子挽起,看到少女手臂上横七竖八的淤青,让她很难想象少女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凑崎纱夏还注意到少女的双手手腕上有着深深的勒痕,那是之前被什么粗糙的东西狠狠捆住的痕迹。同时凑崎纱夏顺便看了看少女的脚踝,在那个地方也发现了相同的勒痕。那群不良少年应该没有这个胆子囚禁少女,对少女施虐的应该另有他人,自己明天也许要去打听一下情报。
凑崎纱夏原本不打算插手少女的事情,但是一想到少女是暴力事件的受害者,自己就无法坐视不管,但是也许事情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呢?凑崎纱夏开口说:“可以问一下你的父母……”
少女听到以后皱起了眉头,露出苦闷的表情摇了摇头,“我想不起来。”
“那你知道自己的名字吗?”

“……大家好像都叫我南。”少女的表情由苦闷转变为痛苦,她用手按住自己的头,回想似乎让她的头疼更为剧烈了。
“好的,那我叫你小南好了,小南想不起来也没关系的,之后想起来再告诉我也没事。”凑崎纱夏把药拿了过来,“需要我帮你上药吗?这个凉凉的可以止痛的,我之前受伤都用的这个。”
在停止回想后,南起伏的情绪似乎有所缓和,“再次麻烦你了。”
青黑色的药膏散发出淡淡的草药味,凑崎纱夏小心地把药膏涂在南的淤青上,药膏冰凉的触感让南感到舒服,甚至轻轻地哼起了歌来。
是凑崎纱夏没有听过的曲子,但是这个曲调又让凑崎纱夏觉得很熟悉,虽然很想问问这是什么歌,但是又害怕让她回想事情会让她头疼。于是凑崎纱夏就一言不发地给南涂着药膏,在给上臂上完药以后,凑崎纱夏想给南的脚踝涂药,可是刚碰到她的脚踝就被踢了一脚。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太痒了有些受不了。”南一脸歉意地看着凑崎纱夏,凑崎纱夏摆摆手说没事,是我没有告诉就碰到你的脚了。

“你可以用膝盖固定我的脚,这样我就不会乱动了。”南把脚伸向了凑崎纱夏。
凑崎纱夏看到南把脚伸过来的时候有些发愣,她知道南并不是在命令她,即便是这样跟她说话,她却丝毫没有什么不满,自己今天真的很奇怪。凑崎纱夏没有多说什么,用膝盖夹住了南的脚,“我要擦了哦。”
尽管已经宣告了自己的行动,在凑崎纱夏的手碰到南的脚踝的时候,南的脚很明显的在颤抖。凑崎纱夏抬眼看了看南,发现南一副憋笑憋得很辛苦的样子,让她觉得有些好笑。
当凑崎纱夏给南擦完脚上的药的时候,之前做好的饭菜早就凉了。凑崎纱夏把药递给南,说着你身上比较隐秘的部位就自己擦吧,我去把饭菜再热一遍,吃完饭就早点休息,明天带你到医院看看。
南乖巧地点了点头,接过装着药膏的罐子,把罐子抱在怀中,紧紧跟在凑崎纱夏身后。
“你可以坐着,不用特意跟着我的。”凑崎纱夏刚把土豆丝放到微波炉里,就看到南站在自己身后,像一只小鸭子。

南不说话,目不转睛地看着凑崎纱夏,凑崎纱夏挠了挠脸,“你是想帮忙吗?”
看到南点了点头,凑崎纱夏把刚热好的煎蛋递了过去,“把这个放餐桌上,餐桌上有调料可以自己加。”
南听话地把盘子端了过去,之后又回到了凑崎纱夏身边,目光充满了热切。
凑崎纱夏偏了偏头,发现原来南看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后的调料柜子,于是她打开柜子,对南说:“想要什么调料自己拿吧?”
得到了凑崎纱夏的允许,南伸手拿了一瓶调料——亨氏番茄酱。
“你要把它加在煎蛋上?”番茄酱加在煎蛋上,真是充满了创意的吃法……凑崎纱夏看到南开心地点头,想着今天试试这种新吃法也不错。
两个人的晚餐吃得很简单,一盘炒土豆丝,两份煎蛋,两份拉面就是全部了,凑崎纱夏一开始还在想让受伤的南吃这些是不是不太好,毕竟受伤了应该吃点肉补充一下营养,但是冰箱已经空空如也了,所幸南吃得干干净净的,让她松了口气。

吃完以后南还想帮忙收拾餐具,被凑崎纱夏按在座位上以你身上有伤为理由不让她动。南只好坐在凳子上看凑崎纱夏收拾整理。当凑崎纱夏洗碗洗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听到巨大的雷声,把凑崎纱夏吓得松开了洗好的盘子,盘子砸到地上的那一刻房间的灯光也突然熄灭了,黑暗和雷声让凑崎纱夏发出了“呀”的尖叫。
凑崎纱夏害怕打雷,从小到大就是如此,正当她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时候,背后传来了温热的触感。
“不要害怕,我在这里。”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在用手抚摸着凑崎纱夏的背部。此时又传来一声巨响的雷声,凑崎纱夏直接躲进了南的怀里,抓紧了南的衬衫,把头埋在南的怀中。
3.
凑崎纱夏闻到南身上有她熟悉的沐浴露的味道,那是她最喜欢的味道,一种像是砂糖般甜蜜但是又甜得恰到好处的香味。明明是同样的沐浴露,但是这个味道在南身上却让凑崎纱夏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可能是因为南身上的清凉的药膏味和沐浴露混合才这么好闻吧。

凑崎纱夏的鼻子刚好抵在南的裸露的胸口上,她炽热的气息吹过南的皮肤,让南觉得有一丝痒意。南想要挪动身子,但是凑崎纱夏把她抓得很紧,就像当初在车上她抓着凑崎纱夏那样。
南只好一遍一遍的安抚着凑崎纱夏,她的手抚摸着凑崎纱夏的头,从头顶的发旋一直摸到背后的长发,南觉得自己好像在安抚一只大型犬。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的照明恢复了,但是雷声一直没有停止,南望着窗外电闪雷鸣的景象,想着今天会下一整夜的大暴雨吧。
凑崎纱夏察觉到房间的灯光恢复了,急忙放开了抓着南的衣襟的手,吸了吸鼻子对南说了一声谢谢你。
南看到凑崎纱夏的眼圈有些红红的,再加上刚刚她吸鼻子的动作,很容易让人想到她刚刚是在哭……是因为害太害怕打雷所以哭了?南想到这里,觉得现在凑崎纱夏有点可爱,与白天扛着玻璃瓶刺人的气势汹汹的凑崎纱夏截然不同。
凑崎纱夏看到南对她露出了善意的笑容,想到自己刚刚就在南怀中被安抚着,脸就后知后觉的红了起来。

强装镇定的收拾好地上的盘子碎片,凑崎纱夏刚歇下来想休息一会再去洗澡,却听到一声雷鸣,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扯住了南的衣角。
也许凑崎纱夏本人都没有发现,她在听到打雷之后会发出一声呜咽,南觉得凑崎纱夏这个样子真的太像被欺负了的小狗了,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安抚她。
南的手刚触碰到凑崎纱夏毛茸茸的头顶,凑崎纱夏就摇晃着头蹭了蹭她的手,“小南能不能陪我洗澡?”
南本来想说这样不太好,两人再怎么亲密,今天也是第一次见面,不过自己在浴室睡着的样子被凑崎纱夏看到了……南觉得脸颊热了起来,用手扇着风。
凑崎纱夏没等到南的回答,看到南有些复杂的表情,想到南肯定是误会了什么,急忙摆着手说:“不是要让你帮我洗澡,你就站在浴室门口等我就好了……”
南听到以后嘴角有点下撇,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就站在浴室门口看着拿着浴巾要走进去的凑崎纱夏。
“纱夏平时也会这样吗?”南的嘴角动了动,歪着头看着凑崎纱夏。

“你是指什么?”凑崎纱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从南压得过低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不悦。
“帮助不认识的人,把人带回家,然后让别人看着自己洗澡?”南转过头去,没有再看凑崎纱夏。
如果是别人这样对凑崎纱夏说话,她可能会生气的反击,但是面对南,她却没有办法把南的话与讽刺联系在一起,她觉得比起讽刺,南更像是误会了什么。
“我是真的害怕打雷。”凑崎纱夏对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雷声又在响个不停,但是凑崎纱夏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伸手去抓住南的衣角,“而且你是我第一个带回家的人,我只是拜托你站在浴室门口,也没有让你看着我洗澡。”
凑崎纱夏垂下眼帘,“如果你觉得讨厌的话,可以不用等我了,楼上的房间都可以用,明天一早我帮你联系家人……”
南听到家人这个词就感觉头又开始疼了起来,但是凑崎纱夏刚才露出的表情却让她更为难过,那是一种难过与失落掺杂的表情,但却没有一丝愤怒。自己对她都做了些什么?如果不是她,可能自己会被那几个混混欺负得遍体鳞伤吧,说不好就会这样死掉,这样说还是她救了自己,所以自己为什么要让她难过?

南在凑崎纱夏关门之前,用手抵住了门,“我没有讨厌你……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
凑崎纱夏点了点头之后就关上了门,南就坐在浴室门口,心里有些自责。南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她看着窗外划亮天空的闪电,想到了刚刚靠在自己怀里的凑崎纱夏,即使是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她柔软触感与温暖的温度,还有她的小声的呜咽与有节奏的呼吸气息都让自己有了一种真实存在的感觉。
真正害怕的人——是我吧。南觉得痛苦起来,只要回想到刚刚凑崎纱夏在自己怀中的场景,她就能感受到一种被需要的快乐,以及待在凑崎纱夏身边就有的一种奇妙的安心感。可是为什么自己会对她说那样的话——是嫉妒吗?是担心她明天又会去帮助别的女生,把别的女生带回家,把自己送走吗?她说要联系自己的家人……
联想和回忆让南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头疼让她闭上了眼睛,但是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出凑崎纱夏的脸,想到她笑着给自己系上头盔的样子,她牵着自己的手慢慢走着的样子,还有自己在车上抱紧她的时候发现她好瘦……为什么脑子里全是凑崎纱夏?

南睁开眼睛,看到一双棕色的瞳孔映出了自己的脸,吓得想往后缩,但是身后就是一堵墙,根本没办法离开。
凑崎纱夏洗澡的时候在安慰自己,反正过几天等南的记忆稍微恢复一点了,就可以联系她的家人,所以无论她说什么,自己都不要不开心,毕竟很久没有人这样和自己玩了。凑崎纱夏想到了把自己送到这个小镇的父亲,说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起见,让自己在这里读完整个高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为了安全起见就不能联系自己之前的朋友。
凑崎纱夏在来小镇之前,最好的朋友害怕她被小镇上的人欺负,就告诉她要不要染个显眼的发色,让大家认为自己不是好惹的。凑崎纱夏听了以后觉得这个提议挺不错的,就拜托朋友把头发染成了现在的颜色。如果说之前黑发的凑崎纱夏看起来像东京的清纯千金,那么金发的凑崎纱夏就是大阪的不良少女。
想要交朋友的凑崎纱夏在被问到发色的时候,本来想说是拜托朋友给自己染的,但是想到朋友说不要让同学瞧不起自己,就改口说是天生的,没想到那些人还在自己背后说自己坏话。凑崎纱夏叹了口气,要是一开始实话实说,是不是就已经交到朋友了?但是现在大家都说和自己交朋友会沾上厄运,自己还是离别人远点吧。

只要想到朋友的事情,凑崎纱夏就会变得格外想念大阪,想要回家的心情就变得更强烈,今天打雷的时候也是,之前在家里碰到打雷的时候家人都会在身边安慰自己,今天在南的怀里哭出来的原因就是她让自己想起了家人。
想到这里,凑崎纱夏就觉得温柔地安抚她的南并不是什么坏人,走出浴室就看到南在椅子上缩成一团,又睡着了?当凑崎纱夏凑近南的脸,想要确认情况的时候,南恰好睁开了眼睛。
南闭着眼睛的时候,凑崎纱夏还没有感受到自己凑得那么近,自己都能看到南眼眸中的自己。
“纱夏?”南有些分不清现在在自己眼前的是联想中的凑崎纱夏,还是现实的凑崎纱夏。
“嗯……”凑崎纱夏听到南的声音带着鼻音,担心着是不是要给南多盖点被子,二楼的房间好像就只有单薄的空调被。“下次不要再在床以外的地方睡着了,真的会感冒的。”
“我没有睡着,我只是在等你。”南因为刚睡醒,所以声音听起来格外的软糯。

“好,那现在去睡觉了。”凑崎纱夏指了指二楼,“我带你上去?”
南点了点头,跟在凑崎纱夏身后,看到她打开了一间房间,说:“你今晚就睡这里吧,等一下我去给你再拿一床被子过来,怕你着凉感冒了。”
凑崎纱夏还没离开,手腕就被抓住了,她回头刚好与小南对上了视线。
“纱夏不和我一起睡吗?”南舔了舔嘴唇,看着凑崎纱夏。
4.
“看样子雨会下一整夜,你害怕打雷不是吗?”南的语气很温柔,但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凑崎纱夏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她感觉自己好像被看穿了,在南怀里的时候她就在想,要是能永远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该多好,这种肌肤与体温的接触让她心情变得很好。
“那去我的房间吧。”南听到凑崎纱夏的这句话后,抓着凑崎纱夏手腕的手有些放松,凑崎纱夏很自然地把手翻了过来,与南的手十指紧扣。
是因为太久没有和人接触了才变成这样的吗?凑崎纱夏躺在床上,黑暗里看不清南的面孔,但是能感受到南的呼吸。

这样下去自己根本睡不着吧……凑崎纱夏在想自己的距离和南太近了,这样面对面睡觉让自己感觉有些不适应,但是刚刚躺下来的时候自己又是那么自然。凑崎纱夏本来说拿两床被子分着盖,但是南却说不用麻烦了,自己睡相很好,两个人盖一床就好了。
凑崎纱夏之前都不知道自己是这么容易被说服的一个人,南的确睡相很好,躺下来以后就没有再发出什么声音,连姿势都没变过。她为什么能这么放心的睡着啊?凑崎纱夏转过身子,想着一些有的没的,突然间背后就传来温暖又柔软的触感。
“睡不着吗?”南整个人都贴在凑崎纱夏身上,她在凑崎纱夏的耳边说着这句话,温热的气息让凑崎纱夏轻轻地抖了一下。
凑崎纱夏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但是没有转过身面对南,她想起了今天给南擦药的时候,明明手上裹着冰凉的药膏,但是触碰到南的肌肤的时候手就像是要烧起来一样充满了热度。现在也是如此,两个人都穿着短裤,南的大腿也贴着她的大腿,那是一种光滑柔腻的触感,她是不是对自己过于亲密了?凑崎纱夏打算继续装睡,但是南的膝盖却滑进了她双腿中间,向上顶了一下。

“喂……你在干嘛?”凑崎纱夏像是被刺激到了,转过身来跨坐在南的身上,按住了她的双手。
一道闪电划过,亮光让凑崎纱夏看到了黑夜中南的表情,她漆黑的眼眸带着笑意,嘴角上挑着,有些凌乱的头发和再偏移一点就能看到春光的衬衫领口让她更为魅惑,这一切似乎都在对凑崎纱夏发出邀请。
“和你一样,我睡不着。”南眨了眨眼睛,“你抓得太紧了,我有些疼。”
凑崎纱夏想到南手腕上的勒痕,不由得放开了手。但是南在双手重获自由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手扯住了凑崎纱夏的衬衫,让她不得不倒在自己身上。
在凑崎纱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南就用嘴唇堵住了她的嘴,一开始只是蜻蜓点水般的碰触,但是很快南就用舌头轻轻舔了舔凑崎纱夏的嘴唇,之后便温柔地撬开了凑崎纱夏的牙关,与凑崎纱夏的舌头交缠着。
在双唇交叠的时候,凑崎纱夏的脑子已经停止运作了,她体验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舌尖湿热的触感像是在撩拨她的心弦,身体轻微地颤抖着,似乎因为这个吻产生了欢愉,同时也让凑崎纱夏觉得有些罪恶。

在结束了这个绵长的吻的时候,凑崎纱夏有些喘不上气,抬起身子稍微拉开了和南的距离,“为什么要吻我?”
“你救了我,这是报答。”南似乎不打算放开凑崎纱夏,她坐了起来捧住了凑崎纱夏的脸,再次吻上了凑崎纱夏的唇。
但是凑崎纱夏并没有回应她这个吻,而是稍微用力地推开了南的肩膀,“你对每个人都这样吗?如果不是我救了你,你也会这样对别人吗?”
凑崎纱夏说完之后就想到了晚上南对自己说的那番话,突然好像就明白了那个时候南的心情,一种希望对方承认自己是特别的,是唯一的心情。
南伸手握住了凑崎纱夏的手腕,把凑崎纱夏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左胸上,“也许吧,但是它好像从来没有跳得这么快过,你是第一个让我有这种感觉的人。”
手上的柔软触感让凑崎纱夏慌了阵脚,她哪里还有心思去感受南的心跳,光是隔着单薄的衬衫感受到了南的形状这件事情就让她害羞得无法思考。
看到凑崎纱夏没有再次逃开自己,南就这样拉着凑崎纱夏的手,带着她的手沿着胸部一直下滑。凑崎纱夏的手从柔软的胸部滑过结实的侧腹,最后到达了南的隐秘部位,她能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热湿润。

南停下了动作,在凑崎纱夏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我想要你。”
凑崎纱夏只觉得头皮发麻,她能感受到南身体的温热,这种温热似乎具有传染性,同时也在她身上蔓延着。只是凑崎纱夏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做,这种事情又很难以启齿,但是凑崎纱夏决定照葫芦画瓢,效仿南方才对她做过的事情。
她用鼻子轻轻地蹭着南的脸颊,贪婪地吸着南身上的香气,漫不经心吻着南的侧脸,同时隔着裤子用手按了几下南的阴部。
南觉得凑崎纱夏像只惹人怜爱的小狗,用手按着自己的时候还特意看着自己的眼睛,那是一种带着探究的目光,仿佛想要得到自己的表扬。南双手搂上了凑崎纱夏的脖子,笑着问:“纱夏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吗?”
凑崎纱夏的好胜心让她没有回答南的这个问题,取代了回答的是印在南嘴唇上的一个加重了力度的吻,似乎不满南对自己的质疑,凑崎纱夏还咬了咬南的嘴唇,同时加重了抚摸南的力度。
南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抬起了身子,在唇畔分离的时候拉着凑崎纱夏的手放在了自己的短裤上,“帮我脱掉。”

在南的配合下凑崎纱夏很顺利地脱掉了南的短裤,但是南衬衫的下摆又有些碍事,凑崎纱夏顺带也解开了南的衬衫,温柔地帮南把衣服都脱掉了。
在凑崎纱夏忙着解开自己的衣服扣子的时候,南也解开了凑崎纱夏的衬衫,伸手揉搓着凑崎纱夏胸前的柔软。
凑崎纱夏被触碰到的那一刻就觉得身体的痒意从尖端蔓延到全身,这种酥麻的感觉让她变得很奇怪,她也不甘示弱地学着南的动作,用手捏着南的乳尖,并吻了上去。
凑崎纱夏的膝盖顶在了南的双腿间,不停地向前摩擦着,她能感受到膝盖已经沾满了湿热,每顶一下都能听到南发出轻微的呻吟。
虽然之前从未有过这种经历,但是凑崎纱夏很擅长观察,她观察着南的反应,得出的结论是只要触碰南的那里就会让南发出细碎的呻吟。于是她调整了一下位置,打开了南的双腿,温柔地吻了上去。
南一开始是感受到凑崎纱夏的气息喷在了自己的阴部上,这种感觉让人太过于害羞,忍不住想夹紧双腿,但是凑崎纱夏却突然吻了上来,灵活的舌头舔舐着自己的阴唇,大脑像是有电流流过一样酥麻,自己一时失去了言语。

凑崎纱夏由外到里的用舌头舔舐着南的阴唇,突然舔到了一个稍微有些凸起的地方,南的身体更剧烈地颤抖起来。
“纱夏……那里不行。”南的声音充满了情欲,同时加速燃烧了凑崎纱夏的理智。
凑崎纱夏开始吮吸起南的阴蒂,用舌头不停地拨弄着,南逐渐变大的呻吟声就是对她行为的奖励。
“南流了好多水……”凑崎纱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自己的下巴上都沾满了南的淫水。
似乎对凑崎纱夏停止动作不太满意,南牵着凑崎纱夏的手放在自己的潮湿处,“纱夏,我想要你,插进来……”
南温柔地带领着凑崎纱夏的手指找到了已经充分湿润的入口,凑崎纱夏庆幸自己有每天修磨指甲的好习惯,至少不会弄疼南。
凑崎纱夏温柔又缓慢地推进手指,尽管已经足够湿润,但是她害怕没有经验的自己让南产生不舒服的体验。明明都没有插得很深,但是手指却被温暖的通道紧紧包裹着,南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纱夏,我想要啵啵。”南主动地对凑崎纱夏献上了樱唇,接吻似乎能让两人变得安心。
凑崎纱夏一边吻着南,一边把手指推到了南的最深处,她能感受到南身体的颤抖,南的阴道不停地吸附着自己的手指。
“如果痛的话要跟我说……”凑崎纱夏看不清南的表情,她把脸埋在了南的颈窝里,开始抽动起在南体内的手指。
伴随着凑崎纱夏的抽动,南从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变成了忍不住的呻吟,凑崎纱夏的温柔让她有些心急,“纱夏……快一点……”
听到了南的话后凑崎纱夏就加快了手指抽插的速度,每一下都更用力地顶着南的花芯,内壁像是在回应她的抽插,把她的手指吸得更紧了。
凑崎纱夏就这样把南带到了顶峰,结束后南像是累坏了一样一动不动,凑崎纱夏拿着纸巾温柔地擦拭着南的阴部。
“要不要把衣服穿上,不然会感冒的。”凑崎纱夏看着全裸躺在被窝里的南有些无奈,南刚刚出了很多汗,头发都有些湿了。

“有纱夏在,不会感冒的。”南说着就把凑崎纱夏扯进了被窝里,温暖赤裸的身体再次贴上了凑崎纱夏的身体。
5.
凑崎纱夏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变成了幼儿园的小朋友,不停地东张西望着,寻找自己父母的身影。今天是幼儿园文艺汇演的日子,自己待会就要上台表演唱歌了,可是爸爸妈妈怎么还没来?凑崎纱夏在后台焦躁地拨弄手指,嘟起嘴巴,环视四周,发现别的小朋友家长都来了……只有一个人除外。
那是个穿着洁白纱裙的扎着丸子头的小女孩,她像是在做上台前的动作确认,不停地转着圈。
也许是被她的舞姿吸引了,凑崎纱夏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在转圈的她,都没注意到主持人一直在叫着自己的名字。
“凑崎纱夏小朋友在哪呢?要上台了!”年轻的男老师来到后台,看到了呆若木鸡的凑崎纱夏,“叫了你好多遍,看什么这么入迷?”
“啊……”凑崎纱夏回过神来,发现老师拉着自己的手走向了舞台,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看到那个穿白纱裙的女孩子对自己笑了笑,对她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凑崎纱夏努力的想要看清这个女孩的脸,但视线无法对焦,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女孩的脸长得很像南,她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是女孩却不在那个地方了。
我以前见过南吗?凑崎纱夏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这个梦过于真实了,前半部分的确是她真实经历过的事情,但是她想不起来自己是否在后台见过这样一个女孩。也许是潜意识在作怪吧,对于这样一个梦,凑崎纱夏也没往心里去,她现在只觉得右手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什么时候南把自己的右手当作了枕头,现在都还没睡醒,凑崎纱夏用手指戳了戳南的脸颊,“小南,起床了,要去医院。”
睡眠被干扰的南晃了晃头就钻进了凑崎纱夏的怀里,用小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凑崎纱夏现在几点。
“已经八点了,起来洗漱吃个早餐然后出门到医院,时间刚好……”凑崎纱夏盘算着如果要做全面检查的话要花多少时间,但是南听到她说的话以后就挥着软绵绵的拳头捶着她的侧腹。

“才八点你就叫我起床……昨晚那么晚你都还在欺负我……纱夏太坏了,我现在腰还是酸的……”南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扯过了所有的被子,整个人都缩成一团躲进了被子里。
凑崎纱夏听到南提起昨晚的事情,脸就变红了,昨晚到最后南都带着哭腔说不要了,但是越听到南这样说,她就越兴奋,做到最后两人是筋疲力尽才睡着的。
“那就再睡一小时吧?我先去准备早餐,等下再来叫小南起床哦?”凑崎纱夏得到南肯定的回答后,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间,轻轻地把门带上了。
蛋液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凑崎纱夏盯着冒着气泡的蛋白发呆,自己昨晚到底都做了什么,这就是所谓的一夜情吗……
“再不翻面要焦掉了。”南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只不过这声音里多了一分嘶哑。
凑崎纱夏听到之后急忙给煎蛋翻了个面,多亏了南的提醒,没有焦掉。
“小南不是要再睡一会儿吗?”让凑崎纱夏产生奇怪想法的南只穿了一件白衬衫,所以凑崎纱夏根本就不敢回头看她。

“口渴得厉害,起来喝点水。”小南轻轻戳了戳凑崎纱夏的后背,“有多余的杯子吗?”
“有,我找给你。”凑崎纱夏绷紧了身子,蹲下来打开橱柜,拿出杯子后转身想去洗洗杯子,但是看到南光洁的双腿,忍不住停止了动作。凑崎纱夏的视线从脚踝一直往上飘着,看到了南衬衫下摆遮住的若隐若现的春光。
“小南你为什么没穿短裤啊!”凑崎纱夏面红耳赤地喊着,把杯子塞给了南。
“昨天那条已经不能穿了……纱夏又没给我准备新的。”南有些委屈,“我总不能裹着被子出来吧?”
之后凑崎纱夏把自己衣柜里所有的衣服都翻出来摆到南面前,让她赶紧穿上,不然要感冒了。
南选了一条白色的长裙,说身上有伤,长裤可能会刮到伤口。凑崎纱夏没多想,随口问了一句:“不是只有淤青吗?昨晚我没看到擦伤的伤口……”话说完了以后,凑崎纱夏看到了南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连忙说着“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到。”

两人沉默的吃完了早餐,收拾好餐具之后便准备出门。凑崎纱夏开门以后感受到了气温的变化,折返回来拿了两件黑白插肩的夹克外套,把其中一件递给南。
“昨天下完雨,今天就降温了,坐在车上不穿外套会冷的。”凑崎纱夏穿上外套后看着南,白色的裙子让她想起了梦中的那个小女孩。
“为什么纱夏会有两件一样的外套?”南穿上外套后看了看凑崎纱夏,发现两件外套并没有不同之处。
“因为很喜欢啊,买两件,就算搞脏了一件也还有另一件,会觉得很安心。”凑崎纱夏看到机车的时候才想到车上只有一个头盔,说要网购的,但是昨天太忙了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所以纱夏所有衣服都会买两件吗?”
“没有啦,只有这件外套是这样。”这件外套是凑崎纱夏当时和大阪的朋友一起逛街的时候看到的,老板把自己和朋友认成了一对,说着这件是当下最流行的情侣外套,两件起卖。
凑崎纱夏和朋友都很喜欢那件外套,可是当时身上恰好没带够钱,手机也没电了,于是约好下次一起出门的时候再买。凑崎纱夏想着朋友的生日快到了,之后就自己一个人买下了两件外套,想着到朋友生日的时候再给她,但谁想到凑崎纱夏就这样搬家了。

凑崎纱夏不打算跟南说这些事情,她担心说了以后南会误会她和朋友的关系。后来的凑崎纱夏在回想和南认识的过程的时候,觉得十分头疼,没想到自己从那么早就开始在意南的想法。南就像在她心头盛开的玫瑰,给她带来了许多美好的回忆,但是玫瑰的刺也深深刺进了她的心里。
“忘记买头盔了,我们今天搭电车过去吧。”凑崎纱夏自然地牵起了南的手,“南很冷吗?手这么凉。”
“嗯我好像一直都这样。”南轻轻回握着凑崎纱夏的手,纱夏的手比自己小了一圈,但是牵起来却莫名让人安心。
凑崎纱夏在换乘电车的时候发现有人一直在跟踪她们,不由得多了个心眼,拉着南在人流最多的一站下车了。
“纱夏,我们不是要到前几站才下车吗?”南看着电车路线图,反复确认着。
“小南只要跟着我走就好了。”凑崎纱夏带着南在人群中穿梭,看上去是出站了,实际是绕了一圈在电车要开走的最后一刻又跳了上去。

“纱夏,到底是怎么回事?”南看着面色紧张的凑崎纱夏,有些担心。
“我们被跟踪了。”凑崎纱夏小声地说着,跟踪她们的人是一个大约三十岁的男子,他的跟踪技术很好,只可惜遇到了凑崎纱夏。
凑崎纱夏的父亲凑崎弦一郎是警视厅的本部长,凑崎纱夏作为独生女,从小到大就在父亲的训练中长大。想要通过绑架凑崎纱夏来威胁凑崎弦一郎的人多不胜数,所以父亲一直都在教导凑崎纱夏怎么发现自己被跟踪了,以及如何反跟踪,还有基本的格斗技巧。因为父亲工作的原因,凑崎家每两三年就要搬一次家,间隔最短的时候不到三个月就搬家了。
所以凑崎纱夏格外珍惜自己交到的每一个朋友,尽管和他们相处的时间都很短暂,但是对于她来说都是难得的快乐时光。
这个父亲声称绝对安全的小镇也不安全吗……凑崎纱夏叹了口气,想着要不要给父亲打电话说说自己遇到的事情,但是想到把这些事告诉父亲之后,父亲说不定还会动用手段搜查南的身份,这是自己不想看到的。

凑崎弦一郎十分疼爱凑崎纱夏,他害怕凑崎纱夏因为自己受到伤害,所以他会调查凑崎纱夏身旁所有人的家庭背景和身份。在凑崎纱夏上初中的时候,刚和同桌的女生交了朋友,第二天就发现那个女生转学走了,那就是因为父亲调查发现那个女生的父亲是自己正在搜查的诈骗犯,所以父亲认为她接近自己的女儿是别有用心的,于是就动用了一些手段。
凑崎纱夏后来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忍不住对父亲大发雷霆,并说着再也不要理父亲了,父亲才跟她道歉并保证之后不会调查她的交友圈,但是实际上可能还是会偷偷调查吧,凑崎纱夏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凑崎纱夏沾上关系的确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但是这次凑崎纱夏却产生了一种罕见的情绪。那是一种与过去都不同的情绪——不想和小南分开,凑崎纱夏握紧了南的手,尽管已经经历过许多次和朋友的分别,但是唯独这次,不想放开她的手。
这次就让自己一个人来试着解决问题吧,凑崎纱夏坐在诊室门口,等着进行身体检查的南。

6.
“请问这位小姐的家属在吗?”诊室的门打开了,一位面容慈祥的女医生看着坐在等候区的凑崎纱夏。
凑崎纱夏看到南站在女医生身边,就急忙走了过去。
“医生你好,我是她的……家属。”凑崎纱夏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进来说话吧。”看到凑崎纱夏走进诊室,女医生就关上了门,“你是她的姐姐吗?”
“是、是的……请问南,就是我妹妹现在状况怎么样?”凑崎纱夏谨慎地想要扮演好姐姐的角色。
“关于这个,冒昧地问一句,你的妹妹最近是否遭遇了性暴力?”女医生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刚刚检查过她的身体,发现右手软组织挫伤,身上有很多处淤青和机械性紫斑。而且她的失忆说不定和遭受过这种经历有关。”
凑崎纱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她看向南,发现南仍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我想应该没有?”凑崎纱夏的声音里充满了迟疑,她突然想到昨天自己在南身上留下的种种痕迹。

“你是她的姐姐,却一点也不了解她吗?”女医生显然对凑崎纱夏的回答感到不满,但是南开口说话了,“医生,虽然我记不清了,但是我想应该是没有发生您说的那种情况。”
“……如果有什么情况记得第一时间联系警察。”女医生听到之后就不再追问凑崎纱夏,而是开了几张检查单子,让凑崎纱夏带南去做一下脑部检查。
“小南之前说头疼,做个全面的检查会更好吧。”凑崎纱夏看着检查的单子,还想折返回去让医生多开几张检查单,但是被南拉住了。
“刚刚医生也说了,没什么大碍,这样就好了。而且光是脑部检查就已经很花钱了,我让纱夏破费了。”小南充满歉意地看着凑崎纱夏。
凑崎纱夏本来想说自己带的钱是足够的,但是又想起昨天把钱包里的钞票都给了柏青哥店的老板,都还没来得及去取款,如果在医院刷卡,被老爸查到的话又会问东问西的,这么说起来钱的确是不够……而且昨天遇到南的时候,她身上什么东西也没有,既没有钱包,也没有手机。

“小南你先排队等我一下,我忘记取钱了。”凑崎纱夏把收费单交给南,周末的医院挤满了人,估计还有半个小时才能排到她们,所以自己就趁这个时间出去取钱好了。
确认凑崎纱夏离开后,南眨了眨眼睛,对排在自己身后的人说“抱歉我去一趟厕所,稍后就回来。”
之后南就把收费单子叠好放在了外套口袋里,走向了诊室旁边的厕所,刚才的女医生就正在洗手池前站着。
“小姐,好不容易找到您,之前给您发送的信号你都没有回复,老爷都担心死了。”女医生用了某种手段,使偌大的厕所里只有南和自己两个人。
“父亲会担心我,真是难得,不如说他担心我任务失败会坏了他的计划吧。”南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你帮我和父亲说,我还需要两个星期的时间。”
“这……”女医生显得有些为难,要知道南平时完成任务都是速战速决,怎么这次把时间拖得这么长,“这不是我能做主的,我会向老爷报告的。”

“我只是在通知他,而不是要征求他的同意。”南抿了抿嘴唇,估计着时间快到了,“还有,不要再派多余的人来保护我,那些人只会给我增加任务难度……诊断结果应该怎么写,你该和父亲怎么说,你都知道的。”
南的语气十分冰冷,她和她父亲也许在这种时候最为相像,女医生被南震慑到了,点头说是。
南恰好在凑崎纱夏回来之前赶到了,相差时间不过只有五分钟。
“小南等很久了吗?”凑崎纱夏出了点汗,有些气喘。她根本没想到距离这个医院最近的提款机竟然有三公里,因为害怕赶不上,她来回都是跑着的。
“没有很久,倒是辛苦纱夏了。”南伸出手指理了理凑崎纱夏的额发,“纱夏休息一会儿吧,头发都弄乱了。”
因为运动而升温的额头,被南冰凉的手指触碰后觉得更热了。凑崎纱夏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忘了买水,从钱包里抽出零钞后就把钱包递给南,说让南等一下她去买水。
不知道南喜欢喝什么,要是刚才问一下就好了,凑崎纱夏对着自动贩卖机里琳琅满目的商品纠结起来,但是很快就决定好了,买橙汁和宝矿力吧。

可能是因为昨夜暴雨的关系,随着饮料一起出来的还有数只青蛙,它们趴在饮料上,让凑崎纱夏吓得连找零和饮料都没拿就走了。
“小南你听我说,刚刚自动贩卖机里有青蛙……所以我没买到水,等下请你喝奶茶好吗?”凑崎纱夏看到南站在收费处旁边等她,显然是已经交过钱了。
“都可以的。”南看着因为惊慌而睁大眼睛的凑崎纱夏,觉得十分有趣,但是又想起什么似的,开始教育起凑崎纱夏:“纱夏怎么能把钱包给我呢?万一我拿着你的钱包跑了怎么办?”
凑崎纱夏的眼里透着迷茫,“小南为什么要拿着我的钱包跑了?”
“我的意思是让纱夏长个心眼,万一遇到坏人了怎么办?”南开始怀疑,凑崎纱夏是有两幅面孔吗?对待坏人的时候不择手段,对待好人的时候不长心眼?不过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
“可是小南不是坏人啊,而且就算小南拿着我的钱包跑了,说不定是有特别的苦衷,我不会追究你的。”凑崎纱夏眼神里的认真让南觉得有些头疼。

“纱夏以后最好要小心一点,不要落进仙人跳陷阱里。现在该去检查了,走吧。”南不打算再跟凑崎纱夏谈论这个话题了,但是凑崎纱夏却紧追不放。
“为什么南觉得我会被仙人跳?我看起来像是会被美色诱惑的人吗?”
“是啊,如果我是坏人的话,你现在早就被我骗得身无分文了。”
“如果对象是南的话,那不叫骗,那是我心甘情愿。”凑崎纱夏嬉皮笑脸的跟在南的身后。
南无奈的叹了口气,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作束手无策,凑崎纱夏,我真的是拿你没办法。
等南检查完之后,二人拿着检查结果来到最初的诊室,女医生看完检查结果后叹了口气,搞得凑崎纱夏变得紧张起来,以为是出了什么大问题。
“脑部没有血块,诊断结果是某种压力造成了你妹妹的失忆。要想让记忆恢复的话需要找到压力的根源,建议你多陪陪你妹妹,帮助她找回记忆。”
凑崎纱夏听完之后放下心来,但是又想到了一些问题,“医生您有一些更为具体的建议吗?我想为小南做点什么……”

女医生听到凑崎纱夏的话之后,看了南一眼,尽管一闪而过,她还是捕捉到了南眼睛里的一丝喜悦。
“咳……你可以带她到之前经常去的地方看看,或者让她和熟悉的人接触,这样说不定能想起什么。”女医生拧开保温杯喝了点水,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小姐开心的样子了,尽管没有多大的起伏,但是还是吓到她了。
“是这样啊。”凑崎纱夏本来还想问医生有没有具体的地点推荐,但是这种问题问出口就会让人觉得奇怪,怎么会有姐姐对妹妹的情况一概不知,弄不好还会被怀疑自己是不是绑架了南的坏人。
最后医生开了点药膏,嘱咐凑崎纱夏要帮助南涂药,毕竟南受伤了有些地方可能自己涂不到不太方便。凑崎纱夏认真地听着医生的讲解,因为害怕忘记,还特地在手机上做了备忘录,提醒自己要记得给南擦药。
回去的路上凑崎纱夏特意留意了一下,发现没有人跟踪她们了,于是就放下心来。
“对了,刚刚说要请小南喝奶茶的。”凑崎纱夏走到半路才记起这么一回事,刚好看到路边有一家甜品店,就拉着南走了进去。

“好像没有奶茶……只有冰诶,小南要吃哪个?”明明每个人手上都有一份菜单,凑崎纱夏还是把头凑到南旁边和南一起看着。
“小南要这个吗?那我要这个,这样我们可以交换吃到两种口味了。”凑崎纱夏开心得手舞足蹈,坐在板凳上不停地摇晃着。
待在凑崎纱夏身边的感觉真的很奇妙,如果自己遇到的是别人,可能早就不耐烦了,但是自己遇到的是凑崎纱夏,她身上有着旺盛的生命力和无限的热情,如果自己不是在任务中的话,说不定真的会爱上她。想到任务,南的眼神瞬间变得晦涩起来,纱夏,我到底要怎么去毁灭你呢?
7.
两大碗冰沙很快就被端了上来,凑崎纱夏一开始还担心要是把冰都吃完,说不定就吃不下晚饭了,南安慰她说甜食是装在另一个胃的。
“既然小南都这么说了,那我开动了。”凑崎纱夏舀了一大勺冰送到嘴里,因为一口含着太多冰,说话都变得不清楚了。
“小南……好冷。”凑崎纱夏张大了嘴巴,含着冰沙不停地哈着气,早知道就吃小口一点了。

“纱夏不要吃得这么急。”南看到凑崎纱夏的嘴角沾上了草莓酱,抽了张纸递给了她,但是凑崎纱夏眼神里透露出的迷茫显然是没有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递纸给她。
南伸出一只手扶住了凑崎纱夏的下巴,用另一只手拿着纸巾认真地擦拭着凑崎纱夏的嘴角。
在南擦完以后,凑崎纱夏舔了舔她擦过的地方,把已经化得差不多的冰吞了下去,“现在干净了吗?”
得到了南肯定的回答后,凑崎纱夏笑着舀了一勺带着树莓的冰,一只手在勺子底下接着,怕冰沙滴下,“为了答谢小南,我请小南吃我最爱的冰,啊~”
凑崎纱夏的勺子都送到自己嘴边了,南实在是不忍心拒绝,只好小口吃掉,吃完以后后知后觉的有些害羞,发现甜品店里只有凑崎纱夏和自己,脸上的热度才稍微冷却一些。
“小南觉得好吃吗?”凑崎纱夏观察着南的表情,因为自己喜欢吃树莓,所以私心希望南也能喜欢。
“嗯,很好吃,谢谢纱夏……”南一直盯着自己的那碗冰沙,回过神发现凑崎纱夏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便把自己的冰沙推了过去,“纱夏要吃吗?”

“小南喂我嘛。”凑崎纱夏笑着张口了嘴。南露出了真是拿纱夏没办法的笑容,给她喂了一小勺冰。
“感觉小南喂的特别的好吃。”凑崎纱夏的脸颊因为咀嚼而鼓起,让南有一种想戳戳她脸颊的冲动,但最终还是按捺住了。
“纱夏平时都是这么跟朋友相处的吗?”南说出口以后就有些后悔,她和凑崎纱夏的关系算是朋友吗?凑崎纱夏除了知道她叫南以外一概不知,虽然是自己有意隐瞒,不过二人从陌生人到坐在这里像朋友一样融洽的吃冰,中间只不过二十多个小时。二人又做了那样亲密的事情,该怎么去形容自己和她的关系才算贴切呢?
“嗯,以前跟朋友会互相交换东西吃,这样可以吃到多种口味。但是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人一起吃东西了,应该说很久没有出来玩了。”自从凑崎纱夏搬到这个小镇后根本就没和几个同班同学说过话,更不用提有没有能一起出来玩的朋友了。
“纱夏想去玩吗?”
“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挺想出去玩的,毕竟小镇也就这么大,偶尔也会想出去兜兜风。”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转眼间冰沙就吃完了。从甜品店出来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凑崎纱夏走在南的身后,说要玩什么她要走在南的影子里,不然就会被阳光化为灰烬的奇怪游戏。
凑崎纱夏真的很像小孩子,南被身后的凑崎纱夏抱住的时候还在思考自己和她的关系,以及任务到底应该怎么办,但是身体与凑崎纱夏结结实实地接触后产生的快乐让自己下定决心要顺其自然,不要再考虑那么多了。
回家前凑崎纱夏还拉着南走进了一家小超市,说冰箱已经空了要买些食材,顺便再买点零食。
南觉得事实与凑崎纱夏说的刚好相反,凑崎纱夏是要买零食,顺带再买点食材,推车里已经放了各式各样的零食了。
“小南喜欢这个软糖吗?这是我很喜欢的软糖哦。”凑崎纱夏拿起一包软糖对南扬了扬。
“这个我也很喜欢。”南话音刚落,凑崎纱夏就说太好了然后往购物车里扔了十包软糖。
喜欢零食这一点也很像小孩子,南看着不停把零食加入购物车里的凑崎纱夏,说着“纱夏啊,晚饭食材都还没买呢,购物车都要装满了。”

凑崎纱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从南的手里接过了购物车,“我来吧,啊这是意大利面,晚上要不要吃意大利面?我初中的时候有个朋友做饭很好吃,我特别喜欢她做的蒜油意大利面,当时每天最期待的就是放学后去她家里一边吃意大利面一边看电视。”
听到凑崎纱夏的话,南拿起一包意大利面就放入了购物车里,说:“我也很会做意大利面。”
“小南要做饭给我吃吗?好期待哦。”凑崎纱夏开心地推着车,没有注意到远处有个女生正在看着她。
两个人在买食材的时候,凑崎纱夏开玩笑说两人真的好像新婚夫妇,南笑着回了一句“是啊,所以今天晚上想先吃饭还是?”虽然南是故意没有把话说完,但是却让凑崎纱夏觉得更加害羞了。
好不容易扛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和食材回到家,凑崎纱夏就瘫坐在沙发上不想动弹,而南却念着要把食材及时放到冰箱里不然会坏掉,一边说着一边把食材都整理完了。
为了方便,南问凑崎纱夏要了皮筋,把头发扎了起来,还穿上了几乎没有使用痕迹的围裙,开始准备做饭。

“纱夏,有没有重量秤?”
“应该是有的,等一下我拿给你。”凑崎纱夏从柜子里找出重量秤的时候,产生了疑问,“做意大利面还要重量秤吗?”
“为了做出美味的料理,要注重每一个细节,谢谢纱夏。”南清理了一下重量秤后就开始把意大利面放上去称重。
“小南需要我帮忙吗?我也很会做饭,我做的越南春卷很好吃,我还会……”凑崎纱夏还没说完就被南轻轻推出了厨房。
“纱夏只要等待就好了,下次再做越南春卷给我吃吧。”无论南说了什么,自己都会乖乖接受,凑崎纱夏仿佛认清了这个现实,老老实实的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等待。
平时有趣的电视节目现在却觉得索然无味,凑崎纱夏开着电视,然后悄悄地来到厨房,看着认真做菜的南。
“纱夏来得刚好,先把小菜端出去吧。”南对凑崎纱夏招了招手,把两碟小菜交给她。
“小南做饭好快哦。”凑崎纱夏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明明过去没多久,南好像就快要做完了。

“有时候就要速战速决。”南笑了笑。
凑崎纱夏把南做的意大利面吃得一干二净,每吃一口都要感叹一句小南做饭真的很好吃,但是最后吃完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话,南没听清。
“纱夏刚刚说什么?”南有些好奇。
“下次有机会再告诉你。”凑崎纱夏借口要收拾餐盘,飞快地溜走了,她才不会说她刚刚说漏嘴的那句话是要是一直能吃到小南做的饭就好了。
吃完饭后凑崎纱夏兴致勃勃的问南要不要看电影,她拿出几张电影碟,说有一部恐怖片她想看很久了,但是南一听到恐怖片三个字就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要看恐怖片。”在对凑崎纱夏表示抗议的时候,南的声音都变大了。
“好好好,那南有什么想看的电影吗?”凑崎纱夏把电影碟递给南,南接过一看,发现三部片里有两部恐怖片,她根本就没有其他选择,只好选择那部不是恐怖片的电影。
“《爱情是什么》……这部还是当时老板硬塞给我的,说是今年很受欢迎。”凑崎纱夏接过电影碟,启动了播放器,“小南喜欢看爱情片吗?”

南点了点头,其实自己最喜欢看的电影是超级英雄类的,但是现在根本就没有选择,只要不看恐怖片就是最好的选择。
电影开始了,凑崎纱夏一直安静不下来,小声地问着:“什么是爱呢?”
“纱夏觉得他们之前有爱存在吗?”南看着为男主做了很多事情的女主,觉得有些可怜。
“这是名为爱的自我感动吧,希望她不要再喜欢他了。”凑崎纱夏从沙发的另一端爬到了南的身旁。
“纱夏谈过恋爱吗?”听到喜欢这个词,南联想到了别的事情。
“这是秘密。”凑崎纱夏说完以后很快又说,“小南有谈过恋爱吗?小南告诉我的话,我也告诉小南。”
不知道为什么,南听到凑崎纱夏的话后脑内突然浮现出幼儿园的一个小女孩的面孔,但是随即又否定了,那根本就不算是恋爱吧。
“我没有谈过。”南摇了摇头。
骗人……凑崎纱夏想到昨天晚上,南引诱她的时候明明就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该纱夏回答我了。”南的手覆盖在了凑崎纱夏的手上,她就这样看着凑崎纱夏。
因为正在看电影,二人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橘黄色的灯光把南的面孔显得格外的温柔,凑崎纱夏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这片温柔的泥沼之中。
“我也是……没有谈过恋爱。”凑崎纱夏移开了视线,“好了不说了,我们认真看电影吧。”
8.
两个小时的电影不算太长,电影结束的时候刚好十点整,凑崎纱夏伸个懒腰准备洗漱一下,她给南的牙刷挤好了牙膏,挤完之后突然想到了刚刚的电影剧情。
“我这样算介入了小南的生活吗?”凑崎纱夏感叹着自己昨天才遇到小南,但是现在却像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是因为和小南在一起度过了许久未有的快乐时光的关系吗?
“纱夏说反了吧,应该是我介入了你的生活才对。”南不知道凑崎纱夏对她抱有哪种想法,但她和凑崎纱夏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她就觉得自己越无法完成任务,自己应不应该现在就下手?

“小南的手总是这么冰,要是觉得冷的话可以告诉我的,这样就不冷了。”凑崎纱夏握住了南接过牙刷的手。
温暖的温度让南打消了念头,现在不是什么动手的好时机,至少要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凑崎纱夏事先向学校请假,不然缺勤肯定会引起凑崎纱夏父亲的注意。我并不是因为掺杂了个人感情所以不动手的,南对凑崎纱夏摇了摇头,“纱夏这样我就不能刷牙了。”
“我可以帮小南刷牙,来,张嘴……”
“纱夏真是的,别闹了。”
等到二人洗漱完毕都躺在床上的时候,凑崎纱夏看着南,说:“小南觉得爱情是什么呢?”
今夜不像昨晚那样有雨声和雷声的干扰,所以房间里格外的安静,凑崎纱夏说完话后两人只听得到彼此的轻微的呼吸声。南还在思考怎么回答凑崎纱夏这个问题,凑崎纱夏又开口说道:“为什么会有人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想为喜欢的那个人活着呢?这样不是失去了自我吗,为什么会认为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会比家人和朋友更重要?”

纱夏的眉毛扬了起来,她有些不高兴,南注视着凑崎纱夏的表情变化,斟酌着言语:“或许就是有这样的人存在,纱夏知道lithromantic orientation吗?”
看到凑崎纱夏摇了摇头,南接着说:“我觉得像纱夏说的那种情况分为几种类型,这种类型算一种,有人会把这种类型称为性单恋者,简单来说这类人会对他人产生爱恋,却不希望获得来自对方的情感回应。假设来说就是如果我是一个性单恋者,我喜欢纱夏,但是如果纱夏对我表示出了喜欢,我就不再喜欢纱夏了。”
“还会有这种情况吗,这不就是受虐狂吗?”凑崎纱夏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与受虐狂不同,受虐狂能够接受施虐者的爱意表达,而性单恋者无法接受,他们更希望对方冷漠的对待自己,或者不表达出任何情感。”
“那我觉得女主就不是这种类型,因为她被男主拒绝了以后就很伤心难过,如果是性单恋者的话应该会开心吧?”
“我觉得冷漠的对待和直接拒绝还是有差别,纱夏想想男主的拒绝方式——直接给女主介绍了他的新对象。无论性单恋者再怎么追求一个‘对方不会和我在一起的状态’,但面对这种要做第三者的情况可能会选择放弃吧。”

“那会因为这种事情放弃,她的喜欢也不过如此吧。”凑崎纱夏翻了个身,变成了把枕头垫在胸前,整个人趴在枕头上的姿势,“我倒是觉得她的不是小南说的这种类型,因为如果按小南这样说的话,她的喜欢好像变得更少了。”
“我刚才也说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这种把喜欢的人当成是世界中心的人,但是我不能否认她真的很喜欢男主。”凑崎纱夏回想起对男主言听计从的女主,觉得女主可怜的同时又觉得有些生气,“喜欢和爱情是这么沉重的东西吗?我觉得女主那种喜欢一件阻碍到自己的正常生活了,她就像溺水的人一样。”
“是啊,对于有些人来说喜欢就是这样沉重的东西吧,特别是得不到回应的没有结果的喜欢。”就像自己一样,南闭上了眼睛,两个没有谈过恋爱的人在这里讨论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喜欢,说出去会被人笑吧。
“如果小南谈恋爱了,小南还会这么理性吗?”凑崎纱夏从刚才就一直摇晃的双腿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问出这个问题后凑崎纱夏自己都有些恍惚,小南会和怎样的人谈恋爱呢?希望小南能和一个能保护她的人在一起,不要让小南被欺负,那个人的手脚最好还是热的,这样就可以帮小南暖手暖脚……凑崎纱夏想了一堆有的没的,突然开始嫉妒起不存在的小南的对象。

“因为没谈过,所以说不清。”南一直看着凑崎纱夏,她的视线无法从凑崎纱夏身上移开,她一直在告诫自己,名井南你千万不要喜欢上凑崎纱夏,不然就完蛋了。
“我倒是希望小南谈恋爱的时候是理性的。”凑崎纱夏用手撑着脸,看向南。
“为什么呢?”
“因为我希望小南能全身而退,理性可以让小南不会陷入沉重的爱恋之中,这样就不会受伤了。”凑崎纱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南坐起身来,摸了摸凑崎纱夏的头,凑崎纱夏顺势就抱了上去,在南的耳边说着:“小南能不能……”
话没说完,凑崎纱夏就把话咽了下去,觉得自己不能那么自私,自己怎么能要求小南不要和别人恋爱呢?
“嗯?”南用手温柔地梳着凑崎纱夏的发丝,还想等凑崎纱夏说完。
“没什么,小南晚安,睡觉吧。”凑崎纱夏离开的南的怀抱,把手放在开关上,说着“我要关灯了,小南还有什么事没做吗?”
“嗯,是有一件事没做。”像是被凑崎纱夏提醒了什么,南再次靠近了她,捧着她的脸颊,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晚安,纱夏。”

凑崎纱夏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吻一时间僵住了,但是南只给她留下了一个飞快地钻进了被窝里的背影。
“晚……晚安,小南。”凑崎纱夏关灯之后一直在想为什么南亲吻自己,是晚安吻吗?南喜欢自己吗?或许是南把自己当成了家人,所以南才会亲吻自己?
凑崎纱夏觉得自己根本睡不着,她听得到南有节奏的呼吸声,南怎么可以做了这种事情之后还能这么快速的睡着啊,害羞的人只有我一个吗?
托南的福,凑崎纱夏一夜没睡好,所以很早就醒了过来,发现手机接到一条短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短信的内容是短信主人捡到了凑崎纱夏丢失的东西,想要还给她,约她在学校见面。
通常凑崎纱夏不会理会这种短信,但是短信的内容实在是让凑崎纱夏有些好奇,自己丢了东西?自己最近好像没丢什么东西吧……但是约在学校,那可能就是学生,对自己威胁也不大,要不就去一趟学校看看好了。
于是凑崎纱夏给南写了一张纸条,说自己有点事要去学校,南不用等自己吃早餐了。

从凑崎纱夏家到学校,步行也就十五分钟的距离,凑崎纱夏骑机车上学完全是为了方便绕远路看风景,偶尔心血来潮的时候就会步行上学。尽管房子隔音效果很好,但还是担心机车的启动声吵到南,所以凑崎纱夏决定今天步行到学校。
凑崎纱夏出门的时候天空就有些阴沉,但是想了想应该不会下雨,所以没有回去拿伞。可老天与凑崎纱夏有着不一样的想法,凑崎纱夏刚走到半路的时候天空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
凑崎纱夏抱怨着运气好差,跑到校舍的时候全身都快湿透了。穿着湿透了的衬衫的凑崎纱夏被冷风一吹就打了个喷嚏,似乎听到了这个喷嚏声,有个人从旁边走了出来。
“凑崎学姐,要是不介意的话请用这个吧。”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斯文文的女生把一块毛巾递给了凑崎纱夏。
“谢谢你,帮大忙了。”凑崎纱夏接过毛巾,看着这个女生,是自己没有印象的脸,“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因为凑崎学姐很出名……”女生低着头,双手抓紧着学生制服裙摆的边沿。

“啊,是这样啊。”凑崎纱夏叹了一口气,“那么你也相信靠近我会沾上厄运?”
“才不是!”女生突然发出了吼叫,把凑崎纱夏吓得一愣。
“对不起,我不该吼凑崎学姐的……”
“没关系的,对了,你是到学校参加社团活动吗?还有谁来学校了吗?”凑崎纱夏甩了甩头发,向这个好心的学妹打听一下情报,要是没人的话自己就把那个短信当成玩笑,赶紧回家洗澡好了。
“我想除了我以外,应该就没有人了。”
“这样啊,那我该走了。毛巾我之后洗干净再还你吧。”凑崎纱夏转身想要离开,却被女生扯住了衣服。
“凑崎学姐,是我给你发的短信。”女生的声音有些颤抖,看向凑崎纱夏的眼神有些胆怯。
“哦?你说捡到了我丢的东西?”
“那只是把学姐约出来的借口罢了……对不起。”女生露出有些难过的表情,“凑崎学姐可以把衬衫的第二颗纽扣给我吗?”
“为什么?”凑崎纱夏在装傻,她不太明白这个陌生的女生在做什么,这样算是对自己表达爱意吗?

“我喜欢凑崎学姐,我想要和凑崎学姐在一起。”女生突然扑进了凑崎纱夏怀里,凑崎纱夏还没来得及把她拉开,只听到“啪”的一声,那是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凑崎纱夏转过头,发现小南撑着雨伞站在校舍入口,她的脚边有一把雨伞,刚刚就是雨伞掉落的声音。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南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9.
南冲出来的时候唯一的想法是要是没有来过就好了。南醒得很早,几乎跟凑崎纱夏同时醒的,但是她看到凑崎纱夏穿上了校服,就知道凑崎纱夏要外出。要是抓住这个独自在凑崎家里的机会,可能能够调查到更多东西,南这么想着便决定继续装睡。
可是凑崎纱夏走了没多久,天空就开始下起大雨,雨滴砸在雨棚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这场雨下得太大了,南看着窗外密集的雨滴,起身来到客厅,发现伞架上的伞放得整整齐齐的,这说明了凑崎纱夏没有带伞出门。
不知道纱夏是因为什么理由出门了,南扫了一眼凑崎纱夏留下的纸条,去学校,是社团活动吗?南推测不出凑崎纱夏去学校的理由,不同于以往执行任务的情况,南之前会分析推理每一个任务目标的行动,去哪里,花多长时间,这些都在她的掌控范围内,可是到现在她却无法分析出凑崎纱夏的行动。

这种脑子一团乱的感觉是南未曾体验过的,她的脑子本应考虑如何在凑崎纱夏不在的时候调查她家里的信息以便更好的行动,但是现在却只有要不要给凑崎纱夏送伞。如果要送伞,自己该用什么理由呢?担心她被雨淋了会感冒吗?但即便自己现在送伞过去,纱夏也肯定被淋湿了……她会不会在便利店已经买了伞?
南的脑内斗争只持续了几分钟,她就下定了决心——去给凑崎纱夏送伞。纠结让南发现了一个事实,她不得不承认她的优先级从任务完成变成了凑崎纱夏。这是暂时的,我只是为了更好的获取信任,这一切都是为了达成目标,南这么安慰着自己,拿着伞走向学校。
因为想快点把伞给凑崎纱夏,南一路上撑着伞飞奔着,踩过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水洼,鞋子和袜子已经湿透了,这种冰冷潮湿的触感让南不太好受。好不容易走到学校门口,南礼貌询问了门卫大叔,有没有看到一个金发的穿着制服的学生,大叔便给南指了通往校舍的路。
想到要见到凑崎纱夏了,南的步伐都变得轻快起来,走到校舍入口的时候,她看到凑崎纱夏的背影,刚想呼唤她的名字,却看到一个女生抱住了凑崎纱夏。

突然感觉手里失去了力气,伞就这样从自己的手中滑落,南就算不看着镜子也能明白自己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自己不该来这里,自己坏了纱夏的好事吧……南再在这里多待一秒,她就会喘不过气了,于是她露出一个牵强的微笑,说完“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后,迅速地转身离开了。
要是不会下雨,自己就不会来送伞了,也就不会遇到这种事情了吧?南一边奔跑,一边在想如果没有下雨就好了,这场雨让她意识到她对凑崎纱夏怀有一种朦胧的情感,但是这种情感又瞬间熄灭了。
凑崎纱夏是骗子……昨天说没有谈恋爱是骗我的吧,说到底自己还没有获得她的信任吗?南开始难过起来,她分不清这种难过是因为遇到了超出她掌控范围的目标,还是因为没有被凑崎纱夏信任。
凑崎纱夏追着一路狂奔的南,南跑得很快,可是自己必须要追上她。雨中的高速奔跑让凑崎纱夏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口腔中充斥着铁锈的味道,肺也十分难受,湿透了的衣服让她觉得十分沉重,双腿像灌了铅似的,她从未感受过如此沉重的跑步。

即便是这样,凑崎纱夏也没有放弃追逐南,如果这次没有追上南,以后就绝对无法追上南了。凑崎纱夏的直觉这么告诉她,她迫切的想要告诉南,事情不是南想象的那样,她尝试呼喊南的名字,但发现自己的呼喊被一阵又一阵雨声盖过了。
眼看南离自己越来越远,凑崎纱夏觉得自己的肺疼到没有办法再继续跑下去了,却看到南摔倒了。
南跑得很快,她对自己的体力也充满了自信,她甚至想过就这么离开这座小镇,离开凑崎纱夏,在跑步的时候她想的只有逃离凑崎纱夏,没有料想到自己会因为脚滑而跌倒。
“小南,你没事吧?”凑崎纱夏终于追上了南,刚刚实在是跑得太急了,现在忽然停下来后觉得更难受了。
“为什么要来追我……”与其说这句话是在问凑崎纱夏,不如说这是南的自我陈述,“那个女孩是纱夏的对象吧……看上去很可爱,纱夏要好好珍惜……”
好在下雨了,这样就算哭泣也可以说是雨水,南垂下头来,想要站起来,但是发现脚踝疼得不听使唤。

“那个女孩不是我的对象,我根本就不认识她。”凑崎纱夏发现了南握着脚踝,表情有些痛苦的样子,“小南把脚扭伤了吗?”
凑崎纱夏想要查看南的伤势,但南拖着腿往后挪了一下,有意不让她触碰。
“不认识你的女孩都可以抱你吗?你对谁都这样来者不拒?”南的声音带着一丝鼻音,听起来格外的委屈,让凑崎纱夏心疼得不得了。
“我真的和她没有什么关系……具体的事情我回家再告诉你好不好?”凑崎纱夏蹲在南面前,“再这样淋下去,真的要生病了。我们回家,嗯?”
没等南回答,凑崎纱夏就站了起来,“小南受伤了,我来背你回家吧?”
就像凑崎纱夏觉得自己无法拒绝南一样,南觉得自己在某些时刻也没有办法拒绝凑崎纱夏,比如说现在。南用手圈住了凑崎纱夏的脖子,想到刚才凑崎纱夏对她露出的温和笑容。就是这个笑容让南的眼泪彻底决堤了,南开始抽泣起来。
“小南为什么哭了啊?”凑崎纱夏感到自己的脖颈上有温热的液体划过,那是小南的眼泪吧。

明明是自己的情绪失控了,为什么她还会追上自己解释这一切?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温柔?纱夏,我该拿你怎么办呢,自从遇到你以后,我的情感就变得不受控制。遇到你之前,我一直是一个理性的人,可是现在面对你我根本就无法保持理性。南想着这些事情,泪水不停地滴落在凑崎纱夏的脖颈上。
“我没有哭……那是雨水。”
“喔,那今天的雨还带有热度,我第一次遇到呢。”凑崎纱夏听着南一本正经的撒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不容易回到家里,两人已经完完全全湿透了,凑崎纱夏让南先洗澡,理由是南在她背上帮她挡了一部分雨,南淋雨的时间更长,所以应该南先洗。
南站在浴室里,把衣服都脱完后,浴室的门突然打开了,凑崎纱夏一边脱着衣服一边走近自己。
“我怕小南手疼不方便洗澡,所以来帮忙了。”
骗子。虽然南这么想着,但是凑崎纱夏那带着甜度的声音让她觉得偶尔被骗也不错。
“我开始了?”凑崎纱夏拿着花洒,调试着水的温度,“小南觉得这个水温合适吗?”

“嗯。”南低着头,就这样任凑崎纱夏冲洗着她的身体。
凑崎纱夏觉得南像某种艺术品,从第一眼看到南的时候她就觉得南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那是一种抗拒着别人接近的清冷气息,但是自己却忍不住靠近。想要保护她——这种念头在凑崎纱夏心里变得越发强烈。
凑崎纱夏温柔地揉搓着南的头发,还偷偷地把洗发露的泡沫沾在南的脸上,“我要冲水了,小南把眼睛闭上吧。”
南闭上眼睛,她能感受到凑崎纱夏仔细地一遍又一遍冲洗着她的头发,还小心地拧着她的发尾。
“好啦,小南洗完了。”凑崎纱夏拿着花洒开始给自己冲水,“南要泡澡吗?水都放好了。”
南跨入了浴缸中,只听到凑崎纱夏说:“小南不要在浴缸里睡着了。”
“我才不会……”不知道凑崎纱夏有没有听到自己的抗议,南把脸沉入了浴缸中,想起了小时候会玩的憋气游戏。
凑崎纱夏自己一个人洗澡的速度比给南洗澡的速度快了两倍,以至于南还没反应过来,凑崎纱夏就进入了浴缸中。

“啊啊,我还是第一次这样和朋友一起洗澡。”凑崎纱夏发出惬意的声音,她和南分别在浴缸两侧,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的表情。
“嗯,我也是。”凑崎纱夏从南的表情中读不出情绪,她突然想起自己当时在路上说要回家之后给南解释那个女生的事情。
凑崎纱夏提到了那则短信的事情,以及自己根本不认识那个女生,对方突然跟自己告白,自己也觉得很苦恼。南听到短信的事情,思考着这个女生会不会是父亲派来催促自己进度的人,但这种想法一闪而过,如果是父亲的人,发短信把凑崎纱夏约出来之后肯定是直接绑架凑崎纱夏,而不是让她跟凑崎纱夏告白。
“小南有在听吗?”凑崎纱夏看到南露出了心不在焉的表情,凑近了身子看着南。
“嗯?……我有在听。”南回过神发现凑崎纱夏的脸近在咫尺,想要逃根本无处可逃。
凑崎纱夏的手撑在了南的旁边,阻碍了南离开浴缸,“我明明在认真解释,但是小南不专心,我要惩罚你。”

10.
浴室氤氲的水汽与过近的距离让二人的氛围变得有些暧昧,凑崎纱夏的脸离南更近了,正当南原以为凑崎纱夏会亲吻她,于是南早就闭上了眼睛,但是南等来的不是温柔的亲吻,而是清脆地弹指声。
额头有点疼……南睁开眼发现凑崎纱夏晃动着手指,还对着自己做了个鬼脸,“不专心的人要被弹额头。”
“纱夏真是的……”南有点生气,气自己为什么会期待凑崎纱夏吻自己,自己不会是疯了吧。
南伸出掐了掐凑崎纱夏的脸颊肉,“纱夏让开,我洗好了,要出去了。”
“等一下,小南脚上不是有伤吗?我扶你出去吧。”凑崎纱夏的手放在了南的腰间,南感觉有点痒意,身体颤动了一下。
“来,擦头发。”凑崎纱夏用浴巾随意地裹住了自己身体,拿着另一块浴巾给南擦头,“等雨小一点的时候我们去医院吧,行动不便还挺麻烦的。”
“纱夏觉得我麻烦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明天要上学了,小南要是不能走路的话,一个人在家里会很无聊的吧。你可以在这个镇上转转。”凑崎纱夏在吹干了南和自己的头发后,把外出的衣服拿了过来让南换上。

“算了,我觉得还是不行,不能让小南一个人在这个镇上转悠。”凑崎纱夏想到了那天被混混围攻的小南,自己说要调查一下,结果现在什么都还没做。
“小南能记清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凑崎纱夏看着南的眼神里是那样的纯粹,以至于让南彻底消除了对凑崎纱夏的怀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南和凑崎纱夏很相似,她们的父亲都是全日本闻名的人物,只不过出名的方式有很大的差别。如果说凑崎弦一郎是靠着出色的侦查能力与正直的性格在日本警界获得了一席之地,那么南的父亲,名井礼二郎则是八面玲珑的凭借自己各种手段在日本黑帮成为了龙头老大。
名井南是名井礼二郎唯一的女儿,同时也是他的掌上明珠。父亲以前是一个非常开朗的人,在南年纪尚小的时候,父亲会耐心地教南一遍又一遍的识字,还会给南念童话绘本。南一直觉得父亲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但这一切在母亲因为事故去世后发生了改变。
父亲丢掉了工作,变得少言寡语。父亲带着南搬家了,似乎是想要从苦痛中逃离一般离开了那个地方。南曾经问过父亲搬家的理由,她永远忘不了父亲在听到她的问题的时候的痛苦表情,“因为会让我想起你的妈妈。”

对于失去母亲这件事情,南是难过的,小时候的她对去世没有什么概念,但是想到再也见不到母亲了变哇哇大哭,而父亲却没有流泪,父亲只是逐渐变得消瘦起来。大概在消沉了一段时间后,父亲说要振作起来,于是每日都早出晚归,有些时候甚至会一连好几天都不回家,那个时候的南几乎都是靠着便利店的便当生活下来的。
直到南初中的时候,南才发现父亲现在到底在干什么。父亲之前偶尔回家的时候会把好几个包裹交给南,嘱咐南不要拆开,过几天会有人上门来拿。小时候的南乖乖照做,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南感受到了奇怪的地方,直到有一天南拆开了父亲交给自己的包裹。
在打开包裹看到内容物的一瞬间,南的手都在颤抖,塑封袋里装着白色的颗粒物。父亲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一切像是巧合一般,本不会在那个时候回家的父亲回来了,看到了跪在楼梯旁的女儿和散落在地上的被拆开的包裹,他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我不是让小南不要拆开吗?既然你知道了,以后都不用这么做了。”父亲收拾着散落在地上的塑封袋,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爸爸……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这不是违法的吗?”南不能理解。
“在这个世界上,恶人才能活得更舒坦。”父亲把东西都装好后,伸手想安抚南,但是手却被南打开了。
“别碰我。你之前还是警察,做这种事情不会羞愧吗!”南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她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变成这样。
“警察……连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还当什么警察。”父亲自嘲的笑了笑,把一张银行卡放在了南身旁,“我之后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了,密码是你的生日,卡上的钱足够小南用到下一次我回来。”
南拾起银行卡扔了回去,“你的钱是染着血污的,我不要。”
父亲的眼神变得黯淡起来,说完“小南迟早会明白的”,离开了家。
南没有动用卡里的一分钱,放学后她便匆匆离开教室,她打了好几份工,在便利店打工的时候被一位星探发觉了,于是她成为歌手出道了。但是南作为歌手在业界中只是短暂的激起了水花,第一张专辑出了之后便再也没有下文了。那天经纪人突然联系自己,说有人喜欢自己的歌声,想要出资让她发行第二张专辑,于是南就答应了经纪人与那人见面。

见面的地点是在一个小巷子的KTV里,这是南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但是南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她看到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坐在房间中间,在男人左边和右边都有着浓妆艳抹的女人,若不是看到坐在入口处的经纪人,南会怀疑自己走错了房间。
经纪人招呼着南,让南来到男人身边,南选了一个有点远的位置,刚一口,男人便扑在了自己身上。
“让我听听你的歌声,我从你的歌声中得到了救赎,你就是圣女啊,让我尝尝圣女的滋味吧。”男人呼出的恶臭气息喷在南的脸上,南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僵硬了,使不上力气,谁来救救我。
南看向了旁边的经纪人,但是经纪人却露出抱歉的表情,“小南,对不起,他给了我一大笔钱,我老婆生病了,需要这笔钱治病。”
有没有人来救救自己……男人扯着南的衬衫,南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按住了双手。
“啪”的一声,KTV的房门被踹开了,压在南身上的男人被拉开了。

“名井家的女儿你也敢动?老子今天就把你阉了。”一个平头男子拿着枪抵着中年男人的太阳穴,一个在平头男子之后进入房间的女人为小南披上了外套。
“小姐没事了,我们在保护你呢。”女子蹲在南的身旁,用特别温柔的语气安抚着她。
平头男子踩在中年男人的身上,一只脚用力蹂躏着中年男人的脸,“也不拿镜子看看你是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和小姐呼吸相同的空气。”
中年男人发出阵阵哀嚎,“你们要多少钱,我给你们,你们放过我吧。”
“好啊,你说说要给多少钱。”平头男子给自己点了根烟,但随即又把烟按在中年男人的脸上,“不好意思,忘记有女士在了,不该吸烟的。用你灭下火。”
中年男子再次发出惨痛的叫声,平头男子听到之后觉得十分的不耐烦,狠狠地跺了一脚,“喊这么大声干嘛呢,我看你这张猪脸皮糙肉厚的,应该不会觉得痛吧。”
“我给你一百万,不,一千万,放过我吧!”中年男子不停地求饶。

“你的命只值一千万吗?”平头男子玩弄着保险栓,“那我出一千万,你这头嘴里喷粪的猪去死吧。”
平头男子从怀里掏出一块毛巾,覆盖在中年男子头上,按动了扳机,中年男子永远不会说话了。
“那么,该拿你们怎么办呢。”平头男子旋转着手枪,看着缩在房间一角的女子和经纪人,他走向低着头的经纪人,踢了他一脚,“喂,抬起头来。”
经纪人已经被吓哭了,他流着鼻涕抬起了头,平头男子看到他的脸后就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是小姐的经纪人是吧,一开始还想好好感谢你呢。只不过现在你出现在这里就另当别论了。”平头男子看着经纪人,“收了多少钱?你经常干这种事情吗?”
“没……没有,是第一次。”
“是吗?但是我看你资料上不是这么写的吧?你之前带过的那个女偶像为什么会自杀呢?”平头男子盯着经纪人,“到底为什么呢?你知道答案吗?”
没等经纪人回答,一声枪响,经纪人颤抖的身子就软了下来。

“枪说知道呢。”平头男子笑了笑,把枪收了起来,看着南和自己的同伴。
南早在听到第一声枪响的时候就缩在了女人怀中,这一切对于她来说就如同梦境一般,但是地上殷红的鲜血提醒她这不是梦,梦中不会有这种强烈的血腥味,南忍不住吐了出来。
“哎都是你,不能先把小姐带走再解决这些事情吗?”女人拍着南的背部,抱怨着平头男子。
“一想到他们对小姐做了这样过分的事情,我就忍不住。”平头男子有些生气的说着,“小姐怎么样了?老爷想要见你。”
“你是说……爸爸吗?”南接过了女人递过来的手帕,小声地说了声谢谢,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是的,我们会保护你过去的。”
但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南很快的恢复了平静,她见到父亲的第一句话不是向父亲哭诉自己遭遇了什么,而是说想要加入父亲的计划。
“小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如南预料中的一样,父亲表示了强烈的反对,他不想女儿因为和自己有关联而陷入危险之中。但是南做了让所有人都意料外的举动,她跪下了,她跪在他的面前,说父亲如果不答应,她永远不起来了。

于是名井礼二郎不得不答应名井南,让她参与到自己的各种计划之中,但名井南必须遵守他的一点要求,那就是他会派人跟在名井南身边,让人随时向自己汇报名井南的一举一动。名井南听了之后笑了笑,说“父亲之前不也这么做了吗?”
可是前天发生的事情很蹊跷,在自己出发前,父亲露出了少有的严肃表情,对自己说这次的任务一定不能失败,父亲以往从来没有和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南把父亲的话理解为父亲终于认可了她的行动,之前交给自己的计划无所谓成功与失败,但这次不一样,父亲把重要的任务交给了自己,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南兴奋不已。
11.
尽管之前不被父亲期待,名井南却从未失手。她还记得她的第一个任务,追杀一个穷凶恶极的杀人犯。名井南在接到这个任务前进行了半年的训练,训练内容主要以体能方面为主,包括了搏击术和如何使用各种枪械。
在出发前,名井南问父亲为什么要追杀这个人,既然他已经犯下滔天大罪,那迟早会被警方抓获的。父亲听了她的话后,回答着在警方抓到这个人之前,这个人不知道还要杀害多少人,而且要杀掉他还有别的原因,至于是什么原因,现在不能告诉南。

组织里的所有人都以为名井礼二郎会给名井南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告诉她目标本人以及与目标有关的人物的信息,但实际上名井南任何资料也没收到,父亲只告诉她一个熟练的高手需要自己获取情报。
所以名井南在看到目标的那一刻非常吃惊,谁又能想到连环杀人的杀人凶手竟然是一个孕妇?名井南在把她打昏后,在她家里找到了父亲要让她找的资料,当她把资料收好要走了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冰凉的硬物顶住了。
名井南举起双手,屏住了呼吸,心里充满了懊悔,自己觉得刚刚把她打昏过去已经是下了重手了,没想到她这么快就醒过来了。她现在听得到保险栓拉开的声音,脑子里一片空白,想要计算这么近的距离到底要怎么反抗,但是却无法思考出结果。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名井南闭上了双眼,但是过了一会儿她发现自己还有意识,后脑勺被顶着的感觉也消失了。她睁开双眼转过身来,看到的是倒在她脚边的孕妇。因为距离过近,她的衣服被溅到了鲜血。

“小姐,可不能心慈手软。”站在窗户旁的女人看着名井南,“找到资料了吗?”
“嗯……在我包里。”名井南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和之前不同,她这次已经没有呕吐感了,这种感觉让她变得更难受了,她会想自己是不是对杀人这件事情变得麻木了。
“如果我说,这个人不是真正的孕妇,会不会让小姐好受一些?”女人走了过来,用脚踹着地上的尸体,让其翻了个面,撩开她的衣服,一个圆鼓鼓的枕头掉了出来。
名井南感到有些惊讶,女人已经开始收拾现场了,“还有,如果小姐知道这个人用孕妇的名义在网上寻求志愿者帮助,已经杀掉了七个人,小姐会不会不那么愧疚?”
名井南说不出话,一边是嗜杀成性的杀人犯,一边是无辜的普通人,无论怎么说都是杀人犯有罪,但是杀掉杀人犯这个行为真的是正确的吗?
“小姐如果下不去手的话就交给我们,不出意料的话,我们会一直在小姐身旁。”女人对名井南行了个礼,“我会告诉老爷,小姐这次出色完成了任务,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名井南把资料递给父亲的时候,父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告诉她要习惯和接受这些事情,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不要相信任何人。
“连父亲也不能相信吗?”
“选择相信就意味着会有被背叛的可能。”父亲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自己似乎太依赖父亲派出的人了,所以在那天自己吃了个亏,名井南回想起那天的事情,她与父亲告别后就带着行李来到这个小镇,她是坐船来的,但是在刚刚能看到小镇时候,船发生了意外,船的驾驶系统出现了故障,而且船舱进水了。
凭名井南的体力,要游到岸边并不是困难的事情。在大家都在争夺救生艇吵得一塌糊涂的时候,名井南放弃了随身携带的行李,跳入水中。在她入水的那一刻,她听到了一声巨响,等到她从水中浮上来的时候,她看到船舱发生了爆炸。
名井南发现船上的人接二连三地跳下来,但是船上的炸弹不止一个,此起彼伏的爆炸声让她觉得有些耳鸣。名井南努力地游到了岸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回头,她就失去了意识。

等名井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双手被反绑着,她被人捆在了一张凳子上。幸运的是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名井南只有手指能活动,她用手指确认着板凳的构造,幸运的是这张板凳的钢管还好在她手腕附近。
名井南努力地用钢管摩擦着手部的绳索,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她终于把手上的绳结摩断了。她用最快的速度解开了自己身上的绳索,走到了房间门口。老式铁门的门轴因为生锈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名井南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围,发现没有人后便开始狂奔起来。
自己被关的地方应该是建在山上的某个废弃工厂的保安室,名井南没有走大道下山,她怕遇到那个绑架她的人。走小路下山的结果就是走到街道的时候名井南已经筋疲力尽了,她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染着红色头发的男人,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红发男人便把她踢倒在地。
若不是没有力气反抗,这个男人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名井南在地上蜷缩着,头脑变得昏沉起来,她开始思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会对自己下手,自己的行动只有组织中少数人知道,如果不是他们,那是目标下的手吗?

名井南听到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在这之后响起了一个少女的声音,“欺负我的人?还不快滚?”
是组织的人来救我了吗……名井南有些不确定,组织里大多数人她都见过了,没有与她年纪相仿的少女。名井南抬起头来,看到了这名少女的脸——她是她的目标,凑崎纱夏。
名井南起初怀疑把自己绑起来的人就是凑崎纱夏,她让自己陷于危难之中,再救出自己,借此来博取自己的好感。但是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推翻了,名井南肯定凑崎纱夏不知道自己的事情,甚至凑崎纱夏都不记得她见过自己了,但是名井南还记得她。
“那天的事情,我还想不起来。”名井南摇了摇头,她现在仍然在对凑崎纱夏说谎。
“对了,之前医生不是说要我帮助你恢复记忆吗?我想了个办法。”凑崎纱夏走到房间里,翻找着东西,不一会儿拿了一张表走了出来。
凑崎纱夏把那张表摊在名井南面前,名井南看着表头念了出来,“都道府县地图?”

只见凑崎纱夏不好意思地笑着,“我想上面应该会有小南的家乡,小南看一看有没有熟悉的地方,我们到那里去吧。”
“小南想去哪里?大阪?京都?神户?”凑崎纱夏观察着名井南的表情,发现她在听到神户的时候眨了一下眼睛,“小南想去神户吗?”
神户……自己出生长大的地方,凑崎纱夏是知道什么吗?名井南望着凑崎纱夏的眼睛,她从她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恶意。
“但是纱夏不是要上课吗?”名井南没有正面回答凑崎纱夏。
“我跟老师说一声就行了,落下的课程我回来之后会上补习班补的。”如果凑崎纱夏跟老师说家里有事有请个假,老师不会有胆子问她家里到底是有什么事的。
凑崎纱夏把名井南的沉默当成了答应,于是凑崎纱夏开始收拾行李,把行李都收拾好了之后发现雨刚好停了。
“走吧,小南,我们去医院,看医生怎么说。”凑崎纱夏发现门边放着一个包裹,“今早是小南帮我签收了快递吗?”

“嗯。”名井南回想了一下好像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
“太好了买的头盔到了,可以骑车去了。”凑崎纱夏拆开包裹,拿出一个青色的印着企鹅花纹的头盔,“送给小南的礼物。”
新拆封的头盔还带着一股塑胶味,但是名井南并不讨厌,伸手接过了头盔。
“对了,要不要用吹风机吹一下?”凑崎纱夏指了指头盔,“散散味道。”
“不用了,等下坐在车上吹吹风味道就散了。”
名井南发现凑崎纱夏一路上把车开得七拐八拐的,觉得有些奇怪,“纱夏为什么不走直线?”
“因为我在避开水坑,开直线的话,水会溅到裤子上的。”凑崎纱夏不走直线是想开慢一点,让小南抱着自己的时间更长一点。
凑崎纱夏停好车后还想背着名井南到医院,但是被她拒绝了,“这里人太多了,你扶着我就好。”
“都背过了,有什么好害羞的。”凑崎纱夏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伸手扶住了名井南。
还是上次的那个女医生,让凑崎纱夏带着名井南去拍片子,最后说名井南是轻微扭伤,还叮嘱名井南好好休息,在四十八小时内用毛巾热敷,之后再冷敷,按时吃药。

“我说你,怎么当姐姐的?妹妹天天受伤。”女医生数落着凑崎纱夏,凑崎纱夏大气都不敢出。
“姐姐对我很好的,姐姐之后还要带我出去玩。”名井南挽住了凑崎纱夏的手。
“你们要去哪里?”女医生看了看名井南。
“神……”
“不告诉你。”
凑崎纱夏的话没说完,被名井南捂住了嘴。
“那么医生,再见了。”名井南扯着凑崎纱夏离开了医院。
12.
回到家后凑崎纱夏就瘫在了沙发上,在决定要去神户之后,她就开始计算两个人到神户玩要花多少费用。名井南看到凑崎纱夏一脸凝重地掰着手指,口中还念念有词,不禁好奇凑崎纱夏在做什么。
“纱夏?”凑崎纱夏没有反应。
“纱夏在做什么?”名井南坐在了凑崎纱夏旁边。
“啊,在计算……”凑崎纱夏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她不想让名井南知道她在算钱这件事。
“是在算出去要花多少钱吗?”名井南一语中的。

“不是,我是在……”凑崎纱夏一时半会编不出其他理由,有些语塞。
“是在做什么?”名井南一直盯着凑崎纱夏,“纱夏知道吗?你心虚的时候眼睛会眨两下。”
凑崎纱夏听到名井南的话后吃惊地问:“小南怎么知道……你猜对了,我的确是在计算出去玩的费用。”
“不用太佩服我,因为我是随口编的。”名井南看到凑崎纱夏吃惊的表情便露出了开心地笑容,“关于钱的话,你不用太担心,我有带卡。”
名井南说着就走到浴室的脏衣篓边,翻出之前换下的衣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还向凑崎纱夏扬了扬这张卡。
“帮大忙了。”凑崎纱夏舒了口气,自己刚刚还在想要是花钱太多的话要找什么理由搪塞父亲,但是她突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小南,你记得银行卡的密码吗?”
听到凑崎纱夏的问题之后,名井南沉默了,她并非忘记了银行卡的密码,而是脑子里一下子出现了多组可能是银行卡密码的数字,她一时间无法确定到底哪一个才是正确的密码。

“记不起来也没关系,我应该还有钱。”凑崎纱夏走到房间里拿出了一个形状奇怪的存钱罐,“我从小时候开始每个月就会往存钱罐里塞一万日元,到现在应该有不少钱了。”
名井南在看到那个存钱罐的那一刻就震惊了,一直没有说话,凑崎纱夏还在说着虽然这个存钱罐长得奇奇怪怪的,但是她却很喜欢。
“纱夏是从哪里拿到那个存钱罐的?”名井南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凑崎纱夏不知道名井南和这个存钱罐到底有怎样的渊源,她以为名井南也喜欢这个存钱罐,还双手捧着存钱罐在炫耀,“是我在幼儿园的时候在交换礼物活动中抽到的,世界上独此一份哦。”
“小南你看,这个存钱罐还不是封死的,底部有橡胶塞,拔出来之后就可以把钱倒出来了。和传统的存钱罐不一样,如果要拿传统存钱罐里的钱,只能把它打碎,但是对我来说我做不到啊,所以我很喜欢这个不用打碎就能拿钱的存钱罐。”
凑崎纱夏兴高采烈地介绍着存钱罐,她拉开了存钱罐底部的橡胶塞,倒出了一堆钞票。

“纱夏觉得这个存钱罐是什么动物?”其实不用凑崎纱夏介绍,名井南比凑崎纱夏还要了解这个存钱罐,因为这个存钱罐是她小时候上陶艺课在母亲的帮助下制作的。当时她还舍不得把它当成交换礼物送出去,但是母亲说小南这个物品中获得了快乐,把它送给别人也会让别人快乐,一份快乐变成了两份快乐,这不是很好的事情吗?母亲还许诺下次会带小南做一个更漂亮的,小南才答应把它送出去。
“我觉得是柴犬,你看它是黄色的。”凑崎纱夏指着一处黄色的地方让名井南看。
“可是这里还有黑色,这边还有白色。”名井南指了指其他部位。
“柴犬也有黑柴和白柴,所以这是三色混合柴犬!”凑崎纱夏开始整理起钱来。
“可是这样看不是很像企鹅吗?”名井南转了一下存钱罐的角度,自己当初捏的时候下了好多功夫,老师都夸自己捏得很像企鹅,怎么到凑崎纱夏这里就变成柴犬了。
“嗯嗯,小南说什么就是什么。”凑崎纱夏头也不抬。

“纱夏在敷衍我。”名井南站了起来,想要离开,却被凑崎纱夏拉住了手腕。
“我没有,我认真的,从今天开始我就觉得它是企鹅了。”凑崎纱夏拿起存钱罐,把它抱在怀里。
凑崎纱夏的样子一本正经得有些好笑,名井南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明天?”凑崎纱夏开始整理起衣服,好在名井南跟自己身高差不多,两个人可以混着穿。
“今天也可以。”
“可是小南不是扭伤了吗?”
“现在感觉没事了,而且不是有纱夏在吗?”名井南开玩笑地抱住了凑崎纱夏。
“那就听小南的。”凑崎纱夏感受到身后带着温度的柔软,这样的肢体接触让她十分开心。
凑崎纱夏自己都没想过自己可以准备得这么迅速,在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里她就收拾好了东西,网上订好了车票和旅馆。买车票要填名字的时候名井南就在凑崎纱夏旁边看着,当凑崎纱夏问名井南有没有想起姓的时候,名井南握着凑崎纱夏的手在南的名字前敲出了凑崎这个姓氏。

“暂时想不起来,但是觉得和纱夏一个姓也不坏。”名井南在凑崎纱夏的耳边说着,“你觉得呢?纱夏姐姐。”
凑崎纱夏回答着“有小南这么漂亮的妹妹我真的好幸福”,然后开始认真地填着其他信息,希望借此能分散注意力,但是名井南看到了她的耳朵变成了红色。
两人从新干线下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凑崎纱夏一直重复着:“小南,我好饿。”
“再忍一下,马上就到了。还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时节的商店街晚上还有音乐会,纱夏要去逛逛吗?”
“小南是想起什么了吗?”凑崎纱夏听到名井南说的话,整个人都精神了。
“嗯,不过也只是一点点。”
“太好了,这里是小南生活过的地方。”凑崎纱夏说完后便开始深呼吸。名井南觉得奇怪,“纱夏在做什么?”
“我在呼吸小南曾经呼吸过的空气!”凑崎纱夏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样的人,怎么会犯错?她怎么会是任务目标?名井南一直觉得任务目标都是一些穷凶恶极的人,但是眼前的凑崎纱夏跟穷凶恶极毫无关系。就算染着一头金色的头发,也跟学校里那些染着金发的不良少年不同,凑崎纱夏像一个精致的娃娃。还有两周时间,这些事情之后再说,名井南不再思考这件事,她的理性已经完全偏移到凑崎纱夏身上了。

老板娘热情地接待着二人,还跟凑崎纱夏说起了家常,说这段时间没什么客人来,今天旅馆的客人就只有她们两个,所以特意为她们做了带着本地特色的晚饭。
“我开动了。”凑崎纱夏和名井南的声音交叠在一起,二人开始吃起老板娘特制的晚餐。
“这个鱼好好吃,是神户特色吗?”
“我没吃过这个小菜,是神户特色吗?”
“这个……”在一顿饭的时间里,凑崎纱夏从没停下过嘴,一直问着名井南各种问题。想到这可能是凑崎纱夏帮助自己恢复记忆的方式,名井南就变得开心起来,回应着凑崎纱夏。
“是。这个是,那个是,都是。”
“那小南也是吗?”
名井南说“是”说得太顺口了,面对凑崎纱夏的这个问题,脱口而出就是:“是。”
说完后就看到凑崎纱夏一脸傻笑,名井南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纱夏不要捉弄我了。”
“是。”凑崎纱夏学着名井南的语气回答着。

因为担心名井南的身体,所以凑崎纱夏提议今晚就这样休息了,毕竟这一天发生了好多事情,还坐了好长时间的车,人都要累坏了。
两个人在洗完澡后回到房间,凑崎纱夏看到房间里铺好的被褥,觉得有哪里不对,于是把两床被褥拉到了一起,这样才对。
“纱夏在做什么?”名井南明知故问。
“想和小南一起睡觉。”换好了睡衣的凑崎纱夏倒在了被褥上,对小南招了招手,“小南不想吗?”
名井南用行动回答了凑崎纱夏的这个问题,她睡到了凑崎纱夏空出的地方,“那么,纱夏,晚安。”
凑崎纱夏还在想着为什么今晚名井南没有吻她的时候,名井南从被窝里爬出来,说着“忘记关灯了”,然后把灯关上了。
黑暗中名井南凭借着从窗帘中透过的微光靠近了凑崎纱夏,如凑崎纱夏所愿的那样亲吻了她的额头,“刚刚忘记了重要的事情,晚安,纱夏。”
13.
凑崎纱夏是被透过窗帘的阳光照醒的,她把头埋进被子里,想要躲避恼人的阳光再多睡一会,但是却不小心撞到了名井南的头。

“小南对不起。”凑崎纱夏困得睁不开眼睛,索性就闭着眼睛揉着名井南的头。
名井南睡得正香,突然被凑崎纱夏的下巴撞到了额头,疼得她眼泪都流出来了。
“纱夏为什么打我……”名井南本来想挥开凑崎纱夏的手,但是当她的手刚碰到凑崎纱夏的手臂的时候,凑崎纱夏的手顺势下滑,把名井南抱住了。
“我不是故意的,给小南一个bobo,痛痛飞走。”凑崎纱夏耷拉着眼睛,亲了一口名井南的额头。
柔软又带着点湿润的触感让名井南一下子清醒了,她用手轻轻拍着凑崎纱夏的后背,“纱夏醒醒,今天要出去玩。”
凑崎纱夏松开抱着名井南的手,从被子里爬了起来,“要去哪里玩?”
名井南看到凑崎纱夏的头发睡得乱七八糟的,忍不住用手给她理着头发,“上午可以去水族馆,下午去元町逛街?晚上在元町看看音乐会。”
“原来小南都计划好了,不愧是本地人。”凑崎纱夏伸了伸懒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为什么小南的头发就不会乱呢?”

因为我不怎么变换睡觉姿势,不像纱夏总是翻来覆去的,虽然想这么说,但是考虑到说出去之后纱夏又会问为什么不变换睡觉姿势,我总不能告诉她因为这样侧着睡离她更近……名井南思考了之后决定装傻,于是她露出烦恼的表情,“到底为什么呢?”
凑崎纱夏被名井南逗笑了,一边说着“小南别闹了”,一边打开行李箱思考今天要穿什么。
名井南一开始只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和浅色牛仔短裤,凑崎纱夏看到之后说这样穿晚上会冷,硬是让名井南在T恤外穿了件黑白格子衬衫。
“小南这样看好像黑帮老大。”凑崎纱夏扎着头发,看着拉开窗帘的名井南。
“是吗?”名井南耸了耸肩膀,“被富家千金捡到,黑帮老大的运气真好。”
“所以等黑帮老大记忆恢复以后要好好报答我。”凑崎纱夏走到名井南身旁,拉起了她的手,“走吧,吃完早餐就该出门了。”
老板娘看到凑崎纱夏和名井南手牵手走下楼梯的时候笑着说“两位感情真好”,名井南听到之后就把手收了回去。凑崎纱夏笑着回应老板娘“是的,我妹妹比较害羞”,名井南听到之后轻轻掐了一下凑崎纱夏的侧腹,让凑崎纱夏闭上了嘴巴。

二人吃完早餐正要出门,凑崎纱夏突然想起了什么,“小南你还没吃药,等一下我上去给你拿。”尽管名井南说脚已经不疼了,但是凑崎纱夏还是跑上楼了。
“小姑娘,你姐姐真的很疼你。”老板娘慈祥地看着名井南,“昨天很晚了她还跑来问我这里有什么特色景点,还问我过去要走多久,因为妹妹脚受伤了,不想让妹妹走太多路……”
听到凑崎纱夏下楼梯的脚步声,老板娘就打住了,名井南笑着对老板娘说了声“谢谢。”
“吃了药再出门吧?”凑崎纱夏把药交给名井南,看名井南把药吃完后才松了口气。
“从这里走到水族馆大概要十分钟。”凑崎纱夏用手腕挡住有些刺眼的阳光,后悔没有带遮阳伞了。
名井南看到凑崎纱夏这样,便张开了自己的格子衬衫,帮凑崎纱夏挡着阳光。
“小南这样横着走好像螃蟹。”凑崎纱夏躲在名井南的影子里傻笑。
“我不要理纱夏了。”名井南听了以后就放下举着衬衫下摆的手。

二人在路上吵闹了一会儿就走到了水族馆,两人买完票后进去就看到了鲨鱼群。
“是鲨鱼,有好多鲨鱼啊。”名井南感叹着,“鲨鱼好可爱。”
凑崎纱夏的视线被一条小鲨鱼吸引住了,她伸出手指放在玻璃上,小鲨鱼在她的手指附近打转。
“小南,它好像很喜欢我。”凑崎纱夏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真的好可爱哦。”
“纱夏知道鲨鱼为什么可爱吗?因为它的嘴唇是向内的,所以我非常喜欢它。”名井南跟凑崎纱夏说着,看到凑崎纱夏把嘴唇往里缩了起来。
“这样吗?小南喜欢吗?”凑崎纱夏缩着嘴唇,但是看到名井南又绷不住笑了出来,“啊,小南你快看这个,和我们昨天吃的好像。”
“真的,这个鱼嘴唇好厚。”
两人慢悠悠地逛了一上午,把水族馆逛完后就决定去元町商业街吃饭,于是搭上了电车。这个时间段的电车人意外的少,车厢基本上都是空着的,凑崎纱夏就这样自然地坐到了名井南旁边,靠在了名井南的肩上。

可能是不想让自己有负担,凑崎纱夏今天从没问过自己有没有想起什么。名井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着要是自己是真的失忆就好了,这样就能毫无负罪感的亲近纱夏,也能开心地享受她给予的关心,还能忘记自己会伤害她这件将要发生的事情。
凑崎纱夏靠着名井南的肩膀,想着要是电车永远不会停下来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和小南一直在一起了。但这么想着的时候又会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这样把小南的依赖当作是理所当然的自己,如果小南的记忆恢复了,她就会回到自己家人身边,自己又是一个人了……
电车报站的声音把二人的思绪都拉回了现实,下车的时候两人心照不宣地牵着彼此的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牵手变成了一件很自然的事情,名井南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凑崎纱夏,她一只手压着被风吹着的衬衫衣角,另一只手伸到自己面前的场景。也许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喜欢上和凑崎纱夏牵手这件事,那个时候从她的手心中获得的安全感直到现在也还保留着,只要和她牵手就会觉得格外安心。

因为事先没想好中午要吃什么,两人就在一家小店里吃了拉面,拉面店老板说觉得凑崎纱夏和名井南长得很像他孙女,还给两人加了好多豆芽。
凑崎纱夏发现只要一听到逛街,名井南的兴致就提升了,如果说之前都是自己拉着小南在走,现在就变成小南拉着自己了。
两人逛着商场,走到了摆放着华丽首饰的柜台旁停下了脚步。
“小姐喜欢哪一款呢?这是我们最新推出的行星系列的胸针。”服务员向二人介绍着,“这系列的胸针都是白金制成的,不同款式镶嵌了不同的宝石。”
凑崎纱夏觉得这些胸针都很好看,但是只怕买了以后连回去的路费都没有了,刚要开口说不好意思她们不买,名井南却说话了。
“我想要这款木星的,能帮我包装起来吗?”名井南看着有些吃惊的凑崎纱夏,从口袋里掏出昨天那张银行卡,“我想我记起密码了。”
名井南把卡交给了服务员,在错了两次之后第三次终于输对了密码,回到凑崎纱夏身边就听到她在问:“小南为什么要突然买胸针?”

“因为觉得很适合一个人,想要送给她。”名井南脸上掩饰不住的开心让凑崎纱夏心里泛起了酸意。
“南想起了自己的朋友吗?”凑崎纱夏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变得干巴巴的。
“嗯?算是朋友吗……还是说……”名井南话没说完,被打断了。
“名井小姐,您买的胸针已经包好了,您看这样可以吗?”服务员把一个缠着蓝色缎带的粉色盒子递了过来。
“名井小姐?”凑崎纱夏听到之后有些疑惑,服务员是在叫谁?
“我没有叫错吧?”服务员有些惊慌,“名井小姐的银行卡上是刻着名字的,如果叫错了真是万分抱歉。”
凑崎纱夏恍然大悟,“原来小南姓名井,小南你的名字好好听。”
名井南一时间也忘了自己银行卡上刻有姓氏这件事情,她看着凑崎纱夏的表情,发现凑崎纱夏没有特别明显的情绪变化,便决定不再多想什么。
“还有什么要逛的吗?”凑崎纱夏慢吞吞地走着,心里还在介意名井南给别人买了胸针这件事。

“随便走走吧,等到天黑了就可以去音乐会了。”名井南不明白凑崎纱夏低落的原因。
“那天黑的时候我想坐摩天轮,可以吗?”凑崎纱夏可怜巴巴地望着名井南,纵然名井南不喜欢游乐设施,但是也拒绝不了这样的凑崎纱夏。
之后一路上凑崎纱夏都没有再说什么,名井南对突然变得安静的凑崎纱夏有些不适应,但是也没说什么。在路过一家照相馆的时候,照相馆老板说能不能给她们拍几张照片,现在好久没人来照相馆了,手艺都生疏了。
凑崎纱夏听了以后刚想拒绝,没想到名井南却答应了。
“照片洗出来之后我会寄给你们的。”老板用的还是胶卷相机,“姐姐很喜欢妹妹啊,刚刚照相的时候头都朝向妹妹的。”
凑崎纱夏跟老板笑着说:“对,我妹妹这么好看,我能不喜欢吗?”,但是在离开照相馆之后又一言不发了。
二人僵硬的气氛有所改善是在坐上了摩天轮之后,凑崎纱夏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名井南身体有些颤抖,便起身坐到了她旁边。

“小南在害怕吗?害怕高处?”凑崎纱夏搂住了名井南。
“有一点。”
“既然这样就不要来坐摩天轮啊。”
“可是纱夏想坐……”
凑崎纱夏觉得名井南像一个老好人,无论她说什么名井南都不会拒绝,就算是讨厌的事情名井南也不会说出来,她不想这样,但是她也没办法对名井南生气。
“对了,纱夏,这个给你。”名井南把一直捧着的礼物盒递给了凑崎纱夏。
凑崎纱夏没有接过礼物盒,“小南不是说要送给自己的朋友吗?”
“是啊,我觉得纱夏很适合这个。”名井南看到凑崎纱夏迟迟不肯接,“要是纱夏不要的话就算了。”
凑崎纱夏急忙伸出手去拿,“小南送我的,我怎么会不要。”
摩天轮缓缓升到高处,名井南闭上了眼睛,似乎闭上眼睛就能告诉自己这里不是高处。
“我也有东西要送给小南。”名井南听到凑崎纱夏的声音,想睁开眼睛看她要给自己送什么,却被凑崎纱夏捂住了眼睛。

名井南等了三秒,刚想问凑崎纱夏在做什么,嘴唇却传来了温软的触感——凑崎纱夏吻了她,还轻轻地咬了一下她的嘴唇。
凑崎纱夏停止亲吻的时候也拿开了覆在名井南眼睛的手,在沉默了一会后,她开口了:“小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嗯。”名井南觉得莫名的紧张。
“我喜欢小南。”凑崎纱夏看着名井南,“我对小南的喜欢,不是朋友的喜欢,是恋爱的喜欢。”
14.
名井南刚要开口说话,却被凑崎纱夏轻轻按住了嘴唇。
“我不需要小南现在就回答我,毕竟你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凑崎纱夏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本来不想现在跟你告白的,但是……”
名井南看被凑崎纱夏吞吞吐吐的样子点燃了好奇心,“但是什么?”
“但是不是有那种都市传说吗?小南应该也知道的。”凑崎纱夏别过头去,摩天轮已经划过了最高点,开始缓缓下降了。
“我不知道,纱夏告诉我吧。”名井南的手指触碰到了凑崎纱夏的脸,凑崎纱夏不得不转过头与她对视。

明明在那天夜里已经做了更不得了的事情,为什么会觉得现在这样更害羞?凑崎纱夏觉得自己和名井南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想要逃离但是名井南正在用手刮蹭着她脸上的绒毛,弄得她有点痒。
“就是,如果在摩天轮最高处和喜欢的人接吻的话,就会永远在一起。”凑崎纱夏与名井南的视线碰撞到了一起,她从名井南的瞳孔中读不出任何情绪,她猜不到她到底在想什么,是觉得难过吗?被不喜欢的人吻了,然后还要听对方说要和自己永远在一起……自己是不是让小南尴尬了?
听了凑崎纱夏的话之后,名井南不安分的手指停了下来,她从凑崎纱夏的眼眸中看到了炽热的光,她眼里的喜欢满得快要溢出来了,可是她对自己越热烈,自己就越愧疚。我真的能接受这份喜欢吗……我这样的人,是值得被爱的吗?我接近凑崎纱夏是为了绑架她,如果她知道了以后还会喜欢我吗?名井南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事情,但当她看到凑崎纱夏的眼神染上不安的时候,心里再也装不下其他东西了。

纱夏,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这样让我根本无法拒绝你,名井南觉得自己被一团烈火点燃了,她再也没有办法逃离了。
“纱夏……”
凑崎纱夏很喜欢名井南的声音,还很喜欢名井南叫她的名字,所以听到名井南叫她的时候,她眼中的难过就一扫而光。
名井南就这样看着凑崎纱夏,吻上了她的唇,这次两人都没有闭上眼睛,名井南看到了凑崎纱夏眼里的疑惑与欣喜。
“纱夏把眼睛闭上,接吻的时候要专心。”名井南抽离了嘴唇,说完之后再次吻住了凑崎纱夏。
凑崎纱夏能感受到名井南嘴唇的柔软,但是这个吻却和之前温柔的吻不同,名井南吮吸着她的嘴唇,不停地用舌头在自己的嘴边画着圆圈,最后和自己的舌头交缠起来。
“为什么……小南没有闭上眼,小南不专心……”凑崎纱夏偷偷睁开眼,发现名井南没有闭上眼睛。
“因为纱夏太漂亮了。”凑崎纱夏在接吻的时候说话的声音带有唇舌摩擦的水声,这让名井南更为兴奋了。

要不是察觉到就快落地了,名井南根本不会放过凑崎纱夏。和纱夏接吻会上瘾,而且纱夏会露出情迷意乱的样子,名井南觉得她就是点燃自己的罪魁祸首。
凑崎纱夏觉得这个吻实在是太短暂了,她还想要更多,但是逐渐变亮的光让她知道就要落地了,在黑暗中消失了理性逐渐恢复,她开始担心自己的嘴唇是不是被名井南咬肿了。
“小南,我嘴巴有肿吗?”凑崎纱夏指着自己的嘴巴问名井南。
“没有。”名井南在努力憋着笑,自己没说谎,没肿,只是比平常更红润罢了。
走下摩天轮后凑崎纱夏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拉着名井南去买棒冰,她在下摩天轮之前在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的嘴唇,心里抱怨着名井南真的不知轻重。
“小南要吃什么口味?”凑崎纱夏看着这家小店的冰柜,发现只有脆脆君,“算了,凶手小南没资格选择味道。”
于是凑崎纱夏随便拿了两个不同口味的结了账,她背着的手把冰棒藏了起来。

“小南要左边还是右边?”海港的风把凑崎纱夏别在耳后的头发吹了起来,名井南又把凑崎纱夏的头发别了上去。
“我要左边。”
“给你。”凑崎纱夏把左边的脆脆君递给名井南,瞄了一眼口味,“小南是浓厚黑糖蜜黄豆粉口味麻糬味。”
名井南接过冰棒,包装袋上还带着些许凑崎纱夏的热度,“那纱夏是什么口味。”
“我是黄桃味。”凑崎纱夏撕开了包装袋,“要吃一口吗?”
两个人就这样走在神户港旁边,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冰棒,海港的风把凑崎纱夏的头发吹乱了无数次,名井南不厌其烦地给凑崎纱夏理了无数次。
到了一条窄得只能一人通过的小路,名井南走在了凑崎纱夏身后,但是凑崎纱夏突然停住了脚步,名井南就这样撞上了凑崎纱夏的背部。
“小南,你看,有流星!”凑崎纱夏开心地指着夜空,名井南朝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一颗正在坠落的星星。
“快许愿吧。”凑崎纱夏说完之后就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开始许愿。

名井南只是看了一眼流星,随即又把视线放在了凑崎纱夏身上,纱夏会许什么愿望?名井南觉得她现在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待在凑崎纱夏身边,神明会嘲笑许愿事实的自己吧,但是不知道这个事实又能持续多久?
“小南许了什么愿望?”凑崎纱夏刚问出口,又摇了摇头,“还是不要告诉我了,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嗯。”名井南拉住了凑崎纱夏的手,二人又继续前进了。
欢快的音乐声逐渐变大了,凑崎纱夏和名井南终于来到了在播放着各种音乐的商业街,凑崎纱夏在一个弹奏吉他的女生面前停住了。
“她弹的曲子和那天小南哼的曲子好像。”凑崎纱夏看着名井南,“小南知道这是什么歌吗?”
女生开始唱起歌来:
越是喜欢你 留在心里的不安却变得更多
我无法一直停留在这里
但是想要陪在你身边
这句话说不出口 无法入睡
为什么越是喜欢你 我却越是想要逃离

“明明旋律很轻盈,但是为什么歌词那么伤感呢?”凑崎纱夏听了一会儿就拉着名井南离开了,“小南是不是不喜欢这首歌?”
名井南没想到会有人在街头唱自己的出道曲目,明明没什么人气,当时也对歌词描写的情感也似懂非懂,但是现在一听却觉得这首歌仿佛是在说自己,表情就变得有些凝重。
“没有,曾经很喜欢,但是就是因为太喜欢了,反复听了好多次所以不想再听了。”名井南随便扯了个谎。
“我还想问小南这首歌叫什么名字,不过小南现在不想听就算了。”凑崎纱夏看到不远处有卖棉花糖的,便问道:“小南你要不要吃?”
想吃棉花糖的人不是自己,是凑崎纱夏,但名井南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那小南你在这里等我,脚受伤了就不要走太多路了。”凑崎纱夏说完就跑了出去,名井南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感觉自己肩膀被撞了一下。
因为音乐会,商业街的人多了许多,大家都是一副快乐的表情,名井南一时没有发现到底是谁撞了自己,却看到地上有一张纸条,她捡了起来。

纸条上只有简单的四个字“明天行动”,名井南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觉得心脏一瞬间停止了跳动,为什么时间提前了?难道是父亲发现了什么?
她把纸条揉成了一团,握着纸条的手忍不住颤抖着,自己可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期望过明天不要到来。
“小南,啊。”凑崎纱夏买好了棉花糖后就跑回名井南身边,把棉花糖递到名井南嘴边,但是名井南没有任何反应,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纱夏,我头好疼,我们回去吧。”名井南光是说出这句话都觉得耗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只要一想到明天她就要在凑崎纱夏面前坦露她的罪行,她就无法面对凑崎纱夏。
凑崎纱夏刚关上房间的门,名井南就抱住了她。名井南难得的主动让凑崎纱夏有些开心,但很快凑崎纱夏就发现有哪里不对劲了,名井南的身体在颤抖,而且名井南的这个拥抱像是要把她嵌入自己的身体中,她从来没有这么不安地拥抱自己。
凑崎纱夏不知道名井南遇到了什么事情,她在想名井南是不是回忆起了不好的事情,但是名井南不说,她也不好开口问,她现在能做的只有回应名井南的这个拥抱,于是凑崎纱夏也紧紧地抱住了名井南。

名井南在哭。凑崎纱夏感觉到名井南的泪水一滴又一滴地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她揉了揉名井南的头发,“小南难过的话就全都哭出来,难过被眼泪带走后小南就不会难过了。”
“小南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告诉我。”
“没有想说的话也没关系的。”
“我会一直陪着小南的。”
名井南听到凑崎纱夏说的这些话,哭得更厉害了。为什么纱夏会对自己这么温柔?如果纱夏是一个残忍的人就好了,这样自己就可以无所顾忌的伤害她了,但是现在的自己根本做不到。明天不要到来,希望时间停止,这是我唯一的愿望
15.
凑崎纱夏就这样一直抱着名井南,她不知道名井南到底哭了多长时间,不过当名井南抬起头来的时候,她看到了她因为哭泣而变得红肿的眼睛。
“对不起……我把纱夏的衣服弄湿了。”浓重的鼻音让名井南显得更可怜了。
“衣服哪有小南重要。”凑崎纱夏来回揉着名井南的头发,“你等我一下,我去拿热毛巾给你敷下眼睛。”

名井南看到凑崎纱夏在浴室里调试着水温,刚想走过去,却发现房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女医生换了一套黑色的便装,对名井南扬了扬自己手里的房门钥匙,平头男子就站在女医生身旁。
不是说明天行动吗?为什么这两人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名井南僵住了,她看到凑崎纱夏拿着毛巾走向自己。纱夏,快逃,纱夏……名井南希望凑崎纱夏能从自己的脸上读出逃离的信号,但是凑崎纱夏却一脸迷惑。
“小南为什么拼命眨着眼睛?是刚刚哭太久了眼睛不舒服……”凑崎纱夏把毛巾捂在名井南的眼睛上,在她的手刚碰到名井南的那一刻,在她视觉盲区的女医生就对她的后颈使出了一记手刀,让她昏了过去。
女医生接住了昏倒过去的凑崎纱夏,感叹着:“从那天刚见到她的时候我就想说,真是个美人胚子啊,怪不得小姐会喜欢上。”
“放开她。”名井南生气了,她拿开了女医生的手,接过了凑崎纱夏,“我不是说要两个星期后吗?为什么突然改时间,而且任务时间不是改到了明天吗?可以解释一下你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吗?”

“和往常一样,因为担心小姐有危险。”平头男子走向名井南,“小姐要不把她交给我,毕竟我们急着赶路。”
名井南抱着凑崎纱夏后退了半步,“你们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这不是真实的答案。”
平头男子挠了挠头,“这下可难办了……”
在他说话的间隙,女医生伸脚勾住了名井南,让她失去了平衡的同时也对她使出了一记手刀。
“没想到你还敢对小姐下手。”
“没有办法嘛,再这样磨蹭下去小姐说不定就要抱着她跳窗逃跑了。”女医生笑了笑,“走吧,把她们带上车,去该去的地方。”
名井南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双手被绑着,整个人倒在了汽车后座上,但是在车内她看不到凑崎纱夏的身影,“你们把纱夏放哪里了?”
坐在副驾驶的女医生听到之后,笑眯眯地对名井南说:“小姐你醒了啊,你说的凑崎小姐在后备箱里待着,不过后备箱发出吵闹的声音已经有一会儿了,她醒得比你早。”

“你们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名井南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是这段路过于颠簸,她刚要坐起来的时候又倒了下来。
“我们怎么敢不听小姐的话?小姐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我们会尽量满足你。”女医生看着前方的道路,“哎呀,就快要到了。”
“那我要你放开我。”名井南好不容易坐了起来,把被绳子绑住的双手伸向副驾驶座。
“这可有点难办,马上就要到了我不想出什么意外,所以小姐这个请求……”女医生想要拒绝。
“我想上厕所,现在就解开。如果让我出洋相,我就杀了你们。”名井南从来没有对人用过这么强隐的语气。
“喂……”平头男子想要阻止女医生给名井南解开绳索,但是他在看到后视镜中名井南的眼神后就闭嘴了,那是一种不带感情的冰冷眼神,一个人充满杀意的时候就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好了,解开了。”女医生念叨着,“都怪你给小姐绑得太紧了,小姐的手又被磨破了。”
名井南听到这句话后皱起了眉头,在双手获得自由以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对女医生的下巴使出了一记上勾拳,趁女医生疼得无法动弹的时候夺走了她放在腰间的手枪,迅速地拉开了保险栓,把枪口对准了平头男子,这个过程不过三十秒。

平头男子没有任何动作,他还在继续开着车子,直到名井南警告着他,“把车停下来。”
急刹车让女医生一下子又撞到了汽车的挡板,她揉着额头抱怨着,“小姐,不要这么玩枪,很危险的。”
“我没有在玩。”名井南用枪抵着平头男子的头部,“把你的枪丢出车外,我数三声。”
平头男子拿起了自己腰间的枪,似乎在犹豫着什么,但是名井南歇斯底里的声音让他停止了犹豫。
“我让你快一点,你他妈的听不到吗?”名井南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对着平头男子的大腿开了一枪,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她看到平头男子把枪扔出了窗外。
名井南迅速地打开了车门,先是拿起了平头男丢出来的枪,又跑到车尾打开了后备箱,看到了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凑崎纱夏。
“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名井南撕下了凑崎纱夏嘴上的黑色胶布,用最快的速度解开了凑崎纱夏脚上的绳索。
凑崎纱夏的眼睛也被蒙住了,但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嘴巴的胶布被撕开的时候她怀疑自己的脸皮也被撕掉了一块,“小南?是小南吗?”

名井南解开绳索之后,拿掉了蒙在凑崎纱夏眼上的毛巾,“纱夏,现在没时间说很多,我们逃吧。”
说完名井南便抓住了凑崎纱夏的胳膊,跑了起来,虽然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哪里,但是往回跑或者往两侧跑应该都没事。不要往有房子的地方跑,他们刚刚说快到了……名井南把一把枪别在腰间,手里还拿着一把枪以防不测。
“小南,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被绑架了吗?”凑崎纱夏跟着名井南在一人高的麦草堆里穿梭着,这里像是在某个乡下。
“嗯,我待会再跟你解释,现在先逃。”名井南不知道自己拉着凑崎纱夏跑了多远,终于停了下来,她开始给凑崎纱夏解手上的绳索。
“纱夏你听好,那些人是冲着你来的,你是他们的目标。他们就是名井组的人。”名井南决定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凑崎纱夏。
“我?名井组?”凑崎纱夏愣了一会,就明白了原因,“他们是想用我来威胁爸爸吗?”
“是这样没错。”名井南听到了不寻常的风声,她把凑崎纱夏扑倒在地上,一只兔子倒在了刚刚凑崎纱夏站的地方。

“狙击手?”名井南不明白父亲到底要做什么,而且在这田野之中那些人是如何看到她们的?
“无人机,我们被跟踪了?”凑崎纱夏看到不远处的天空有一台无人机正缓缓靠近。
“快逃。”名井南拉着凑崎纱夏,勾着身子往草丛里钻,但是却听到凑崎纱夏的一声惨叫。
凑崎纱夏的小腿被打中了,她跌倒在地,名井南刚脱下衣服想撕成布条给凑崎纱夏止血,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南,不要再逃了,你能带她逃到哪里?”名井礼二郎出现在草丛后,“而且你和她也是不可能的,你知道的吧?”
名井南用枪指着自己的父亲,“你到底要做什么?”
名井礼二郎用手压下了名井南的枪口,“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还有,她知道了你的身份吗?”
凑崎纱夏听到了这番话后,开口问道:“小南是什么身份?”
“凑崎小姐,你该不会以为,名井像铃木一样,是随处可见的姓吧?”名井礼二郎挑了挑眉毛。

“所以你是想说小南是名井组的人吗?那又怎么样?”凑崎纱夏直视着名井礼二郎,“无论小南是谁,都不会阻止我对她的喜欢。”
“是吗?如果你的父亲也像你一样这么想就好了。”名井礼二郎操纵着手机,在遗传电话铃声后,凑崎纱夏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礼二郎!你放开纱夏!”凑崎弦一郎今天睡得格外忐忑,早早起床打开电脑发现收到了一封来自他前同事——名井礼二郎的邮件,打开之后发现有一张自己女儿被绑着丢在后备箱的图片。
“弦一郎,好久不见了。”名井礼二郎笑着,“从那件事过去之后有多久了?”
“你为什么不肯相信真相!”电话那头传来凑崎弦一郎激动的声音。
“你少他妈放屁,那根本就不是真相!是警方的杜撰!”名井礼二郎发出了怒吼,“今天晚上十二点,你一个人到那个地方来,如果不来,你就等着给你女儿收尸吧。”
说完名井礼二郎就挂掉了电话,他发现名井南又拿枪指着自己了,刚想推开,发现名井南的手指就勾在扳机上。

“如果爸爸要杀了纱夏,那我会在那之前……”名井南颤抖着。
“小南。”名井礼二郎露出苦涩的表情,“你是我的弱点,你知道吗?就像我不能看到别人伤害你,你也不想看到任何人伤害凑崎小姐。但是我不希望你有这个远点。”
名井礼二郎停顿了一会儿,“所以我希望她离你远一点。越远越好。我没想到你会……”
“你在说谎,那天我上岛后,是被医生绑架了。”名井南无法理解眼前的父亲,“你为什么要命令医生绑架我?我猜是想嫁祸给纱夏吧,让我一开始就对她产生一个坏印象,最终下手的时候不会心慈手软。”
“……小南当初接近我,是有预谋的吗?”凑崎纱夏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失血让她觉得有些头晕,现在的这一切是在做梦吗?拿着枪的小南,小南的父亲,名井组……
“麻醉枪还真好用。”名井礼二郎看着昏倒过去的凑崎纱夏,“我这批狙击手都请得挺好的,小南你说是吗?”
名井南一时间突然觉得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起来,倒在了地上。

16.
名井南醒来的时候觉得头疼剧烈,她觉得像是从眩晕中醒了过来,看到的东西都是模糊的,过了好一会儿视力才恢复了正常。
名井礼二郎站在楼梯口抽着烟,他已经很久不抽烟了,烟草燃烧的味道会让他想起妻子还在的时候会在他要点火的时候把烟从他嘴里拿下来,然后对他说:“出色的警官都有出色的能力,看到烟在燃烧就能想到烟的味道,所以你就这样看着吧。”
他总是笑着看那根烟烧完,当遇到特别复杂的案件的时候他才会躲起来偷偷抽烟,而每次都会被妻子发现,她就会固执地站在他身旁说要陪他一起吸,而他会把烟掐灭。
现在她不在了,已经没有人能阻止我了。名井礼二郎猛地吸了一口,火星烧到了底部,抽完了这根后还想再点一根,却听到了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纱夏在哪里?”名井南扶着水泥墙壁,看着名井礼二郎。
“在楼下,不过小南不能下去。”名井礼二郎把烟收了起来,挡在了名井南前面,“我说过了你不能再接近她。”

“让开。”名井南使出全力想推开挡着自己的礼二郎,但是对方纹丝不动。
他拉住了名井南的手臂,“你就在这里哪也不能去,不过我倒是可以让你看看凑崎小姐现在的样子。”
名井礼二郎说完就拿出手机,切换到了一个黑色的画面,过了一会儿才画面加载了出来。凑崎纱夏被绑在一在椅子上,名井南一看那个绑法就知道纱夏是被绑了自己的人绑起来的。凑崎纱夏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小南在哪里?让我见她!”
画面里出现了女医生的背影,她笑着对凑崎纱夏说:“就算见到了又能怎么样?对了,小姐离开之前给你留了一段话,我放给你听听吧。”
名井南充满了惊讶和疑惑,父亲到底在做什么?他们在什么时候对自己录音了?
“……纱夏。”这段录音的信号似乎不太好,开头出现了嘈杂的电子音,不过名井南听到了以后吸了一口凉气,这的确就是她的声音。
“小南?”凑崎纱夏开始专心听着这段录音,想要明白名井南给她留下了怎样的信息。

“那一天你对我告白的时候,我没有答复你,但现在我要告诉你我的答复。”
名井南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是她现在明白了这段录音多半是组织做了什么手脚,目的就是要让凑崎纱夏对自己彻底死心。但是无论名井南怎么使劲想要挣脱,她都无法中父亲的手中逃离出来。父亲用力的钳住了自己的手臂,示意她继续看下去。
凑崎纱夏在听到名井南要答复自己的时候,开始变得紧张起来,心脏跳得更快了。
“对不起,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名井南温柔的声音向凑崎纱夏传递了一个她无法接受的事实,让凑崎纱夏觉得大脑有些空白,这真的是名井南说的话吗。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讨论过性单恋的事……我就是这么样一个人,我承认一开始我对纱夏抱有某种感情,但是那只是吊桥效应的产物罢了。而且我接近你的目的也并不纯粹,相信你也知道了,我是名井组的一员。那名男子就是我的父亲……所以我对你的感情就如同猎人和猎物一样,我享受着追逐你的那种感觉,但是那天听到你的告白后,我发现我厌倦了。”

凑崎纱夏没有办法相信自己听到的这段话是真实的,但是与这段话有关的事情都是真实存在的,名井南格外礼貌而生硬的语气让她觉得非常陌生。
“纱夏喜欢我的那一刻,我便察觉到了自己对纱夏的厌恶。我对你失去了热情的感觉,所以我决定迅速地完成任务,当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这算什么啊……凑崎纱夏的眼泪滴了下来,如果小南不喜欢自己的话,为什么还要吻自己?那也是她任务的内容吗?我原来以为自己是特别的,但是对于她来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凑崎纱夏无法止住自己的眼泪,与名井南在一起的记忆不停地闪过她的眼前,倒在地上被自己救了的小南,喂自己吃冰的小南,因为撞到自己被学妹告白而逃走的小南,送自己礼物的小南,和自己一起逛了水族馆又看了流星的小南……
“纱夏,再见。”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名井南看着痛哭流涕的凑崎纱夏忍不住也流下了眼泪,但她很快想到了什么,便开始大声呼喊起来:“纱夏,录音是假的,你不要相信!”

名井礼二郎没有阻止名井南,一直看着她呼喊着,等到名井南停歇下来的时候,他说:“虽然这是栋废弃大楼,但是隔音没有小南想的那么差,所以小南喊破喉咙,凑崎小姐也听不到。不要再白费力气了。”
“你在我身上装了窃听器?”名井南声音变得嘶哑,那段录音提到的事情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而且在摩天轮的时候不可能有人能听到她们的对话,所以她能肯定她被装了窃听器。
“不愧是我的女儿,还挺聪明。”名井礼二郎笑了笑,“我的确是窃听了你,而且对你的声音进行了加工,最后产出了这么一段录音。要是凑崎小姐能够死心就好了,不过现在看来她好像还不相信。”
画面中的凑崎纱夏因为想要从板凳上站起来而摔倒在了地上,她说着“让我见小南,我不相信这是真的……”
“小姐说了不想见到你了,真可惜啊。”女医生想要把凑崎纱夏扶起来,却被凑崎纱夏吐了一口唾沫。
“不要碰我,你们这些骗子,这肯定是假的,你们不敢让小南见我就是最好的证明!”凑崎纱夏停止了哭泣,说服自己不要相信那段录音的话,不是名井南亲口说的话她都不会相信。

“很遗憾,不过你见不到小姐了。”女医生擦了擦手上的唾沫,按下手机接了一个电话,说完之后便对凑崎纱夏说,“你的父亲来了。”
凑崎弦一郎被带上了楼梯,他看到自己的女儿被捆着倒在了地上,小腿上缠着的白色绷带还有血污,“放开我的女儿!”
把凑崎弦一郎带过来的平头男子把枪抵上他的脑袋,“凑崎先生,这里可不是警视厅,你没命令的权利。”
名井礼二郎把名井南交给了一个手下,嘱咐他看好名井南,便走下楼了。
“礼二郎在哪里?我想你也不敢开枪打死我,所以还不快放下枪?”凑崎弦一郎的眼神如鹰一般锐利,他扫视着四周,看到了从一个房间里出现的名井礼二郎。
名井礼二郎示意平头男子把枪放下,“弦一郎,你应该很熟悉这里。十二年前,她就是在这里被杀害的。”
凑崎纱夏不明白名井礼二郎到底在说什么,但是她听到了父亲焦急的声音。
“都说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要我相信你们警方的虚假陈述吗!”名井礼二郎狠狠地捶了一下墙壁,“就让我来告诉你的女儿,她的父亲是怎样一个伪君子。”
“十二年前我和弦一郎都是搜查一课的警官,但是那天突然发生了一起案子,我们正在追捕的毒枭绑架了一个女人。”名井礼二郎的视线定在了凑崎弦一郎身上,“那个女人正是我的妻子,不过这件事我是在看到尸体的时候才知道的。以往都是我和弦一郎交替进行谈判,如果按次序那天恰好轮到我,不过上级却安排了弦一郎。而把我安排在上层埋伏,让我等待行动。”
“弦一郎谈判的结果就是毒枭把我的妻子杀了,然后自杀。”名井礼二郎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弦一郎,我问你,为什么你当时不让狙击手开枪?或者下指令让埋伏的我行动,从上层绕道毒枭身后的方法有千千万万种,被称为谈判和策略天才的你为什么什么都没做?”
凑崎弦一郎沉默着,他从怀中掏着什么东西,虽然在这之前已经搜查了他的全身,让他把枪放在了外面,但是平头男子拿起了枪警戒着。

他拿出了一个被塑料袋封着的黑色东西,“这是十二年前装在我身上的窃听器,为了记录当时的对话内容,在案件发生后就作为最高机密被管控了。这么多年我努力爬到这个位置,就是为了不让那种事情再次发生,还有给你一个解释。”
“我知道你恨我,但是在那种情况下,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凑崎弦一郎摇了摇头。
“你不明白那种失去心爱的人的体验,你一直以来都顺风顺水,在那次事件后还升官提职了,你有什么办法呢?”名井礼二郎从怀中抽出了手枪,对准了凑崎纱夏,“你就把现在当成是那一天,你要怎么说服我不对你的女儿开枪?”
17.
凑崎纱夏倒下来的那一刻脸擦到了粗糙的水泥地板,这里很久都没有人打扫了,水泥颗粒划破了她的脸颊,伤口附近布满了灰尘与沙砾,金色的头发遮住了她的眼睛,她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名井南颤抖着,这不是她想看到的画面——名井礼二郎用枪指着凑崎纱夏,但是纱夏却不为所动,她听到纱夏开口说:“不要拿我来威胁父亲。”

“同时,也不要拿我了威胁小南。”凑崎纱夏挣扎着想要从地上起来,但是她被捆得实在是太紧了,沉重的板凳让她没有办法站起来,只有她的头向上抬了一下。她甩了甩遮住眼睛的头发,名井南看到了她的眼神,和那天把自己救出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如果你要朝我开枪,那么……”凑崎纱夏的话还没有说完,名井南就听到了一声枪响,她的大脑里突然一片空白,但是唯一的理智告诉她,她现在要去凑崎纱夏身边。
按名井礼二郎吩咐待在名井南身边的手下也被这声枪响惊到了,他原本的任务是看好小姐,然后给小姐看手机画面,但是他现在还在看着画面出神。名井南抓住他出神的空档,狠狠地咬住了他的手臂,他吃痛放开了手。名井南借此挣脱了出来,为了防止他追上自己,她又用尽全身力气踹了一脚他的裆部,看到他跪倒在地上后,名井南就跌跌撞撞地跑下了楼梯。
子弹擦着凑崎纱夏的发梢,打在了她身后的水泥地板上,即便如此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怯弱,“这种威胁对我来说没有用。”

名井礼二郎没有放下枪,他的眼神变得阴翳,“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了你,刚刚只是给你一个警告。”
“这证明我说的话都是对的,你是一个失败者,你和杀害了你妻子的人一样,用绑架这种恶劣的方式来伤害无辜的人!”凑崎纱夏怒吼着,她无法原谅名井礼二郎,为什么他能这样无视别人的情感,为什么他要所有人为他的悲伤负责,怎么会有这么自私的人?
凑崎纱夏的话激怒了名井礼二郎,他朝着她的脑袋按动了手枪扳机,让他没想到的是有个人影突然出现,挡在了凑崎纱夏身前。当他看清那个人是谁的时候,他中的手枪砸落到了地上,为什么南会出现在这里?我不是叫手下看好她吗?
“小南!”凑崎纱夏没有想到名井南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眼前,她看到南的白色T恤染上了鲜血,她想抱住她,把她送到医院里,但是被捆住的双手什么也不能做。名井南是一路仔细地听着声音找过来的,所幸这座大楼里没有别人,她很快就找到了这里,当她看到父亲对纱夏开枪的那一刻,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挡在了纱夏前面。

“那些话,不是真的,不是我说的……”名井南觉得身体变得沉重起来,胸前有些黏腻,她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胸,手上传来温热湿润的触感。
“我知道,小南你不要动,我们马上去医院。”凑崎纱夏快要哭出来了,叫喊着:“你们在干什么啊!快把小南送到医院里啊!”
凑崎弦一郎冲到了名井南和凑崎纱夏身边,他看着名井南的伤势,皱起了眉头,“她伤到肺了,必须马上送到医院抢救。”
名井南觉得被子弹打中的地方有一种灼热的感觉,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还想和凑崎纱夏说话,但是一开口却咳出了几口血来。血溅到了凑崎纱夏的脸上,凑崎纱夏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为什么要挡在我前面,小南知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
“纱夏对我来说……更重要。”名井南用手擦着自己嘴角边的血迹,不想让凑崎纱夏看到这么狼狈的自己,但是她忘记了自己的手上也沾满了鲜血,这样擦起来脸上就全是血污了。她觉得自己的力气被一点一点抽空,呼吸变成了一件困难的事情,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挤出了最后一句话:“为了赎罪。”

“礼二郎,你的车在哪里?”凑崎弦一郎揪着名井礼二郎的衣领,礼二郎的瞳孔失去了神采,他在呢喃着什么,差点就要了自己女儿的命这件事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刺激。凑崎弦一郎见状,转向了平头男子和女医生,“你们还不赶快来帮忙!把人抬上车送到医院里啊!”
在这没有导航的荒郊野岭,救护车根本找不到这里,凑崎弦一郎让女医生给名井南做应急处理,然后带着凑崎纱夏,指挥平头男子开车离开,但是名井礼二郎却跟了进来,坐在了他身边。凑崎弦一郎眯起了眼睛,“你就不怕到医院后我直接把你抓起来?”
名井礼二郎没有说话,他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苍白。凑崎弦一郎不再多说什么,让平头男子赶快开车。凑崎纱夏握着名井南的手,心里不停默念着小南千万不要出事。车内一片寂静,只听得到车子的马达声,像是要打破这寂静,凑崎弦一郎开口说话了。
“我承认是因为我谈判能力有问题,导致当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但是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名井礼二郎没有说话,凑崎弦一郎接着说,“当时毒枭给出的放人条件是让警方撤离现场,解除对他的包围,但是他不会释放人质。这个条件对我们来说没有一点好处,所以我当时就准备拒绝了。”

“可是我还没开口,他却说了一件扰乱整个行动的事情。”凑崎弦一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就是那些人这么多年一直隐藏起来的事情。你还记得神户的市立幼儿园吗?小南和纱夏当时在那里上学……不止我们的小孩,神户县警局的小孩大多都在那里上学吧。那天刚好还是学校的文艺汇演,我因为任务不能去,纱夏后来还埋怨过我。”
自己和南上的是同一个幼儿园吗?但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如果能早点遇到南,她是不是就不会受伤了?凑崎纱夏有些恍神。
“除了小孩,还有大量的家长,那一天的幼儿园人真的很多。”
“这有什么关联?”名井礼二郎终于开口说话了。
“毒枭说他的手下在幼儿园布置了炸弹,如果我们不答应他的谈判条件,他就让手下引爆炸弹。”
“那当时你也可以下命令疏散民众,为什么不下命令?”
“在当时我并不能确认他说的炸弹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的,民众会对警察有很大的意见,如果是真的,高层就挂不住面子了,会被质问警方是在拿着钱不干活吗?犯罪分子都跑到公众场合埋炸弹了,你们都没发现。这就是这件事情被警方隐瞒的原因,是你后来没听到的证据的一部分。”凑崎弦一郎想要吸烟,但是刚打开烟盒,又关上了,这是在车上。

“但其实我根本就没往警方有没有面子这方面去想,我当时考虑的只有一点,那就是不要造成无辜的人员伤亡,所以就假设幼儿园的炸弹是真的,我的行动前提是以这个为基准的。”凑崎弦一郎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只要回想起当时的场面,他还是充满了愧疚,“我打算假装答应他的条件,然后安排狙击手攻击他,但是发生了意外。”
名井礼二郎的眼皮抬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凑崎弦一郎,等着他说完。
“你知道惠最后说了什么话吗?”惠就是名井礼二郎的妻子,她让凑崎弦一郎大吃一惊,“她在那个时候说‘请不要管我,如果是礼二郎,他也会甘愿牺牲的。只要能抓到这个人,我怎么样都没关系’,我当时听到之后就震惊了,惠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你说谎,惠才不会说这种话,她胆子根本就没这么大,平时看到蟑螂都会害怕,无论什么时候都告诉我要爱惜生命,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与其说是反问,不如说是感慨,名井礼二郎抓住凑崎弦一郎的衣襟,痛哭起来。

“我后来才知道,惠说那番话是想让我们赶紧射杀毒枭。他一开始就打定主意,如果不能逃跑就跟我们同归于尽,他衣服底下绑满了炸药。”凑崎弦一郎表情复杂地看着名井礼二郎,“但是这番话激怒了毒枭,他带着惠跳了下去,从五层楼高的地方。”
名井礼二郎想到了那天他看到的妻子的尸体,他不敢相信这具破碎的尸体竟然是自己的妻子,他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见过了无数尸体,但是呕吐感却无法止住。他在女儿面前极力平静着自己,但是在那些失去妻子的夜晚里,他不停地呕吐着。
“他把惠当作了肉垫……他还没站稳脚跟,我们的狙击手已经把他射杀了。虽然事后我遭到了严厉的批评,但是我认为射杀他是对的。那天文艺汇演结束得很早吧,那是因为警方后来封锁了幼儿园,排查着犯人所说的炸弹,最后发现根本没这么一回事。”凑崎弦一郎说完后,自嘲道:“听起来乱七八糟的是吧。”
名井礼二郎放开了凑崎弦一郎,他用手擦掉自己的眼泪,做了某个决定,“弦一郎,照顾好我的女儿。”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凑崎弦一郎抓住了名井礼二郎的肩膀,“马上到医院了,先等你女儿治疗后再说。”
18.
若不是被父亲提醒,凑崎纱夏都忘记了自己腿上有伤,她跟着父亲和医护人员,看着名井南被推进手术室。当手术室的门彻底关上后,凑崎纱夏再一次哭了出来,她之前从来没感受过疼痛,即便是被子弹打中小腿的时候也是如此,因为那时候名井南还陪在她身边。凑崎纱夏无条件相信名井南说的话,如果要问她为什么会这么做,她会回答因为是小南,所以想这么做。
泪水划到了凑崎纱夏脸上的血痕,让她觉得有些刺痛,但是这点痛苦和小南承受的痛苦相比根本不算什么。凑崎纱夏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发现袖子蹭上了斑斑血迹,一时间有些恍惚,她不知道这是自己的血还是小南的血。凑崎弦一郎看凑崎纱夏终于冷静下来了,就拜托医生赶紧处理一下她的伤口。
之前昏迷的时候女医生已经给凑崎纱夏的伤口做过清创和缝合了,所以现在医生要给凑崎纱夏处理的是脸上的伤口。医生用沾着酒精的棉球清理着凑崎纱夏脸上的污浊,带着冰凉的刺痛让凑崎纱夏打起了精神,她还要在手术室门口等小南出来,现在还不能休息。

终于等到医生处理完伤口,凑崎纱夏迫不及待地想赶到手术室门口,但是却被凑崎弦一郎硬塞到了一个单人病房里。
“纱夏,好好休息一下,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情,你一定没睡好。”凑崎弦一郎盯着凑崎纱夏憔悴的面容,不由得心疼起来,“你脸都瘦了一圈了。”
“爸爸,我现在睡不着。”凑崎纱夏只要一想到名井南现在还在手术,她就没有办法休息,即便是现在身体已经没有力气了。
“小南手术一结束我就过来叫你,你就睡一会儿吧。而且刚刚听医生说这个手术还要挺长时间的,你也不想小南看到你萎靡不振的样子吧?”凑崎弦一郎耐心地劝说着凑崎纱夏。
最后凑崎纱夏还是答应了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并拜托父亲一定要在小南出来的第一时间叫醒她。实在是太困了,所以凑崎纱夏脑袋沾到枕头的时候就直接睡着了,因为一直想着小南的事情,所以她做了一个和小南相关的梦。
名井南站在凑崎纱夏面前,她还穿着初次见面的那身衣服,她看到了凑崎纱夏,露出了微笑。凑崎纱夏想要走近名井南,但是却听到她说:“纱夏,这次我真的要离开你了。我们是永远没办法在一起的。”

凑崎纱夏觉得错愕,想要问为什么,但是她的声音却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名井南把一封信交到了自己手上,随后名井南就转身离开了。凑崎纱夏想要挽留名井南,但是她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她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小腿正在不停地往外流着鲜血,如果再不处理的话自己就会这样死掉吧。
但比起这种事情,现在更重要的还是名井南留下的信件,凑崎纱夏急忙拆开名井南的给自己留下的信,读了起来。
当凑崎纱夏看到开头的“给小南”时,怀疑名井南是不是给自己递错了信件,但是她仔细一看发现这封信是出自她的笔迹,而且这封信件应该是自己写给小南的。
“我不要再喜欢你了,我会把你说过的话都当成谎言,因为这一切都是你布下的陷阱,我真的好傻,猎人怎么会对自己的猎物动心呢?你对我也是如此吧。
可是越告诉自己要忘记你,要讨厌你,我的心就越是疼痛。小南你知道吗,我曾在无数个夜晚梦到你,梦到我们吵架了,但是我拉着你的手说我们和好吧,你就原谅了我。是不是现实难以实现的事情在梦里就会变得简单?有你的梦对我来说就是致命的毒药,在梦里有多开心,醒来就有多痛苦。因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们也不可能回到那样的关系了,可是最让我觉得可悲的是在意这段关系的只有我一个人。

你曾经说过爱的对立面不是讨厌,而是漠不关心,现在你对我就是如此。对于南来说,我是可有可无的吗?”
我什么时候给小南写过这种信,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凑崎纱夏一下子慌乱了起来,小南的离开是因为看到了自己的这封信吗?她把信纸翻页,看到了最后一页有一行不同的字迹。
“凑崎纱夏对名井南而言是无法替代的存在。如果纱夏喜欢冬天,即便我喜欢夏天,我也愿意把自己比作冬天。”
凑崎纱夏看完以后就拔腿就跑,但是现在已经看不到名井南的身影了,她到底跑到了哪里?环顾四周,凑崎纱夏发现自己的机车就停在了附近,于是她决定骑上车去追赶名井南。她一直用的头盔不见了,只剩下她给名井南买的企鹅头盔还挂在车上。凑崎纱夏戴上头盔后就开始嫁娶,但因为没看到路上凸起的石头,她连人带车地摔倒在地,脸被道路上的碎石擦伤了,摔下来的时候自己的膝盖被压住了,左腿伤得不轻,因为破洞牛仔裤裸露出的膝盖刚好磕到石头的边角,被划出一道口子,温热的血液正慢慢沿着皮肤滴落。

比起身体的疼痛,凑崎纱夏此时只觉得心里的痛楚更为强烈。为什么要离开我?
凑崎纱夏从梦中惊醒,喊着名井南的名字,把病床旁边的凑崎弦一郎吓了一跳。
“爸爸,小南在哪里?”凑崎纱夏还没从刚才的梦境中缓和过来,她抓着父亲的手,就要下床走出病房。
“纱夏你慢一点,小南还没醒过来。”凑崎弦一郎握住凑崎纱夏的手,“对了,你有一封信。”
凑崎纱夏听到以后就愣住了,她想到了梦里那封小南的信,但是父亲递过来的信有一定的厚度,跟梦里的不同。
“原本是寄到小镇上的,但是他们联系不上你,就给我打了电话,我就把信拿过来了。”凑崎弦一郎很好奇这个只写着凑崎纱夏名字的信件到底是谁寄的,他观察着女儿的表情。
信封上的字体歪歪扭扭的,带着一种粗犷的感觉,写字的人应该是个男生,凑崎纱夏这么想着,拆开了信封,看到了一叠厚厚的照片——是那天两人在照相馆门口拍的。照片上的自己整个人都向小南倾斜着,虽然脸上的笑容一看就是挤出来的,没办法当时自己在生小南的气……凑崎纱夏不停地翻着相片,看到了自己的感情变化过程——一开始还在生气,但最后想着难得和小南有两人合照,所以最后很开心地笑了出来。

终于看到最后一张照片了,凑崎纱夏看着名井南被黑发遮挡住的眼睛,思考着她在那个时候到底对自己抱着什么样的想法。无论是为了报答,还是为了赎罪,这些都不是她想要听到的答案,凑崎纱夏叹了一口气,把相片塞回了信封里,发现自己身旁的父亲欲言又止。
“爸爸怎么了?”
“纱夏,爸爸可以看看这叠相片吗?”凑崎弦一郎看到了照片后写的一些字,让他非常好奇照片的内容。
“可以啊。”凑崎纱夏把信封交给了凑崎弦一郎,反正这些照片也没有什么过于亲昵的地方,就算给爸爸看也没关系,而且自己之后也要把这件事告诉他。
凑崎弦一郎翻看着照片,照片上的凑崎纱夏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表情,再想想照片上的字,他开口问:“纱夏喜欢小南吗?”
凑崎纱夏没想到凑崎弦一郎会突然问这个,他从照片中看出什么来了吗?凑崎弦一郎看着凑崎纱夏疑惑的表情,把照片转了过来,让她看到了照片后写着的字,“名井南永远喜欢凑崎纱夏。”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写上去的……凑崎纱夏看着那个字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个字迹和信封上的字迹一模一样,是小南委托了老板让他在照片上写下这个吗?
凑崎弦一郎看到凑崎纱夏惊讶的表情,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这也算解开了他的疑惑了——为什么名井南会冲出来帮凑崎纱夏挡枪,原来是因为这个。
“我喜欢小南,爸爸要阻止我吗?”凑崎纱夏把照片拿了回来,她还要把这些照片拿给名井南看,她还要等名井南醒来后问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委托了老板让老板在照片背面写字的。
凑崎弦一郎摇了摇头,“只要是纱夏喜欢的,我都喜欢。只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父亲这么说,那肯定是和小南有关的事情,凑崎纱夏专心了起来。
“礼二郎,就是小南的爸爸,自首了。”凑崎弦一郎叹了一口气,“所以名井组之后会分崩离析,他最后拜托我一件事——让我照顾好小南。所以,纱夏你同意和小南一起住在那座小镇上吗?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之后会帮小南办好入学手续……”

凑崎纱夏听到之后直接抱住了凑崎弦一郎,大喊着“我一定会照顾好小南的!”
三个月后,名井南总算是在新年之前出院了,凑崎纱夏来接她的时候带着一条长长的围巾,名井南把凑崎纱夏的围巾卷了又卷,但是实在是太长了,看上去十分滑稽。
“纱夏的围巾太长了。”名井南还在苦恼到底怎么给凑崎纱夏的围巾打结会比较好看,没想到凑崎纱夏把围巾解开,把一大半围巾围到了她的脖子上。
“这样长度就刚好了。”凑崎纱夏笑着吐了吐舌头,“我一直都想和别人这么围围巾了。”
“别人?”名井南挑了挑眉毛。
“说错了,是和你。”凑崎纱夏笑了起来,“和小南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冬天,要好好留下纪念就行。”
说完以后凑崎纱夏飞快地亲了一下名井南的脸颊,在名井南的耳边说:“小南,欢迎出院,不要再出意外了。”
凑崎纱夏说完以后自己又觉得害羞,猛地往前跑了几步,连拽着围巾那端的名井南也往前跑了几步,凑崎纱夏看到以后连忙停下来接住名井南,但地上的积雪让两个人滑倒在了雪地里。凑崎纱夏作为名井南的肉垫,躺在了雪地上接住了名井南,她看着名井南,觉得这样一直躺下去也不错,名井南的很轻,但是此时此刻靠在她身体上的温暖让她切实感受到了名井南的存在。

“我会和小南一直在一起的。”凑崎纱夏想起了照片背面写着的话,名井南之前都没有亲口对自己说过,却偷偷拜托别人写在照片上,真的很狡猾。
“嗯,我也是。”名井南脸都红了,她想从凑崎纱夏身上爬起来,却被凑崎纱夏一把拉住了手。
“我想听小南说照片后面的话。”凑崎纱夏眼睛闪烁着亮光,名井南实在是没有办法拒绝她,只好清了清嗓子,小声地说了那句话,但是凑崎纱夏却说没有听见,让名井南更大声一点。
“你看,要像我这么大声——凑崎纱夏永远喜欢名井南!”凑崎纱夏的声音大到来来往往的行人都看着她们,但是凑崎纱夏却毫不在意,“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对小南的喜欢有这么多。”
名井南看着凑崎纱夏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喊出了:“名井南永远喜欢凑崎纱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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