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缝衍射

未完
刘令姿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家里漆黑一片，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像是料到她会在这个点到家一样。点开一看是曾可妮给自己发了信息，让刘令姿先吃晚饭别等她了。曾可妮作为姐姐来说可谓是尽职尽责，每次不回家吃饭都要特意通知一下刘令姿。二人很小就离家很远来这座城市上学，曾可妮对这个小她五岁的妹妹格外关照，经常开玩笑说是她把刘令姿喂大的。
每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刘令姿就不说话，她只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因为这种场合她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曾可妮有过无数个女朋友，起初交第一个女朋友的时候是在高中。刘令姿还记得那是她初一的时候，曾可妮来接自己放学，自己开开心地冲到曾可妮怀里，然后看到曾可妮身边还站着个女人。女人对她挤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刘令姿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就听到曾可妮介绍说这是我妹，然后这是我女朋友。
曾可妮和女朋友出去玩的时候都要带上刘令姿，因为害怕这个年龄还小的妹妹觉得孤单，但她的女朋友不会这么觉得。不能接受自己妹妹的女人不是好女人，曾可妮以这种理由跟多个无法忍受三人约会的女生分手了。刘令姿起初只是觉得尴尬，但是当她听到曾可妮和女朋友聊天的时候全是在说“彤彤小时候我怎么照顾她的……”，“彤彤可喜欢恐龙了，这挺好看的，彤彤要不要”，她就没来由的惊恐。每次这种时候她都能看到曾可妮的女朋友的脸阴云密布，这种约会再来几次，曾可妮接她放学的时候就又会变成一个人了。毕竟不是谁都能接受自己的对象每天要拉着自己接妹妹放学，然后还要三个人一起去吃饭，聊天的话题也全是妹妹。

等到曾可妮换了第四个女朋友的时候，刘令姿终于开口了，“姐，不用再来接我放学了，我和朋友一起回家。”
“哪个朋友？安全吗？你们年纪这么小，我怕你们被拐卖了。还有你朋友在哪呢？”曾可妮担心很多事情，她看刘令姿旁边也没人站着，“这是不是你不想让我接你放学编出来的借口？”
刘令姿被说得有些着急，但是之前还没想过曾可妮会怀疑她说的话，所以现在乱了阵脚，她转过身去想随便指一个人糊弄过去，但是她转过身去就只看到金子涵一个人慢吞吞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周围也没人了，刘令姿只好指着金子涵跟曾可妮说这就是要跟我一起回家的朋友。曾可妮还眯起眼睛要问什么，刘令姿却一把拉起金子涵的手，说了声姐姐再见然后跑了。
刘令姿跑了一大段路，确定曾可妮不会追上来之后，才松开了金子涵的手，“谢谢你，金子涵。”
金子涵顿了顿，慢吞吞地说着：“不用谢……刘……”
“刘令姿。”刘令姿想着金子涵可能是记不清自己名字，于是说了出来，她说完之后看到金子涵的脸变红了。

“我记得你名字的。只是刚刚想不起来了。”金子涵轻轻摇晃着脑袋，似乎是觉得不好意思，在用右手摸着左手的指甲。
“没事的。今天谢谢你帮忙了，我现在要回家了，你呢？”刘令姿松了一口气，她今天终于做了一直以来她很想做的事情——逃离曾可妮和她女朋友的三人约会。
“我也要回家。”金子涵轻轻挠了挠脸，“可是我家不在这边。”
于是刘令姿从金子涵口中得知了她家的位置，就在学校附近，有名的学区房，和自己住的地方还有点距离，但是为了感谢金子涵今天帮了她，刘令姿决定把金子涵送回家。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好长，金子涵不紧不慢地走着，为了配合她的步伐，刘令姿都慢了下来。十分钟的路走了二十分钟才到，刘令姿对金子涵挥了挥手，说了声“明天见”，然后准备离开，却被金子涵叫住了。
“你家在哪里？离这里远吗？”金子涵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要不我叫司机送你回去？”
刘令姿一听就连连摆手，撒了个谎，说我家离这里很近，不用麻烦你了，说完之后就一溜烟小跑离开了。金子涵看着刘令姿的背影，有些疑惑，如果刘令姿住在这附近，那一开始为什么要拉着她往相反方向跑？

撒谎是要付出代价的，刘令姿初中三年放学后都是和金子涵一起走，她先把金子涵送到家然后自己再回家，生活从家与学校的两点一线变成了家、金子涵家与学校的三点一线。还好金子涵没有跟她提出要一起上学，不然真的要累死了，刘令姿趴在课桌上看着在她旁边睡觉的金子涵，思考着为什么金子涵总是一副很困的样子。初中结束后刘令姿考上了和曾可妮一样的高中，这高中的位置使得自己回家必须要经过金子涵家，这下终于不用来回奔波了，不过自己也很久没有和金子涵一起回家了。
曾可妮鼓励刘令姿多多社交，比如说参加这个高中的舞社，说她当时读书的时候还是舞社的社长，相信刘令姿也可以成为舞社社长。刘令姿实在是拗不过曾可妮，于是答应她自己会去舞社看看。
刘令姿和孔雪儿的初次见面很尴尬，这种尴尬与之前当电灯泡不同，是她前所未有的体验。她敲了敲社团的门，没人应答，于是她说了声打扰了之后就推门进去，却看到正在换衣服的孔雪儿。刘令姿从镜子里看到孔雪儿裸露着纤细的腰，似乎刚刚还在脱衣服，校服衬衫的扣子才解开，她看到了孔雪儿的白色内衣，裸露的白皙肌肤让她觉得有些目眩，视线向上移就看到了孔雪儿惊讶的表情。

“同学，请问你看够了吗？”孔雪儿盯着镜子上的刘令姿，声音里带着不满，“开门前能敲个门吗？”
“我已经……”刘令姿想要解释什么，但是觉得此时还是退出去比较好，于是她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就离开了房间，把门带上了。刘令姿一下子靠着门瘫在了地上，这是什么事啊，孔雪儿是这个舞社的成员吗？在这个高中没有人不知道孔雪儿的名字，即便是刚入学的高一学生都知道了孔雪儿的事迹，像是在校长面前甩了教导主任一巴掌，还有就是传孔雪儿不检点，和多个男人交往，还和社会上的混混有来往。总之这些传闻把孔雪儿塑造成了一个罪大恶极的不良少女，但是刘令姿不是那种会相信传闻的人，不过撞到这种场面多多少少有些心悸。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刘令姿一下子失去了依靠，躺倒在地，孔雪儿就这样和她对上了视线。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刘令姿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校服衬衫，听到孔雪儿问她要不要加入舞社。刘令姿不假思索地说了声好，这就变成舞社的一员了。孔雪儿没问刘令姿为什么要加入舞社，刘令姿也没说，她只是每天都按时来舞社练习。

在加入舞社后，刘令姿跟金子涵说放学不能跟她一起走了，因为要参加社团活动。金子涵听到刘令姿说不能跟她一起回家了，眼睛睁得比平时大了一点，但还是回答了好。金子涵本想问刘令姿是不是每天都有社团活动，或者她也可以等刘令姿社团活动结束了再一起回家，但这些话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金子涵放学回家做完作业后就开始打开直播平台，她不忙的时候每天晚上都会直播喊麦，喊累了之后就开始倾听粉丝的烦恼，不过更多时候都是粉丝倾听她的故事。金子涵之前每天都会提到刘令姿，每次开头都是“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接下来就是说刘令姿今天对她做了什么，比如说“她今天请我吃冰激凌了，她今天也送我到家了。”起初有不知情的粉丝问这个朋友是不是金子涵的对象，吓得金子涵声音都大了，连忙说这个朋友是女生，但却看到好几条弹幕刷着类似的内容——女生就不能当金子的对象了吗？
如果刘令姿和自己告白，自己会和她交往吗？金子涵的脑袋里突然出现这个想法，好像也不是不行？不过当时金子涵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粉丝的这些问题，直接就下播了。第二天直播的时候又提到了这个朋友，粉丝好像已经默认了直播的环节是金子涵喊麦，喊累了休息一会就开始说今天这个朋友对自己做了什么。但今天金子涵有些反常，一首歌没喊完，就说今天好累。

“我们小金今天怎么累了？”喻言声音都大了起来。睡在一旁的曾可妮捂住了耳朵，“你声音小点行不？耳膜都给你震破了。”
曾可妮大学读的警校，喻言和她一个专业，一开始曾可妮对喻言穷追猛打，想跟她谈恋爱，但是喻言挑了挑眉看曾可妮说现在不想谈恋爱。曾可妮自讨没趣，转身就想走，却听到喻言问她能不能当炮友。曾可妮本来以为炮友这种关系比恋人脆弱得多，但是她没想到她和喻言从大一到现在还在维持这种关系，而从大一谈到现在的情侣寥寥无几。
喻言哪里都好，长得好看，身材也好，而且从不追问曾可妮的隐私问题，在这一点上曾可妮不知道应该说喻言是尊重个人隐私还是对她漠不关心。哪里都好的喻言只有一点不好，每次一到晚上喻言雷打不动地要看一个叫作金子的女主播直播。喻言给这个主播设了特别关注，所以一到直播的时候无论曾可妮和她在做什么，她都能停下来看直播，曾可妮为这件事生过很多次气，但是喻言说不能接受那就别当炮友了，又不是谈恋爱为什么管我。曾可妮就只能生闷气，不过偶尔觉得无聊的时候还是会和喻言一起看直播。

曾可妮之前从没仔细看过，但是今天一看就发现这女主播长得有点眼熟，她像是在哪里见过，而且女主播身后的衣架挂着的衬衫，好像和彤彤的校服衬衫一模一样，这女主播该不会是彤彤的同学吧？
“谢谢小言！”金子涵看到小言又给自己送了好多鲜花，决定再喊几首歌再休息。
“喻言，我发现你兴趣爱好真的很独特，你喜欢甜妹喊麦？”曾可妮从床上爬起来，“要不我也给你喊一个？”
“曾可妮你给我闭嘴。”
金子涵喊得筋疲力尽之后才想起来要说出自己的烦恼，“今天我那个朋友说以后放学都不能跟我一起回家了。”
“这人怎么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我做梦都想和小金一起回家。”喻言一边跟曾可妮抱怨，一边快速评论金子涵，“小金没有问是什么原因吗？”
金子涵看到以后，一字一句地说：“她说是社团活动。”
“那也不能天天社团活动吧？”喻言还在评论，曾可妮看着喻言打字，“怎么不能天天社团活动了，我以前也天天社团活动。”
金子涵还在盯着评论发呆，又有好几条评论让她明天问问朋友，还有评论让她和朋友一起参加那个社团，这是金子涵没有想到过的，但想了想她又摇了摇头，“如果我参加社团活动，那我就不能直播了。”

“能啊怎么不能啊，小金你可以播你社团活动的样子，你播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喻言发出的评论让曾可妮开始思考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为什么这么大，平时喻言对她都没有这么善良。
最后金子涵接受了这个提议，打算明天到学校问问刘令姿，她能不能一起参加那个社团活动。曾可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开个钟点房陪喻言在房里看女主播直播少女的烦恼，把住校的喻言送回学校宿舍后，曾可妮回到家里，打开灯看到坐在客厅里一动不动的刘令姿，把她吓了个半死。
“彤彤你坐在这干什么？灯也不开的。”曾可妮摸了摸自己的心脏，还好没被吓坏。
“姐，你知道孔雪儿吗？”刘令姿若有所思地看着曾可妮。
2.
曾可妮万万没想到会从刘令姿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她拉了张板凳坐在刘令姿旁边，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算是知道吧？”
“你们很熟吗？”刘令姿审视的目光仿佛在问孔雪儿是不是曾可妮的女朋友。
“不熟，也就是认识。”曾可妮其实对孔雪儿一点办法都没有，当时她读高中的时候，孔雪儿是那所高中的初中部学生，孔雪儿实在是太漂亮了，与她的同龄人一比显得十分成熟，以至于曾可妮把她错认成了高中生。

曾可妮只要一想到当时的情景就觉得头疼，她以为孔雪儿是高中生，就热情邀请她加入舞社，孔雪儿随即答应了然后就开始填入社申请表，填到一半的时候舞社社长走进来了。曾可妮兴高采烈地向社长挥手，说自己招到个新人，但是社长看到孔雪儿就吓得把曾可妮拉出了舞社教室。
“你怎么把那个人拉入社团了，你知道她什么来历吗？”平时笑眯眯的社长此时脸上都没了笑容，“不过好在初中生不能加入高中部社团，曾可，你去拒绝她。”
曾可妮不关心孔雪儿到底是什么来历，她只是疑惑为什么喜欢跳舞的人不能加入舞社。孔雪儿填好了入社申请表以后就一蹦一跳地来到曾可妮身边，双手拿着申请表递给曾可妮。社长把曾可妮推到了孔雪儿面前，一边用手肘顶着曾可妮的侧腹，一边小声说赶紧和她说初中生不能加入高中社团。
曾可妮实在不忍心拒绝孔雪儿，她看到孔雪儿满脸期待样子就觉得十分愧疚，她没有伸手借过申请表，而是开口对孔雪儿说：“同学，刚刚我没搞清楚，初中生不能加入高中社团的。”

孔雪儿的笑容一时间凝固了，原本向上扬的嘴角有些下撇，眼神里的喜悦也一扫而空，曾可妮怕她哭出来，不停地给她道歉：“实在是对不起，这是我的问题。”
“那我可以来看吗？”孔雪儿的眼神带着乞求，让她看起来更楚楚可怜了，“我不会妨碍到学姐的。”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拒绝，曾可妮这么想着就答应了孔雪儿，她退后一步让孔雪儿能够看到躲在自己身后的社长，“社长，你也听到了，她只是看看，这样可以吧？”
孔雪儿看曾可妮的眼神和看自己的眼神简直是天差地别，她刚刚看曾可妮的时候有带着这么重的敌意吗？社长擦了擦因为紧张流下的汗水，被孔雪儿注视的感觉就像是被蛇盯上的猎物。“当然可以，我没什么意见。”社长扔下这句话后飞快地收起书包逃出了舞社，让曾可妮摸不着头脑。
“奇怪了，平时都会练到很晚的，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走了。”曾可妮看着社长离去的背影感叹着，顺手关上了舞社的门，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孔雪儿。
“你随便找个地方坐吧，不过现在社长不在，你也可以一起跳舞。”曾可妮对孔雪儿眨了眨眼睛，“顺便和你说一下，这里没有更衣室，所以换衣服的话就直接在这里换的。”

曾可妮说完以后就开始脱掉了身上的衣服，她完全没有顾虑孔雪儿，想着反正大家都是女的，被看一眼也不会少块肉。但是孔雪儿却不那么想，当她看到曾可妮结实的腹部和马甲线的时候，她有一个自己都觉得自己已经疯掉的想法——她想摸摸曾可妮的腹肌。只是初次见面，孔雪儿就对曾可妮有了极大的好感，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被曾可妮的笑容吸引了，还是被曾可妮的温柔体贴打动了。
自从孔雪儿来到舞社之后，社长再也没出现过，她跟曾可妮说自己最近放学后要上补习班，所以让曾可妮来当舞社社长，曾可妮欣然接受了。在孔雪儿来之前，舞社只有两个人，在孔雪儿来了以后，舞社也只有两个人，只不过这两个人变成了她和曾可妮。放学后的舞社教室对孔雪儿来说就像秘密基地一样，更换衣服的时候两人会拉上窗帘，所有的光线都被遮挡起来，因为换衣服的时间很短暂，所以这一刻基本都不会开灯。换衣服的时候教室里都安静得只能听到衣服的摩擦声和两人的呼吸声，二人是背对着换衣服的，孔雪儿一直对着的是教室门，所以她看不到曾可妮换衣服的样子，但是她却听得到。有些时候听觉的刺激比视觉的刺激来得更为强烈，不然孔雪儿也不会每次换衣服的时候都面红耳赤了。

孔雪儿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她和曾可妮放学后一起在教室里练舞，互相帮忙纠正动作，两人一起拉伸。在这段日子里孔雪儿和曾可妮的接触频率高得不可思议，在时间意义上是每天放学都会见到，在空间意义上是二人相互拉伸时手臂与背部交叠得触感。孔雪儿本来打算等曾可妮高考结束后再告白，可是没想到有一天曾可妮没有来舞社教室。那一天孔雪儿在教室里等了好久，她一个人做完了热身，嘟囔着曾可妮怎么还没来。十分钟过去的时候孔雪儿安慰自己曾可妮是去上厕所了，三十分钟过去的时候孔雪儿安慰自己曾可妮可能是今天的值日生，打扫清洁是要来晚一点，但是一个小时过去后孔雪儿就彻底放弃思考了。
曾可妮可能是有急事，所以没来……孔雪儿最后是这样安慰自己的，可是等到第二天，第三天，曾可妮一连三天晚上放学都没有来，于是孔雪儿决定去曾可妮的班级里找她。之前从没问过曾可妮是哪个班的，但是曾可妮的入社申请表安安静静地躺在舞社教室的柜子里，孔雪儿从入社申请表看到了曾可妮的班级，不过那是一年级时候的分班，现在也有班级调整的可能，但是自己总是要去问问看的。

初中部的校服在高中部的学生眼里格外显眼，所有人都盯着浅灰色百褶裙的孔雪儿，这些视线让孔雪儿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是为了找到曾可妮，她还是忍下来了。孔雪儿在那个班级门口找了个看起来比较面善的女生，拜托她帮忙找一下曾可妮，那个女生听到以后就在门口喊了一声“曾可妮有人找。”
孔雪儿还在想着曾可妮没有换班真是太好了，这样自己就不用跑两个班级了，但是却听到教室里传来一片口哨声，“曾可，又是你哪个妹妹啊？”“你不是都有女朋友了，还有女生给你递情书？”
孔雪儿听到这些话后身体都僵住了，想要离开却无法动弹，曾可妮没有理会这些调笑，出现在她的面前，问她怎么了。
“你这几天都没来……所以我担心你出了什么事情。”孔雪儿小声地说着话，生怕被曾可妮的同班同学听到。
曾可妮听到以后对孔雪儿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我没什么事，谢谢你了。不过最近是有点忙，所以不经常去舞社了，就算我不在，你也要好好练习哦。”
孔雪儿受到了极大的鼓舞，猛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听到上课的预备铃声，她急忙说了声再见就离开了高中部的教室。故事如果到这里结束，那么对曾可妮和孔雪儿都算是体面的，但是谁能想到陪着女朋友逛街的曾可妮会遇到练习结束的孔雪儿。曾可妮都不愿回想起当时的气氛，她当时交的那个女朋友脾气极其蛮横，现在回想起来可能比喻言还要横，所以当时孔雪儿指着她的女朋友问她，这个学姐是哪位的时候，女朋友瞬间爆炸了。

虽然之后曾可妮和这个暴躁的女朋友分手了，但是她短时间内也不想再接触孔雪儿了，因为她察觉到孔雪儿那天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对劲，所以曾可妮后来就一直躲着孔雪儿。当然了曾可妮没打算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告诉刘令姿，所以她选择一笔带过。刘令姿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即便是姐妹也有不愿意想对方吐露的事情，她只是好奇为什么孔雪儿会看着曾可妮的照片出神，但是现在不是问曾可妮这件事的时候。
刘令姿站起身来，撩了撩头发，在这炎热的夏季里，就算是刚洗不久的长发用毛巾擦了擦也快干了。她正想回房睡觉，却被曾可妮叫住了，“彤彤，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金子的人？”
曾可妮很在意今天在女主播直播里看到的校服衬衫，不过也只是随口一问，毕竟很少会有人用自己的真实名字来当直播名。果不其然，刘令姿摇了摇头，她并不认识叫作金子的人，她只认识金子涵，但是曾可妮只说要找金子，没说要找金子涵。
这就导致了第二天曾可妮在金子的直播里看到了刘令姿的时候惊讶得不得了，好你个彤彤怎么还学会骗人了？明明认识还说不认识，这不是骗我吗？喻言还在专心致志地看着金子的直播，就听到曾可妮大叫：“我妹妹是这个女主播的同学，你看，就在旁边。”

喻言看着曾可妮指着自己屏幕上出现的一个看上去带着几分清冷气质的女孩，撇了撇嘴，“曾可妮你妹怎么和你长得一点也不像。”如果说曾可妮是黏人的大型犬，那么她妹妹看起来就像是独来独往的猫，尽管没有接触过，但是喻言就这样擅自判断了。
金子涵一直靠在刘令姿身边，调试着自拍杆，这是她第一次在室外直播，难免有些不适应，不过好在刘令姿一直在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让她安心了不少。
喻言看到金子涵紧张得开始咬手指的样子，叫着：“咬手指不好，有没有人来管管她！”像是被喻言遥控一样，刘令姿牵走了金子涵的手，让喻言松了一口气。无论怎么看，金子越看越可爱，喻言看着金子涵有些胆怯又带着紧张的表情，心里充满了怜爱，她突然想到了曾可妮刚刚说的话，便放下手机看向曾可妮。
这是第一次喻言在金子直播的时候不看直播看自己，曾可妮高兴地看着喻言，期待着她要说什么，就听到喻言说：“曾可妮，我想谈恋爱。”
曾可妮听到以后开心得把喻言扑倒在床上，她把脸埋到喻言的颈间，说：“谈，现在就谈。”天知道她等这一刻她了多久，她早就不满足于炮友关系了，她对喻言是真的喜欢，不喜欢也不会做这么久的炮友了。

可是喻言说了一句话，给曾可妮浇了一盆冷水，“我不是想和你谈，我是想和金子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又不认识她，你和她谈什么恋爱？”曾可妮从喻言身上坐起来，她现在跨坐在喻言身上，能更好地掌控喻言。
“你不是说你妹妹认识她，介绍给我呗。”喻言的视线又回到了手机屏幕上，“我觉得她就是我的理想型，怎么会有这么清纯又甜美的妹妹。”
“万一你们不合适呢？”曾可妮的手没停下，她的手滑进了喻言的衬衫里。
“都没谈过，你怎么知道我和她不合适？”喻言给曾可妮翻了个白眼，想要把曾可妮从自己身上推开，没想到却被曾可妮按住了手腕。
“我和你才是最合适的。”曾可妮说完以后就咬上了喻言的嘴唇。
3.
曾可妮一改往常温柔的作风，她甚至咬破了喻言的下唇，血的锈味在两人口中弥漫开来，喻言吃痛，伸出手想要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曾可妮，没想到曾可妮按住了她的手之后迅速地把她的手推到床头。曾可妮从口袋里掏出了训练用的手铐，把喻言拷在了床上，她用手指抹了抹嘴唇，看到手指上的斑斑血迹，不禁笑了起来。

“曾可妮你发什么神经，快把我放开。”喻言想要挣脱束缚，但手铐把她的双手锁得死死的，即便她使出了全身力气也是徒劳，而且曾可妮还跨坐在她身上，她下半身的行动也被封锁了。
“我今天要让你体验一下什么是女主播不能给你的快乐。”曾可妮俯下身子再次亲吻喻言的唇瓣，似乎已经预料到喻言想要还击，曾可妮往后闪了一下，喻言的额头就撞到了曾可妮的锁骨。
曾可妮疼得咧嘴，她一只手揉着自己的锁骨，另一只手想要伸手去揉喻言的额头，但喻言并不领情，张口就要咬曾可妮的手，曾可妮只好把手收了回来，在口袋里翻找着什么东西。喻言的耐心已经被曾可妮磨尽了，她盯着曾可妮的眼睛，“曾可妮你最好现在马上把我放开，我可以让你少吃几个过肩摔。”
曾可妮听到以后露出了害怕的表情，但表情随即就变成了欣喜，她从口袋掏出一圈白色的东西，用手撕了一大块，直接贴到了喻言的嘴上。这样一来喻言就不能说话了，喻言在心里骂了无数声操，曾可妮这人怎么还随身携带医用胶布。曾可妮的手指划过喻言的嘴边，她在按压医用胶布的边缘，让医用胶布更好的贴合喻言的皮肤，“你也知道，我们有纹身的人，在训练前还是要老老实实把纹身遮住的，不然让教官看到，又是一阵念。”

曾可妮把喻言翻了个身，撩起了她的衣服，轻轻刮着喻言背后的医用胶布，“你看，你不是也贴着吗？”曾可妮的手指让喻言觉得很痒，她想说要撕就撕快点，别他妈磨蹭半天，这些话到嘴边都变成了听不清的喊声。即便听不清，曾可妮也明白喻言想说什么，她还在认真地刮着医用胶布的边角，“我指甲都修掉了，所以刮半天都没刮起个角，难撕。”
喻言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就让曾可妮折腾吧，等曾可妮闹够了，把她的手铐解开，她就要狠狠地揍曾可妮一顿。可曾可妮没打算让喻言休息，她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撕起了医用胶布的边角，她本来想一点一点慢慢撕开，因为怕喻言会疼，但是又想起了今天自己要对喻言狠一点，所以她一下猛地撕掉了所有贴在喻言背后的医用胶布。
喻言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身体颤动了一下，曾可妮看到喻言的背部渗出了汗水，汗水恰好滑落在凤凰的眼睛边上，看起来就像是凤凰在流泪。长时间贴着胶布的皮肤还泛着些许红色，曾可妮的手指按着喻言的脊椎，从脖子划到了喻言的尾椎骨。两人已经大三了，训练强度比不上大一那会儿，现在集中训练也就是一周两次，所以两个人都穿着训练服，本来想来宾馆先洗个澡再做那档子事，不过今天金子涵的直播开得早，就没顾得上洗澡，一来就看直播了。喻言的训练短裤还有些湿，天气太热了，训练强度又大，使得速干的裤子也干不了那么快。曾可妮扯下了喻言的裤子，揉了一把喻言的屁股，又猛地拍了一巴掌，声音清脆得很。

喻言愤怒地扯着手铐，整张床都晃动了，曾可妮听不清她在吼叫什么，倒是听出了她在生气，不过曾可妮没有就此收手，她的手从喻言的臀部滑到了喻言的隐秘地。曾可妮俯下身子压在喻言身后，左手揉着喻言的乳尖，右手隔着内裤按压着喻言的阴蒂，她还在喻言的耳边说：“这样有没有让你更有感觉？”
曾可妮说完以后就舔舐着喻言的耳垂，故意在喻言耳旁吹着气，毕竟当了三年的炮友，对彼此身体的敏感点了若指掌。曾可妮的手指划到了喻言的穴口，如果是在平常，曾可妮会觉得这个湿润度还要再做一点前戏，让喻言更湿一点，自己的进入才不会痛，但今天她不想管这么多，她直接插了进去。不够湿润的甬道接纳了异物的入侵，喻言疼得想狠狠踢曾可妮两脚，但是现在却被曾可妮压着，她一点没办法都没有，她叫骂着曾可妮，但是曾可妮根本听不清她在骂什么，手的抽插动作根本就没停下来。
“叫得这么大声，是在说很喜欢吗？”曾可妮仗着喻言说不出话，一直在挑逗着喻言，平时上床的时候喻言总让她闭嘴，她现在总算是找到说话的机会了，“你其实很喜欢我说这种话吧，下面又变紧了。”

曾可妮的手指每一下都撞到了喻言的敏感点上，液体伴随着快感分泌得更多了，花芯洒出更多的液体，沿着曾可妮的手指流到了床单上。曾可妮从喻言身上起来，她用另一只手扶住了喻言的腰，想要调整插入的位置，她抽出了在喻言体内的手指，看到了随着手指一同翻出来的嫩肉。喻言在心里已经骂了曾可妮一万次，要做不做个痛快，快高潮了还把手指拔出去是什么意思？喻言往后动着臀部，想要曾可妮的手指，但是曾可妮却用指尖撩拨着穴口，就是不肯进去。
“喻言你想要什么？告诉我。”曾可妮坏心眼地问，喻言想着你要我回答倒是先把我的胶布撕掉。曾可妮听到喻言低沉地吼声，就想起了她给喻言嘴巴还贴了胶布，不过现在这个姿势她也不怕喻言咬她，所以干脆给喻言撕开了胶布。
“曾可妮我操你X，我告诉你，你等下就完了……啊……”喻言终于能大声骂人了，她话还没说完，曾可妮又把手指插了进来，喻言骂得越厉害，她插得更起劲。最后她在喻言的叫骂和呻吟中把喻言送上了高潮，结束之后曾可妮没有马上抽开手指，喻言的内壁还在绞着她的手指，她没有给喻言喘息的机会，又开始抽动起来，最后喻言眼泪都流出来了，曾可妮才停手。

曾可妮压在喻言身后，鼻子搁在喻言耳朵后，呼出来的热气让喻言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是黏糊的。“曾可妮，帮我解开，我要洗澡。”喻言柔和的语气让曾可妮有了喻言不会再攻击自己的错觉，于是曾可妮从口袋里掏出了手铐钥匙，解开手铐的那一瞬间，喻言翻身把曾可妮压在了身下，还没等曾可妮回过神来，喻言把曾可妮拷在了床上。
“宝贝，这是在做什么？”曾可妮很快地理解了她现在的处境，喻言是要打击报复她了，她还想用笑容融化喻言的冷若冰霜，但喻言给了她一记勾拳，直接把她打懵了。喻言打我，喻言怎么会打我，比起疼痛，曾可妮更觉得不可思议，她哇的一声叫了起来，“喻言你怎么能打我，你以前说你不会打人的。”
“曾可妮，你是人吗？”喻言用舌头舔着下唇，被曾可妮咬破的下唇现在还有点疼，“你他妈不是在玩SM吗？那我今天就跟你玩玩。”
喻言说完以后把曾可妮的训练短袖给扒了下来，套在了曾可妮头上，然后拿起了曾可妮的手机，“你手机解锁密码是什么？”

曾可妮不知道喻言要做什么，就不肯告诉喻言，“你猜，猜对了我就告诉你。”比起不安，曾可妮更多的是兴奋，她和喻言鲜少在床上打架，所以今天有一种不同以往的刺激感。
喻言在心里骂了一声幼稚，她想了一会，输了曾可妮的生日，但是手机屏幕却显示密码错误，喻言随便乱按了几下，仍然是密码错误，她听到曾可妮说“你肯定猜不到我的密码是什么，别玩了。”
听到曾可妮这样说，喻言更来劲了，她想着曾可妮的手机解锁密码总不能是她的生日吧，她抱着尝试的心理输了自己的生日，没想到却成功解锁了。
“看不出来，曾可妮你还挺纯情的，用我的密码当生日，喜欢我多久了？”喻言打开了曾可妮的社交软件，看到了一条消息提醒，曾可妮给这人的备注是刘彤子，刘彤子在问曾可妮今晚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家。这应该就是曾可妮的妹妹了，喻言往上翻了几条聊天记录，确信了以后就给对方拨打了语音电话。
“我不喜欢你。”曾可妮被短袖蒙得满头大汗，她想象着喻言听到这句话的表情，喻言肯定在皱眉，“我是爱你，从一开始遇到你就是。”

喻言被曾可妮逗笑了，本来想说点什么，但是发现电话已经接通了，她就没搭理曾可妮，“刘彤子是吗？曾可妮嫖娼不给钱被抓了，你带多点钱来与你宾馆救她吧。”喻言说完以后就直接挂了电话，曾可妮听到以后就开始扯动着手铐，“喻言你怎么给我妹打电话，你搞什么？”
喻言撩起蒙在曾可妮头上的短袖，看着曾可妮的眼睛，笑了一下很快又收住了，“等着你妹来救你吧，我走了。”喻言说完以后就把手铐钥匙扔出了窗外，“你可以现场指导你妹妹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怎么开手铐了。”
曾可妮看着喻言整理着装，她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喻言，你不能这样啊，你至少给我穿上衣服吧？我妹要是报警带人来了，看到我这样该多丢脸啊？”
喻言听完以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有道理，但是又不是丢我的脸，和我没什么关系。曾可妮，拜拜。”喻言对曾可妮挥了挥手，直接离开了房间，曾可妮还在喊着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
刘令姿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都有些不可思议，先是金子涵主动问她能不能加入舞社，然后她把金子涵带到舞社后，孔雪儿说只要是热爱跳舞的她都欢迎，但是在金子涵问孔雪儿她能不能开个直播的时候，孔雪儿的表情都变了。“不要搞这些有的没的。”孔雪儿这句话把金子涵吓得想啃手指，但是刘令姿赶紧拉开了她的手，“学姐，金子涵只是问一下，不行的话就算了。”

于是刘令姿就劝金子涵把直播关了，金子涵只好跟粉丝说自己晚上回去会再播，这里不能直播，然后关掉了，但金子涵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她看向刘令姿，她发现刘令姿在看孔雪儿，但在孔雪儿换衣服的时候刘令姿马上移开了视线，她看到刘令姿耳朵红了。
孔雪儿的确很漂亮，刘令姿这么觉得，金子涵也这么觉得，舞社活动结束之后天都黑了，刘令姿的步伐格外轻快，她一直在和金子涵说“姐姐厉害”，金子涵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觉得有些酸酸的，刘令姿在孔雪儿面前，称呼孔雪儿为学姐，但是私底下跟金子涵说到孔雪儿的时候却会叫她姐姐。她们认识这么久了，刘令姿怎么还是连名带姓叫她？金子涵停下了脚步，看着刘令姿，想开口问她，但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要是说了出来，刘令姿会觉得自己很小气吧？介意这种小事，自己都变得不像自己了。
刘令姿以为金子涵的一言不发是因为今天第一天训练所以太累了，所以她叮嘱金子涵要早点休息，说完就跟金子涵挥手告别了，到家以后发现家里一片漆黑，曾可妮还没回家，但今天却没有给自己发信息。刘令姿给曾可妮发了条信息以后就去洗了个澡，洗完出来就看到自己的手机在响，姐怎么突然给自己打电话？刘令姿有些疑惑，还是接通了电话，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她没有听过的女声，“……曾可妮嫖娼不给钱……”

刘令姿听完以后觉得像是某个恶作剧，但是这是曾可妮在社交软件上给自己打的电话，如果是普通的来电她还能安慰自己是骗子，但这是曾可妮的账号，而且还把地点说得那么清楚，所以她决定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刘令姿迅速地换好了外出的衣服，她叫了辆车，司机问她要去哪，她一时间有些记不清刚刚那个宾馆的名字，“好像是淤泥宾馆？不对，芋泥？”
她还在纠结到底是哪两个字，司机却直接明白了，“是与你宾馆吧？警校旁边那个，还挺出名，宾馆一条街那里。”
刘令姿听了以后连忙点点头，然后就不说话了，她在考虑要不要报警，万一那个电话说的是真的，自己去救曾可妮会不会遇上什么危险？如果是这样，报警也有危险，警校学生嫖娼被抓，这件事传出去曾可妮也别想在警校混了……刘令姿思考再三决定还是不报警，她给金子涵发了个信息，说要是半小时后自己没给她发信息，自己就是遇到了危险，让金子涵报警。
4.
好在今天不是星期五或是周末，宾馆开房的人没几个，刘令姿和前台小妹描述了一下曾可妮的长相，前台就听懂了，“你是要找那个长得很高的女孩子是吗？”

“没错就是她。”刘令姿连连点头，但是前台小妹犹豫了一下，说：“但其实这是客人隐私，我不能告诉你她在哪个房间。”
“我是她妹妹，她在里面遇到了点事情，我想确认她现在有没有危险。”刘令姿看到前台小妹仍然不相信她，她只好说：“要不这样吧，我打电话让警察来，警察出面你能给我开门吗？”
前台小妹本来还等着刘令姿给她塞点钱，她就告诉刘令姿了，没想到刘令姿竟然说要报警，吓得她大惊失色，警察来了就会查到她其实未满十六岁，宾馆雇佣童工的事情就暴露了。“我给你开门就是了。”前台小妹用钥匙把钱柜锁好，拎着一大串钥匙领着刘令姿往楼上走，“609，就这间房。”
刘令姿接过前台小妹的钥匙串，钥匙转了一圈，门被打开了，她从门缝里看了一眼，眼前的景象让她转过头来对前台小妹说：“谢谢，麻烦你了，人没事，我进去帮她收拾一下。”刘令姿没等前台小妹回答，就钻进房间关上了门，顺带还反锁了，生怕前台小妹用钥匙开门进来看到曾可妮这副衣冠不整的样子。

“姐，你真嫖娼不给钱？”刘令姿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曾可妮，即便跟曾可妮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即便两人身上流着相同的血，但她看到曾可妮被手铐拷在床上的时候还是很震惊，眼前的状况让脑子难以运转。
曾可妮身上只有内衣和内裤，训练短袖和裤子都丢在床头，她原本想用脚勾住被子给自己盖上，但是喻言连这一点都想到了，把被子卷成一团丢在了沙发上，曾可妮根本够不着。
“彤彤不是这样的，你先帮我解开手铐吧。”喻言走的时候把空调都关了，曾可妮热得满身大汗，头发都湿了，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家冲个澡。
房间里太过闷热，刘令姿刚洗完澡，本来清清爽爽的，站在这房间没多久，又出了一层薄汗，她看到桌子上有空调遥控器，赶紧开了空调。“你手铐钥匙？”刘令姿没有多问，房间里的气味让她不太舒服，汗味和香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很奇怪，她怕待久了就被腌入味了，所以现在第一重要事情是的是把曾可妮带回家。
“钥匙没了，你带钱了吗？”曾可妮说到钥匙就生喻言的气。

“你要多少？支付宝还是微信？”刘令姿掏出手机，不明白曾可妮怎么在这个时候问她有没有带钱，现在的手铐是扫码付款解锁的吗？
“不是，我是问你有没有带现金。”就像刘令姿有些时候不明白曾可妮怎么想的，曾可妮现在也不明白刘令姿怎么想的。
“你等我找一下。”刘令姿以往都会在裤子口袋里放钱，但今天来得匆忙，她也不记得有没有带现金，摸了半天，在裤兜里掏出两张被水洗得发白的十块钱，“这够了吗？”
曾可妮看刘令姿找了半天，她都要急死了，看到两张十块钱没皱掉，才松了一口气，“你过来，我给你上一课，怎么用纸币打开手铐。”
“我觉得这个知识以后不会用到。”刘令姿跪在曾可妮旁边，按曾可妮教的那样把纸币卷了起来。在曾可妮的不懈教导和刘令姿的坚持努力下，刘令姿花了十分钟打开了手铐。曾可妮重获自由的第一件事是穿上衣服和短裤，她拿起了放在旁边的包，“走，先离开这里回去再说。”
曾可妮活动着手腕，因为长时间保持那个姿势，手臂酸胀得厉害，刘令姿跟在曾可妮身后钻进了出租车里。曾可妮上车的时候没有靠着刘令姿坐，她闻得到刘令姿身上的沐浴露味道，肯定是洗过澡出来救她的，她流了太多汗，浑身黏腻。刘令姿用手机回复金子涵，还好她回得及时，金子涵差一秒就打电话报警了。

“你真的没事吗？”金子涵收到刘令姿的信息后，一连给她发了好几条“你还好吗？”“现在怎么样了？”但刘令姿迟迟没有回复，本该是自己泡脚的时间，金子涵却守着手机一动不动。金子涵从来没有觉得时间有这么漫长，她把刘令姿发的消息读了十几遍，甚至想过去那个地址看看刘令姿是否安全，但最后还是决定按刘令姿说的那样做——等待，没有消息就报警。
“我没事，谢谢你了。”刘令姿看着金子涵一连串的消息，心里生出几分愧疚，自己不该让朋友担心的。金子涵松了一口气，心想刘令姿没事就好，但突然萌生了新的疑惑——操纵刘令姿手机的是刘令姿本人吗？万一是犯人用刘令姿手机发的怎么办？想到这里，金子涵又给刘令姿发了几条消息，“能让我听听你的声音吗？想确认一下。”
金子涵平时有这么多疑吗，是太过担心了吧——刘令姿的愧疚感更强了，她按了下手机，给金子涵打了个语音电话，“喂……金子涵？我是刘令姿，现在没事了，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没事就好。”金子涵之前从没和刘令姿打过电话，毕竟两人在一个班，几乎成天都在一起，没有需要打电话的时候，所以听到刘令姿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还觉得有些新奇。

“我快到家了，现在不早了，早点休息。”刘令姿看到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了，跟在曾可妮身后下了车，她听到金子涵回答说“你也是”之后，对金子涵说了声“晚安”，就挂了电话。
“你对象？”曾可妮笑得耐人寻味，刘令姿摇了摇头，“不是，我朋友，我怕你出事所以留了一手，我和她说如果我三十分钟没给她发消息就让她报警。”
“你还挺细致。”曾可妮打开家门，一边走一边脱着衣服，“我先洗个澡，洗完和你说。”
刘令姿点点头，她也想再冲个澡，经过刚才那一折腾，又出了许多汗。刘令姿推开门，来到阳台，今天晚上风很大，她想出来吹吹风。阳台上有一张桌子，之前堆着许多烟盒，都是曾可妮的，各式各样的烟都有。刘令姿撞到曾可妮在抽烟的时候是在冬天，她脚太冷了，冷到热水袋都变凉了她的脚还没暖起来，她爬起来给热水袋重新灌热水，看到阳台的门开着，还以为遭了贼。走近一看发现曾可妮抽烟，刘令姿本来想说抽烟对身体不好，但看到曾可妮像是有什么心事，她也不好说什么，最后话到嘴边变成了能不能给我一根。

未成年不能抽烟，曾可妮这么说着，把自己抽了一半的烟递给刘令姿，“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吸一口，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到。”刘令姿接过曾可妮的烟，她之前从没抽过，猛地吸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曾可妮拍着她的背说乖小孩现在知道烟味了吧，不好受，以后别碰了。那你呢，刘令姿还是没能问出心中的疑惑，她被曾可妮赶回房间了，让她赶紧睡觉不然第二天又起不来。
曾可妮不是喜欢抽烟，而是喜欢收集。刘令姿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在阳台上打开过那些包装各异的烟盒，里面的烟摆得整整齐齐的，都只是少了一根，曾可妮只想尝尝是什么味道，尝到以后就觉得腻了。刘令姿想起了曾可妮数不胜数的的女朋友，她们和烟，大抵是有某些相似的地方。
但有一天那些烟盒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盒又一盒的口香糖，口香糖和烟的区别是口香糖只有一个味道，全是柠檬味的，还都是同一个牌子的。刘令姿打开盒子，发现盒子是空的，曾可妮把口香糖都吃完了，却把口香糖盒摆得整整齐齐的。刘令姿之前没有问曾可妮为什么抽烟，现在也没有问曾可妮为什么不抽烟了开始改吃口香糖了。即便是姐妹，两人也不是完全赤诚袒露的，刘令姿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想起月亮是靠着太阳才能发光的，就像她和曾可妮。

自懂事以来，刘令姿就意识到自己一直被拿来和曾可妮作比较，因为两人从小到大上的都是相同的学校，新生入学报道还是曾可妮领着自己去的。所有老师都知道她是曾可妮的妹妹，成绩不太如意的时候老师会说你要像你姐姐学习，你姐姐以前很厉害的，当她努力取得好成绩以后，老师会说不愧是曾可妮的妹妹，和曾可妮一样厉害。刘令姿对这些事情并没有多大的感觉，她已经习惯了和曾可妮联系在一起，她自己也和老师一样，认为曾可妮真的很厉害。
文体全能，得过的奖状多得数不清，曾可妮嫌太占位置了之前还把那些奖状称重卖掉了。曾可妮考到警校以后成绩还是第一，奖学金拿到手软，性格开朗，对谁都充满了热情。刘令姿觉得这些积极词汇都在形容曾可妮，对她来说曾可妮的确是耀眼无比的太阳，她只是恰好幸运地被太阳光笼罩着，人们看她的时候会说她是曾可妮的妹妹，而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名字是刘令姿。
仔细想想，自己从初中到高中，称得上朋友的就只有金子涵一个人，刘令姿想到这里又停顿了，她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金子涵，她甚至不知道金子涵喜欢哪种口味的冰棒。以前放学回家的时候刘令姿说要请金子涵吃冰棒，问金子涵要吃什么口味，金子涵的回答永远都是你吃什么口味我就吃什么口味，所以刘令姿默认金子涵喜欢的口味和自己一样。有点太理所当然了，刘令姿有些头疼，她还想到了孔雪儿的事情。她那天之所以问曾可妮认不认识孔雪儿，是她看到孔雪儿的手机锁屏是曾可妮的照片。

她本来想问孔雪儿和曾可妮是什么关系，但是她和孔雪儿的关系让她没有办法问出这句话，就连试探都会让人觉得失礼。刘令姿其实是有些难过的，她甚至觉得孔雪儿是因为曾可妮的关系才让她加入舞社，她第一次有特别强烈的挫败感，但是她不明白它产生的原因——她不想让孔雪儿把她当作曾可妮的妹妹。
曾可妮洗完澡，用毛巾搓着头发，“回来吧，把阳台门关上，不然又有好多蚊子了。”
刘令姿听话地从阳台回到了客厅，曾可妮看着她欲言又止，她抢先说她去冲个凉，等她出来再说。等到刘令姿出来，时针已经指到十一了，刘令姿开口说：“时间不早了，睡觉吧。”刘令姿不是不想知道曾可妮今天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只是害怕曾可妮突然告诉孔雪儿是她的新对象。刘令姿说完以后就兀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刚要把门关上，曾可妮就按住了房门，“彤彤，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自己能帮曾可妮做什么，刘令姿不知道。
“你有个关系很好的同学，就今天你们一块直播那个。”曾可妮挠了挠头，她其实不想让喻言和金子涵认识，但她明白就算自己不做这件事，喻言一定会通过某种方式找到金子涵的，所以她还不如顺水推舟，就当帮喻言一把。

“一块直播？”刘令姿想起放学后社团活动的事情，她好像出现在了金子涵的直播里，“你也是金子涵的粉丝吗？”
“她直播名是叫金子吗？”
“好像是。”
“那你能不能把你这个同学介绍给我认识一下。”曾可妮有些不好意思，刘令姿顿了一下，“姐，你要追她吧？”
“不是，不是我。我朋友想认识一下。”曾可妮连忙否认，但刘令姿的眼神还是带着怀疑，“你就当帮我，我朋友不是坏人，我保证。”
“我明天到学校问问她，如果她同意了我再跟你联系吧。”刘令姿思考金子涵多半不会答应，因为她太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