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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马西亚夫的记忆(微奇幻,伊迪丝芬奇的记忆AU)

2023-04-09刺客信条特摄 来源:句子图

【AC】马西亚夫的记忆(微奇幻,伊迪丝芬奇的记忆AU)


说明:隐EA,油炸玫瑰,法鲨水仙。不适者请右上。复健期,微奇幻,希望我的仓促之作没有使这两款游戏蒙羞。
【AC】马西亚夫的记忆(微奇幻,伊迪丝芬奇的记忆AU)
父亲说过,无论天气如何,你都可以在马西亚夫港口,远远看到露出树林的副宅的突兀尖顶。当地人都按着习惯,称之为马西亚夫堡,而它也确实像个堡垒,露出树林的只是冰山一角,真正庞然的主宅还藏在下面。
每次出门的时候,那些镇民的指指点点总让我和克莱觉得奇怪。“被诅咒的家族”——他们背地里这么称呼我们。每次我试图从我父亲嘴里套出点什么时,他只会告诉我,无论是我们家族还是这座房子,已经过去很多很多年,远比我想象的要久。当然,我从不相信父亲的话,他永远都在骗我。
——虽然我知道,他只是为我着想而已。
我很早就逃离了这座堡垒,一个人,瞒着我所有的亲人,除了我的兄弟克莱。那个时候我还很年轻,十六七岁,正是逆反的年纪,想着怎样都好过被关在老房子里。这个计划我只告诉了克莱,顺便卷走了他攒钱的饼干罐子。一个月后,我逃进了灯红酒绿的纽约。十多年后,也就是半个月前,父亲的遗嘱被转交到我手里,我从信封里找到了老宅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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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才知道,整个家族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手里拿着钥匙,我轻松地打开了大门。没有什么设想中的灰尘落下来,那一瞬间我觉得我像是突然闯进了童话里,不同时代的装饰物像以前那样毫无违和感地摆放在四周,客厅的四壁都是书架,墙角木头小桌的留声机上还丢着几张唱片。我拉开窗帘,让阳光能照进来。壁炉里的炭块还在,被之前的住客烧得发白。茶几上翻倒的咖啡杯还翻倒着,流出来的咖啡已经干了。就像一瞬间所有人都被不知名的力量扫地出门,只剩下无生命的家具和杂物。
房间一尘不染,如果不是厨房水槽里残余的土豆已经腐烂到只剩了一层皮,我甚至会认为昨天还有人住在这里——这是做过大扫除后才会有的状态。邵君还在的时候每个月都要来这么一出,我和克莱总是想方设法逃避劳动,但每次都会被揪出来,手里被塞进扫帚或者抹布开始爬高上低。直到某次克莱擦玻璃的时候从窗台上摔下去,然后挂到了树上——从此我们只负责扫地。
我在房子里转了一圈。门几乎都锁死了,只有那些窥孔还在——家里每个房间都有窥孔,包括卫生间。据说那还是亚诺曾祖父那个时候留下来的。曾祖父亚诺有一个品味奇特的侯爵朋友,在老房翻修的时候玩笑似的在每扇门上钻了窥孔,然后被曾祖父母联手揍出了家门。不过这些窥孔为何会保留下来,我却不得而知。或许老宅都得有些奇特之处,我只能这么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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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族搬到这里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邵君——我已经去世的姑母说,这个家族可考的最早的祖先是阿泰尔,一楼走廊拐角的书房就是他的。我和克莱小时候经常去那里翻书看。当然,从正门是进不去的,那扇门从我很小的时候就锁上了,我们一直从另一边的暗道潜入进去——只是现在我还能钻过那条密道吗?好问题。
我抱着好奇心径直溜去了与这侧走廊平行的另一侧走廊。那里是个锁死的套间,是另一位祖先艾吉奥的。而他自己很少在老宅居住,反而是经常在意大利一带活动。
从窥孔里可以看到屋里一角,里面的装潢相当艺术,有些古代欧洲的风格。他有一位相当文艺复兴的朋友,在老宅里安装了很多机关暗道。这个走廊尽头的书架里隐藏的机关可以打开其中一条,一侧连接艾吉奥套间的书房,一侧连接阿泰尔的书架。入口很隐蔽,父亲也很少往这边走。我和克莱第一次发现这里的时候还觉得好笑,这位不知隔了几辈的曾祖父肯定和我们一样喜欢到处折腾,而且肯定对那些书感兴趣的不得了。
我打开了密道口。密道里面和房间各处一样一尘不染,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通过。阿泰尔那侧的出口在书房一个较矮的书橱里,拿走那本反放的《马可波罗游记》就可以打开。至于为什么不从艾吉奥那边走——那边的密道口在曾祖父的曾祖父那次翻修时不慎被填埋,从此艾吉奥的房间没人能再进去,除非把窗户打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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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多年,我又一次踏进了阿泰尔的书房。和我最后一次来时一模一样,垒到天花板的书架和塞得满满的书,从窗户和窥孔都看不到的角落里放着木桌,桌上随意地丢着一些文件——肯定有人整理过这里。如果这些文件以前就在,肯定会被我和克莱画得乱七八糟。我得承认,当时我们都相当调皮。不过谁会来整理这里?房门还锁着,我很难想象父亲钻密道进来。他一向是个严肃过头的家伙。
——而我这位不知隔了多少辈的祖先恐怕也不遑多让。他们写文件时总是习惯性按着纸,以至于纸上会留下墨水的残缺指纹。我也一样,克莱很少这样,大概是因为他讨厌用钢笔。
至于这些文件……我看看手里发黄的羊皮纸。
这座房子已经继承给了我,大概翻动这些也是作为继承人的职责所在?
Imagine. 阿泰尔
第几天了?
逃离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但是血还是有温度的。我失去了一切,除了让我失去一切的(字迹模糊)。
(字迹模糊)马利克,玛利亚。我害死了他们。我点燃了战火,但却无力熄灭。这到底是谁的错误?阿巴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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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我一直都知道真相。那个时候,我们都可以飞翔。
我回顾过自己的一生,内心平静而忧伤。他们不断地提醒着我,而我始终自傲地认为可以控制它的力量,直到那天我亲手害死玛利亚。那天它确实是在低语着。
现在达里姆离开了。他穿起了武装,要去做自己的事情。我守在马西亚夫,等待我该有的结束。时间不会很久。
玛利亚?这里太黑,快出去。
融化在光里会是什么感觉。
——————
它?
阿泰尔是位学者,藏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也可以理解。镇民常说有莫名其妙的人在老宅这里探头探脑,大概也是对那些东西感兴趣吧。
我把文件放回原位。马利克是阿泰尔的挚友,阿巴斯似乎也和他千丝万缕。似乎确实起过什么冲突。但那天晚上他们之间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一概不知。关于阿泰尔或者马利克的后续也没留下什么日记之类可以参考的文件,这对于他们那个时候的人来说这很不可思议。但父亲说过,阿泰尔最终在这座老宅里失踪,仿佛真的化作光辉,散落在黑暗里,然后被时间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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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路从阿泰尔的书房里出来,我选择了上楼。二楼有扇半开的门,应该是这两层范围内唯一没被锁上的。从里面透出的光是明亮的海蓝色,在老宅慵懒而枯黄的色调里却显得分外调和。
那是爱德华的房间,位于二楼。据说他是个海员,还有人说他是个海盗。但我见过他的照片,他只是个疲倦不堪的醉水手,和他那些不知名的同伴一起抱着船缆,像梅杜萨之筏的幸存者。
漆成海蓝色的墙上还有惟妙惟肖的大白鲨图案,不知是重漆还是用了什么涂料,直到现在都像是新的。我和克莱经常把这里当作游戏室,平时躲避大人时也会躲到这里。一方面它在二楼楼梯附近,很容易到达;另一方面嘛……
我移开窗台上的船模,推开窗户。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游泳池,里面积了很多暗红的落叶,但水还是碧蓝色的。父母从来不允许我们进去游水,因为爱德华就是在某个夜晚被一群乌鸦人撕掉了翅膀。那些黑色的羽翼扯开了他的心脏,将他推进了这个游泳池,他的女儿也在那晚失踪,不久后他的儿子海尔森也搬了出去,听说和乌鸦人住到了一起。爱德华是个优秀的海员,不会有人否认这一点。以前还在海上的时候,他杀过很多乌鸦人,我们甚至在他海蓝色的房间角落里找到过残留的羽管,暗红色的,像断了一半的十字架。很难接受他最终是死在乌鸦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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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挨着窗台的就是放花盆的金属架。那些金属平台像空中步道一样,妈妈会在上面走来走去放很多花。我和克莱也经常从这里逃脱父亲的追捕,但最终还是会被他抓住。
沿着这条金属步道,可以到达另一侧的房间。如果说爱德华的房间是碧蓝透澈的加勒比海,那么他的孙子康纳的房间就是全然的丛林风景。家具的木材没经过加工,粗枝大叶地钉在一起,粗犷且结实,就连相框都是树皮钉的。想必父亲也整理过这里,毕竟床上摆放的那些狼啊熊啊鹰啊之类的木雕,还有信件,我以前从没见过。那些木雕有些笨拙,围着一个涂成蓝色的乌鸦人雕像,似乎在跳一种诡异的圈圈舞。
我拿起那些小雕像时才发觉,乌鸦人的前胸都是暗红色,像是没干透的涂料。
Imagine. 康纳
你知道我的父亲吗?
我的父亲早早搬出了老宅,留下他的妻儿,然后和别人一起商量着怎么把自己家族的老房子夷为平地。他是个固执的家伙,母亲在世时从来不打算说服他,也没人坚持要我去试一试。但我还是要去。
那天晚上我离开老宅的时候月亮很好,月光像矿石,黑色的树林像矿井,我就在井底走着,林子里很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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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讨厌黑暗,它让我们看不见任何东西。兔子从我眼前的树丛窜过去,然后被狼扑住了。
狼舔着血。它望向我,确实向我发起了邀请。而我……我的身体回应了它。
四脚着地的感觉很奇特,还有就是轻捷,比任何时候都要轻巧。
“你要去哪里?”它问。
“我要去劝说我的父亲。”
然后是熊加入了我们的旅程。它喜欢把树砍倒,然后把树上的鸟全部吃掉。我扭头看一看,确认自己身体变得沉重确实只是因为变成了熊。
“你要去哪里?”它问。
“我要去劝说我的父亲。”
这个时候鹰俯冲下来,要我和它一起飞。我有了新的翅膀,甚至丝毫不为此感到意外。
“你要去哪里?”它问。
“我要去劝说我的父亲。”
——现在想想,这就是预兆了。
“你该去说服他的。”他们这样坚持。他们要帮我。我不想感谢他们。
终于我见到了我的父亲。他被一群乌鸦人簇拥着,自己也披着乌鸦人的羽毛。
“父亲。”我说,“我们可以一起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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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
他一向是个固执的人,我毫不意外。然后发生了什么?如果不能说服,只能……
我看着鹰俯冲而下,熊把父亲扔到地上,狼扑上去,撕开了他的喉咙。
——而我动弹不得。
原谅我,妈妈。
——————
他们说康纳结过婚,但逝去的时候只有一个人。那天有很多乌鸦在老宅上空盘旋,人们发现他时,他手里还握着妻子的一缕金发。
就像他们说我们是个被诅咒的家族那样,我不知道这些说法的可信度有多高。而当事人的手记又像童话又像天书,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主宅的三楼都被封死了,但我知道那是伊薇——我的表亲——的住所,还有谢伊、阿德瓦勒等远亲的房间和其他一些客房。老宅一直有人搬进搬出,有那么多支离破碎的旁支也不足为奇。麻烦就在于三楼没有什么暗道机关,于是根本无从下手。那位文艺复兴先生似乎也选择性遗忘了三楼。
邵君在世时和我提到过伊薇。她是个谨慎的女孩子,所以她并不相信伊薇会轻易离开老宅。家族的人们始终认为她是失踪,甚至为此报了警,但我和邵君都觉得,她只是远走他乡,和她喜欢的人一起去了印度。因为她失踪之前一直在查找印度的资料。邵君说她的房间里贴满了关于印度的剪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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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向了地下室。刚刚提到的伊薇——她有个双胞胎弟弟,在她失踪之后就搬去了地下室,而且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大概伊薇的不辞而别让他很不愉快,邵君经常说雅各是个孩子,所以她毫不意外最终发生了什么。
Imagine. 雅各
我们家族一直流传着乌鸦人的说法,就像孩子不乖就会被女巫吃掉那样,如果我们不好好学习就要被乌鸦人吃掉。阿泰尔被乌鸦人引上歧途,爱德华被乌鸦人推进了游泳池。亚诺想救一个乌鸦人,最终他和她被更多的乌鸦人包围。我一直知道乌鸦人在我周围,而我和他都没机会吃掉对方。
但罗斯喜欢乌鸦。他是我的家庭教师。
我一直认为他是父亲在采购时随手从马戏团拽了一个认字的——虽然他更像一个会在歌剧院的舞台上大喊大叫的挑剔家伙——然后拎回家塞给我。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或者说从母亲去世后,他就开始这么对待我们姐弟俩想要的东西了。他是个笨拙的人,一心想着要做好但从来做不到。我和姐姐多少继承了他的笨拙,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继续来说罗斯。作为一名歌唱家或是演员,他可能有些蹩脚,作为家庭教师却远远超出了父亲和我的想象。接下来的二十年,他一直在我家,我住在地下室,而他就住在我楼上,每天晚上我都能听见他的脚步隐约震动着我的天花板,有时他哼歌的声音也会传进来,但大多数时候都会被莫名其妙地打断。父亲不喜欢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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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他不会被永远困在这个宅子里的,而我们也不会带走彼此。因为我终究会成长为令他失望的模样,然后我们就要分道扬镳。
他或许逐渐失去了耐心,而我也一样。
今天晚上他突然来到地下室,说要带我离开这里——没错,他确实要带我离开这里。我看见他袖子里亮闪闪的,似乎很尖锐。
所以我顺手带走了那支扎在工具台上的还没盛开的玫瑰花蕾,它开在罗斯胸前一定很好看。
但是他看我的眼神,真的相当奇怪啊。
——————————
我父亲对那场大火记忆犹新。当时一片混乱,人们都忙着救火,没人顾及地下室还有个成员。罗斯去找雅各,两人慌乱中逃离地下室——这是很容易判断出来的事情。但后来发生了什么没人敢判定。地下室的通道连着一条废弃的火车隧道,我们只在黑洞洞的隧道里找到罗斯被捅穿喉咙的尸体,雅各始终不知所踪。直到我和克莱长大一点,他们都宁愿认为他还活着,只是他或许更习惯自己飞翔。
那晚的失火毁掉了老宅一半的房间。之后曾祖父亚诺把整座房子翻修了一遍——听说他是开咖啡馆赚到的钱。在每个房门上开窥孔就是他朋友干的好事。但他本人是个温柔安静的人,也不知道从哪交到的朋友,不仅有重口味的侯爵还有后来和他吵翻天的元帅。他的房间也相对装饰简单,只有墙上一副红发女子的画像。听说那是我曾祖母艾莉丝,但她从来没能住进这座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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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通往外界的通道还像雅各和罗斯逃出那天的样子,从废弃隧道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甚至下起了小雨。老宅后面的海面泛起了灰白的雾气,远处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斜出海面的船首像——邵君说爱德华的船会飞,所以那条船不会是爱德华的寒鸦号。
——或许是谢伊的莫瑞甘。谢伊是海尔森的远亲,也算是家族的人,但他在老宅里住的时间并不长。据说他和海尔森一起,从老宅后的海港出海远行。数年后他的孙子乘着莫瑞甘远渡重洋,然后和年久失修的船只一起沉入海底。大概就是那个时候,老宅后的海面上斜出了一尊船首像,这让我们一直觉得他并没有离开我们。但我们也知道莫瑞甘和乌鸦人有多少关系,所以并不庆幸他的存在。
绕过火车隧道就是通往副宅的石板路了。路拐角是一片空地,那里栽满了小巧的石雕。我和克莱以前走过这条路,那时空地上还没那么多,只有刻着有趣图案的球体、破碎的环状物和剑。我想那些多出来的方石柱都是克莱的杰作,他向来是个聪明透顶的人,也很有耐心和行动力。但他喜欢老宅,从来不愿意离这里太远。从这个角度来说我和长兄卡勒姆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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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克莱、还有卡勒姆,包括我的父母都住在副宅。其实原本父亲还有一位远亲尼古拉住在副宅,但在我出生前不久,他和他的朋友在副宅的阁楼上做实验时引来了雷电,副宅的上半部分被劈成了碎片,两个男孩就在火与风暴中像叶子一样坠落下来。
不久后副宅被修复,还是原来的尖塔造型。我的父母住在一二层,我和克莱占据了三四层——每一层的面积其实都不大,连楼梯都是盘旋在室外的。而副宅不远处就是悬崖和凶猛的海浪,所以当初设计者是如何打算的?我不得而知。
卡勒姆就住在五楼。他应该是我这辈里学历最高的人,研究方向是西班牙历史。但他的研究很不顺利,导师一直批评他撰写的材料毫无价值。某天他带着他的女友索菲亚回家,两个人在屋里聊了很久。我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只知道索菲亚离开的时候,背后的影子像极了乌鸦人。
卡勒姆依旧在做研究,只是他的导师不再说他写的东西毫无价值,而是“生动得令人称奇”。而他某天神神秘秘地对我说,他遇到了一个比索菲亚更棒的研究伙伴,邀请他一起去西班牙。
那时我还很小,真心真意地为卡勒姆高兴。因为他很可能成为真正的学者,然后去西班牙——逃离老宅,最好能把我也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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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父母不这么想。他们面对卡勒姆时越来越多地紧皱着眉头,似乎在面对什么难以处置的事物。而卡勒姆也越来越多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出现。我和克莱都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直到某天我们推开他的门,发现他站在窗边,高处的风吹动他的衣角,我们甚至怀疑他真的能飞。
“卡勒姆,快下来!”父母在我们身后喊道。但卡勒姆只是说:“我要和他一起去飞。”
然后他真的像牵着某人的手那样,消失在天空里。
父母失声尖叫。而我和克莱只是惊喜地望着彼此。因为那时年幼的我们确确实实地看到卡勒姆牵着另一个男人的手,那个男人和他有着相似的面容,穿着古代西班牙的长袍,平静地望着我们所有人,然后牵着卡勒姆飞到了我们视线所不能及的地方。我们没找到卡勒姆的尸体,所以我和克莱一致同意,是那个西班牙男人把卡勒姆接走了,他们要一起穿过云层和空气,飞到遥远的西班牙去。
——时间过去的太久,连我都不能确定当时看到是真相还是记忆带来的错觉。但我能确定的是,卡勒姆当时确确实实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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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飞吧,阿奎拉。”
而克莱……自从我逃离老宅以后再也没和他联系过。父母似乎被两个孩子的离去刺激了神经,可怜的克莱肯定被关了起来,因为我根本没能打开他的窗户。但既然房子留给我而不是他,或许他也已经……
我猛地抬头。
三楼栏杆上,乌鸦人在那里扑闪着黑色的翅膀,扑过来挡住了我的视线——我失手摔了下去。
一阵灰土和瓦片的噼里啪啦,我的肺被呛得半死,但奇迹般地毫发无损——我们这个家族的人都不太容易摔死。最典型的就是艾吉奥,他曾经被来强征地皮的家伙从悬崖上扔了下去,然后灰头土脸地从另一条路绕上来把他们全部踢下了悬崖。我父亲讲过这个故事,很多次,但看得出来他自己都对此不太相信。
而我现在就摔进了这位祖先的套间里。他特立独行地在老宅里开了个自己的套间,从老宅一侧硬生生地旁逸斜出。而我就摔在他的屋顶上,还把他的家具砸得乱七八糟。真可惜,他的房间装潢和壁画都是大师级别,拿出去说是达芬奇设计制作的都没问题。我望着屋顶上的大洞,思考着自己到底能不能胜任泥瓦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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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诅咒着自己退步的身手,我一边爬起来,然后再次一脚踩空。艾吉奥的床边居然还有个坑——准确来说是地道。黑乎乎一片,不知道通向哪里。
只有这条隧道里满是灰尘,而艾吉奥离开老宅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乌鸦人在我头上方大声咒骂,我无路可走,只能一鼓作气地冲进了隧道。
即使有楼梯,隧道也几乎像是垂直向下的,里面黑得让人发怵。但有什么在尽头召唤我,温暖的感觉如同潮水,让人感觉没那么孤单。黑暗仿佛也随着那种温暖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圆形的地下室和空荡荡的书架,圆心上有一把古朴的座椅,椅子上坐着的人手里有一个金色的圆球,纯金色的光辉溶溶地环绕着他,仿佛要将他融化在光里一样。
“戴斯蒙。”他叹息一般地念出我的名字。那是……阿泰尔?
“欢迎回来,戴斯蒙。”
我四下看去。家族的每个人都在微笑着向我挥手,雅各甚至愉快地吹起了口哨。克莱重重地趴到我肩膀上,拉着我向我一一介绍那些泛着光辉的人形。乌鸦人的嘎嘎嘶鸣依旧回荡在某个地方,猩红色的十字架摇摇晃晃。但他们丝毫不能干扰这里温馨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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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已经到家了。
——安全、温暖而舒适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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