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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惨世界】赶河人(隐Valvert)

2023-04-09刺客信条特摄 来源:句子图

【悲惨世界】赶河人(隐Valvert)


说明:首发于2017.02.14,踩着零点的情人节贺文。住在海边的人赶在潮落时在海岸打捞采集称为赶海,那么塞纳河上做着采集的,大概就被称为赶河?有点灵异向,笔力不足请轻拍。。。
【悲惨世界】赶河人(隐Valvert)
黑夜里的塞纳河是头低沉咆哮却不得不蛰伏等待猎物的野兽。夜里匆匆来去的人们很少有望着河面的时候,河水混合了城市夜晚的喧闹和黑暗,杂糅出一派有形的腐坏气息,像是深渊似的,每年总得吞下去几个人。河水会吞人,却难得屈尊去消化他们,总得有黑色船篷追着露出水面的那一两张苍白肿胀的脸。巴黎看过太多这样浮肿的面孔,爆发过的混乱或是日常的忍饥挨饿,萧条的街头巷尾和面黄肌瘦的野孩。但日子总得过下去,过不下去的都只剩一块小石板,有的连石板都捞不到一块。
天已经黑透了,但没什么光亮,河边的路灯被打烂了不少。上一次令政府头疼的暴乱的血迹还没擦干净,街上时不时有巡逻的警哨经过。如果他们再警醒一点,再镇静一点,或许还能发觉有个影子相当聪明地躲避着他们,小心翼翼地隐藏在暗巷里。等那些警察走远了,那个影子便从黑暗里脱离出来,站到了兑换桥边,像个真正的影子似的等在那。水气朦朦胧胧地附着在影子表面,小雨随意地落着,把影子的外廓服帖地覆出一个实体。那实体是个有些佝偻的老人,黑篷船隔着雨幕漂流而来时他颇严肃地将身躯挺直了,这让他显得比原来的影子高大一些,步伐也有力。他沿着河畔光滑的石阶下去,停在那,黑篷船在他眼前浮住,跌撞地溅起水花。

【悲惨世界】赶河人(隐Valvert)


 “昨天那个不是你。”
 “他家婆娘有些事情,他舍不得钱就要我来。来吧,先生。我们都别浪费时间。”
捞尸人扣着个挡了脸的大号兜帽,压低了声音说着。他等待那影子上了船,然后费力地撑动长篙,让小船顺流而下。
雨渐渐大了起来。黑斗篷里的老人已经从里到外湿透了,却仍像鸟儿护着残损的羽毛那样护着那身皮。捞尸人招呼他往舱里坐,但老人只是摇了摇头。
 “我就坐这里。”他说着,努力避开舱室底那一片没干透的水渍。水痕大致是人的形象,狭狭长长的一片,微弱地泛着光亮。
 “居然还没干透……”捞尸人厌恶地皱着眉头,试图拿布去擦。斗篷里的老人阻止了他。
 “你说别浪费时间。”
 “啊,是的。”捞尸人丢开布巾,小心翼翼地托出个手帕包。他的神情谄媚到近乎做作,但眼睛死死盯着那堆斗篷笼罩的人影。小布包里面一条黑缎发带,一枚写字的玻璃。发带还窝着潮气,至于那枚写了字的玻璃,细看去则是一张粘在两片玻璃中间的小圆卡片,一面印有铜版雕刻的法兰西国徽和这样的铭文:“视察和警惕”;另一面有这些记载:沙威,警务侦察员,五十二岁;还有当时警署署长的签字“M·吉斯凯”。

【悲惨世界】赶河人(隐Valvert)


 “尸体先是被巴黎警署的巡查发现,然后才喊了捞尸人……哪条河的水不吃人?那些警察可不愿意沾手。不过他们盯着,也捞不到什么东西。”
“你昨天说过了。”
“当然当然……喏,这个应当是最值钱的。”捞尸人把那块小小的圆玻璃在手里抛一抛,满意地看见斗篷里的那目光跟着它上去又下来,“想想吧,他可是被卷到兑换桥那个漩涡里去了,居然没被扯的七零八落。刚看见时都觉得天主护佑,谁知道那居然是个警察。”
“我看到了。”斗篷说。他当然看着。那时他正往吉诺曼家走,在新桥附近望见一群人苍蝇似的围在河沿。他走上前去,从围观者们挤挤挨挨的脑壳和枯燥头发间望见了沙威。警探看上去完全湿透了,他脸色极其苍白,白得甚至有些发青,但面容是极陌生的安宁,冉阿让从没想象到沙威那张凶恶的脸还能摆出任何和宁静平和沾边的表情。沙威微侧着头,浅色的鬓须和沾着泥点的白色领子间毫无防备地露出一点脖颈,这可不像他。他不会允许自己如此不体面地躺在湿漉漉的河岸上,旁边还有个愚蠢的年轻警察抓着他的肩膀大喊大叫。围观者像一群群大鹅般伸长着脖子,兴奋地大声嘲笑那个年轻的小警察:“别叫啦!傻孩子,他都死透啦!”多可笑的人啊,这可说不准!没准沙威下一秒就会猛地警醒,夺过同事的警棍恶狠狠地冲过来,把他撵得像只窜遍巴黎的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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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这些应该都是一瞬间的事,因为他回过神后看到的已然是巴黎繁忙的街景——在冉阿让意识到之前,他已经落荒而逃。
 之后他将剩下的白天都花费在为那一时的畏惧而懊悔不已。尤其在他允许自己酸痛的跛腿和狂跳的心脏暂且休息的时候,更觉得自己是在加着速度往深渊里飞奔。冉阿让抓紧了手里的小包。他还得去受难修女街,去吉诺曼家,去稳固他心爱的女儿的未来。然后他应该回家去,安安稳稳地睡一觉,或者尝试修补楼下被砸坏的窗户和花架,补种那些可怜的冬菊,等待马吕斯康复,将珂塞特的手——加上自己所能给予的一切——交到那个男人的手里去。这才是他可称之为使命的事情,其他都不重要。
——但他还是去了。
当天傍晚的时候冉阿让出现在塞纳河边。那片黑船篷漂在水面上,船头随着水流在洗衣妇的石阶上一撞一撞。上午望见的那个捞尸人坐在船头,点着盏小灯,脚边摊着吃剩的黑面包,正舒舒服服地抽着烟。
“您是上午那位捞尸人。”
那个中年男人瞧过来,劣质的烟草没盖住发臭的水腥气,加上他懒洋洋的劲头更是令人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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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捞啥?”他翻着眼,嘴里咬着的破烟斗在看见新崭崭的纸钞时掉在了船板上。
“您上午捞了一个人上来。”
“是是是,巴黎警署的活,在新桥那个倒霉的洗衣老太婆的船下头。那几家的船总是不好好收着,挡了不少漂子。”
“那个人是谁?”
“这能去哪打听?也就我这还有点消息。”捞尸人盯着老绅士手里的钞票,“那帮子警员口风太紧,只听说那侦查员跳下去前还留了封遗书,直接排除他杀,下午已经埋到拉雪兹去了。听说那侦查员钻过街垒,没准是被那帮学生传染得疯了呢?啧,疯子才不会痛苦。他一个死人,总会有苍蝇扑上去,是真是假谁在乎。”捞尸人四下看了看,往前凑了一点,“您要是不信,我这还有点小玩意,说不定您会感兴趣。”
“小玩意。”老绅士盯着他,“河里面出来的你们也要过手?”
“哪条河的水不吃人?那些警察不愿意沾手,我也得吃饭嘛。不过他们盯着,我也捞不到什么东西——您不会晓得的,有些人连头发都给割下来。”捞尸人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把烟斗捡起来晃了晃,“东西这会没在我这,您要是想要,麻烦明天再来一趟,给您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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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您能保密。”老绅士放下那张纸钞。
“当然,当然。”捞尸人弹了弹那张钞票,眯着眼睛望着那位穿着体面的老绅士,“就算是那些贵族老爷,也总想着一些猎奇的谈资……萨德侯爵的书从没滞销过!”
 “……”
捞尸人点开船,顺着黑浓浓的河水去远了。留下冉阿让站在石阶上,为了自己一时的武断而懊悔不已。
——————————
小船在河风里漂着,像被一个丢了孩子的女人疯狂地摇晃。雨水肆意地敲打船篷,一滴水落在舱底湿润的水痕上。斗篷里的人——自然是冉阿让,他望着那片水迹,又望望那块小小的玻璃,想去凑近点看个清楚,但又怕碰到什么。他这种犹犹豫豫如果落在警探眼里定是嫌疑大增的,捞尸人倒是一副理解他的作为的口气:“您既然见到了,自然也会好奇!一个体面的侦查员死在河里,还贴心地留了遗书!真是到死都要保持着专业。”他摩擦着那块玻璃,又在老人的瞪视下住了手,“塞纳河在兑换桥到圣母院桥这一边,和鞣皮制革河沿到花市河沿那一边,这一处的漩涡,石头都能卷成粉。他掉下去,居然好好的浮到了下游,那几个警察甚至以为他还有救呢,啧。”他将手帕包起来,在手里晃晃。冉阿让盯着他,捞尸人用似曾相识的神气堵着船篷,把风灯举高了些,“您是想听个故事,还是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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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买它们。”冉阿让说。他挺直了后背,也已觉出不对。
“那您出个价钱,我好帮着还价。” 捞尸人将手帕包扔到一边,它理所应当地散开了,东西掉出来,冉阿让盯着它。
“你开吧。”冉阿让谨慎地回答。
“得了吧,老先生!我可给了您一只百灵鸟,会让她开口唱歌可不是什么本事;我又丢了一个女儿,似乎还有一个儿子,为着这些也得好好要一笔补偿!”捞尸人扒掉自己的帽子,他脸上抹着黑脂胶,露出德纳第的尖鼻子和一嘴黄牙。冉阿让猛地站起来,小船在狂风里摇摇晃晃。
“我可不管您和这位侦查员之间有什么渊源,这次可不是一千五百法郎就能解决的事啦,老先生!”德纳第拎着桨,“我还压着百灵鸟的身世呐,您可得大出血!”
“你敢打扰她的话!——”冉阿让吼道。经过街垒和巴黎下水道那一番探索,他仍强悍而敏捷,船上又狭窄,也没旁人,他在舱里像个被押在山洞里的巨人。德纳第也不畏他,反而啐一口到他脚下去:“若不是亲眼看着那警察跳下去,我还以为是您做的好事!不论谁勾起那猎犬的疯病,都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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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阵狂风吼起,船颠簸地几乎倾覆。冉阿让被晃进舱底去,正扑倒在那片不干的水迹上。木质的舱底居然还存着些微的暖意,但他的肘膝在硬木上磕得生疼。小船像棺材似的将他扣在里头,几乎要随着狂风在塞纳河面上翻滚起来。德纳第早就跳到河里游远了——也可能是循着急流游到河底去了。他并不关心德纳第的去向,只是匆忙地将被德纳第丢到角落的黑缎发带握在手里,忙乱地搜寻着那枚玻璃。相对整个船舱它实在太小,一个晃动就不知掉到了哪里。最终冉阿让放弃了寻找,勉强让自己蜷缩在船底。
现在小船被雨水和狂风困在了河心。灯早就灭了,舱底的水迹却缩小了一些,那一点残余的暖意也消失不见。塞纳河的河岸突然变得极远,周围都是茫茫的水,与季节不符的寒意四面八方渗透而来,冷得像是已经到了河底。他想到沙威。说不定警探就在河底下,靴底敲着河底,不耐烦地等着他下来。
“呵,看看你,24601。”
那话音难以置信地在一派死寂里响了起来,炸醒了冉阿让那在寒冷和疲惫中逐渐失温的意识。他猛地从舱底蹦了起来,头脑冰凉,喉头发堵,心脏凶猛地摔在胸腔上。那是沙威的声音,这绝不会错。噩梦到了现实里就应该是这个样子,但这噩梦的制造者早就埋去了拉雪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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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阿让气喘吁吁地抬头四下搜寻。细密稀疏的雨水轻巧地落在水洼里,天已经蒙蒙亮了,四周空无一人。小船不知何时从河心浮到了岸边,船头随着水波沉浮在石阶上一磕一磕。
冉阿让慢慢站起身。他的膝盖冷的发木,僵硬了的手里还抓着那发带。那枚玻璃现在落在他面前了,但就在他伸手想去捡起来时,它却突然碎裂,乱七八糟地抖落在他面前,小纸片上书写的字迹糊成一片。
冉阿让望着船外。风掠过他耳畔,向远处行去了。天色渐渐泛白,外面只剩下伤不到任何人的冰凉小雨,疲惫而温柔的水雾笼在塞纳河上。新的一天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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