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D/PT】铸剑为犁（病毒狗无差）

说明：首发于2020.03.09。失眠产物。暂居芝加哥偶尔作死的Alex，大抵是关于约定的故事。
【WD/PT】铸剑为犁（病毒狗无差）
高楼大厦拥有灯火，街头拥有车水马龙，黑夜拥有芝加哥。每一天都相差甚远，每一天都无甚区别。连绵雨雪后的芝加哥夜晚足以将大多数人堵在屋里，但总有些人仍在室外，思念着暖气和热饮。
芝加哥近郊更是如此。低矮的独栋建筑和铁栅栏仿佛拼凑出社区模型的火柴盒与包装纸。白里透绿的雪地绵延，火柴盒凑着火柴盒，屋檐下冰凌摇出细碎而危险的响。抱着黑皮箱的小青年用力地搓手跺脚，后悔为了耍酷少穿了一件毛衣。
“冷？”
穿着西装的领头羊站在屋檐外切雪茄，周围几个小青年刷刷地点头：“老大你不冷？”
“再跺几下，你们的脑袋就要开了。”领头羊示意屋檐下摇摇欲坠的冰柱，成功制止了屋檐上厚重雪块下滑对自己站位的威胁和温度方面的二次伤害。他盯着表盘看，分针仍然悠闲自在，交易的另一方还没来。这一片没什么人住，也没有温馨的夜灯与烹饪声，这多少让他感到了平衡。直到刚刚经过路口的黑色小车缓缓倒车，堵住了独栋楼间的路口。

“劳驾，借个火。”
穿着棕色皮衣的男人将手伸进衣袋。他低着头，鸭舌帽挡住脸，围巾口罩一应俱全，黑压压地杵到领头羊面前。
这个时候来这里的大多不是善茬。领头羊上上下下地观察，从男人厚重温暖的皮衣到他背后停着的灰色小车。大概是他冻出了幻觉，也可能是路灯太昏暗，跟随着男人的除了鞋印，还有从灰色小车上蜿蜒而下的黑夜。
火石叩响，打火机的火苗一掠而过。一个火源熄灭，一个火星亮起——恒星生成红矮星，过重的焦油气息被黑暗吞没，烟雾袅袅。然而陌生人没有走开，而是饶有兴趣地观望着他们。
“等人？”
“对。”领头羊不胜其烦。
“迟到这么久，对面可能没时间来见你了。”陌生人凉丝丝地提醒。
——这人比低温还让人烦躁。
“你可以离开了，朋友。”领头羊收起打火机。在他身后，两个敏锐些的小青年已经悄无声息地将手伸向藏着武器的后腰。
“Catch ya.”
头顶的黑夜突然像焦油般泼洒下来，冰冷、无孔不入，如替代空气的黑色流水。空气有了重量，活物般攀爬在每个人躯壳上，编织成连绵不绝的黑色冰川。沉重的雪块和尖锐的冰柱满地乱飞，混杂着惊呼和棒球棍的击打，有锋利的刃口撕开凝滞的空间，贪婪地扑向在场的人类。

“Enough.”
黑夜凝滞了，随即依依不舍地从那些帮派分子身上褪去，转而蜷缩在皮衣男人的影子里。四周恢复正常，路灯仍然昏暗，屋檐上的雪块砸了一地，就像有人打了一场疯狂的雪仗。然而黑影的退去没有任何安慰的成分，领头羊和他的手下仍然能察觉到那饥饿的目光虎视眈眈。
“我听说过这东西。”
领头羊哆嗦道。私法制裁者之后，芝加哥新的都市传说，试图平静生活的毁灭者，行走的恐怖，或是为自己套上锁链的饿兽。
传说终究是传说。
人类惊慌失措地飞奔离开，逃入正常一侧的安全黑夜。而刚刚阻拦他们去路的黑暗则缓缓凝结为人形，发出不满的气声。
“他们要做的可不是什么好事。”病毒嘶嘶地指责，“你干扰我的捕猎。”
组成衣物的组织被一把揪住。他的后背重重撞在车框上，合金框架陷下去一小截。病毒的触觉能清晰地读取到摩擦着颈部的粗糙毛线，私法制裁者抵着他的咽喉，指节没有收紧，绿眼睛冷得像块冰。
病毒没有挣扎。他感觉不到杀意或者威胁，私法制裁者的心率高于以往，但那可能只是刚刚摆脱危机的后续。他不太擅长从表情理解人类的想法，何况Aiden似乎擅长面无表情。

“刚才那批人里面，有两个我的线人，五个被迫来充门面的，还有一个是孩子。”Aiden说，“他们不是你的猎物。”
“捕食是我的本能。”
“你在芝加哥，你的本能由这个城市决定。”
病毒歪一下头，私法制裁者盯着他。
“你在害怕。”
病毒饶有兴趣地下了结论。私法制裁者的呼吸一滞，面部线条因为咬牙而硬朗许多。
“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一点科技和一点武力，加上过多的责任感。你对我没有威胁，没有应对的手段，也没有理由。”
病毒提醒。颈间的力道加重了，他能听到私法制裁者衣袋里疫苗瓶的奏响——病毒亲手交付给他的疫苗瓶。人类面对的是他无法阻拦的力量，芝加哥能存活至今全凭病毒的自控自觉。
“如果你确实无法逃避本能，那一开始也不必来找我。”
——芝加哥的第一个雪夜，私法制裁者在安全屋外发现自己有第二个影子。影子希望逃离自己的本能，希望能暂时停留在芝加哥躲避黑色守望的追捕。
——如撒旦祈祷铸剑为犁般荒诞。但私法制裁者接下了那支对病毒足以致命的疫苗，仿佛只是接过一只瑟瑟发抖的弃猫。
“……你需要学会在芝加哥合情合理地生存下去。”

现在私法制裁者下了判决。平静得仿佛只是在批评扔球砸了他窗户的顽童。
——他避开了最关键的问题。两方都在逃避，维持摇摇欲坠的平衡，寄希望于病毒的意识和人类的耐心。
“我对你确实毫无威胁，但主动来找我的人是你。”Aiden松了手，“你的敌人不是我，而是这个城市和城市外的黑色守望。你需要像个真正的人类。”
“希望如此。”Alex活动着不存在的关节，心平静气地铺平自己，试图再次伪装成灰色小车上的喷漆。
“别在冬天装车衣。”
Aiden把病毒从车壳上撕扯下来塞进后座。他的动作过于粗鲁，成功导致了病毒的不满，回到人形的Alex甚至在面部模拟出淤青以示抗议。
……Aiden无言以对。
“‘你需要像个真正的人类。’”病毒重复道，语气近乎挑衅。
——而私法制裁者并不接受战书。Aiden捧着病毒的脸看了看，回过头掰了一包冰给他：“淤青24小时内需要冷敷。”
——于是轮到Alex无言以对。他大可不必接受这个，甚至可以选择让脸陷下去或者让触须塞满车厢这种恐怖片的方式来结束。
但他没有。他甚至接过了冰块，等着Aiden发动汽车，拎起相对没有棱角的冰塞进人类的衣领，然后略有期待地等待人类暴跳如雷。但人类只是面无表情地把冰块丢回他脸上：“很冷。”

——接下来的一脚油门差点把没坐稳的病毒摔散在后座上。
这个世界对待他从来不曾和蔼可亲。在他记忆里有很多人曾被亲切对待，只是Alex Mercer或病毒都不曾有过这样的人。他凭借本能保持人类的外貌，但对于病毒而言，他每一部分组织都足以单独感知外界。因此当他真正望着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只能看到一片待填补的空白，人性空虚而菲薄。他需要生存，需要清醒，需要稳固自己的认知。为此他需要学习。
Aiden Pearce终将是自己的猎物，哪怕不是现在。终有一天人类会被他所重视的城市无可挽回地追猎，如同如今隐姓埋名的的病毒。他们会成为同类，无论谁将谁拽下世界的顶端。
——病毒将等待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