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同人【夜尊 & 黑袍使】阿魇

2023-04-09同人翻译残次品同人写手耽美 BG 来源:句子图

PS：1.不拆巍澜 2.设定结合小说和剧
上前尘往事为君数：小鬼王兄弟的普通日常
痴枉恶念，万物生灵，皆不可避；
恶念四起，腥风血雨后，终逃不过亡故的宿命；
先有生而痴嗔疯魔，执念万千成魔，名为嵬；
后有滔天灾祸惨死，固念不化成鬼，名为魇。
*
魇和嵬坐在河畔，一只幽畜突然从两人背后腾空扑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企图一口把他们兄弟俩的脑袋一起咬下来。
嵬早就听到了那畜生的响动，他漫不经心地往后边瞟了一眼，蹙起眉头，并不打算亲自动手。身边那个不安分的小子显然已经跃跃欲试，嵬合上了眼睛，并不想再亲眼看一次那些早已烙印在他脑海中，他又极想抹去的杀戮画面。
魇刚才还因为盯着哥哥看而显得有些呆傻的眼神在一眨眼间已经爬上了猩红的血丝，他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捕食者的笑，咽了口唾沫。
等嵬睁开眼，魇已经一手提着那幽畜的尸首又坐回了他身侧。
魇像野兽一样露出一排尖牙，在幽畜的脖子上撕咬出一条口子，又手脚并用把这只比他还大的畜生的脑袋撕扯了下来。他把那个还张着血盆大口的脑袋丢到河里，被卸掉了头的尸首露出一截断裂的喉管血管，参差不齐的，散发异味的血液不断流出来。魇丝毫没注意到旁边的嵬混合着抗拒和渴望的、挣扎的眼神，他只是很熟练地像往常一样提着幽畜尾巴把血液往河里沥干净，觉得差不多的时候还用力抖了抖，接着抬起他无辜的一双眼睛看向嵬：“哥，弄好了。”

嵬看着脸上还有褐色血迹的魇，恍然回想起他昨天在河滩进食时那个美丽的上神看他的眼神，顿时就觉得这血刺呼啦还冒热气的东西让他不那么能下得去口了。于是他把脸转开，两只胳膊交叠着抱胸，低下头，讷讷地吐出三个字：“不想吃。”别扭中还透着点儿委屈巴巴。
魇歪着脑袋很是疑惑，但他没问出口，只是为难地看着手里的断头幽畜，用力撕扯下一条腿来抓在手里：“哥，我吃不完，很浪费啊。”
嵬轻轻吸吸鼻子，那股血肉的味道让他有些难耐，他转回头看向魇：“那……我就帮你吃一条腿。”
魇把那条有他腰粗的幽畜腿塞进嵬手里，自己愉快地抱着幽畜就大口啃了起来，褐色的血液混合着绿色的肉在他的嘴里啪叽啪叽作响。不错，又是吃饱的一天。
和弟弟的狼吞虎咽比起来，嵬很执着地要细嚼慢咽地吃，尽量不把血弄得满脸都是。他咽下一口后突然开口说道：“阿魇，我以后不叫嵬了。”
魇拿手背把嘴角留下来的血蹭掉，一边嚼东西一边含混不清地道：“那你要叫什么？”

嵬回答道：“我遇见了神，神和我说，叫‘嵬’虽然应景，但气量太小。他说世间山海相接，巍巍高峰绵亘不觉，不如加上几笔。”说着，他指尖蘸了幽畜的血，在石头上写了个‘巍’字。
魇看着地上的字：“这个读什么？”
“巍。”
魇一撇嘴：“还不是一样。”
“不，不一样，”巍把手里的幽畜腿放在石头上，他看着那个石头上的字，竟然眉眼弯弯地笑了，嘴里轻轻绵绵地念叨着，“不一样，这不一样了。”
魇不可置信地看着巍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像春日的桃花瓣一样颜色一样柔软的表情，他先是感到喉头被什么人往死里捏住了似的难耐，他的目光一点点都移不开，只能用了死力气一般把那个人的眉头、眼角、鼻梁、唇峰的每一丁点细微的耸动都烙在脑海之中。
等他回过神来，心里又像被人掏空了一块儿，于是魇忿忿道：“神有什么好的，他说什么你就听！”
巍的嘴角仍旧是上扬的，仍旧盯着他的新名字看：“神特别好看，我想抱他。”
魇赌气似的用力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然而只是把黑糊糊的血抹得下巴上脸颊上乱七八糟地到处都是而他却不自知：“不就多了个‘委’字么！哥你加，那我也要加！”

巍似乎是才回过神来但又愣了，额前的碎发在风里轻轻地飘，半晌才讷讷道：“没有那个字。”
魇站起来，把手里啃食了没多半的幽畜扔进河里，他狠狠瞪了巍一眼，朝着远方起跑，很快就没影了。
巍疑惑地看向魇消失的方向，又低下头看着他脚边的河，十里长河被染成了褐色，奔流不息向远方的大海而去。他猛然想起，那位美丽的神还在附近，可不要让他看到这样的河。巍跳进河里，任凭混着血的河水浸湿他的衣裳，把幽畜的尸体举起来抛上了岸。他爬上河岸的时候有些狼狈，气喘吁吁，仿佛从生死血泊中挣扎出来一般。
“小巍？”
巍被那低沉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回身时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
“哥，你在做什么？”魇歪着脑袋看向正扒开一只死幽畜的嘴，一手正攥着颗大板牙的巍。
巍手里一用力，把那颗大板牙拔了下来，他把幽畜踢到一边，从衣袋里掏出一把大板牙来，有的牙白得喜人，有的牙泛黄发黑，有的牙长势良好，有的牙歪瓜裂枣。巍羞涩地挠了挠后脑勺：“我想做条链子，挂在脖子上的那种。”

不久前才和巍闹别扭的魇总算找到了将功赎罪的好机会，他摩拳擦掌地就往林子里跑，只留下一句：“我给你找！你歇着罢——”
足足两天魇才回来，他只穿着条裤子回来，上衣拿在手里用来包他带回来的九十九只白得发亮且长势喜人的大板牙。
巍拿起那包大板牙，发自内心道：“阿魇，谢谢你。”
魇抬起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巍，在他脑子里仿佛已经等过了百八十年，他的哥哥终于对着他露出了那种，像春桃一样颜色一样柔软的笑容。
三天后，巍拿着从九十九颗牙里挑出长势最好的三十二颗串成的幽畜大板牙项链找到昆仑君的时候，昆仑君接过项链，捂着腮帮子直夸他“别出心裁”，这个小东西做得着实“别致”，只是从来也没戴在脖子上过。
魇再见到巍的时候，他在和花族的小妖学变向日葵。
他们兄弟俩天生异能，巍能学习万物生灵所长，魇能吞噬万物纳为己用。
巍的异能还不太稳定，他虽然和花族学习了，但手一伸，有时候能变出向日葵，有时候是一把狗尾巴草，有时候会突然变出一棵树猛然扎进地里。

这天，巍正蹲在树底下，百折不挠地练习变向日葵。
魇蹲在远处的树丛里歪着脑袋打量巍，旁边突然多了一个妖精，花族小妖也蹲在他边上，歪着脑袋嫌弃：“他还没学会啊，真笨。”
魇看看不远处因为好几次失败，用力过猛竟然变出了一只幽畜的巍吓了一跳，还好他哥哥反应敏捷，把那畜生甩出很远，不然大概会被一口咬掉脑袋。
魇转过头看向那只显然也被幽畜吓到了的小花妖，突然恶向胆边生，一把攥住了那小妖怪的脑袋，力量在他躯干间涌动，忽然黑气乍现，那只小花妖就被魇吞噬了。
巍立即感觉到了附近力量的涌动：“谁在那里？”
魇不紧不慢地走到巍面前，托起巍的掌心，凭空一抓，变出一朵向日葵来。他学着巍先前做的那样，弯起眉眼，扬起嘴角：“哥，我给你啊。”
盛开的向日葵绽放着阳光一样明艳的颜色，勃勃生机竟然在他们两个恶鬼的手心间流淌起来。
巍起先是惊喜，但他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
魇的异能是吞噬。
他心惊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花妖呢？”

魇竟然在一瞬间说不出话来，他的力量立即失控，向日葵瞬间枯萎了掉落在地上。
巍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红着一双眼睛瞪着魇，他大喊一声，一把推开了魇，但又因为两人力量势均力敌跌坐在了地上。巍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仍旧是魇从未有看见过的，就像被幽畜咬了一口，他别过头：“我不要看见你。”
魇想要伸手去扶巍起来，被对方躲开了。他看着地上枯萎的向日葵，它依旧朝着太阳的方向。
魇仰天怒吼三声，飞奔着钻进了树林里，一股黑气笼罩在他周身，又蔓延开来。一切被黑气浸染的生灵都在瞬间被吞噬，只留下原地的缕缕青烟。魇还是不停地喊叫着，奔跑着，他吞噬的生灵越来越多，力量越发沉重起来，直到他终于被压垮在地上，整个人都埋进了黄土里。
巍赶来的时候黑气已经散尽了，只留下黄土里的一个巨坑，空荡荡的，他跪在坑边上静静地发呆。
昆仑君不紧不慢地走来：“我要走了。”他也不在巍面前停留，就这么直往一个方向去。
就在昆仑君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视野里的那一刻，小鬼王忽然站了起来，往那个青色的身影追去。

中天地变色醒不醒：面面夺回哥哥计划大成功
魇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久到似乎天也塌了，地也陷了，他看着空无一物的头顶，恍惚闪过了会不会是他力量失控把日月也一并吞噬了的念头。
不远处四个相貌惊人的垂髫小儿路过，他们脸上分别少了眼睛、鼻子、耳朵和嘴。
没长嘴的那个眼神尤其好，在一片蒙蒙的黑暗中首先看到了杵在一边的魇，他似乎被吓了一跳，赶紧去拉扯前面的兄弟示意。
没长耳朵的那个朝着所指的方向看去，突然指着魇大叫了一声，大抵是因为他听不见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他一声叫喊吓得大梦初醒的魇抖了两抖。
没长眼睛的那个手搭在他兄弟肩膀上，听到声音便惊慌失措得跌了一跤，顺带绊倒了他的另一个兄弟。
没长鼻子的那个被绊倒后瞪大了眼睛和魇对视，他脸上原应该长着鼻子的位置露出一个大洞，热气从一团红色的肉和血管中喷出来。
魇本来被这几个相貌不全的孩子吓得刚聚拢回来的三魂七魄又飞了大半，待他回神，也就立即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小孩儿，准确地说是小鬼，他们形还不稳却能四处活动，那么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就只能是地狱了。
难怪此处无天无地，无日无月，无有山河湖海，无有草木鸟兽。没想到他的怨气是如此之大，吞噬而生的力量又是如此不祥，竟然到了要从人间被打入阴曹地府的地步。
魇朝着那几个小孩儿伸出手，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立即让他们被吸引到了魇的面前。他吓了一跳，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将这几个可怜巴巴的小鬼头吞噬了，然而他自从醒来后对异能的控制竟然顺利了不少，手里泄出的能量只是正好将那几个小鬼带到了他面前就化作一团黑气跑进了魇袖子里。
没长鼻子的小鬼首先开口：“我们要到上面去找爸爸妈妈，他们在喊我们。”
没长眼睛的跟着问道：“你想上去吗？要不要一起走？”
魇很疑惑：“地府的鬼随便就可以去人间？”那不是要天下大乱了。
没长嘴的从下巴颏上的大洞里吐了吐舌头，摇头表示并没那么容易。
没长耳朵的大概是猜出了魇的疑惑，扯着嗓子喊道：“我们要去投靠大老板！！！！！！！！！——突破禁制去找爸爸妈妈！！！！！！！——”

魇赶紧悟出了聋子的嘴，深怕他这么明目张胆引来什么地府的大人物，招不必要的麻烦。被这么一提醒，他也猛然想起来自己该去找哥哥，不知道他到底沉入地狱睡了多久，哥哥有没有四处寻找他。
不，不会了。
他沉睡已久的记忆一点点翻涌上来，像滚水一样烫伤他的心：巍问他“花妖呢”，巍看着他那种眼神，不可置信中透露着恶心，像看一只比幽畜还有骇人的怪物，美丽的上神夺走他的哥哥。
魇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看着四兄弟打打闹闹。即使他们脸上都有骇人的大洞，五感不齐，化形不稳，在鬼之中都算面目惊人的，却丝毫不嫌弃对方，又嬉笑着滚成一团。他眨眨眼睛，把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压回去，然而这种压抑的情绪反而让他的委屈倍加增长。
于是，在四张诧异的小鬼脸面前，魇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阿魇，没有哥哥了。
一路上魇从小鬼兄弟口中得知如今的阎罗殿不过是一个在各方势力之间辗转周旋的官僚机构而已，真正在地狱呼风唤雨的是两股势力：
一是他们口中的“大老板”酋首，此鬼正八方呼唤想要突破禁制往人间去，将或为心愿，或为复仇，或为召唤，或为不可告人之念，终究没有入轮回往生的怨鬼们集结起来。

二则是鬼王战神黑袍使，黑袍使其鬼杀伐决断，一把斩魂刀万物可断。
酋首和黑袍使以禁制为界比邻而居，前者住在地狱，后者住在人间，前者欲突破禁制，后者意欲镇压突破反叛者，维持地上地下的平衡。
换言之，酋首是轮回的叛逆者，黑袍使则是轮回建立者神农的契约者，维护轮回的稳定。
阿魇握紧了拳头，他要回到人间去，用这吞噬万物的异能向神复仇，向抛弃他的巍复仇。
*
穿着白袍戴上金色面具的魇哂笑着看向群情激愤的小鬼们高喊着：“鬼面大人万岁！鬼面大人撕碎黑袍使！”“打破禁制！”“冲上去！”
他恍惚想起那天：
魇跪在地上，脑子里一片混乱，他的周围跪了一圈大鬼小鬼。
原来酋首并没有想要带领他们一起突破禁制，而只是想要让其他来投奔的鬼牵制住黑袍使，好使自己和亲信能够趁乱逃往人间。阴谋被揭穿后发狂的魇爆发异能吞噬了酋首，一众大小鬼自然叩首跪拜，认魇为新首领。
鬼面收起笑容，转过身用手杖格开了黑袍使的长刀，厌恶地打量着对方黑漆漆的面具，声音带着凉意，又透露出几分玩味：“说不定，这张面具下面的脸，是……”他猛然凑近到黑袍使耳边，一字一字咬牙切齿道，“无边的，恐惧。”

趁着对手失神，鬼面忽然发狂，周身的黑气中泛着一片幽蓝的荧光，立即将黑袍使和他的手下众将士们笼罩了起来。一点一点的荧光附着在人身上，像忽然被煽风暴起的鬼火，将一个个躯体在冰冷的焰色中燃烧殆尽成一点点的荧光，最终被吞没在黑气中。
而这一切不过转瞬而已，待黑雾像潮退一般散去，大地是一片光秃秃的，唯独留下了跪在地上捂着胸口的黑袍使艰难地站起身来。面具和黑袍早就在鬼面吞噬的异能中化为灰烬，鬼面一颔首，与他对视的竟然是这张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他来不及思考就脱口而出：“哥哥……”
巍闻言一愣，眼睁睁看着鬼面颤抖着手脱下了面具：“反抗团的首领，居然是你？”
鬼面忽然方寸大乱，腿一软跪在了巍面前，小心翼翼捧着巍的手放在脸颊上蹭了蹭：“哥哥，不是……”看着巍那样痛心疾首悔不当初的一张脸，他忽然忘记了先前的所有记恨，又仿佛回到了从前他们兄弟俩一起生活的时候。那时候没有别的人，别的神，只有偌大的森林，绵亘不绝的高山，自西向东的大河。整个鬼族全都是满脑子杀戮与交配的畜生，只有他们俩相依为命。

他们有情，相濡以沫。
“都是那个贼酋，他控制了我，”鬼面说话时，嘴唇轻轻摩挲一样抚过巍的手背，“我一直在找你，哥哥，你为什么不要我了？”他抬起一双含泪的眼睛，正好对上了跪下来搂着他，正一脸愧疚的巍的眼眸。
巍的手捏着鬼面的肩头：“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是哥哥错了。”
鬼面正想像小时候一样靠上去撒娇，却忽然视线穿过巍的肩膀，看见了半路杀出来的上神昆仑，那家伙手里拿着把稀奇的神兵，正击倒了十来个他的手下。昆仑转过身来正好对上鬼面的脸，疑惑道：“小巍？你……弟弟？”
那亲昵的称呼和语气让鬼面嫉妒得几乎要暴起冲上去和昆仑上神撕扯一通。
是他，又是他！
鬼面的眼神陡然变得凶狠起来，猩红的颜色从他的眼眶里满溢出来，染上了眼皮和眼角。他气得牙关也咬不紧，牙冠碰撞着作响，嘴唇止不住地颤抖着。
“怎么会呢……”他咬牙切齿地对上巍，“该死的人，是你啊。”
巍吓了一跳，又露出了那种，鬼面最不愿意看到的，不可置信又陌生恐惧的神情。

鬼面冷笑着，心道：“来啊，恐惧我吧，憎恨我吧。”
哥哥，已经不再是阿魇的了。
*
鬼面站在石柱里，百无聊赖地回想着那天的事情。
纵使他没能斗得过昆仑，反抗团终于被制服了，但谁也没有想到的是，人类的神器失控，昆仑上神被吸入了神器破开的大洞中，连巍都束手无策。
看着大洞消失，鬼面忽然感受到了无比的快意，以至于在巍以黑袍使战神的身份把他这个不遵守轮回规则，想要带领反抗团众鬼怪突破禁制闯到人间作恶的贼首封印在天柱里时，他也只有一个念头。
鬼面戴上镣铐之前，小心翼翼地问巍：“你会看守我吗？”
巍又戴上了黑袍使的面具，穿上长袍，面色肃穆：“是我没教好你，我会一直看守你，你切莫再想要逃到人间去了。”
鬼面忽然笑了，笑得巍全然看不懂，他主动把手伸进了镣铐里，扣上锁，走进天柱封印：“一万年，两万年，十万年，你都要守着我，”他笑得眼睛像月牙一样弯，
“不然，我就跑出去。”
巍果然就像他所说的一样，每天都来天柱看守鬼面。他一个人来，靠在石柱上静静地坐着，有时候听鬼面一遍又一遍讲四个小鬼兄弟的故事，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鬼面又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他再也不想回到人间去了。
地狱又如何，没有天没有地又如何，没有山川湖海又如何。
鬼面悄悄释出一点他的能量，黑气从石柱底部涌上来轻轻柔柔地把睡着的黑袍使裹起来，就像拥抱一样温暖。石柱的顶部溢出一点一点幽蓝的荧光飘散在空中，缓缓落下来。
地狱又如何，
有哥哥的地方，就是阿魇的归宿。
巍终于从沉睡中醒来，他昏昏沉沉地要起身，却忽然感觉到头发被狠狠拉扯了一把，疼得他直不起身。巍一回头，果然看见一缕银色的长发从天柱里伸出来，正和他自己的两股黑发紧紧缠绕着编成一条辫子。
他先是瞪大了眼睛看向天柱，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对魇没防范到了睡着，竟然毫无察觉这家伙的能量从天柱里泄露出来的地步：“你！”他手里攥着那条发辫正着急，没想到始作俑者不仅一声不吭，连天柱上泛荧光的宝石都暗了颜色，里面那个捣蛋鬼显然已经躲起来了。
巍哭笑不得地坐回地上，放下斩魂刀，捏着手指一点点解开纠结在一起的发丝。阿魇从小就学不会打理头发，以前总是他给这个弟弟梳头，想来那个小鬼离开他后不得不学着自力更生，但显然学艺不精，编起来的头发乱七八糟地打成结，黑的银的一股股毛毛躁躁团在一起。巍想着，在这不见光明，感受不到时间流逝的地狱里，他既然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可做，索性就坐在这儿一点儿一点儿把头发解开吧。

他不用想也知道，这会儿那个捣蛋鬼肯定在天柱下面得意洋洋地观赏自己恶作剧的成果，定然听得到他说话，于是像儿时他们还生活在一起的时候那样念叨着：
“天柱的束缚随着你的心性而变化，你无有恶念，它的束缚就轻些，既然你都能释放能量恶作剧了，想来也是确实听话。”
而一旦你恶念横生，那么天柱就会用尽力量要使你死千千万万次，不断经受无边无际的痛苦。
下天柱将倾胡不归
<1>: 哥哥又跑了面面疯狂作妖企图挽回
巍只在天柱和禁制之间往返。
待他再次从禁制归来，皱着眉头，面露疲惫地靠着天柱坐下，忽然股黑气从天柱底下溢出来，围绕着他周身一圈漂浮。
巍吓了一跳，正要拔刀，就见漂浮着的黑气忽然变成了一圈盛开的向日葵。地狱死气太重，任何花草树木都无法存活，这个地方的一切都是黑黝黝的，能量是黑的，血液是黑的，阎罗殿门是黑的，忘川河水也是黑的。忽然出现了这样一片金灿灿的花，巍顿时就被这勃勃的生机勾住了魂一样，手里的刀也掉落在了地上，颤抖着一双手小心翼翼地去捧着花朵端详，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看见过活物了。

鬼面化了个影子从天柱里走出来到巍面前，更加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哥，喜欢吗？”他明明是个鬼，竟然感受到了心脏的跳动，而且越来越快。
巍听到鬼面的声音终于恍然醒悟过来：花是从哪里来的他可不是再清楚不过了么？
吞噬的异能，
灰飞烟灭的花妖，
丝毫没有同情心的、
残暴的弟弟。
巍抬起头的时候正对上鬼面讨好的笑容，他一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哽咽着道：“你不愧疚么？就为了变几朵花，你就让一个生命眼睁睁在你手里逝去！而你呢，无所谓地享受着这些东西，只当它是个取乐的戏法罢了。”
鬼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点一点跨下来，他捏紧了拳头冷笑道：“在哥哥心中，终究还是外人更重要一些。”突然，他扬起头，指着自己的心口朝巍怒吼道，“而在我心中，哥哥以外的人都不过是沙粒芥子！”
巍拾起落在地上的刀，皱起眉头：“你……你不可理喻！”斩魂刀从鬼面的影子上划过，那股黑气凝结出来的东西立即就被打散了回到天柱里去。巍收回刀，冷声道：“好好反省。”

天柱里传来鬼面痛苦的叫喊声，一阵接着一阵，天柱上的锁链震颤着，不断发出金属碰撞石头的钝响。
*
鬼面头一回独自在天柱里待这么久，他等啊等，迎来的却是摄政官。
摄政官是个小老头，他本鬼就像阎罗殿周旋于各个势力之间一样，周旋在反抗团和黑袍使的军团之间，也周旋在鬼王战神黑袍使和反抗团首领鬼面之间。
“老家伙，”没有巍在的时候，鬼面的音调依旧是薄凉带着些轻佻的，“我在这里待了多久？”
摄政官对着天柱作了个揖，丝毫不像对待一个犯人，毕竟这个犯人要是哪天跑了出来，地狱还是得围着他转：“禀告鬼面大人，您在天柱里约莫有将近一万年了。”
“呵，居然已经过了这样久，”鬼面的声音接着从天柱里幽幽飘出来，“那么，黑袍使有多久没来过了。”
摄政官战战兢兢答道：“约……约莫有五百年了。”
一道黑气化为长鞭，猛地抽打向摄政官，最终也只是在他身侧的地上狠狠甩了一圈又收了回来，光是一声响就吓得摄政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忙跪好了拱手道：“鬼面大人息怒，息怒。”

鬼面的怒意让失控的能量化成一小股一小股的，在天柱周围四处乱窜，他咬牙道：“他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来！地狱又打仗了么？阎罗殿的废物！”
天柱震颤着，铁锁链咔咔作响，仿佛就要压制不住里面的鬼了一般。摄政官被吓得面如菜色，连连讨饶：“您息怒啊，千万别冲动，我立即就去找黑袍使大人来，您稍等片刻！”说着三步并两步跌跌撞撞地跑了。
沈巍来的时候鬼面差点儿没认出来。
他一头乌黑的长发没有了，一身笔挺的黑色长袍也没有了，斩魂刀也不在身侧。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润的青年，短发梳得很整齐服帖，合身的宝蓝色西装里是白色的衬衫，领口的一颗扣子解开，隐隐露出锁骨的凸起。他把手里拿着的一叠书本教材放在脚边整齐码好，走到天柱边，把手覆了上去，释放出一点能量。
在沈巍能量的帮助下鬼面很容易地就化了个半实半虚的形出来，一落地就往沈巍身上扑，哽咽着道：“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沈巍摊着两只手不知所措，犹豫着把手覆在弟弟背上拍了拍。

他才在龙城大学下了课就收到摄政官的紧急传信，说鬼面发狂，要突破天柱的桎梏了，要他速归。没想到哪里有什么“发狂”，什么“突破桎梏”，不过是一个闹脾气耍性子的小孩儿罢了。因为鬼怪在人间作乱而去地上平乱，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弟弟的沈巍忽然有些内疚。
他一边想着要去责问一番摄政官谎报军情，一边抚摸着肩膀上的那颗后脑勺，心想：
阿魇，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沈巍像往常一样靠着天柱坐下，化形了的鬼面枕着他的大腿躺着，半实半虚的化形没有一点重量，沈巍又感觉到内疚了：如果当时能好好带着阿魇，如今弟弟也不至于要被关押在天柱里只能化一个形。
鬼面死死攥着沈巍的西装衣摆，把面料都攥得皱巴巴的似乎才感受到了一点真实：“我再也不变花了，再也不吞人，不吞妖，不吞鬼了，你别走。”
沈巍拍了拍弟弟脑袋，笑着随口敷衍道“我不走”。
*
然而，等鬼面一觉醒来，他的化形已经没有了，意识又回到了天柱里，周围又是空荡荡的一片。

他一眼就看到了躲在不远处的摄政官，于是没好气地道：“老家伙，滚出来！”
上次见识过鬼面的力量后，摄政官吓得真·滚了出来：“您吩咐，吩咐……”
鬼面化了个形，坐在石柱顶上翘着腿：“我问你，黑袍使去地面上干什么？”
摄政官找好姿势跪标准了才道：“最近有鬼发现了去人间的新通路，有些鬼悄悄跑到人间去作乱了，黑袍使大人只好在人间隐藏身份定居下来，方便随时处理作乱的鬼族。”
鬼面漫不经心地瞥了摄政官一眼，低声念道：“鬼族……作乱……”突然，他像福至心灵似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挥挥手，“行了，你可以滚了。”
“诶诶诶，好好好。”说着摄政官当真一步一跟头滚了开。
鬼面也没想到摄政官这个怂包竟然能怂得这么上天入地，指着鼻青脸肿的摄政官放声大笑起来。
“你说，”沈巍挑眉，“鬼面在和鸦族接触？”
摄政官点头哈腰：“不只鸦族，我还看到了另一个鬼族，他好像从前是阎罗殿的卫兵，后来因为以下犯上被通缉了。”

沈巍环顾办公室一圈，确定没有人注意后回答道：“不用说了，我亲自回去探个究竟。”
化了形的鬼面坐在天柱顶上四处张望：“怎么还不来……”
一道黑影闪过，黑袍使从天而降，顺便把坐在天柱顶的鬼面推了下来，面色一沉：“你想做什么？”
鬼面笑嘻嘻地靠在天柱上没个正形儿：“不做什么。”
沈巍皱起眉头：“你以为我不知道？鬼族，还有鸦族，你想做什么……”
鬼面化成一团黑气又缩进了天柱里：“你猜，哈哈哈哈哈——”
黑袍使一挥衣袖，靠着天柱坐了下来，心道：
我倒要看看，你想做什么。
<2>：面面疯狂告白巍巍三观重建
鬼面一直等到沈巍睡着了才从天柱里出来，他化成个半实半虚的形走到屈一边膝靠坐在天柱下的沈巍身旁，五指微张，一团黑色的雾气落在黑袍使的面具上，无声无息地就让黑色的金属化为了灰烬。
他一言不发，就这么用目光一丁点一丁点描摹着面前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每一寸都是这样熟悉，又是那样陌生，被关押在天柱里的鬼面已经有一万年没有打量过自己的相貌，要不是有这么一个血脉相连的双生兄弟，他甚至能忘记自己的长相也说不定。

沈巍自从在人间定居就渐渐清减了，五官和面庞的轮廓越发显得刀削一般深刻又冷硬，现在这副疲惫憔悴的样子倒是让他看起来柔和了些许。
这一万年来这个人变化了不少，也许是因为黑袍使战神的身份给予他沉重的责任，也许是因为平定乱局迫使他不得不学着摆出一副威严的气度来，也许是旁观了人间冷暖让他愈发处变不惊。一万年来，鬼面也只看着沈巍一个，于是每一丝一毫的变化都被烙印在他的心里，留下不可抹去的痕迹。
鬼面不自觉间已经靠得沈巍越来越近，近到没有距离的地步。他的幻影就这么紧紧覆盖在眼前人身上，额头贴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沈巍双唇间温热的吐息缓缓把鬼面的影子染色得愈发明亮，鬼面伸出手环住沈巍的肩膀，微微侧脸让两人的嘴唇紧紧贴在一起。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做，只是遵循着本能想要靠近甚至贴近，紧紧地和面前这个人纠缠在一起。鬼面环着沈巍的手臂越来越紧，他的嘴唇轻轻浅浅地掠过眼前熟悉的眉骨、鼻梁、人中、唇峰、下颌，又在喉结处舔舐，用门齿似有似无地啃食。鬼面红了一双眼，有一种忽然钻出来的躁动在引诱他露出尖牙一口对着沈巍的脖颈咬下去，再把喷涌出来的血全都吸干进入自己的肌体中去，光是血脉相连都还不足以填补他心底的渴望，他还想要更近，近到他们融为一体。

鬼面心中的恶念被天柱感知到了，于是麻痒的感觉就从四肢末端爬了上来，他在渐渐失去知觉，对沈巍的拥抱和亲吻都没有任何感觉了。愤怒的鬼面失去了理智，他强行用自己的能量和天柱的惩罚抗衡，刚恢复了一点知觉便急不可耐地扑上去亲吻沈巍。
天柱在遭遇抵抗后立即释放出加倍的力量，企图把鬼面捉回天柱里去关押。
天柱的震动太强烈，沈巍被吵醒来，又被眼前和自己缠绵在一处的双生弟弟吓了一跳，他浑身一抖躲开了陷入癫狂的鬼面抬起胳膊挡在身前，被这种背德的羞耻感气得脸都涨红。
鬼面冷笑，心道: 这么看着倒是气色好了不少。
“你，你你你，”沈巍被气得话都说不出口了，他挣扎着起身和鬼面隔开一段距离，颤抖着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可从来没教你这个！你，你给我跪下！”
鬼面顺从地跪下，膝盖着地蹭到沈巍身前一把抱住面前人的腰，瞬间变了脸，撅起嘴露出一副受伤又委屈的神情来，软软地念着：“巍……”
沈巍纵使有千斤重的怒气也立即被弟弟这四两不足的绵软给打了回来，他想要把鬼面推开，又被这小鬼眼里打转的泪水堵得心里发慌，把手收了回来，但还是忍不住严厉斥责道：“我是你哥哥！”

鬼面刚才还撅着的嘴唇突然落了下来，他眼里闪过凌厉的光芒，忽然黑雾翻涌，鬼面用尽所有力量把沈巍压在了天柱上。他一手狠狠按在沈巍肩膀，一手摆弄着黑袍使玄衣的领口，嘴角的弧度说不出的暧昧。他贴近了沈巍的脸，沈巍立即把头转开抗拒着这种过分的亲昵，鬼面捏起沈巍的下巴把他的脸硬生生掰回来，逼迫这个怒火中烧的人和自己对视。
鬼面的声音很低沉，合着吐息的气音从喉咙深处倾泻出来：“对，你是我哥哥，你不说我都要忘了，你是我哥哥。”说着，一股钻心的疼痛就让他的五官都扭曲在一起，鬼面怒吼了一声，控制着自己的能量去击打天柱。
但迎来的也只有天柱愈加不客气的回击，鬼面身体里钻心的刺痛、翻涌的绞痛和撕扯的疼痛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先是轮番上阵，又是合为一体。他一开始还能紧紧搂着沈巍，后来便痛得毫无理智可言，躺倒在地上打滚。
沈巍被惊吓得不能动弹了一阵后很快又缓了过来，他提起斩魂刀往鬼面的影子一砍，他的能量立即就散去了，一股一股回流到天柱里去。缠绕在天柱上的锁链还在震颤着，但因为鬼面已经得到镇压而较方才减弱了不少。沈巍抬起手，本想用自己的力量让天柱的怒火平息下来，但想来阿魇居然犯了这样的错误，都是自己这个做兄长的管教不周溺爱过头了的结果。

黑袍使一挥衣袖转过身：
还是让他吃点苦头罢。
*
“什么人？”
老头如临大敌，提着刀指向天柱：“鬼面，我是黑袍使大人派来看守你的。大人公务繁忙，无法时时刻刻看着你，现在就由我来替大人分忧解难。”
一股黑气从天柱里泄露出来，就在即将要攻击到这个老卫兵时又被天柱所吞噬，鬼面一声怒吼，又被天柱压制了回去。
又过了好些时候，摄政官案例巡查，鬼面从终于开口说话。
“黑袍使好像很累，跑去人间的小鬼有这么多么，居然要他定居在人间。”
摄政官因为听说天柱的封印近期增强了，自然对鬼面的就不那么害怕了，他这回也没跪着，只是站着微微俯身道：“鬼面大人在天柱里太久了有所不知，这人间的鬼也并非都要靠黑袍使大人来驱除，黑袍使大人这样的地位不可能总是为小喽啰四处奔波。”
“哦?那他都在干什么。”
摄政官狡黠的笑被隐藏在了胡子里：“这人间的政府现在有一个机构叫特别调查处，实际上就是‘镇魂令主’的老巢，人间鬼怪作乱还是由这个镇魂令主在处理的，他们抓了鬼以后交给黑袍使大人处理。而至于黑袍使大人为什么要长期定居在人间么，”他又露出一个‘一切尽在不言中’的表情来，“这镇魂令主和黑袍使大人关系匪浅也算是阎罗殿里的一桩秘闻了，也就是老夫我和阎王大人知道。”

鬼面语气显然不太愉悦：“镇魂令主？是什么人？”
摄政官一捋胡子：“约莫着，是什么黑袍使大人故交的转世吧……”
“昆仑……”鬼面的声音从低沉变为愤怒，“是昆仑！”
天柱里传来一声痛苦的低吟，摄政官摇摇头走开了：
恶念啊恶念，你生恶念就要受这许多苦痛。
*
鸦青和烛九把守卫打晕后，带着另一个人走到了天柱前：“夜尊大人，我们来了。”
一股没有实体的黑气从天柱里涌出来，泛着幽蓝的荧光飘到三人面前，平稳温柔又谦和有礼的声音和这股黑气的邪性格格不入：“有朋自远方来，幸会，幸会。”
鸦青指着第三人道：“这位慕名而来投奔大人您的鬼族人称魇公子，拥有掌控人梦魇的异能，大人的计划必将如虎添翼。”
夜尊轻笑，黑雾飘到魇公子身侧：“哦？那么，我可要见识一下你的异能。还有，”他顿了一顿，“魇公子？我的乳名也叫魇，你这个‘魇’是利用他人的梦魇，我这个‘魇’，可本身就是厉鬼。”
魇公子拱了拱手，将夜尊带入了梦魇之中。

夜尊没想到他的第一个梦就回到了万年之前，他一低头，发现自己身着简单的粗布短衣，头发还是黑色的。
一只幽畜猛扑过来，夜尊正想去抵挡，忽然一个身影掠过，幽畜就被撕碎了。
嵬走上来摸摸夜尊脑袋，笑起来的眼睛里带着晶光：“你发什么愣？”说着，嵬掰开幽畜的嘴，拔下一颗雪白雪白的大板牙，又从怀里掏出一串大板牙来，把刚拔下来的那颗栓了上去，正好够一串项链。
夜尊还在愣神，脖子上就被套上了一圈大板牙，虽然隐隐觉得腮帮子有些异样，但他还是笑着扑上去搂着嵬：“哥哥最好了！”话出口的时候夜尊也被自己吓了一跳，赶紧放开了嵬，咳嗽两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嵬带他去河边，两个人在河畔的石头上坐着，夜尊不知道怎么的，一股力量指引着他抬手就变了两朵巨大的向日葵出来。他自己也吓了一跳，想起嵬最不喜欢他用吞噬的力量来取乐，夜尊心虚地甩手就想扔掉向日葵。
没想到嵬居然把花接了过去：“花！好看。”
夜尊刚才受了惊吓，外加大概是因为变回了阿魇的身体，异能不太稳定，脱手的向日葵很快就枯萎了。看着嵬脸上的笑容淡去，夜尊刚想再变两朵出来给嵬，嵬却摇摇手示意不用了。

嵬把手里的花盘分给夜尊一个，自己捧着另一个，捏起葵花籽拔出来开开心心地嗑起瓜子来。夜尊傻了眼，他不知所措地捧着花盘，也照着嵬一样做。
阳光洒在他们两人身上，一片静好。
忽然，天地变色，嵬消失了，眼前的只有鬼王战神黑袍使和反抗团首领鬼面。
夜尊跪在地上，一只熟悉的手伸到了他眼前，头顶传来一声呼唤：“阿魇……”见他没反应，头顶那个温柔的声音又呼唤了一次，“阿魇。”
夜尊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哥哥……?”
黑袍使没有戴面具，外披的大黑袍也脱掉了，他的长发从肩上散落下来，轻轻柔柔的，就像他的声音一样：“我从来就没有要抛下你。”
夜尊小心翼翼地抓住黑袍使的手：“你，你说，你从来没有不要我？”
黑袍使微笑着点头，用空着的那只手把夜尊乱七八糟披散在肩上的长发捋到耳后：“弟弟，我们回家吧。”
夜尊把脸贴在那只伸到他面前的手背上，闭上眼睛用脸颊蹭了蹭，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眼神中是一片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