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同人【范闲*李承泽】风月谈(下)

【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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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暮霭沉沉,天不朗气不清,是喝酒的好时候。
范闲刚出门便被人在道上截住。
“好剑,”范闲冒着冷汗对谢必安咬牙切齿道,“好贱。”
谢必安收剑,还是一张冷脸,人设不崩:“殿下有请。”
“何事啊?”

“殿下说:牛栏街刺杀,痛失腾梓荆,击杀程巨树,追踪司理理,林珙被杀疑案,庄墨韩诬陷抄袭,长公主为非作歹。想必小范大人应该精疲力竭,又多怀心事无处诉说。二殿下对这些事务都不好直接干预,心中好生愧疚不安,想请小范大人......”
范闲挥手打断:“说人话。”

“找您喝酒。”
“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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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对坐在凉亭里有古怪的执着。
天已经渐凉了,凉亭周围挂了纱帐。帐子里有个人影面对池塘盘腿坐了,弓着背。范闲撩开帐子看见那人胳膊窝在腿上,像只白日里的猫一样睁不开眼睛。范闲目光往李承泽脚上一扫,看见了那只他亲笔所画的海绵宝宝——笔触细腻,色彩明艳,实乃栩栩如生。

范闲憋住笑,故作镇定道:“小人范闲,见过二皇子。”
“这么客气,没安好心。”李承泽抬起一只脚,“范闲,什么上古镇海神兽,你是不是耍我呢?”
范闲拱手作揖,大言不惭:“启禀二殿下,此神兽确实丑得能辟邪。”
李承泽嗤笑一声,招手要范闲落座:“不打紧。反正这东西出自小范诗神之手,天下无双。我不喜欢袜子,但我喜欢独一无二。”

“本来只想逗你玩儿,没想到,”范闲举杯,先干为敬算赔个不是,“你还真穿上了,噗嗤。”
李承泽托腮打量着对方毫不拘束的笑脸:“我不过是穿了双袜子,能逗得诗神开怀大笑也算是功德一件。”
范闲察觉了对方话语中一丝‘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腔调,于是刻意转移话题:“老二,你说巧不巧。我正想出门喝酒就被谢必安叫住了。”

这回会面,李承泽终于抓住了主动权,张嘴皆是杀招:“你我倒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范闲目光左右游离几回,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二殿下好记性,好记性。”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李承泽把桌上的小杯抛到一边,直接把两个酒盅放在桌上,“你这首《君不见》我很喜欢,只是三百杯太麻烦了些,不如三十盅吧。”

范闲拿起酒盅,无视李承泽目光里毫不掩饰的,对猎物的蠢蠢欲动。“老二,你酒量如何?”
李承泽仰头干了一盅,用袖口擦去嘴角残留的酒液:“试试才知道。”
“好,”范闲看了看酒盅上的字条【桃花醉】,尝一口,回甘久久不去,“‘将进酒,杯莫停。’今日,我范闲‘与尔同销万古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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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
“我前些日子进宫,见到了淑贵妃。”范闲眼前的人影已经开始模糊,“我说,我和你一见如故。”
“让我猜猜,母妃是不是说,”李承泽见范闲左顾右盼想找个地方靠着,索性挪到范闲身后,用自己的脊背给对方做了依靠,“你被我儿子骗了。”

范闲大笑,还没意识到自己靠着个什么东西:“知母莫若子,她还说了,你这个人心思深。”
李承泽侧过脸,盯着范闲开始泛红的耳廓和下颌,恍惚听见自己的心跳。“心思深?宫廷之中,庙堂之上,心思不深要如何活下去?”
范闲眯着眼睛,盯着凉亭顶的雕花:“你应该不是真想和太子争吧。”

李承泽贴着范闲耳廓低声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想?”
范闲吓了一跳,惊得坐直了,又很快平复下来:“我看你太佛系了。”
“什么是佛系?”
“相比起长公主太子一党,你几乎是毫无作为。你在京都消息灵通只在监察院之下,同党门客也不输太子门下。尤其是谢必安,你身边有此等剑术高手,但你没有任何自己的计划。但有一点,太子和你关系无论如何紧张,他也,”范闲趁着换酒盅,和对方拉开了不远不近的一点距离,“动不了你。”

李承泽愣了半晌,忽然笑出声来:“我可是极尽能事在拉拢你,觊觎内库财权,怎可说是没有野心?”
“这朝堂上下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多少把刀在我身后等待时机?几方势力相争,个个卯足了劲儿在皇帝老儿面前唱大戏,到底又有几人真信,内库财权会真落到我这个澹州来的户部侍郎私生子手里?”范闲举起酒盅和李承泽手里酒盅相碰,陶罐发出一声闷响。

“别说,我就信。”李承泽喝了酒,把空罐子扔到一边。
范闲提着酒盅,已然坐不稳了,于是往地上四仰八叉地一躺:“你倒是真把我放在眼里了。”
“不止,”李承泽一手撑在范闲身侧,低头与人对视,“我还放在心上了。”
范闲实在无视不了李承泽毫不掩饰的目光,他干脆闭上眼睛:“淑贵妃为人单纯耿直,与世无争,只好读书。你们怎么说也是母子,你本性应该不是个好斗的。”

李承泽也躺在了地上:“我若手里没有势力,母妃如何能心无旁骛,只读诗书呢?”
范闲躺在地上不方便拍人肩膀,于是另辟蹊径往李承泽肚子上拍了拍:“二殿下是真孝子。”
“范闲,我挺羡慕你,我也想混吃等死,我也想追求心中所好。但我要是混吃,一味放纵,就真的只能等死。范闲,”李承泽叹气,“我也想活着。”

范闲被这一句噎得说不出话。
“生在寻常的富贵人家就很好,”李承泽红了眼眶,忽然哽住了,他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帝王贵胄,最难的就是好好活着。”
两人沉默了许久,范闲突然开口:“老二,你希望我投在你门下?”
“不必,”李承泽苦笑,“你我一样,天生就不是甘居人下的。我看你顺眼,又能一起喝酒,无论你作何选择,都不妨你我相交。”

范闲笑:“那以后还拉拢我吗?”
李承泽话语中尽是坦荡。“当然得拉拢啊,你身后可是内库财权,又是林相儿婿,监察院与你也关系匪浅。身为皇子,怎能不掺一脚?”
“那送葡萄可不成。”
李承泽翻了个身,面朝范闲:“今天这酒怎么样?”

“好!”
李承泽盯着身边人的侧脸,徐徐靠近,语气中尽是缱绻:“真的有这么好?”
范闲徒然睁眼,茫然地看向李承泽。
两人呼吸交融,暖得酥了骨头。
李承泽忽然一把攥住范闲手腕,用拇指不轻不重地揉捏着:“不如跟了我?”
范闲挑眉:“不是说不要我投在你门下么?”

李承泽故意扭捏作态起来,皱着眉撅着嘴,从喉头哼出一声暧昧的“嗯——”,笑道:“这可不一样......”
范闲觉得自己大约是喝高了,竟然一点儿挣脱对方的力气都没有:“有什么不同?”
李承泽低下头,两人的额头贴在一起。
“这其中的好处,难以言尽。

不如,你慢慢体会......”
*
李承泽是被谢必安叫醒的。
“人呢?”李承泽揉着太阳穴,想不起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
“刚走,回范府了。”谢必安把手里的瓶子递给二皇子,“你到底是行了什么不得体的事,人家不得不给你下迷药。这是解药,适才范闲说给你服下你就会醒来。”

李承泽苦笑摇头:“他可曾留下什么话?”
“留了,说陛下要他出使北齐,用肖恩和司理理换回言冰云。明日一早就走。”
李承泽又拿过一盅酒来要喝:“这我早就知道了。还有么?”
谢必安从桌上拿过书稿。“《红楼》第十六回,说让您看完了差人给澹泊书局送去,他刚写的,只此一份。”

李承泽又把酒放下了。
【正闹着,那秦钟已被擒了的魂魄忽听见“宝玉来了”四字,便忙又央求鬼差道:“列位神差,略发慈悲,让我回去,和这一个好朋友说一句话就来的。”
......
宝玉忙携手垂泪道:“有什么话,留下两句。”
秦钟道:“并无别话,以前你我见识自为高过世人,我今日才知自误了。以后还该立志功名,以荣耀显达为是。”说毕,便长叹一声,萧然长逝了。

下回分解。 】
完
感叹去年今年同一天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