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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安]蜜月逃亡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雷安]蜜月逃亡


Summary:

雷先生和安先生结婚的第六年,他们度了一个不同寻常且非常持久的蜜月。Q:为什么第六年了还叫蜜月?A:因为雷狮乐意这么叫。@就是个簸箕 感谢老板约稿!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那辆车已经被炸得一干二净,雷狮背靠墙壁,左右环顾,不禁心有余悸——他要是再晚三秒出来,恐怕现在已经在车里变成人肉烧烤。
他抬眼,望向远方仿佛空无一人的阴影处。
安迷修忽然感到左边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凭借无数次救下他性命的那份直觉,他以最快的速度下腰,身体弓到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程度。一颗子弹从他身前擦过,惊出安迷修一身冷汗。
好险,安迷修心想。这人不好对付。他本打算直接把目标炸死在车里,没想到对方竟然在十秒内发现了车内的异常。他又想趁着敌明我暗速战速决,却没想到被对方抢了先手。看样子偷袭是行不通了,安迷修以极快的速度接近对方,借着掩体躲避子弹,趁着空隙向对方连放几枪,全都未能命中。安迷修咬了咬牙,随时准备使用冷兵器应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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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此时距离不过五十米,雷狮举枪向杀手射击,那家伙简直比泥鳅还滑溜,连空好几枪之后,雷狮不可避免地感到烦躁起来。他向来不喜欢和对手玩捉迷藏,那人没有逃的打算,反倒一边接近他一边放冷枪,倒是正合他意。
——这家伙是什么人?
他刚解决完S国外交部长,若是追兵也情有可原,但两人来来往往这么久,也没见增援。雷狮瞥一眼远处还在燃烧的车,心想难道是冲着自己来的?
安迷修也在疑惑。按理来说目标是养尊处优的政界人士,有这么好的身手实在奇怪。对方枪法准得不可思议,若不是他善于找掩体逃遁,恐怕早就被一枪爆头。月色下,他趁着开枪的空隙转头看过去,瞥见对方枪柄上闪着银光的雷电图案。
——是“雷神”!安迷修差一点惊呼出来。
原来如此!安迷修顿悟,这人正是他最后一单的目标,真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他之前都想好了,只要干掉雷神,他就和雷狮摊牌,金盆洗手,再拿着这笔赏金带雷狮去度六周年蜜月……雷狮不工作也没关系,每天在家打游戏也没关系,他可以顺理成章地就这样包养雷狮,走上人生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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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枪响中逐渐拉近距离。雷神那颗瓦亮瓦亮的秃头也显得越来越清晰,安迷修看他岁数不小,若两人身处同一个组织,恐怕自己得尊称一声前辈。他握紧手中匕首,高声道:“阁下就是大名鼎鼎的‘雷神’么?在下是最后的骑士,今日恐怕不得不取走您的性命了!”
雷神的动作僵住了。安迷修趁此机会从房檐上翻身下来绕后,准备一枪取走他的性命——
紧接着,他被雷神一伸手拽住了假发。它在安迷修的脑袋上固定得实在太好,简直比真发还真,拽得安迷修龇牙咧嘴。
“安迷修,”雷狮关掉变声器,“你妆后真丑。”
安迷修如遭雷击。他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秃顶大叔,更加惊恐地发现此人五官中隐隐约约有些自己丈夫的痕迹。
“……彼此彼此。”

“所以,这台车里的炸弹是你放的?”
安迷修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怎么知道你坐在里面!”
雷狮手里的枪还指着他的额头。按照他在雷狮心中的单纯大白花形象,安迷修现在应该眼眶通红,声音颤抖,像害怕的兔子一样在角落缩成一团。可是安迷修手里的枪直指他胸口,手臂和表情都稳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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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狮嗤笑一声,安迷修皱了皱眉。
“我要是知道你就是雷神……”
雷狮挑眉看他。
“我就多放几个了。”安迷修显然很遗憾。
雷狮目光森冷,安迷修被他盯得浑身发毛。他心想,我的可爱猫猫丈夫就这么变成家暴恶党,我还没找这家伙算账呢!雷狮居然还敢开口指责他!
“你真想杀我?”雷狮缓缓开口。
安迷修一时语塞,他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或者说,他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的可能性。他们两人都伪装得太好了。他和雷狮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他是“辛辛苦苦朝九晚九的社畜文员”,雷狮是“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大学生”。雷狮毕业之后选择读研,仍然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现在回想起来,这怎么可能呢)。他认为雷狮还是学生,时常提出给雷狮经济上的援助,都被雷狮拒绝了。多么上进独立的好男孩啊!安迷修那时候这么觉得,结婚以后也时常这么觉得。
结果,搞了半天,雷狮十八岁时的存款就已经是他的好几倍了,不像他半路出家,雷狮可是世家出身,就业前景比他好一万倍。在他辛辛苦苦一周跑三个任务的时候,雷狮不知道在哪个南国小岛的游艇上享受人生。亏他还朝九晚九蹲点,为了包养雷狮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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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迷修越想越气,闭眼道:“是又怎么样?”
话音刚落,他听见咔哒一声轻响。雷狮把什么东西扔在地上,在他面前碾碎了。昏暗的灯光下,凭借极好的视力,安迷修认出那是小型追踪器和收音装置的简易结合体。
“安迷修,不,‘骑士’,”雷狮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缓缓把枪放下,“我们谈谈。”
安迷修没动,他斟酌了一小会,觉得雷狮都退一步了,他还拿枪指着人家脑袋,实在不是正义之举。他叹了口气,从领结上揪出一个追踪器,往地上一扔,又对准它开了一枪。
“……行吧,谈谈。”

虽然说是谈谈,但气氛实在很尴尬,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说什么好。
沉默半晌后,安迷修先开口,“……雷狮,我真没想到我能这么早看到你秃顶的样子。”我还以为至少要和你过到五十岁才能一饱眼福,真是意外之喜啊。
雷狮皮笑肉不笑,“你这张豪门老男人脸让我后悔和你结婚。”比这更可怕的是,他隐隐约约觉得这样的安迷修也能勉强接受。
眼看话题即将走向和往常一样无理取闹的争吵,安迷修选择作出让步,他闭嘴了。雷狮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包卸妆湿巾,慷慨大方地扯出来两张给安迷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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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至少先对彼此坦诚相待。”
他俩沉默地坐在地上卸妆,安迷修看着他的五十岁老男人丈夫一点点变回小鲜肉,油光发亮的秃顶揭开来还是罩着发网的浓密黑发,他发自内心地松了口气。
“谁先?”安迷修问。
雷狮点了根烟,安迷修皱起眉头。雷狮看了看他那副“我有一百句唠叨不知当讲不当讲”的憋屈样,把烟给灭了。
“当然是你。”雷狮不假思索。
“想问什么?”
“什么都行,你随便说。”
安迷修叹了口气,“行。身份是假的,名字是真的。工作是假的,月收入是真的……其他基本上都是真的,我没怎么骗你。”
雷狮冷笑一声,把手上的烟头扔在地上,又在安迷修的怒视下捡起来,投进旁边的垃圾桶,“我也差不多。”
他俩同时在心里说:信你就有鬼了。
“现在换我问了,你的任务目标是谁?”安迷修看着他。
“那辆车的主人,S国外交部长……”他话音未落,被安迷修打断了,“我指的是另一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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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对视一眼,凭着六年婚姻生活营造的默契,他们瞬间领悟到了对方的意思。
“你要杀我?最后一单?”安迷修问。
“你也是?”雷狮问。
他们两人的面色同时沉了下来,说是夫妻相也非常合适,明明五官截然不同,神情却异乎寻常的一致。
安迷修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动了动嘴唇,正要说些什么,却突然被雷狮往后一带压在墙边。紧接着,他听见稍稍有些迟来的枪响——子弹正打在刚才他身处的地方。
“跑!”雷狮大喊一声,拽着他向更深的巷子里冲。安迷修大喊一句“你不说我也知道”,回身连放两枪,精准击中追来的黑衣人腿部,跟着雷狮往前跑。
这帮人究竟是谁?他边跑边想。他能听见大约二十人的脚步声,条子还没到场,外交部长的保镖显然不会有这个数量,也不可能在市区与他们大动干戈,很明显是同行。假如是雷神的接应,雷狮为什么不伙同他们一起直接做掉自己,居然还拉着他跑?总不能是因为爱情。
“喂,雷狮,那是不是你的人……”
“以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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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你所见,安迷修,”雷狮回头,安迷修正想提醒他注意调整呼吸,却见他露出肆意又愉悦的笑容,“我们一起背叛了。”

安迷修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什么!怎么就……呼……我还要挣钱的!我这个月奖金还没提出来呢!”
“别傻了安迷修,”雷狮回头用枪口指着他,安迷修心中一惊,条件反射地侧身躲开,子弹从他耳边擦过去,他听见自己身后响起三声惨叫,“咱们没有回头路了。”安迷修余光瞥见雷狮身后有人想要偷袭,立即抬手射击,子弹打穿对方的肩膀时他才发现,枪比他的大脑反应得更快。
十分钟后,雷狮和安迷修顺利脱出这片街区。好不容易清理掉身后的追击者,俩人都累得够呛,雷狮踹开地上的尸体,靠着墙角坐下了。安迷修也没空管他,他斜靠在雷狮侧边,手臂和雷狮的碰了一下,又尴尬地移开一点。
“这都怪你。”雷狮开口,“你怎么就把那车炸了呢?累死了。”
“什么——”安迷修差点没喘过气来,“我炸车是为了完成任务!你知道我这一笔能赚多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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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狮冷哼一声。安迷修寒毛直竖。这通常代表雷狮要和他杠起来了。
“我杀那家伙早你一小时。算了,我也懒得惦记你那点可怜的赏金,这车开到黑市去少说五百万。”
安迷修瞪大眼睛,“你竟然贩卖死者的遗物?你不认为这很不道德吗?雷狮,和你结婚这么多年,虽然我知道你有些道德上的小缺陷……”
雷狮心道:他要是知道他手上的六周年纪念钻戒和今年情人节送他的表全是卖遗物赚的外快,会不会当场把自己气疯?
“人都死了,留着干嘛,拿回家给你用?”
“充公啊!”安迷修怒吼,“你完全可以把它们留给警察!”
“这是我们对这个国家的责任,即使我们没有交税的渠道,也得自觉按月收入上税,雷狮。”
雷狮用奇异的眼神看着安迷修。
“把车炸没的是你。”
“这、这不一样!”安迷修从语无伦次到理直气壮,“这是任务,我是不得已才干的!”
他们对视着。安迷修义愤填膺,雷狮看他的眼神像看外星人。
“……算了。”安迷修率先撇开视线,“和你这样的恶党是说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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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什么了?”雷狮挑眉,“而且,我们不是同行吗?”
安迷修闭嘴了。
雷狮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个扳手,开始熟门熟路地撬路边那辆积满灰尘不知多少年没人开过的车。安迷修是遵纪守法的好杀手,上下班只用自行车、电动车和公交,没有这项技能,他在旁边观摩雷狮撬车,满脸不忍直视。
“我们……”安迷修欲言又止,“得找个机会把这车还回去。毕竟是别人的。”
“这还没用呢你就想着还了,”雷狮百忙中抬起头,“你怎么不把你自己上交国家呢安迷修,无期起步死刑打底……”
“那我首先得把你供出来。”安迷修说。
雷狮正试图拿扳手把车锁强行砸坏,弄得满头大汗,手上也全是灰,回头看见安迷修在旁边插着手,轻轻松松地,饶有兴味地看他干活。他冷哼一声。
“是吗,把你的丈夫供出去,然后让你那个‘同事’顺理成章地上位?”雷狮一脚踢开车门,“安迷修,我看你早有此意。”他这话一半是胡搅蛮缠,一半是真情实感。他早看那家伙不爽了!一想到此人隔三差五周末(受安迷修的邀请)来他家晃悠,并且实际上对安迷修的工作了如指掌,自己却被蒙在鼓里,他就不爽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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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安迷修反应了好一会儿,“你说格瑞?格瑞和我只是普通同事……队友!你不要胡搅蛮缠!”
雷狮冷笑,“是啊,普通工作,普通同事,普通丈夫。你有什么不普通的?”

车不算什么好车,至少比不上外交部长那辆豪车,为此雷狮再次把安迷修嫌弃了一番。在雷狮撬完车之后,他们又为谁坐驾驶位吵了五分钟。安迷修认为雷狮没有驾照不能开车,而雷狮执意要坐驾驶位。两人的吵架内容从谁坐驾驶位到雷狮把安迷修那条最喜欢的领带扔在哪了——
这样的情况持续到雷狮听见逐渐接近的人声,一番争吵过后,他把安迷修一脚踹上了车。
“系好安全带!”安迷修缩在副驾驶,手持双枪,警惕地望着后方的追兵。雷狮一脚油门,他被晃得头都要飞出去,还以为他俩就要直接开下护城河命丧黄泉。安迷修按下车窗,一边探头向外射击,一边大声质疑雷狮的驾驶水平。他们此前本就身处城市边缘,此时已经在郊外,既是好事又是坏事。好事是这地方宽敞,能让雷狮自由发挥;坏事是一旦他俩被抓,恐怕也没人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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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点废话,就没这么多事了。”雷狮虽然没过科目二,开车倒不含糊,对方想从两面夹击他逼停,反倒在减速过程中被雷狮一个甩尾拉开距离。安迷修半边身子趴在他身上,肘部卡住雷狮肩膀,自己晃得东倒西歪,手上却弹无虚发,怼着车窗瞄准探头出来想爆他们胎的黑衣人,先给他们额头送上几枪。
安迷修确实解决掉了几个驾驶员,围上来的车却越来越多,与他们的距离也越来越近。毕竟只是民用汽车,纵然雷狮驾驶技术一骑绝尘,也无法弥补硬件的缺失。雷狮一个漂移撞开几辆,迎面过来又有围追堵截的。他们的车窗被子弹打出几个洞,裂痕像蜘蛛网般铺开,已经岌岌可危。流弹擦过安迷修的手臂,他连忙扯了扯雷狮,示意对方小心。远远地,对面驶来几辆
安迷修趁着换子弹的间隙趴下来,被雷狮抬头在脸上咬了一口,他身体一伸,脑袋磕在车顶上,龇牙咧嘴。“别乱来!”
雷狮方向盘往右一打,趁着换档的间隙对安迷修耳语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还有多少子弹?”
“一百五十发左右。”安迷修撩起西装,雷狮看见他绑在身上的弹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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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弹有没有?就你之前炸车的那个。”
“有。”安迷修心中泛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你要干什么?”
雷狮眯起眼,嘴角扬起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安迷修,想不想看烟花?”

雷狮忽然将方向盘往左一打,一脚油门踩上左前方的大桥,撞破写着“正在施工”的封锁线。追捕者的车辆紧随其后,雷狮这样的行为无异于自杀——假如在桥上被堵住,他们将无处可逃。
“雷狮,你想做什么?”
安迷修的脑袋磕在座椅上,这座大桥还没竣工,但大体上已经能够通车了。崎岖的路好不容易平缓了一点,他却丝毫无法放松。
“我让你扔的时候,把炸弹扔在路上,”那双紫色眼睛紧紧盯着前方,明明几至穷途末路,他却仿佛胜券在握,“五秒后,引爆它。”
“这么点炸药怎么可能把大桥炸塌!雷狮你疯了!”安迷修大吼。看向后视镜,那些人已经跟着他们上了大桥,正准备从后方包抄他们。他攥着遥控炸弹,崩溃地想——雷狮这出的什么馊主意!
“就是现在!”雷狮忽然下令,安迷修条件反射地掏出炸弹扔出窗外,攥紧手心的遥控,默念:五、四、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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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巨响几乎震破他的耳膜。雷狮油门踩到底,一路飞驰驶向大桥末端。
安迷修回头,隔着车窗看向火光中爆开的碎石与沙砾,被冲击波炸飞的车辆,和像蚂蚁一样飞出车外,掉入江心的黑衣人。桥面在他们身后一点点碎裂、断开,在他们驶出大桥的那一刹那,整座桥在火光中完全崩毁,掉进江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雷狮把车在路边停下,转头看向安迷修,一片昏暗中,他的紫色眼睛像某种猫科动物一样闪着光。
“怎么样,”他得意地问,“喜欢吗?”
安迷修抽了抽嘴角,点点头。不得不说,这真是富有雷狮风格的烟花。
“你怎么知道这桥能炸……”
雷狮说:“我大哥经办的豆腐渣工程,回扣吃得太多,一炸就崩,你看,没错吧?我去年就想这么干了!”

雷狮看上去对城郊边缘地区非常熟悉。他带着安迷修左绕右拐,居然在清一色的钢铁厂房中间找到一片又老又破的居民区,熟门熟路地拿出钥匙开了门。它看上去灯光昏暗,且周边住户没有一间亮着灯,简直仿佛鬼屋,好在里面的东西还算整齐干净。安迷修开玩笑地问他是不是金屋藏娇,雷狮挑眉,“你觉得我会用这么破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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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姐以前住过这里,”雷狮从冰箱里拿了两听冰可乐,放在安迷修跟前,“她临走前把钥匙给了我,我让卡米尔叫家政定期过来收拾,也没打算长住,想不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安迷修在他面前坐下。
“追我们的到底是什么人?”安迷修问他。
“你那边的烈斩——我猜,也就是你那个格瑞,”雷狮没有回答他,“三个月前是不是金盆洗手了?”
安迷修警惕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倒是跑得快。”
“怎么……”
“骑士,你应该庆幸。要是没有我,你过两天就死在自己人手上。”
安迷修心中有些不安,他狐疑地看向雷狮,雷狮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对方很快就接通了。那是雷狮唯一(或者说是唯一保持着联系)的亲人——他的堂弟,卡米尔。那个娃娃脸青年每月都会造访他们家,有时会和雷狮与安迷修聚餐。安迷修没想到卡米尔也是这一行的人。当他在电话里表示出自己的惊讶时,卡米尔只让他别问,自己要长话短说。
“安迷修,你所处的‘骑士团’和大哥的‘thunder’,最高领导者是同一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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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迷修努力调整呼吸,尽量不让自己的震惊太过夸张。骑士团与thunder并非你死我活的关系,但两者在业内竞争激烈,时不时内斗掀起腥风血雨。同一批掌权人意味着信息与资源的共享,也就是说,连当事人自己也无从得知的,安迷修和雷狮的关系,他们自然也了如指掌。
“他们为什么要分成两个组织?”安迷修不解。
雷狮挑了挑眉,“我们找不到能用利益相关解释的理由——但如果你非要我解释,那就是这帮家伙吃饱了没事干,拿手底下的人找乐子。”
两人近日都有隐退之意。他们在最后一次任务之后,再也无法为组织创造价值。因此,高高在上的领导者们想出了一个榨干杀手最后的剩余价值,以此取乐的措施——给他们颁布杀死彼此的任务,让这对亲密爱人自相残杀。当然,念在多年雇员的情分上,他们当然不会封死每一条路。
两人的倒数第二个任务目标是同一人,这使得他们能够在近期以杀手身份有所接触。假如他们没有认出彼此,等待他们的是发现自己亲手杀死恋人的痛苦;即使他们认出彼此,孤立无援的两人又如何能逃出这包覆着整个国家的天罗地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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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不是……”雷王之子。安迷修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情报,“你们家里关系这么紧张吗?”他确实见过不少豪门内斗,可鲜有像雷狮家里这样,都断绝关系了还要赶尽杀绝。
“我父亲在前年去世了,雷王现在的掌权人是我——血缘关系上的……哥哥。那个废物,恐怕巴不得我早点死,好在他的位置上安心坐稳。”雷狮嗤笑道。
电话里的卡米尔轻轻说了声“大哥”,听上去欲言又止。
“……你是说,”安迷修咬紧牙关,“我们的逃跑也在他们的预谋之内。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雷狮说:“你老公无所不知。”他精准地闪避了安迷修直冲他天灵盖的一个巴掌,嘴角仍然挂着笑容。
接着,他向卡米尔低声说了两句,挂断了电话。
“如果我说,”他抬起头,直视着安迷修的双眼,“只要你杀了我,就无须再疲于奔命呢?当然,我也是一样。”
“你什么意思?”安迷修沉默了一会,问道。
“你杀了我,我那位好哥哥估计会乐意给你施舍一个靠山。他再废物,至少还有雷王集团,再不济也可以洗白,你跟着他,日子过得不会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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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狮,你——”
“安迷修,你恐怕不知道,有多少人想买你的命。”雷狮偏过头,这地方实在不怎么亮,安迷修看不清他的神情,“把你干掉,我要找下家可方便多了。”
“怎么样,安迷修,”雷狮挑眉,“是不是该好好考虑一下?”
安迷修咬住了嘴唇,这是他绞尽脑汁思考时的一个习惯。他向雷狮告白时、接受雷狮的求婚时,都露出了与现在如出一辙的表情。雷狮怎么能把这样重要的、关乎两人之间信任与关系的事情说得像开玩笑一样?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他不知道雷狮是怎么想的。他们朝夕相处六年,却从未真正了解过彼此。安迷修了解作为男友、丈夫、亲密爱人的雷狮,可他对作为杀手的雷狮一无所知,只有“雷神”档案上寥寥无几的信息,甚至还比不上消息灵通的情报贩子。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安迷修明白——他无法杀死雷狮。他做不到。
“在下绝不会背叛你。永远不会。”他缓慢而坚定地说,“这有违在下一直以来遵守的法则……”
然而,事实与骑士道几乎无关。安迷修只是凝视着那双紫色眼睛。他第一眼就被雷狮摄魂夺魄,无法自控地坠入爱河,那份热情像老房子失火那样愈燃愈烈——这大火实在太过持久,以至于,在六年之后,他再一次发现自己依然深深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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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听这些,”雷狮说,“安迷修,承认你爱我,信任我,对我死心塌地,有那么难吗?”
他本来以为自己把话说得太直白太过火,安迷修恼羞成怒的铁拳一定会招呼到他身上。
但是,他的爱人皱着眉头凑过来,温暖、干燥又笨拙的亲吻印在他的嘴唇上。安迷修看上去想要凶狠地吻他,但由于实在不得要领,最终只是狠狠咬了一下他的嘴角,“……勉强算作你说得对。”

安迷修是个拘谨得有些古板的人。他和雷狮结婚六年,只在情到浓时会忍不住主动献吻,即使在床上也不多见。他的脸因为羞耻而涨红,却偏要作出从容不迫的姿态,那双绿眼睛微微眯着,像是想要直视雷狮,又忍不住地闪躲,可爱得无与伦比。雷狮从善如流地搂住他的腰,一边纠缠他的唇舌,一边把人往床上带。
安迷修环抱住他的脖颈,任由丈夫解开他的衬衫,雷狮低头去吻他,却只触到了他偏过去的脸颊。
“那你呢?”他睁开双眼,视线划过雷狮被夜色模糊的轮廓,最终定格在雷狮的眼中。
“你怎么想,雷狮?”安迷修审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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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你看上去很期待,但是——”他眨了眨眼,“安迷修,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我和你也一样。”
“我只能向你保证,我不屑于背叛你。至于‘永远’、‘一切’之类的……”
安迷修扯住他的领口,冷冷地盯着他,“你觉得不可能?”
“试着自己来拿吧,安迷修。”他笑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安迷修。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骤然收紧,他的好好先生直视着他,眼神如同开始狩猎的雪狼一般锐利。雷狮不禁心想,他夺取目标的性命时,将子弹射进他们的心脏,斩下他们项上人头时,是否也会露出这副表情呢?
只有一件事他很清楚——这样的安迷修让他热血沸腾。
“好啊,雷狮,那就让我看看,你值不值得被我夺取吧。”

他们抵死缠绵。拥抱、亲吻、撕咬彼此,带着血腥的浓情蜜意让两人都欲罢不能。雷狮在安迷修的后颈留下深深牙印,代价是肩颈与后背的血痕。
美中不足的是,前戏做得实在太久了,以至于两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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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听见大门被暴力打开的声音。
“操。”他俩同时说。
雷狮拿出手机调监控(被安迷修惊讶地问:你居然在你姐的屋子里装监控!),安迷修瞬间撇开他翻身下床拿枪。他们此时身处卧室,响声来自客厅,是乱纷纷的脚步声,听上去人还不少。安迷修努力分辨着,有些脚步声停在门外,有些冲着卧室来了。他飞快地扫了扫四周,这地方窗外居然有防盗网,跳窗不大可行。他正寻思着对策,雷狮拉过他耳语了几句,房间里便没有一点声音了。
杀手破门而入,却见里面空无一人。他谨慎地平端着枪向前移动,把后背交给队友,却听到闷闷的两声痛哼。他怵然回头,却见本该是他们猎物的两人各扶着一具被割了喉的尸体缓缓放下,鬼魅般没有丝毫声音。这两人都已经盯紧了他——这就是“骑士”和“雷神”,被他们盯上等于被死神盯上。他无比后悔参与了这次的“围猎”活动,可是来不及了。有力的手刀劈在他颈后,紧随的刀锋在他失去意识前刺入了他的身体——第三个人也死了,同样没发出任何声音。
雷狮抽出匕首,随便甩了甩上面的血。为防止被确定位置,他们没有使用热兵器,无声无息地杀了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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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松懈了,”安迷修看着雷狮归刀入鞘,“现在的杀手都这么缺乏训练么?”
“你看我怎么样,安教官?”雷狮看着监控。次卧的两人已经进了门,正在搜查卫生间,客厅的三人分一人到了厨房,从里面搜出了卡米尔不知何时放在这地方的两棵腐烂的大葱。门外只有三人,站得笔直。
“你?勉强五十九分。”安迷修朝他招招手,踏出他们躲藏的视线死角,向次卧逐渐移动过去。他背对着雷狮,雷狮只能看见他紧抿的唇角和皱起的眉头,判断出这家伙心情不大好。
安迷修屏息,缓缓拧开次卧门把手,这一次他们没有那么幸运,里面的人回头,很快发现了他们。安迷修当机立断一脚把门踹开滚进去,对方开枪慢了一步,子弹射在安迷修背后的墙上。他一边接近一边举枪,面朝着他们的那人顿时后退两步,枪口快速移向安迷修。
雷狮趁着他稳定手臂的刹那一枪打断了他的手。
“啊!”那人发出一声惨叫,条件反射性捂住自己的小臂。他想让同伴为自己掩护,却只能发出徒劳的警示——那人被安迷修一个扫腿狠狠踹翻在地上,内脏估计被踹破了,正捂住肚子不住翻滚。他现在才知道这两人的可怕,想逃却也无路可走之时,腹部一阵割裂的疼痛,他跪倒在地上,充满恐惧的眼中最后能看见的,只有雷狮收刀时冷酷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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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迷修踩在他身上,往他后脑勺补了一枪,他的身体弹动了几下,没了声音。雷狮朝安迷修吹了声口哨,赞美他干净利落的腿法,安迷修挑挑眉,示意他继续警戒。
动静实在太大了。即使没给对方发出声音的机会,消音器在这么小的空间里用处也不大。这间屋子里的其他人已经听见了枪声,正往这边赶过来。他们会面对多少人?对方带着什么武器?这些都是未知数。但安迷修背靠着雷狮,心跳正在加速,脑中却很冷静,仿佛只要拥有彼此,他们就无所畏惧。
“准备好了吗?”雷狮问。
“随时恭候。”安迷修目视前方。

五分钟后,这个房间彻底鸦雀无声。安迷修背靠着雷狮的肩膀,方才激烈的近身搏斗和肾上腺素的飙升让他大汗淋漓,正努力调整着呼吸。雷狮踢了踢地上尚且温热的尸体,“下手够狠。”
“你不喜欢?”安迷修问他。
“你觉得呢?”雷狮心里确实觉得自己捡到宝了,可这话不能对安迷修说,他尾巴得翘上天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以少敌多他们都能毫发无损,面对剩下的残兵败将,他们配合得几乎天衣无缝,游刃有余。很快,监控里就看不到其他人的踪影,只有遍地横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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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迷修抽了抽嘴角,“雷狮,这可是你姐的房子……”
雷狮没回他话,他往桌子旁边走了两步,打算给自己倒杯水喝。
“砰——”
雷狮的双臂忽然把他整个环住。他只听见自己耳边的枪声,立刻反应过来那不是雷狮的枪,他心脏狂跳,立刻扭头过去,只见阳台处竟然还有一人——是那个之前守在大门口的,不见踪影的杀手。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自己,空气里硝烟的味道还没有散去。
从无败绩的雷神,他永远游刃有余的丈夫雷狮,在他身旁慢慢地滑跪下去,无声无息地倒在他身边。雷狮用自己的身躯帮他挡了这一枪。
安迷修脸上的神情在那一刹那变得近乎冷酷。他咬紧牙关,紧握枪把,过分强烈的愤怒与悲痛在他的心中盘根错杂,某种他坚持已久的东西,正在从他的身上一点点消失。
他抬手,以极快的速度对着那人的双腿与双臂开了四枪。对方几乎在刹那间应声倒地,安迷修不是乐于随意夺取他人生命的类型,对于并非任务目标的对手,他一般只会限制对方的行动(如攻击腿部与手部),留下那人的性命。一是出于他过剩的慈悲心肠,二是出于他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他相信,即使自己不斩草除根,对方也无法对他构成威胁。

[雷安]蜜月逃亡


但现在,他的目的显然不单单是限制那人的行动——他抽出匕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对方。
他要亲手处决伤害雷狮的人。
安迷修惯用的匕首此时正被他牢牢握在手心。它看上去其貌不扬,实际上却锋利异常。明明枪械与火炮更加便利、隐秘、保险,安迷修却始终更偏好冷兵器。从安迷修成为一个杀手开始——如果从更早的时候说起,那就是从他成为雇佣兵开始,他就开始用这把匕首夺去他人的生命了。尖刃刺入人类肉体的触感早已刻进他的灵魂,正因如此,安迷修才能成为“骑士”。
失去行动能力的敌人在地上痛苦地扭曲挣扎着,却无法阻拦安迷修的靠近。男人高高举起匕首,向他的喉管刺去——
“喂,安迷修——嘶——你想干什么?”
安迷修瞪大眼睛,如梦方醒,立刻转过身,雷狮坐在地上,正费劲地脱着染血的西装。
“别疯了,醒醒。”雷狮皱着眉头,又很快缓和下来,“……我没事。”
他向安迷修展示自己的西装外套下的里衣,一件防弹背心。
安迷修头也不回地给地上那位补了一枪,雷狮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他扑到怀里。雷狮的手掌扣住他的后脑勺,安迷修和他吻在一起,狠狠咬住雷狮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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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地尸体中亲嘴毕竟不是什么好选择。他们只吻了大约十秒就默契地分开。“生气了?”雷狮挑眉,“防弹背心又不是没冲力,痛是真的。”
安迷修在他怀里轻轻喘息着,“我看你就是故意。”他还没完全从那种状态中恢复过来,眼神凶得骇人。他扯开雷狮领口,雷狮问:“干嘛?”
安迷修回了个:“干。”

天雷勾动地火。两人之前的火还没消,也顾不得这满地狼藉,一路拥吻到卧室,把地上那三具尸体踹出去(反正大家都见过不少了,对此丝毫没有抵触心理),门一关,先干了再说。雷狮看出来安迷修火大,一半是气他装死卖可怜,一半是气这帮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俩干大事的时候来,这可真是撞枪口上了。
雷狮甩掉了身上那件防弹背心,被汗水和血液浸透的衬衫在他身上黏黏糊糊,索性一并脱掉,只留下黑色紧身衣。没了宽松衣物的遮挡,流畅而极富力量美的线条在安迷修眼中一览无遗。他向来看不得雷狮脱衣服,比光着还让他心跳加速。他喉结动了动,又被雷狮扯住了领带,近乎强迫地吻他。他用力咬了一口雷狮的嘴唇,除了尝到一点血腥味之外没有任何效果。反抗的目的没达到,他却被施以了更加激烈的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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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世纪之后(安迷修是这样感觉的),雷狮终于放开了他。他努力平定自己不稳的气息,面无表情道,“你磕到我牙了。”
“行了吧安迷修,你明明很喜欢。”雷狮抓住他衬衫的两边,手臂一用力,那件为了做任务专门购买的(安迷修唯一的)高定衬衫立刻崩开了扣子,变成了四不像开衫。
“喜欢你个头!”安迷修怒吼,“我出去的时候穿什么!”
雷狮在他锁骨上狠狠啃了一下,“光着。”
安迷修没声了。不是他屈服于雷狮,是他知道挣扎也没用。他愤愤地去扒雷狮的衣服,反被抓住双手,按在床上动弹不得。雷狮力气大得惊人,他又不想反抗过度伤到对方,只能瞪着绿眼睛任他摆布。
“你没必要把我想成那种弱鸡。”雷狮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勾了勾嘴角,“想做什么就做。”
安迷修眯起眼睛,“真的?”
雷狮“真”字没出口,被安迷修用膝盖一顶,四肢锁住他在床上滚了半圈,两人的位置转瞬间倒了过来。安迷修骑在他身上,胯部牢牢压住他的下身。他裤子已经被雷狮给脱了,下体隔着薄薄一层内裤贴着雷狮的西裤。雷狮仰头和他对视,这家伙嘴角还噙着笑容,看上去志得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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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吧,有你好受的。
“有点意思。”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骑在他身上的爱人。安迷修没能看见他失态,总觉得不爽,他在雷狮的裆部意思意思摸了两把,那里已经和他自己的一样又硬又热。他解开雷狮的裤链,那根大家伙被黑色内裤布料紧紧箍住,上面已经溢出一点深色水渍,显得有些可怜。
雷狮顶了顶胯,安迷修立刻夹住腿。
“快点,”他舔了舔嘴角,“我要爆炸了。”
安迷修老脸一红,皱着眉头把那根东西解放出来。这之后,他就对着雷狮翘起的阴茎犯难了——下一步该怎么做?当然,他知道是润滑,可是这地方多久没人住了,哪来的润滑剂……
“我外套内袋里有润滑,放在枪旁边。”
“哦,”安迷修伸手去拿,接着他回头,震惊地问,“你出来做任务还带润滑?”
雷狮赶紧举手投降,“上星期和你逛超市的时候随手拿的小样,当时就塞在那里。你不会忘了吧?”
安迷修这才往后一仰,够到雷狮的西装。他半裸着骑在雷狮身上,漂亮的腰线与紧绷的腹肌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雷狮眼前,弯出一个近乎色情的弧度。他们大概有一星期没做过了,雷狮看着他一点一点掰开自己的穴口,将沾着润滑的手指送进去,简直硬得发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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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迷修对这事情不算陌生,但用这个体位次数不多,手上不熟,等他把自己扩张好,雷狮已经硬得不知今夕是何夕。他数次想自己动手,又怕安迷修一个不爽给自己坐断了——现在的安迷修可不是以前的温柔大白花了,就那他红刀子进白刀子出的劲儿,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所幸,这场甜蜜的折磨总有结束的一刻。安迷修坐在他身上,挺直腰板,一点一点把他的东西吃了进去。由于太久没做,尽管已经好好做了扩张,里面还是紧得要命,绞得雷狮长吸一口气,显然很满意他的服务。安迷修就不太好过了,下面的异物感实在太强,未觉出爽先开始痛。
他试探性慢慢抬起腰,肉穴紧箍着火烫的阳具,从下往上缓缓套弄。他小心翼翼地绷直背坐下去,雷狮却忽然往右侧了侧身,龟头正好抵在敏感点上,惊得他两腿打颤,毫无防备地整个坐了下去。
“呜!雷狮,等等……别动……啊!别……”
雷狮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移到他腰上,手指像铁钳般箍着他的腰,强迫他的臀部抬起又放下。那根巨物随着雷狮的动作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每次都顶到腺点的感觉令安迷修浑身颤栗,说不出话来。他一边觉得雷狮要把自己的腰掐断了,一边感到自己快被雷狮顶坏了,张嘴也说不清话,之前那份来之不易的强势在雷狮的攻势前刹那崩毁,沦落成只知求饶的雌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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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雷狮,为什么突然……别顶那里了,呜……不要……”
“你动作太慢了。想憋死我?”
雷狮从下往上一挺腰,激起安迷修一声惊喘。他前面还没被碰过,却已经兴奋得不行,禁不住这份刺激,直接射了。精液溅在他的胸部和小腹,有几滴甚至到了胸口,那处的皮肤比四肢稍白一些,色情得简直不像话。他想开口叫雷狮慢点,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刚才那副盛气凌人的劲儿也没了。
“怎么样?”雷狮伸手,按住他的后颈,让他低下头来接吻。安迷修被搞得泪眼模糊,只能任他摆弄,舌头软绵绵地扫过雷狮的口腔,无意识地取悦着对方。
“你……唔,你赶紧……赶紧射。别玩了,快点……”安迷修的屁股被雷狮抓在手里任意摆弄,捏来握去不亦乐乎,他那根大家伙还在安迷修身体里,每动一次都是甜蜜的折磨。
“哦,你说真的?”
安迷修当然听出了他话中的危险。可是再拖下去,雷狮还不知道要对他那两瓣屁股做什么呢。他噙着泪点了点头,接着,雷狮拔出阳具,猝不及防地起身,将他狠狠压在床上,再用力顶到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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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迷修难以抑制地叫了出来。雷狮没有给他任何缓冲时间,就大开大合地开始了抽插,阳具快速挺进他脆弱的肉穴,强行撑开可怜的内壁,又以更快的速度抽出,只留下柱头被穴口轻轻含着。润滑液被打成白沫,激烈肉体碰撞的啪啪响声回荡在整个房间。安迷修只觉得自己已经散架,整个人都要被雷狮顶进床里,此时的他无比后悔自己那句“赶紧射”——催雷狮射简直是催他自己的命!
十一
更可怕的事情等着安迷修。雷狮射了第一次还没完,只在不应期的时间给他喝了点水,就又开始了下一次动作。假如这家伙杀人也是这样,他好像明白为什么叫雷神了——简直是自带充电宝,一节更比六节强!
他们做到不知什么时候,安迷修醒过来时浑身干爽,显然雷狮还非常够意思地给他清理过。雷狮坐在他旁边,似乎正在和什么人打电话,安迷修把自己挪过去,静静地望着他。
“好久不见,当然,我也不打算和你见面,大哥。”他最后两字一字一顿,阴阳怪气,仿佛刻意去给对方找不痛快。安迷修还思考了一会雷狮给家人打电话态度怎么这么差,过了一会他才想起来——这不是要弄死他俩那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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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迷修狐疑地看着他,雷狮把食指放在唇上,向他眨了眨眼。
“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来问候一下。”雷狮的声音听上去欠揍极了,“对了,二姐在X小区的这套房子里有十五具尸体,我放在电视柜前面,你记得过来清理,顺便把卫生做一下。”
“早安,小心你的脑袋,再见。”雷狮挂断电话,看向安迷修。“醒了?清洁工找好了,差不多该走了。”
“去哪?”安迷修没睡醒,还有点懵。
雷狮忽然俯下身来,再一次吻了他。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个,又相似于以往的任何一个——一切都陌生又熟悉。他们或许彼此欺骗过、隐瞒过,他们或许还未能够在这六年内完全了解彼此,但爱情是真实而既定存在的。他们总会对彼此完完全全坦诚相待,也总有一天会对彼此无所不知,从肉体到灵魂,只因他们交付信任与爱,从一而终。
十二
十五分钟后,他们撬开了一辆那帮杀手在楼下停的车。雷狮认为这辆车好开还没牌照,安迷修觉得它来路正当,双方都很满意。
安迷修率先坐到副驾驶,雷狮握紧了方向盘,挡风玻璃前面放着安迷修在附近买的两袋吐司和两盒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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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狮,我们还要逃多久,又逃到哪里去呢?”安迷修偏头看他。
这一次,雷狮给出了回答:“我不知道。”
他鲜少说这样的话,但事实如此——从他们开始逃亡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没有去路,也没有回头路了。他们是蚍蜉撼树,实打实地与世界作对,每一刻都命悬一线。
但那又如何?
沉默了一阵,雷狮沉下脸问道:“你不愿意?”
安迷修忽然倾身上来,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他的嘴唇。
“不管多久,我都愿意。”
他直起身体,双手交叉放在胸口,像一个真正的神父那样。
“雷狮先生,”他闭上眼睛,“你愿意和安迷修一起逃亡吗?”
“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无论是愉快还是困苦,我们都和彼此在一起,直到死亡将我们……”
他还没说完,就被雷狮用亲吻堵住了接下来的话。
“废话,”雷狮正色道,“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安迷修注意到他的耳尖红了。他拿这事揶揄雷狮,反倒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这才觉得自己刚才的发言羞耻。

[雷安]蜜月逃亡


雷狮踩下油门,他们在公路上飞驰,风从他们的车轮旁卷起细小的沙砾和树叶,刮走他们扬起的沙尘。他们像交杂着闪电的飓风那样疾驰,谁也不知道他们奔向生存还是死亡。但他们将时刻像这样相爱,直至生命的最后一毫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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