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金]即使如此

[瑞金]即使如此
Summary：在那之后，格瑞一直在寻找着金
格瑞·康培内拉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仅凭这种东西是无法到达你身边的。
如此遥远，如此遥远，你只是去了如此遥远的地方。
在宇宙中漂泊了二十年以后，格瑞终于明白，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说来相当奇怪，格瑞并不是那种沉溺于幻想中，无法接受现实的胆小鬼，也不是那种一条道走到黑，半点不知变通的蠢蛋。可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人知道金的存在。格瑞的脚步踏过无数个或繁华或荒凉的星球，飞船越过无数条或绚烂或贫瘠的星河。他问过很多人，紫堂家的现任家主，名震天下的星月魔女，圣空星高傲又好战的新王，星际财团的首领鬼狐天冲，还有许许多多曾与金有过牵绊和交集的人。他们中有些人曾是金的朋友，有些人威胁甚至追杀过金，但无论如何，所有人面对他的提问，都用那种怀疑的，惊诧的眼神看着他——

“金？那是谁？”
有些人配合他一点一点回忆，却始终认为那段残酷的，痛苦的记忆中只有自己。有的人被他询问几次之后拍案而起，建议他去看看脑科。
金自幼生长在贫瘠的登格鲁星，在凹凸大赛之后人间蒸发。格瑞回过登格鲁星，那里却已经因为凹凸大赛冠军格瑞的明星效应而被改造成旅游景点，山林被推平，矿区被挖空，哪里还找得到两个小男孩曾在某处生活过的痕迹？当年凹凸大赛的赛场已被炸毁，又有哪里能找到金的尸体？
“我真的没有半点对‘金’的印象。”在先进的医疗技术下，年过五十的凯莉小姐依旧保持着少女的容颜，她同情地看着凹凸大赛里的老相识，“格瑞，你不要再问了，如果你需要精神科医生，我倒是可以帮你预约一下……”
所有人都认为“金”不过是格瑞臆想而生的幽灵。
——
没有金的世界没有意义。
对其他人来说，金只是格瑞臆想的产物，对格瑞来说，因为这个世界没有金，所以世界是错误的。或许金早已埋骨于凹凸大赛的某处，可是格瑞怎么会不在他身边呢？

他与金曾经手牵手翻越登格鲁星的山林，也曾互相拥抱着在石洞中挨过冬天的夜晚，直到秋找到他们两个。金的力量暴走时曾毁掉一个矿场，格瑞背着昏睡不醒的他逃回家。他们在树林与山峰之间约定过一生相依，在痛苦与磨难之中牵紧彼此的双手，他们一起见过死状凄惨的尸体，拥抱着看过无数次绚烂的朝霞。
明明有这么多一起做过的事情，明明有那么多一起经历的回忆。
格瑞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什么了。他要向神讨一个答案。
——
七神使的鲜血流淌在他脚边，打湿他的鞋子，格瑞勉强撑着烈斩站起来，最后一位神使倒下了。双手染上几千几万人的鲜血也好，将一生的时间全部用来寻找金也好，甚至这条命被拿走也好，只要能找到金，他什么都可以做。
可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创世神，”他的声音在发颤，“你告诉我，金在哪里。”
创世神缄口不言。

他向创世神举起烈斩。
“我在这里，”神明摘下头上的斗篷，苦笑道：“格瑞，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吧？”
如同被利刃贯穿身体一般，格瑞一阵晕眩，几乎要站不稳了。是啊，他是知道的，在这个世界无论哪里都找不到金这件事。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逃避了，故意忘记了，金是另一个世界的凹凸大赛的胜者，最后一战除了金无人生还。他的愿望是——
“格瑞，不要再找我啦。好好活下去，然后死掉，这样就很好了。”
复活凹凸大赛中所有的死者。
——
活泼的，渴望友情的，到哪里都能成为众人目光焦点的金。
即使被格瑞千百次拒绝，他也会说着“我偏要跟着你”拉起格瑞的手。
温柔又坚定的，尊重每一个生命的金。
无论见过多少生命从眼前逝去，也永远无法像其他人一样变得麻木。
格瑞一步一步地靠近他，时间仿佛静止，鲜血并不凝固，像一条红毯铺在他脚下。

人类从出生就开始互相斗争侵略，文明与道德在战争中发展而来，但杀戮的本能刻在骨血里。你会因为人类毫无意义的战争而悲伤吗？会因为那些被侵略的，被残害的生命而哭泣吗？
你看到了什么呢？你又知道什么呢？
——
金转过身，少年细瘦的手臂轻轻抱住格瑞。彼时格瑞已经三十八岁（或者再加上几千亿年），经年累月的战斗使他身上布满伤痕，而金的身体还和原来一样完美无缺。他的双眸依旧澄澈，眼底是疲倦与超然。格瑞怔怔看着他，接着问他，看到这些会痛苦吗？
“……会的。不管看多少回，不管怎样改变命运，人类都要和彼此战斗。”金沉默了一下，微笑道，“所以我创造了这个世界，至少让格瑞你，至少让大家……”
“我不接受。”格瑞的左手覆上他的脸，创世神瞳孔紧缩，烈斩自他身后穿透神的心脏，巨大的元力击碎神殿的每一寸土地，世界分崩离析。

“如果我今天从这里离开，金，直到世界毁灭，你都会看着这一切。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
“对不起，金，我来晚了。”
世界重新构造，银发的新生神明诞生。金色箭头被他小心翼翼地投入轮回，像金在面对他的灵魂时所做的一样，他亲手为金铺开对金来说最美好的人生。
——
登格鲁星上新降生一个普通的男孩。金色的头发，湖蓝的双眼，家中条件在当地可说是优渥，又有疼爱他的姐姐与父母。
他的未来一片光明。
他将度过快乐的，美好的一生。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