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瑞]是否直到最后

Summary：嘉德罗斯与格瑞曾经只有彼此，但大赛结束之后他们无法并肩而行，于是他们分开，并再次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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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烈斩与大罗神通棍在空中相击，双方都拿出了十成十的力气，刀与棍的接触处一片火花闪过，接着是双方巨大的元力波动。山峰受到震动而崩裂，地面因为重击而塌陷，格瑞与嘉德罗斯同时收力，他们面对面，隔着正在毁灭的场地对望。
“别乱来，嘉德罗斯。”格瑞听见自己的声音。他确实是想要这么说的，然而收声后又觉得奇怪。他们都心知肚明格瑞说的是废话，嘉德罗斯半句都不会听。
和他预料的一样，对方没有回答——也不是没有，聚成一束的大罗神通棍就是最好的回答。格瑞摇摇头，准备躲开这一击，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
他抬头，看着从他头顶砸下来的大罗神通棍，以及狞笑着的嘉德罗斯。嘉德罗斯不会对他留手。这一击可说是必杀，砸中了，他就没命了。但他心中平静，即使想到父母死亡的真相，也没有一丝一毫对死亡的恐惧，就像没有了任何执念一样。

大罗神通棍压碎他的骨骼与血肉。
他睁开眼，迷蒙间听见火堆的噼啪声。格瑞头疼欲裂，又强迫自己清醒。
他又梦见嘉德罗斯了。
永远不会再有凹凸大赛了。三个月前，他们与神使最后一战，最终结束了这场神的闹剧。战争结束后，金和秋回去建设登格鲁星，其他人也分别有了自己的去处。格瑞并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往何方。他探求到家乡毁灭的真相，为父母报了仇，但在那之后呢？
尽管金邀请格瑞和他一起回登格鲁星，但格瑞拒绝了。那里终究不是他的归宿。关于自己的归宿，格瑞也不甚明白。嘉德罗斯在大赛结束后来找过他，但格瑞那时昏迷未醒，圣空星又紧急召回嘉德罗斯，于是在格瑞醒来后，他就只在星际新闻上才能看见新圣空星王嘉德罗斯的脸了。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但不知为何还不想死。于是他选择成为一名狩猎魔兽的星际赏金猎人，在各个星系之间不断长途跋涉。
在这片森林里待到黎明，接应格瑞的飞船就会到达，现在其实还可以休息一小段时间。但格瑞不想睡了。他坐在火堆前，脑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如果那时候被嘉德罗斯杀死，会比现在要好吗？
二
“那时候”指的是最后一战之前，嘉德罗斯与他痛痛快快，拼尽全力战斗的那一次。不，或许不止是这次，或许是每一次。
他跟嘉德罗斯早在凹凸大赛刚刚开始时就结下了梁子。嘉德罗斯目中无人，放眼望去觉得只有他值得一战。格瑞并不像嘉德罗斯那样好战冲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办，自然能躲就躲，躲不掉就应付了事，趁机再躲。一来二去，嘉德罗斯对他执念颇深，对银爵雷狮安迷修一类强者也就视若无物，只盯着格瑞一个折腾。
嘉德罗斯身边有两个得力助手，格瑞却是孤身一人，不免被嘉德罗斯逮到跑不了的时候。格瑞拿他没办法，只能应战。他反身躲过嘉德罗斯的一棍，腾空跳起，数十把烈斩向嘉德罗斯飞去。
“雕虫小技。”嘉德罗斯冷哼一声，却被格瑞抓住时机绕后，烈斩当头劈下，嘉德罗斯闪开，却没想到格瑞飞起一脚，将他踢过了半个山头，直直落到海里去了。

总算消停了，格瑞想道。他正打算继续刷怪，却见远处金光一闪，嘉德罗斯拎着大罗神通棍，大喊格瑞来战。他退后两步正准备迎战，却不慎踩到隐藏裂缝，一下被传送到隐藏副本里去了。嘉德罗斯见格瑞消失，自然不甘跟丢，也随他进入了裂缝。
这个裂缝只是个小型副本，里面也就一个隐藏boss，积分对一般参赛者来说相当可观，但对他们来说可有可无。嘉德罗斯有意开打，奈何地方实在太小了，甚至不够嘉德罗斯和格瑞并排走，墙壁又受凹凸大赛保护无法破坏。好不容易跟过来，却连和格瑞打架的地方都没有，嘉德罗斯心里郁闷极了。他们一前一后走着，嘉德罗斯正预建着出去怎么再把格瑞堵起来，前面的格瑞却停下了脚步。
“嘉德罗斯，”他听见格瑞的声音，“你在滴水。”
“哦，所以呢？”
类神的造物毕竟与普通人类不同，黑暗中他能很清楚地看见格瑞在做什么。格瑞顿了顿，接着将手放到脑后摸索几下，将自己的头带解了下来。

“擦干。”他把头带递给嘉德罗斯，格瑞的脸并没朝向这边，嘉德罗斯看不清他的表情，“你靠太近，水滴到我身上了。”
嘉德罗斯身上搭载的组件千千万万，足够他升高体温把水烤干，或者干脆降到零下让水结冰。但他还是不假思索地接过了格瑞的头带，一点一点擦干自己身上的水滴。
格瑞只是沉默地走着，周围只剩下嘉德罗斯擦头发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格瑞也说不清楚他为什么要把头带给嘉德罗斯。或许是他不想让衣服被打湿——但很快他意识到，他可以直接快步走开，让嘉德罗斯离他远点。或许是他想到自己迷糊的发小，不擦干头发就会感冒——但嘉德罗斯甚至不是人类，他不会感染病毒。
嘉德罗斯紧盯着格瑞散下来的，一摇一晃的银色发尾。毫无理由地，他攥紧了自己手上的发带。无论是发带还是头发，都带着格瑞的味道。嘉德罗斯可以在万分之一毫秒之内分析出它的一切成分，但他只是鬼使神差地闭了闭眼，在格瑞的身后悄无声息地嗅了一下那条发带。

他们用半分钟时间解决了boss，裁判球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为他们平分完了积分，又将他们传送回原处。嘉德罗斯跳起来就要开打，当头一棒，格瑞却不躲，也不还手。
大罗神通棍堪堪停在他翘起的发尖。
“格瑞，”嘉德罗斯不满道，“你搞什么？”
“我不想打。”
“你什么时候想打过！你这家伙，天天东躲西藏的，明明是强者，却像弱者一样四下奔逃，这样有什么好的？”嘉德罗斯出离愤怒。
“我累了。”
“你怎么可能只有这点耐力？就这么不愿意与我一战吗？”嘉德罗斯扔下武器，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口。少年与少年呼吸相交，发丝相接，距离极近。嘉德罗斯心里竟隐隐约约有种期待——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就像每一次他们针锋相对，他看进格瑞的眼底，大脑发出“渴求”的信号。他渴望与格瑞的战斗，却又不止渴望这些，他渴望与格瑞肌肤相切，但即使已经贴得那么近了，他还是有更多想要的事情。

然后格瑞稍稍探头，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
“我累了。”格瑞说。
三
嘉德罗斯直到今天也没把格瑞的头带还给他。格瑞想不清楚他为什么要去吻嘉德罗斯，他也不愿意想，随它去好了。凹凸大赛本来就是这样，有今天不一定有明天，他没空思考这些事情。
他有时候会在嘉德罗斯的金色眼瞳里见到火光。尽管在打斗中他们的视线交汇只有一瞬，格瑞却像被那火光烫伤似的一阵恍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能从这人造的，由机械组件构成的眼中望见什么呢？嘉德罗斯一直势不可挡，吻他的时候也一样。格瑞没有想到过嘉德罗斯为什么要给他回应，他也没问。
嘉德罗斯只愿意看见格瑞，而格瑞只能接纳嘉德罗斯。
嘉德罗斯很喜欢亲近他。伪神的，永远锋利，永远高傲的视线中，只有这时会带着懵懂与茫然。所谓的亲近，不外乎是大打一场之后的一个吻，偶尔在没人的地方黏上来贴着格瑞，去嗅他颈边的气味，以及偶尔从嘉德罗斯那划来的大笔积分。格瑞觉得有点像嫖资，但积分对于遥遥领先的大赛第一第二来说，其实是没什么用处的，格瑞也就默许了。

他的这些行为近乎本能。他不能理解自己的异常，但嘉德罗斯就是嘉德罗斯，他不会拘束自己，永远只做自己想做的事。他想靠近格瑞，想要占有格瑞，想要格瑞理解他，于是嘉德罗斯就按自己的想法去做了。
金来到凹凸大赛之后，格瑞总觉得不能放着这随时可能被杀的笨蛋发小不管，对嘉德罗斯的约架也就一拖再拖。他暗中调查出许多关于家乡毁灭的消息，忙于挖掘，事情太多，也顾不上嘉德罗斯了。圣空星继承人满肚子怨气，纠缠得更加厉害。他越是纠缠，格瑞越躲，如此恶性循环，搞得两边都痛苦不堪。
他们在迷宫星里做了。由于缺少润滑，格瑞生生疼出眼泪，好在嘉德罗斯自带搜索引擎，知道正确操作方法及步骤，也没把格瑞弄伤，两边都是处男，竟然还成功让格瑞爽到，实属不易。完事之后格瑞被嘉德罗斯抱着，问他为什么非得在这里做。
嘉德罗斯咬着牙，还问他为什么？他跟格瑞最近几乎连碰也没能碰上。

“我乐意。”他紧紧搂着格瑞，一点也不肯松开。人类管这个叫撒娇，但嘉德罗斯不知道。他正想与格瑞再缠绵一会，对方瞥见远处金光，忽然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嘉德罗斯毫无防备，脑袋直直撞上地板。
“金。”凹凸大赛如此凶险，金与秋从他父母出事后照顾他到长大，格瑞实在怕这迷迷糊糊的发小出问题。他自己腿还软着，却已经拎起烈斩，朝元力闪耀着的地方冲去。他心里担心发小，自然没注意到身后嘉德罗斯已经气成河豚。
等到第二轮比赛结束，嘉德罗斯又赌气不理格瑞。格瑞那时候事情比往常更多，本来就一直是嘉德罗斯来黏他，嘉德罗斯不来，他也没时间管。其实格瑞并非没有注意——只是注意了又能怎么样呢？他们都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等一切尘埃落定，格瑞回头，已经连嘉德罗斯的背影也不再能看到了。
寻找真相，保护他人，完成愿望……真相已经解开，金和秋已经安全，他的愿望也已经达成了。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已经不存在了。此时的格瑞坐在火堆旁，在心里承认——他的的确确想被嘉德罗斯杀掉。

说实在的，直到今天，格瑞都不知道他和嘉德罗斯算是什么关系。朋友自然算不得，可是谁会与敌人耳鬓厮磨肌肤相亲，谁又会与情人打个头破血流不死不休？
他们在眼中只有彼此时相互交付，又在过往与未来的纠结下分道扬镳。
四
格瑞在火边躺了快两个小时，他无事可做，直直盯着很遥远的一颗星星，直到晨曦袭来，朝霞掩盖住它，格瑞才闭上双眼。他没有丝毫睡意，只是因为太阳让他想起嘉德罗斯。
接应他的飞船按约定在天亮时到达。他上了飞船，先洗了澡，然后拿着牛奶，给赏金猎人协会的工作人员发了条讯息。
“取消下次任务，让飞船把我送到圣空星。”
格瑞鲜少请假，一般都是一个任务接一个任务，彻底支持不住了才会返回飞船休息两天，接线员小姐有些意外，但还是帮格瑞办好了手续。
“要去度假吗？”她问道。格瑞的任务赏金已经积累到一个很可观的数字，她一边说，一边发送了几份圣空星旅游指南给格瑞。

“不用。”格瑞刚想拒绝，“……算了，发过来吧。”
圣空星引以为傲的先进科技与优质服务，他在凹凸大赛中基本都体验过了，他并不是去旅游的，但对方毕竟是一份好意。这地方距离圣空星太远，即使是最快的飞船也需要两天。格瑞很快地计划好了自己这两天应该做些什么。收拾好自己的随身物品，格瑞开始思索。金和秋、紫堂幻、凯莉……或许还有雷狮和安迷修……他在心里默默数了数自己为数不多的，算得上有交集的人。如果他们听到自己死亡的消息，其中的一些可能会悲痛不已，感到惋惜吧。但无论如何，他们的生活还可以继续，这就已经足够了。
他已经没有任何活下去的理由，前十七年的人生中活着只为复仇，也没能找到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东西。三月来他在星际间一个任务接一个任务，有荒无人烟的孤独星球，也有先进繁华的大国与星系。但他对世间人们狂热追求的一切——金钱、色欲、权力、征服……都不感兴趣。他甚至对实力都不感兴趣，他已经足够强大了。

但现在的格瑞比以前无论何时都要更清楚自己想做什么。
他要去找嘉德罗斯，然后死在嘉德罗斯手下。只有嘉德罗斯有这个资格。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格瑞的随身物品不多，只一个简洁方便的行李箱就装完了。格瑞正打算拿起行李箱过关，就见远处的星际关卡被人堵得水泄不通。
“怎么突然开始查人了？”
“谁知道呢！我们可是交了钱的，这批货要是送不到……”
格瑞听着身边人们的窃窃私语，走开两步，叹了口气。要见嘉德罗斯一面还真不容易。不过在这设卡正中他下怀，他一跃而起，烈斩倏然变大，直直捅穿公共设施的屋顶。身边民众一片惊呼，格瑞用元力把破裂的材料扫到没人的地方，接着收回烈斩，向着警惕地逼近他的圣空星士兵举起双手。
格瑞的想法很简单，被抓起来，就能见到嘉德罗斯。要是见不到，就把事情再搞大一点，搞到嘉德罗斯必须出面处理为止。

士兵用电子镣铐囚住他的双手（虽然没什么用），推着他的肩膀叫他往前走，格瑞正在思考要怎么在不伤害民众的前提下搞大事情，身后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不准动他！”嘉德罗斯提着大罗神通棍，气势汹汹地要冲过来。这地方还有你成千上万的子民呢，格瑞心想，嘉德罗斯果然还跟以前一样不怕丢人。可是身为一国之君，嘉德罗斯为什么会在星际关卡这种地方？
“别别别，嘉德罗斯大人……就算是看到格瑞，也别这么激动……啊，还真是格瑞？”雷德在后面拖着嘉德罗斯的王袍，累得呼哧呼哧喘气。
身边押送他的士兵一惊：“格瑞？难怪看你那么眼熟，你就是那个……”
他们瓦解凹凸大赛的同时，整个凹凸世界也以他们为焦点。格瑞本以为他要说参加凹凸大赛的格瑞，结果对方吐出一句：“通缉犯格瑞！”
——通缉犯？
格瑞惊呆了。
雷德终究拉不住嘉德罗斯，身边的民众惊诧地看见他们年轻的，不苟言笑的新王直直扑向银发青年——嘉德罗斯大人昨天下令通缉的星际犯人，新闻还重点报道了一遍。格瑞双手被缚，自然躲闪不及，被嘉德罗斯整个环着腰搂住。他一用力，镣铐被崩开，嘉德罗斯赶忙抓住他的手，“本王要亲自押送逃犯！”

说罢，嘉德罗斯抓着格瑞扬长而去，留下一脸尴尬的雷德。
“没事了，都散了吧……哈哈哈……屋顶的修缮费用，自然由我们拨款报销，不用担心……”
五
格瑞不愧是格瑞，即使被嘉德罗斯在关卡闹了这么一出，也能面不改色。他们此时正在回圣空星王宫的路上，嘉德罗斯只是直直盯着他，不开口，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最终还是格瑞打破了沉默：“嘉德罗斯，”他问，“你通缉我？”
圣空星的新王理直气壮地点头，“没错。”
“你通缉我干什么？”格瑞想不明白。
“方便找你啊。”嘉德罗斯理所当然。
格瑞更加搞不清楚了。嘉德罗斯找他干什么？他问出口，嘉德罗斯却不回答，反问他来圣空星做什么。格瑞刚想说为了与你一战，又担心嘉德罗斯提着棍子，在这飞船上就和他开打。舱内还有一众工作人员，格瑞怕两人巨大的元力波动伤及无辜，只得缄口不言。嘉德罗斯已经习惯他不说话，也不觉得没劲，就盯着格瑞看。

他们在诡异的气氛中到达圣空星王殿，嘉德罗斯对别人冷着一张脸，对格瑞话却格外多，不停向他介绍这圣空星王宫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设施与风景。格瑞没找到时机开口，又觉得至少让嘉德罗斯找一片空地，不应该在这么繁华的地方开打，便只是点头默许。到了饭点，嘉德罗斯唤侍女陆续呈上一百来个高脚杯，里面全都装着少量白色液体。
“嘉德罗斯？”格瑞疑惑道。
“凹凸大赛里的食物，也不过是各个星系的特产罢了。”嘉德罗斯炫耀般地笑道，“这些统统都是来自各个星系的皇家特供，格瑞，喝吧。”
格瑞之前还担心嘉德罗斯日理万机，即使想跟他打架，也不一定有时间。结果这家伙明明闲得要死……不喝白不喝，抱着吃顿临别饭的心情，格瑞喝下第一杯。只这一口就让他心醉神迷，入口甘甜浓香，味道不算厚重但沁人心脾。从小在登格鲁星长大的他以为凹凸大赛的伙食已经足够好，离开时心里甚至还有些惋惜，没想到人间竟还有此等美味——虽然改变不了他赴死的心，但的确让他舒服了不少。

嘉德罗斯眼睛放光，“怎么样，格瑞，好喝么？还有很多，你想要哪种，我都给你！”
格瑞喝了五六杯，每杯风味不同，各有千秋。他看见身边满脸写着高兴的嘉德罗斯，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他暗自庆幸没喝太多，不影响战斗，转头道：“嘉德罗斯，我这次来，是想与你一战。”
被幸福突然击中的嘉德罗斯简直要跳起来。格瑞来圣空星专程找他，是为了和他打一架，这如同梦中才会发生的事是真实存在的吗，他嘉德罗斯搞到真的了！
六
拥有绝对防护的角斗场中，格瑞与嘉德罗斯分踞一边，烈斩与大罗神通棍许久未见，各自闪着兵器的寒光。格瑞对这里很满意——他们的战斗不会伤及无辜，假如他真的把嘉德罗斯打得半死，外面的医疗设施也齐全，嘉德罗斯不会因他丧命。
“喂，格瑞，你在发什么呆？”
格瑞回神，手中烈斩与他共鸣，他挥动烈斩，以雷霆之势朝嘉德罗斯冲去。嘉德罗斯闪身躲避，大罗神通棍直直砸向格瑞。他那一击用足了力，格瑞看出他没留手，也集中精神应对战斗。

改造人毕竟与人类不同。在来之前，格瑞还猜测嘉德罗斯在皇位上坐了三个月，身手是否会有所退步，如今一看，是他多虑了。改造人的肌肉记忆永远不会被遗忘，身体不会老化，不会因缺乏训练而变得迟钝，战斗技巧一旦形成就永远形成。好在格瑞这三月来也并未松懈，在与各路魔兽九死一生的战斗中也算有所成长，二人势均力敌，打得难舍难分。
“对，就是这样，格瑞！”嘉德罗斯将大罗神通棍从侧面一挑，被格瑞下腰躲过，“认真起来！”他兴奋地狂笑，一击不中，就再来一击，试图压制格瑞。但格瑞并不是那么好相与的对手。嘉德罗斯每每攻过来，他总以极快的速度躲开，接着以各种出其不意的角度给予还击。
两人酣战之中难舍难分，嘉德罗斯的神情越发狂乱。他出招本就狠戾，此时近乎招招必杀，格瑞也好不到哪去，他自从拿起烈斩，就背负着查清真相与复仇的使命，从未与人类真正搏命战斗。刻在战斗天才骨血中的杀戮本能被点燃，在格瑞身体之中形成燎原之势。

他们从黄昏战到黎明，两人都伤痕累累，格瑞明显地感到自己的肋骨被嘉德罗斯打断了，口腔里泛着血腥气，无论手脚还是腹部都全是被大罗神通棍重击留下的伤痕。嘉德罗斯也好不到哪去——他右臂被格瑞直接切掉，腹部有几道深而长的刀伤，隐隐能看见里面的生物组件。他们都沉默着，粗喘着，直到嘉德罗斯举起大罗神通棍。人类与人造人毕竟是不同的，嘉德罗斯不会疲劳，不会因受伤而感到痛苦，也不会因茫然无措而渴求死亡。
格瑞挥动如重千斤的手臂，将烈斩举在身前。
他输了。
战斗了近十二小时的烈斩，终于因缺乏元力而被轻易击碎。格瑞双腿像灌了铅，已经无法做出任何其它的动作，如在梦中般站立在原地，盯着即将降下的大罗神通棍，嘴角竟浮现出一丝笑意来。
对，就是这样，嘉德罗斯。
七
格瑞睁开眼，白墙，医疗设施，摆在桌边的食物，趴在床边的金毛。

他有点恍惚，问金毛，“我死了吗？”
嘉德罗斯气得拍桌：“没有！”
格瑞看看他健在的右手，问道：“你的手怎么是好的？”
“接上了。”嘉德罗斯气鼓鼓的，“把你救回来费了我好大劲，还好你恢复能力强……你为什么不躲？想死吗？”
“躲不掉的。我当时没有元力，也没有体力了。”格瑞摇头，“嘉德罗斯，伤好后我再跟你打一场。”
嘉德罗斯心花怒放，还没来得及答应，又听他说，“如果你赢了，就杀了我。不要再救我了。”
话音未落，嘉德罗斯爬上他的病床，一双金瞳狠狠瞪着格瑞，“你什么意思？”
“我……”格瑞斟酌词句，“没什么好活的。死在你手里，好歹痛快打一场，不亏。”
嘉德罗斯低下头去，格瑞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嘴唇突然被嘉德罗斯咬上来，格瑞一惊，猛地想推开他，双手却被嘉德罗斯牢牢钳住。
“你住手，嘉德罗斯！”没从数据库里调用教程的处男吻技烂得不堪入目，格瑞感觉自己的嘴唇都要被咬掉了，嘉德罗斯才放开他。

嘉德罗斯瞟一眼旁边的显示屏，确认格瑞身体已经被治疗仪恢复得差不多了，才下手去扯格瑞的病号服。格瑞知道他要做什么，又觉得嘉德罗斯这副急得团团转的样子有点可爱，就懒得挣扎，由着他乱来。他现在对什么事情都不甚在乎，无论嘉德罗斯要对他做什么，他都一样泰然处之。
嘉德罗斯两下把衣服扯成几块破布，格瑞的衣服是他换的，他没给格瑞穿裤子，于是他的手往下直直摸去，调整着力度试图唤起格瑞的性欲。嘉德罗斯乱套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格瑞和那些渣渣确实不一样，但不一样在哪里呢，他没明白。尽管他夺回自由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格瑞，尽管他在格瑞濒死时程序错乱精神紧绷，他仍然不知道自己的异常是出自何处。他想跟格瑞性交，想把格瑞想要的一切都给格瑞，想让格瑞留下来，和他在一起。格瑞想死，他不想让格瑞死。
——但那是什么呢，他又要怎么做呢？
他手指握上格瑞的性器，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可是数据库中没有一条数据能够为他指明道路。圣空星的国王陷入了迷茫。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算着什么——不单单是情感，还有许许多多更加重要的东西。大脑还没有超负荷，心脏却开始疼痛起来。这是什么，嘉德罗斯问自己。他想占有格瑞。更确切地说，是——

嘉德罗斯毕竟是用了技巧的，格瑞平时鲜少自渎，对方很轻易地就让他缴了械。射精过的，软趴趴的性器脱离了嘉德罗斯的手。格瑞看不见嘉德罗斯的脸，却觉得这家伙哪里有些不对。嘉德罗斯沉默着拿出床头柜上的润滑液——鬼知道嘉德罗斯为什么会在他病床边放这东西，为格瑞做好扩张，接着缓慢地顶了进去。这回因为有润滑的原因，没把格瑞弄得太疼，只是嘉德罗斯那玩意长得实在太过离谱，格瑞闭起眼睛，他有点吃不消。
他躺在床上打开着双腿，有温热的水滴流到他腿上。他睁开眼，正对着嘉德罗斯闪着泪光的金瞳。
格瑞还没说什么，嘉德罗斯却忽然紧紧抱住他，勒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格瑞，”他心中一惊，又听嘉德罗斯说，“你不许走，我不让你走。”
“圣空星有很多漂亮的地方，我可以带你去看，还可以帮你弄到世界上最好喝的牛奶，”他吸了吸鼻子，泪水一点一点打在格瑞胸口，“你留下来，我让这里所有人都听你的。”

“我不准你死。”他哭得稀里哗啦，“我只想要你了。别的我都不想要。你……你……”
格瑞也慌了，他长到17岁，还没遇见过这种场面。
“那些东西我都不想要，”嘉德罗斯把头埋进格瑞的颈窝，紧紧搂着他的腰不放开，“这些人，这个星球，这个国家，都是他们给我的……我不想要，又不能不要。我只想要你，格瑞，你死了，我就没有‘爱着’的人了。”
格瑞面上古井无波，心里却如海啸般动荡。
嘉德罗斯喜欢他，他几乎不敢相信，却也曾想过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们理解彼此，互相共鸣，但格瑞从未想过那样的嘉德罗斯能够懂得爱。他同样不敢面对自己的心意，因此而万念俱灰了无牵挂，可是格瑞喜欢嘉德罗斯。
他是否能够为了嘉德罗斯而继续活下去？
格瑞拍了拍嘉德罗斯的头，面无表情道：“嘉德罗斯，先做完再说话，至少现在我不会——”
后面半句话被卡在喉咙里，嘉德罗斯一边嗫嚅着掉眼泪，一边掐住他的腰发狠地搞他。人造人的腰动得像个真正的马达（搞不好里面真的有），精准而稳定地攻击着格瑞的敏感点。迷宫星时摸索那地方花了嘉德罗斯不少时间，他记得比自己的生产信息还牢固。格瑞被顶得头晕目眩，也不管什么活不活死不死的了，爽完再说。

End（?）
“之前那个圣空王突然死了，他们想拉我回来继位，我不干，他们说要尝试远程控制我，我才回来收拾他们的。”嘉德罗斯坐在王位上，空旷的会议室只有格瑞和他两个人。
“我本来打算凹凸大赛结束之后就去跟着你走，结果事情太多了，前几天才开始着手调查你。”又看到你来圣空星，就去站点堵你了。
格瑞默默地听着，一言不发。
“格瑞，”嘉德罗斯扭过头，“你……你必须得继续活着！”他直直对上格瑞视线，“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死的！就算死了我也会缠着你，你就放弃吧！”
格瑞愣愣看着他，忽然嘴角一弯，笑了出来。格瑞从没在嘉德罗斯面前这么高兴地笑过，他一时间看呆了，又觉得格瑞没把他当回事，“你笑什么？”
“没什么。”格瑞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嘉德罗斯又觉得可惜。他沉默了一会，接着张口道：“我不会一直待在圣空星的，会去别的地方。”

嘉德罗斯眼睛亮了起来，“我陪你去！”
“你至少对这个国家负责一下……”格瑞叹了口气，“但我会回来。”
所以直到最后，格瑞也没能达成他的目标。但那也没什么，毕竟他早晚会达成的。而在那之前，他和他的恋人还有很多，很多，很多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