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子图
首页 > 短文故事

《连名带姓》|说不清楚

2023-04-09鸽子 来源:句子图

《连名带姓》|说不清楚


01 2020年的冬天周震南来找姚琛,就在饼铺打烊前十分钟。饼铺是家的一部分,奶奶留给他的,会一直活下来的童年。 周震南不进门,只是在一旁站着,看向姚琛,姚琛当即就抬头看他了。 天冷,雨也很大,傍晚五六点到现在九点多,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周遭的店家早早关了门,街道是漆黑的,只有几盏路灯的光线在雨中晕开。姚琛抬眼看见周震南时很是讶异,但讶异一闪即逝,他低头看看表,唤了店员过来交代他传话话就让他下班回家。 店员听完他的话,机敏地点点头,眼里还带了点兴奋,姚琛不知道这孩子兴奋是因为没有见过周震南,以为自己窥探到了他的秘密。姚琛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能透露出什么秘密——“天冷,进来坐。”他想这语句平淡又单薄,包裹不住什么秘密。 姚琛在关店前的收尾中等待周震南进门。清点收银机里的钞票,将大钞锁进保险箱,保险箱的门开了又关,他仍没有听到周震南进来的声音。
雨势渐弱,气温越来越低。 他关掉饼铺最后一盏灯时,隐在黑暗中盯着周震南看了好一会儿。2019年的夏天他们分开,留下许多没有说清楚的想法,这些想法在过去一年每天都出现,出现是无用的,它们永远将模糊。 他没有去想一年多没见,这个人变还是不变,他就想周震南站在夜色里,只有一点路灯的光,眼前是斜飞的雨,他会不会怕,他冷不冷? 拉下铁门之后姚琛解开了围巾,要往周震南脖子上戴;周震南退了一步,说:“我不冷。” 姚琛的手半途停住了,挟着雨冷飕飕地穿过衣领钻进他的背脊,仿若还刮进了五脏六腑,他不怕冷的,现在觉得周身都是冷,都是刺痛的。 “过来。”他仍旧保持语气的平静,说完想到了什么补充道:“是关心朋友,别担心。” 周震南听完笑了一下,伸出手拿过他的围巾戴上。姚琛知道他不是真的开心,他们间的距离还是远,并且因为刚刚的几句话变得更加遥远,但他没有办法努力──有资格努力的时期,早就过了。

《连名带姓》|说不清楚


“怎么来了?” “我很饿,你不带我吃饭吗?” 姚琛没有问周震南想吃什么,点点头往隔壁巷弄走去。 周震南走在他斜后方,离得不远,也靠得不近。有时候因为灯光的角度,影子的部分会重叠在一起,重合又分开──姚琛觉得这影子就是他们。 烤串店的老板娘对姚琛很孰悉,见他们一来便热情地打招呼,姚琛知道周震南表面上能言善道,其实特别认生,于是他让周震南先进去坐下,他一个人在外头和老板娘交谈。 周震南就来过两次。第一次进这家店是2018年夏季的寻常晚上,第二次进这家店,时间接近年末,除此之外无特殊之处,可姚琛就是记得清清楚楚,之后他每次到这家店里来吃饭,他总会想起那两次周震南都坐在哪里,吃了些什么。 那时候他们刚刚在一起,分开这件事情离他们也还远,一切都是好的、明亮的,当周震南进到他生活中习惯的场所时,没来由地让他有一种隐密的满足,像小时候武术比赛拿的奖牌被他放在了房间最安全的地方。
那种感觉很高兴。 02 “你今天很高兴?” “高兴的。” “为什么?” “……就是高兴。”姚琛补充道:“我不知道怎么说。” “你倒不如不补充。唉,木头就是木头,问了也没用。” 周震南毫不掩饰地打量了姚琛,从眉头到嘴角,从耳朵到手指,想从他身体的细节里扫瞄出有用的讯息和秘密。可是他扫不出来,他得到的讯息全是──这个人愉快且心满意足。 “你好奇怪哦,看不出你在想什么。” 店内和炉台间,隔着一面墙和一扇拉门,墙的中间是空的,安上了长方形的透明塑料板,姚琛通过这个塑料板看外头客人取了餐,上了自行车骑得老远,巷子里又只剩下雨声,安静且冷清。 姚琛想起他说因为周震南高兴的那天,天是晴的,月亮很圆,不知道是哪家院子里的蟋蟀不知疲倦地鸣叫,唧唧、唧唧,远远传进来,炉子上的热气往外消散;那个夏天是鲜活的,像小时候奶奶给的第一支冰棒──舍不得又迫不及待。

《连名带姓》|说不清楚


2018年夏天到2020年冬天,时间磨砺掉了姚琛的迫不及待,也将他的舍不得磨成一把锋利的刀,悬在姚琛心上。 周震南很安静,低头慢慢吃东西;姚琛也很安静,背后新闻播报天气,说本周有望下雪。 “下一次我来找你,你带我吃火锅吗?” “什么时候?” “那就,明天吧。” “明天?” “不可以吗?” 可以吗? 周震南回来要做什么?姚琛自己若无其事的和他讲话、吃饭,又是做什么? 姚琛悬在心上的那把刀摇摇晃晃,他只能紧紧抓着;松不开,不能松开。 03 一顿饭的时间也就那么长,周震南问了几个不是特别感兴趣、但确实无关紧要得很适合拿来聊天的问题,问完这顿宵夜就到了要散的时候。 姚琛要帮周震南叫车,周震南说不用了,会有人开车接他,那个人等的位置就在姚琛家附近。 “不如就一起走?” 雨早就停了,风势也弱了下来。这一次换姚琛走在周震南的斜后方,不远也不近,影子一样时而交叠在一起。
周震南的半张脸埋在围巾里,那是条粗毛线围巾,大红色的,突兀地包裹着周震南。姚琛突然就想,周震南刚刚不愿意戴,是不是嫌它不好看? 想到这里,姚琛低头笑了一下,这个笑很轻、很短暂,隐在风里没人能听见,可它会成为姚琛记忆里重要的一部分──姚琛能透过稀少的线索完成委托人的任务,却总无法从周震南最直接的反应里推敲出正确答案。 04 周震南曾协助过姚琛完成任务,误打误撞的。 说起来并不复杂,是无数委托里相当普通的一个。 委托人是个企业家,出事的是他夫人,这位夫人患了早发性的失智症,他们家是近十年才发迹的,因而家里的管家和佣人都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几个家人,性格大变,整天在家里疑神疑鬼的,情绪也不好,闹起来又是骂人又是打人又是失踪,每天都不得安宁。 企业家爱面子,不愿意将夫人送到疗养机构,这天夫人真失踪了,他也不报警,就雇姚琛把人找回来。

《连名带姓》|说不清楚


找人容易,把人带回来难,周震南便是这时候遇上了和夫人僵持不下的姚琛。 姚琛长年在外头执行任务,每一个城市待的时间都不长,那时候他到一个新的城市刚待满一年,公司给他的办公室在周震南的甜点店楼上,他是那时候认识的周震南。 周震南在采买路上遇见姚琛,他很聪明,只一眼就知道有好戏可看,平时遇上这种事情,他肯定兴味盎然地喝奶茶看热闹,但这天不一样;姚琛,他认得,旁边这位夫人,他也认得。碰巧这位夫人也和他对上眼了,一副找到救兵的表情,小跑步窜到他身旁说,有坏人要带走她。 “我来带她回家。”姚琛解释。 “回家?”周震南问。 “乱说,我根本不认识你。” “詹先生的委托。” “谁知道你是不是要绑架我?” 姚琛不说话,掏出手机按了几个号码,拨出之后按扩音,然而无人接听,连拨了几通都如此。 哦,看来委托人毫不在意呀?
电话都不接的。 詹夫人是他甜点店的常客,当即邀了詹夫人到自己的店里稍作休息,等待司机来接送他。 姚琛明白周震南的意思,离开原地,再假装司机回到詹夫人面前,詹夫人已经不记得他了。 他们很快地抵达詹家宅邸,大门打开之时,姚琛和周震南都见到这个宅子的主人载着年轻漂亮的小姐出门了。他们庆幸詹夫人就在后座睡着,没有见到这一幕。 回程的时候两人都沉默。 姚琛不太高兴:“说不定她撞见过好几回了。” 周震南也不开心,低声说:“忘记了,也好。” 05 忘记真的好吗?如今的姚琛仍然不知道,忘记是不是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有,那样子就不算是失去了吗? 周震南看着姚琛的家里灯亮了,才离开他家楼下。 这栋房子是姚琛的奶奶要姚琛买的,说有自己的房子奶奶才安心。位置离饼铺就隔了两条巷子,周震南来过几次,每一次来都免不了睡一下觉。

《连名带姓》|说不清楚


各种意义上的睡觉。 06 姚琛回到家时本来不想开灯,他悄悄走到窗边,藏在阴影处看着周震南,他想看那个接他的人是谁。但看着周震南抬头往他这边看时的样子,他突然又不想知道了。 围巾捏在姚琛手里,周震南的体温差不多是散没了,没有了围巾的周震南,一个人站在楼下,神情却比刚刚和他在一起时轻松不少──他俩在一起总是靠猜,有默契时天下无双;没默契时寻常的小事都能猜到十万八千里外去。 所以姚琛决定不去看那个人是谁,看了也没用。他已经是周震南的过去,明天的火锅没有定论,今天的围巾回到了他手上;周震南可以突然出现,也可以突然消失,什么都不会带来,也什么都带不走。 不会有事情被改变。 07 说起来,他们由朋友倾向恋人的契机,也是睡觉。 2018年的夏天,姚琛很尽责地当起了周震南的抱枕,以解决他的失眠问题。这个抱枕跟真的没有区别,区别只在于姚琛会呼吸、有温度。
两人一个睡觉,一个被睡的模式持续了好一阵,这天周震南醒来时,便看见姚琛直直盯着自己。 “我一直有一个问题,睡觉,很快乐吗?” “快乐呀,你试试看就知道了。” 周震南轻轻将姚琛的头按到沙发的靠背上,姚琛重心往后移,整个人像瘫在沙发上。 周震南又陷进沙发里,侧脸靠在椅背上,眼看着又是一副要睡着的样子。姚琛侧过头看向周震南,周震南的眼睛眨呀眨,眼尾是上挑的,眼睫毛沾上夕阳余晖,阴影投在脸颊上。 真好看。 姚琛看得出神,周震南确实又困了,没注意到姚琛的目光。他整个人被暖色的光线包裹着,看起来...... 甜甜的。姚琛想。 第二个甜字还没想完,身体已经动作了,这是快于思想的,下意识的本能──他吻了周震南。 才刚碰到周震南的嘴唇,姚琛被自己的行动吓了一跳,当即就想退开,而周震南闭着眼睛,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轻巧地加深了这个吻。

《连名带姓》|说不清楚


他轻轻尝着这个寡淡而生疏的吻,像品着还在醒酒过程的红酒,初尝时麻而涩,随着时间过去,才觉出香气绽放。 他们交换着彼此的气息,体温也越来越高,姚琛不知道接下来如何收拾——他也不想收拾。 即使如此,这个吻还是在姚琛推开周震南之后,嘎然而止。 “吻得尽兴就要甩掉我,这么没良心的吗?” “……有人。” 话才刚说完,有员工就推开休息室的门进来了。 他们相视而笑,来人摸不着头脑,他们还是笑。 寻常的、人来人往的甜点店员工休息室成为他们第一个秘密的一部分,既公开又隐密,就像他们对彼此萌生的爱意。 08 2018年的冬天姚琛多了一个抱枕任务的执行地点──周震南的寝室。 和周震南一起睡觉是一种享受,他睡得很好也很舒服的样子,会让人跟着放松,姚琛等他睡着之后过了好一会儿才会回到自己的住处。离开总要拖半天,他变得不像自己。
周震南鲜少做噩梦,姚琛第一次遇见时,是听见周震南在吸鼻子,他以为周震南冷,伸手去拉被子,盖好被子又摸周震南的脸颊测体温,一摸就摸到泪水。那泪水是慢慢淌下来的,空气冷,眼泪也一下子变得冰凉。 他不知道怎么办,只见周震南翻身,睁开眼睛,醒了。 姚琛将人揽到怀里,摸摸他的头,说:“冷吗?你难得没睡好。” 周震南缩进姚琛怀里,偷偷擦掉眼泪:“我做噩梦。” “告诉我噩梦,再睡时我就能赶跑。” “真的吗?怎么听起来像骗小孩的?” “真的!我妈妈就是这么做的。” 周震南许久未曾有过噩梦,也许久没有在噩梦惊醒之后有人陪伴。此刻他听着姚琛沉稳的心跳,竟有种这才是梦境的错觉。 夜晚安静无声。月亮时而从云层后面显现,月光清明,周震南在淡薄的光线底下抓紧姚琛的手,这手也紧紧握住了他──温度是真实的,这个人也是真实的,他才终于相信他所拥有的,确实存在。

《连名带姓》|说不清楚


“我梦见我死去的家人,他们都活得好好的,可是不认得我,我怎么叫都不回头,一着急我就……” “哭了?” “……没哭。” 姚琛轻抚他的背:“你记得他们,他们也会记得你。”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旁边,你要记得我。” “嗯,我会永远记得你。” 云层又一次遮蔽月光的时候,姚琛侧过头去吻周震南,这一天姚琛切实地体验了另外一种意义的睡觉。 结束后周震南软软地趴在枕头上,还是睡不着。姚琛支着头抚周震南的背,低低唱着像是童谣的歌,是周震南听不懂的语言。 “这是什么歌?” “哄宝宝睡觉的歌。” “歌词在讲什么?” “快睡觉,会长高。” “????” 姚琛只是笑,没有回答。他喜欢看周震南不同的表情,这个人像世界像万物一样精彩。 09 2019年的夏天,周震南的噩梦没有再找上门,姚琛的噩运倒找上了门。 前些时候他破了个连环杀人案,被捕的是个以杀人为乐的女菁英,她先生小她十岁,就叫他J吧,J原先被当成共犯,后来找不到直接的证据,只起诉了女菁英。
女菁英被判了无期,J生活顿失依靠,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心态,开始跟踪姚琛。姚琛本来就在怀疑此人和女菁英共谋的可能,将计就计,想看对方露出马脚。 就是这个将计就计差点把姚琛送进医院。J开车冲撞姚琛,姚琛眼疾手快,躲过了冲撞。车子高速冲进店家橱窗,飞溅出来的玻璃划伤了姚琛的手臂,血淋淋的,沿着手指向下滴。 姚琛看着自己的血慢慢渗进砖石地板里,忽然间有点后怕,怕的不是自己,而是周震南。 如果周震南跟来了呢?如果自己没有保护好周震南呢? 10 J没有露出马脚,那场车祸被当作意外处理,跟踪就此暂停了,但危机仍未解除,姚琛决定离开这个城市。 姚琛向周震南告别,并提了分手,他想周震南一定会问,那么那就要说:“如果你出了事,我会很后悔。” 周震南什么也没说就答应了,答应之后也没解释为什么,转身就离开。 他们的关系,安静的开始,结束时也悄然无声。

《连名带姓》|说不清楚


姚琛愣在原地,反覆想着为什么,想起他们有过的争执,想起自己忽略的、周震南却重视的那些细节,末了终于得出结论──对方也早就想要分开,只是没有提。 哪有什么永远,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11 隔天是周震南开车来的。 本来姚琛家就离饼铺近,周震南是没必要开车接送的,但是天冷,他受不了这种潮湿阴冷的空气,也不想再戴那条大红围巾,想了想还是自己开车。 没想到姚琛今天不去饼铺,让周震南七弯八拐地到处绕路,不知道要做什么。 周震南绕得又是困惑又是不耐烦,穆淮清瞥见他的脸色,才松了口说:“有人跟踪。灰色的车。” 后视镜里面确实有一辆灰色的小客车,仔细一看还有些改装的痕迹,周震南想起一年多前姚琛遇到的事情,这下子也不敢大意。 “怎么办?” “别怕,甩开他。” 上班尖峰时段,到处都堵车,没有那么容易,好在姚琛是当地人,熟悉环境,钻了几条巷子又进大路混进车流中,如此反覆,开了三十多分钟才似乎甩开了对方。
人是甩开了,他们却堵在一条平时人烟罕至的巷子里,堵车也就算了,突然天外飞来一大块宣传布条,盖在挡风玻璃上。两人双双下车,周震南这侧总有摩托车想钻过去,他懒得等,往姚琛那侧钻,和姚琛一起站到了路上。 这宣传布条看起来像是大楼上面的广告掉下来,布条上还挂着丝线,像是原本固定它的东西松脱了。姚琛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想不起来是什么,就见周震南伸手轻拉了那块布,姚琛下意识觉得危险,将周震南往后拽并转了个方向让自己背对那块布,周震南整个人是被他护在怀里的。 几乎是同一时间,天上一块巨大的玻璃落下,摔在地上砸个稀烂。那声响很大,周震南吓得又靠姚琛近了一些,两个人喘着气,手心都是凉的。姚琛一面安抚着周震南,一面拉着他到安全的地方。他们没有离开现场,仅仅是混进人群里观察;谁装作不经意的经过、谁对此毫不在意,那都可疑,都可能是同伙。

《连名带姓》|说不清楚


姚琛能清楚看见那一地碎玻璃,他不知道要高兴还是生气,再晚一秒那里还得躺个周震南,血肉里和着碎玻璃,满地鲜血,救护车还没有赶来就会死,在他的怀里凉透。 12 经过了一番折腾后,他们回到了姚琛的家。 姚琛关门时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很干净,没有血,又转头看看周震南,也是毫发无伤,他眼睛一热,上前一步抱紧了周震南。 那拥抱像是想把周震南藏进灵魂深处一样,周震南喘不过气,可也还是紧紧地抱着他。 “我……”姚琛犹犹豫豫地说。 “你又要离开我了吗?” “嗯。” “……这样啊……” “解决这件事以后,我可以追你吗?” “嗯!?” 13 姚琛悬在心上的那把刀摇摇晃晃,他只能紧紧抓着,可他想不通自己抓着它做什么? 自己已经是周震南的过去,而未来谁也看不见。 时至今日,这把刀像天上那块巨大的玻璃,凌空落下,心剖成了两半,他这才看清楚,这个心里面一半是自己,一半是周震南──如果他真的松手了,自己的一半也会跟着没有。
14 姚琛松开周震南,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我要追你。” 姚琛的声音很轻,很坚定: “如果我没有在你旁边死掉,我会很后悔。”

《连名带姓》|说不清楚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