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天下最强的一剑

程诺已在歧山山脚下晃悠了七天。
顾长亭请他护送槐先生回歧山，可惜槐先生是个大活人，剑术高超，轻功一绝，酒醒之后，就跑了个无影无踪，程诺跟屁虫似的在后面追了几天，彻底跟丢了槐先生的踪影。
自打见过顾长亭之后，但凡是答应顾长亭的事情，没一件是顺利能办成的。他程诺“千金难得君子诺”的名声总有一日要彻底毁在这姓顾的瘟神手里。
不知在心底里将顾长亭骂了几百遍，程诺没辙，之后在歧山山脚下溜达，守株待兔等槐先生玩倦了自己回家，他还就不信槐先生能过家门而不入，永远不回歧山了。
歧山剑窟虽人丁单薄，却是所有习剑之人向往的圣地，剑窟藏剑二万八千柄，剑中剑意二万八千道。程诺也是自幼习剑，说是不想上剑窟里瞧一瞧那二万八千剑，那是假话。
在山脚下待了几日，始终不见槐先生的影子，不远处的歧山剑窟又如一个巨大的宝藏一般诱惑着他，惹得程诺越发焦躁。
足足待够了七日，槐先生大刺刺地站到程诺面前，问他要不要跟自己学剑。
程诺疑惑问道：“不是说歧山每代只收两名弟子吗？”
“我不教你歧山剑，不带你入歧山，不必看那二万八千剑。”槐师父说，“我只教你一剑，天底下最强的一剑。你只管说学还是不学？”

喝醉酒的槐师父是个一言不合拔剑砍人的疯子，不喝酒的槐先生脾气同样臭得很，脸上冰霜厚得能刮下来三尺，偏眉梢眼尾那抹从不褪去的红，像是生生在冰雪中开出艳色的花，夺去人所有的注意力。
别说剑，单就槐先生这张脸，就是天底下最强的杀器，任谁对着这张又冷又艳的脸，无论男女，都得心软三分。
程诺自忖长得还算不错，可跟槐先生一比，那就是彻彻底底的泯然众人。
“问你话呢，发什么愣！”
好在槐先生弄丢了千钧剑，要不然挥手扔过来的，可不就是一根不知名鸟雀的羽毛，而是重若泰山的千钧剑。
程诺匆匆后退几步，躲过了如暗箭一般飞来的鸟羽，轻盈的羽毛划破空间，擦着程诺的耳边，钉入身后的树身上，入木三分。
程诺不敢再跑神，接过槐先生的话问道：“您说的天下最强的一剑是指？”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其实心里已经开始吐槽开了。
天下习剑者千千万，剑招千千万，剑意千千万，也就歧山的疯子敢这么不要脸，鼓吹自家剑法是天下第一。
虽说歧山护剑师是真的强，否则也不可能一人一剑守住剑窟中的二万八千剑，可要说天下第一剑，又不是出自歧山剑窟，程诺只当美人在唬他。
美人槐先生轻飘飘一眼睨过来：“你可知顾长亭？斩黄河鬼，杀沈家三郎，剿灭二十八洞天匪患，大破欢喜门。不过是窥见这剑的一点细枝末节，自己加以改进，自创了长亭剑，便成了这江湖上风头无两的剑客，难道你不想像他一般功成名就，万人敬仰？”

程诺非但没有动心，反倒心头警铃大作，若真有这般厉害的一剑，槐先生为什么自己不去练习，偏要找个徒弟去教他呢？若槐先生说的是真的，那这样惊世骇俗的一剑，就连顾长亭这样的天才也只能学到细枝末节，他又何德何能窥到全部呢？
他的兄长程潜有句话说得好。“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要是有，前面肯定有坑在等你。”
“槐先生，我程家有家传的剑法，不好再学别的。”二愣子程少侠连连摇头，手已悄然抬到腰间，随时可以抽出腰间佩剑应付对面美人的突然发难。
槐先生自觉没趣，脸色倦倦，扭头就往歧山上走，边走边抱怨：“这般作态是要干嘛？不学就不学，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程诺微微缓了口气，跟在槐师父身后往山上走，“天底下最强的一剑”不想学，歧山剑窟的二万八千剑却是万万不能不看。
他生怕惹恼了槐先生，连忙搭话接下去：“不知道您说的这一剑，是哪一剑啊？”
“哪一剑？自然是六百年前一夜覆灭十二城的那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