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回魂梦与君同(天霜同人)

黑暗道内,倦收天坐得久了,便觉出微微的凉意。他猜想,大概正如照世明灯所说,此地黑暗,所以无光,也无热,甚至连声音都没有。
黑暗道外忽然传出一声唤:“倦收天!”
“魄如霜?你怎么会来这里。”心里一突,才想起自己离开森狱的事情还没知会她,只怕又累得她奔波了。
魄如霜听见那人的声音,确定他脱了困,这才舒了口气,柔声说,“别紧张,也不用出来,你好好修养就可以了。”
“我没说要出去。”话虽说着,人却不由自主的起身向洞口走去。
“……这种男人,可以原谅吗。算了,知道你没事就好。说正经的,想不到玄嚣竟会放你离开。莫非你真有这种魅力,让你所有的仇敌都能饶你一命。”
听到她的调侃,莫名的觉得安心,她很好,我也很好,隔着这黑黢黢的山洞,我们看不见彼此——倒是公平。“现在你相信吉人自有天相了?”他起了心思,或许是因为放下了仇,一心记得的,洞外那人,是他的恩人,是他上天垂怜而得的知己知心,所以言语里也生动了许多。他带着笑,大概自己都不知道。

后来又聊了许多,恩和情啊,她不曾更改过她的感情,他却因为深恩难负而畏首畏尾。
说到兴起,她说要游历黑暗道。
倦收天退了一步,离了洞口,方才她那番问早乱了他的心,若是她来——若是她来,他是想她来的,可是不能,在湖海星波,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已经是不对,更何况这、这见不得光的黑暗道,慌忙拒绝:“没有照世明灯之助,你无法在黑暗道行动自如。”话一出口,倦收天恨不得咬自己舌头!这般拙劣的借口也说得出来,倦收天啊,你果然不适合撒谎。
魄如霜笑嘻嘻的回答:“你可以牵着我的手,或者搂着我的……”
“可以换条件吗。”这才想起,她拿那般重的恩来换,不过是和他一个共处的机会,心中微叹,倦收天哪里值得魄如霜做到如此地步!
她又说他不解风情。之后提了些江湖事,解了他的尴尬,她连关心人都做得如此细心,倦收天只觉得心乱,她是他的恩人,她倾心于他,而他呢?他一点点了解着她的好,他可是……爱上了她?

倦收天!你到底在想什么!暗暗懊恼的训斥自己,不愿再想。
她又说,要去求药治疗他的眼。
倦收天说:“我的双眼,药石罔效。”
“没试过怎么知道?你等我就是了。”
他不知如何回答,她说要医他的眼,他自己也知道,他的眼,是一定要医的。若不然,苦境之难他如何出力,又如何实现他对她承诺的,帮助天罗子。
她是对的,他的犹豫又是为了什么?为了越欠越多的恩情,还是别的什么?他不敢去想,可是开口却揭破了答案:“那……小心。”
“你在担心我啊~呵~你也保重。”
“魄如霜!”她转身欲离开,却被猛然叫住,那语气里的挽留和关切之意让她止步,回过头来,却见倦收天竟一步迈了出来。
他眼睛看不见,被地上树枝拌了下,他跨出来的方向倒不差,这一踉跄,就正好扑到魄如霜身上了。
纤腰猛然被一把抱住,肩头枕着倦收天的下巴,硌得有些痛,她伸出手去想要扶住他,却恰好揽在了他腰间。

倦收天一个激灵,方才手下慌乱抓住了魄如霜,这一回神,才觉出手下的柔软,身体不由得一僵,不敢再乱动。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是一怔,倦收天的眼睛茫然的“看”着魄如霜,没有聚焦的金色瞳仁里同样倒映着她的脸,他慌忙退开。
但是魄如霜先开口:“你没事吧。”
“我……无事……”
“那我先走了。你千万不要再离开黑暗道了。”
“等等。”倦收天一把拉住魄如霜,“不急,你……不是想看黑暗道么?跟、跟我来。”
倦收天微恼,自己这是怎么了,明知道不该拉她进来,却……只是想到她那般为她奔走,他却连她的小小要求都不能满足,就一股冲动让他出了山洞。浑然未觉,他还一直牵着她的手。
黑暗道果然是黑暗道。一丝的光亮都不透,就连近在咫尺的倦收天也看不见,这黑黢黢的山洞里,只有拉着她的那只手,告诉她,这里不是她一个人。

毕竟不是盲人,适应不了这样的黑暗。才走了几步,就被地上的石块绊到,这一次,是她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小心。”他声音里有些懊恼,不知是懊恼自己不该带她进来,还是懊恼没有照顾好她。说着就要扶起魄如霜。
“倦收天……”魄如霜却没有起身,反而用另一只手抱住倦收天的腰,“让我抱抱你。”
那像花瓣落地一样轻柔的声音,不似她往日的爽朗,总像是带着请求,带着叹息,带着餮足。
倦收天没有退开,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像是停止了一样,呼吸,心跳,都静止了,仿佛时间也静止了,而他,在这静止的时间里失去了身体的支配权只能够被动的感受着贴在身上的柔软与温热。
你可以牵着我的手,或者搂着我的……
她的话,又突兀响在心间,他的心跳又回来了,快,而且剧烈,像是要弥补方才的静止。
“如霜”他开口唤她,一张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厉害,更惊觉,他脱口喊她“如霜。”

他慌乱的退开,想要掩饰自己的异常。然而,他还拉着她的手,从一开始,都不曾放开。他这一退,手上就被魄如霜攥紧了,她跟上来,对他说:“倦收天,你动心了。”
倦收天别过头去,于是敏感的脖颈里就感受到对方说话时喷出的气流,暖的,痒的,搔在心上,越搔越痒。
魄如霜等着对方的回答,倦收天的身体僵硬着,空气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心跳声,交缠在一起,这沉默里,也有了许多别的意味。
倦收天推开了她。
心中隐痛,魄如霜不动声色,哪怕明知道他看不见,也不愿意露出难过的表情。她仍带着笑,松开他的手,退开一步。
拉着他的那只手轻轻的退开了,指尖划过掌心的时候带起一抹微凉。他推开了她,他终于要失去她,他到底,还是负了她。倦收天忽然后悔。他伸手想要挽留,魄如霜却已经向后退去,伸手只抓了一手空。
“如霜!”他急切的喊,这黑暗中失去最后的拉扯,魄如霜像是就此消失了一样。

魄如霜笑着后退,倦收天听见声音追过来:“如霜!”
退,再退,她本是爽朗随性的人,也不怕被他一次次拒绝,却也会觉得伤心,她不放手,却不代表她不可以暂时退开疗伤。
终究是山洞狭窄,才退了没几步,就撞上了岩壁,“咚”的一声,背好痛。
然后眉间落了一只手,另一只手试探着搭到她的肩上,顺着手臂向下,牵起她的手,“对不起。”
“倦收天,拒绝的话一次就够了。”
“我不是……”他着了恼,恼自己不会说话。只是用了力将魄如霜拉起来。
“痛!”她作势要甩开他的手,没有甩开,也就作罢了。看倦收天磕磕巴巴的说话,心中其实没了气,却仍做出一份气恼的模样。
倦收天无奈,手指流连在魄如霜眉间,细细的描过去,“倦收天的情,不会带给你幸福。”
“倦收天,我能带给你幸福。我能让自己幸福。我的心里只有你。我只想问问你,你对我,究竟有没有一丝拉的情意?”

倦收天沉默半晌才问:“你不后悔。”
“这是我该问你的。”
倦收天没有回答,手指一寸寸抚过她的面庞,那光洁紧致的年轻面庞,入手腴滑,他从未见过她,也不曾在乎过容貌,只是此时此刻,他迫切的想要“看”到她,记住她。
指尖落到了樱唇上,他触电一般抽回手,“抱歉,我……”方才他做了什么?!无意识的用手摸一个姑娘的脸?倦收天什么时候成了登徒子了!
“倦收天,你动心了。”魄如霜贴上来,再一次说道,带着十二分肯定。
倦收天轻叹一声,伸手抱紧她。
轻柔的吻落了下来。像是天鹅的羽毛落在最轻柔的丝绸上。
“倦收天何其有幸。”她听见他的叹息。
黑暗道又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心跳与呼吸,魄如霜回吻回去,笨拙的撕咬倦收天的唇。
气息乱了,心跳乱了,倦收天回应着,满心的情义无处表达,只有更用力的拥抱,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身体里。

“倦收天,倦收天,倦收天……”魄如霜一遍遍喊他,倦收天只觉得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滑进衣领里,烫得他失了分寸。
他轻柔的吻去她的眼泪,触碰到她的唇瓣的那一刻,理智轰一下燃烧殆尽。
骤然间激烈的吻,撬开贝齿,灵巧的舌蹿入她的口腔,征伐掠夺。
衣衫不知何时委落在地,金袍铺床,绿衣做枕,他和她之间再无一丝阻碍。
“我……不能……”倦收天猛然醒过来,淡金的眸子里还氤氲着情欲的雾气。
“倦收天,呼,你要反悔了吗?”魄如霜气息不稳,匐在他身上问,微凉的指尖穿透他的发丝。
“我还没有娶你,没有婚礼。”
“哈~”魄如霜轻笑,俯身去吻他迷离的眼。
最后一丝理智被崩断,倦收天翻身将魄如霜压在身下。
惊呼还未出口,便被掠夺。
以下省略……(捂脸,我真的写不下去了T_T)
云消雨歇,他细细描摩她的眉眼,总也不够,她嫌痒,却疲累得不愿动身躲开,伸手去推倦收天,“不要闹。”

“不闹。”倦收天语带笑意,凑近了去亲她的额头,“我去打水。”
倦收天帮着收拾干净了,勉强压平衣服上的褶皱,魄如霜开口:“你等我回来,我一定能找到治好你眼睛的办法。”
“我不想你为我奔波。”
“傻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眼睛,就是我的责任。”
倦收天一把抱住她,两个人又滚在一起,“那你的安全就是我的责任,江湖风波,我不要你去冒险。”
魄如霜推他:“那你也得治好了眼睛,有能力保护好我。”起身来整理衣襟,嗔怨的瞪了他一眼,衣服皱成这样,让她怎么出去见人!
四周隐隐有了些亮光,不过也只能照见咫尺之内的事物,“我送你出去。”倦收天说,魄如霜这才知道,是他怕她再碰到石壁,运转了九阳天决,释放出一点亮光,只是黑暗道里有些玄机,光亮照不到远处,倒是只有他本人被照亮了。
魄如霜看着他脸上有几处新添的擦伤,破了皮,猜想许是他方才急着追她,自己也磕到碰到了。欢喜的亲了一下,不等倦收天反应过来,已经蹿出黑暗道,笑盈盈说:“等我!”

倦收天碰了碰唇,傻傻的笑,犹在梦中一般。
祁同伟胜天半子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