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宜】药 11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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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他’
虽然不是没想过最终会变成这样的结果,但亲耳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疼痛的感觉还是超出了预计——并不是因为他要拿走我的性命,而是我们终于是走到不同的道路上的事实。他像我在梦境里预见、在现实里恐惧的那样,终于抛下我, 走到无法企及的道路上,他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我够不到的地方。
‘别离开我’
‘别丢下我’
虽然想要这么说,但又觉得说出来就显得懦弱,似乎是我在阻扰他所要前进的方向,所要实现的愿望,所要追寻的答案。我们毕竟不是共同的个体,只是以契约关系才得以缔结的家庭,一且关系被否认的话,就像理论的基础法则根基被动摇那样,丧失了共同行动和相互干预的理由;我无法质问他的苦衷,无法挽救他必然的离去,但却又像怀抱秘密那样希望恪守这份潜藏心底的、不合时宜却又滋生难抑的感情,仿佛那是足以支撑我在独行的岁月里,生存下去、懦弱下去、逃避下去的唯一理由。
我知道那是不对的——那似乎是在久远之前被称作爱的感情。但思想警察不应该有爱,爱只有特定的献身对象,唯有如此才能达到高度的和谐与统一,除此以外都属于不必要的、应予抹杀的感情。我们理应把它转化为愤怒、憎恨、信仰、奉献、牺牲,为理想,为共有、为大义。

我对爱知之甚少。在印象中和教条中,那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感情,是渺小的、自私的、遵从于兽欲的,非理性的和不高尚的,它总是挟持着疯狂、盲目、丧失判断与本末倒置——人竞然把另一个单纯的个体放在比系统和国家、比统治者和核心党更高的位置,那不音为与思想犯同样的背叛:所以思想犯也多是爱的奴隶与盲流。迄今,不符合系统要求、对男欢女爱过于淫秽描写的作品,都遭到小说司的改正。
用机器生成的新小说和新歌千篇一律,顶着苍臼千瘛的辞藻出现在城市的角落里。我厌烦那样的曲调,我问我身边的爱人:
'难道没有更好的吗?'
他躺在我身边,阳光照了他大半张脸,细碎的黑发撒在枕头上,连着额发大半向后撩起。他搂住我的肩膀,突然将我扑进被子深处;像沉浸在黑暗温柔的海洋,隔绝了阳光窥看的锐利。他用臂膊在我们头顶上支起穹顶,简直像个恶作剧的孩子那样,享受着不为人知的私密。
‘那这一首怎么样:'有一个光明的字, 被一支光明的手,写在一张光明的纸上。’ ①

`这是歌,还是猜谜?'
`是歌,也是我给你的谜语。'
我们在黑暗里接吻,在近乎缺氧的环境里,在他臂膊圈出的细小的领域中,享受着生理上的乐趣。当时的我有些困惑于这种行为的必要性,毕竟,这样并不能繁衍后代,增强国力。但年轻的身体像着了火,在一次次的予取予求中获得安心。我放任自己在他的怀抱里浮沉,享受着随之而来的攀顶,很难描述究竟从这无意义的举措里获得了什么,但却也知道那绝不仅仅是纾解压力。有什么,只要拥抱着,就更满足;只要依靠着,就更坚定;只要彼此相连,就能传达到心底。
被宣告'死亡'以后,系统按照规定推荐了新伴侣的适格者。这很正常;相互扶持的构筑有利于家庭和社会的稳定,我明臼这些事。但不知为何心理上怎样也无法接受这样的变故,无论如何都想要留下一个属于他的位置。我试图扔掉他的东西来做到忘记,却又无可奈何地拾捡回去;我像变成了过去的亡灵,从他离开的那一瞬间,时光就停止了。
所以,在再度被他拧转了我的时间发条后,我开始害怕真正的别离;害怕发现他其实再也回不到我身边,现在存在的虚像不过是一道幻影。他不在的时候,我可以幻想他就在我身边,他的灵魂在我心底,和我始终一起;但若他当真在我面前,告诉我我们必须分道扬键,然后又一次走远的话呢?

不——
我慌乱失措地想要抓住他的衣角,手指划过的地方拉开了碧蓝的天幕和麦黄的田野,却捉不到他,他和别的人站在一起。白色的、容貌过人的男子站在他身侧,却对我露出笑容。
'有一个光明的字,被一支光明的手,写在一张光明的纸上。'
男子说,他绮丽的声线我听得清晰,但却听不清狡的回答;他的嘴唇翁动着,在自己的视野里拼合成悠然的曲线,声音在传来时被风带走,悄无声息。
想要知道他的回答,想要知道从未探寻过的答案,想要把他们口中衣索比亚的珠宝,亲手挂上夜的脸颊。
这样黑暗便照亮了,光明下映出他的模样,那模样刺痛了我紧阖的眼帘,酸涩的感情溢满眼眶。
这一次,不再逃了。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环境。并不是医院或是别的白色安静的房间,老式的古旧的煤灯燃在一旁,像是某种时光倒错的仪式;头痛得厉害,血一股脑地向头顶上蹄。宜野座尝试着探起身子,他很快看见狡啮坐在一边的矮凳上,一手支颊, 眼下有深重的黑眼圈,睦睡得轻轻捣着脑袋,拉着煤灯下的影子也跟着一起晃动。宜野座想要伸手,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他掾住,过高的体温令掌心腻了一层汗水, 却没有抽开的意思。

想要喊醒他,声音掖在喉咙深处发不出来,倒是全身却先颤抖不停,他不得已用上了挂针的那只手捂住嘴,不让声音泄露出来;但眼泪已经不可抑制,顺着眼角的缝隙滚落、滴在彼此握紧的手上。
"! ...…宜野..…. ”
这动静让狡啮醒过来。他的声音有些发哑,像是刚打过一场通宵达且的硬仗那样,疲惫地透着欣喜。 “哪里痛吗?……”他问,宜野座用力摇了摇头,他低着脸,不想被对方看见此刻的神情。
狡啮试图站起来,但身体显然也并不听话,刚一用力就跪跌在柔软的床褥旁边;他用一只手撑起身子,另一只仍然操着他的手。他把额头抵住对方的脑袋,像以前常做的那样,粗新的、似乎有些开裂的嘴唇落在宜野座的额头、眉心和鼻梁,麻痒的触感令人心旌一荡,生长出细微的渴望。狡啮的手包覆在他的脸颊两侧,这动作迫使着宜野座抬起头,他们的视线在极近的地方相撞。倒是那家伙先垂了垂眼角。
“宜野……我还能抱你吗?”
“……你说什么呢……”
狡啮疲惫地将脸颊埋进他的肩窝里。与已经决裂了的自己不同,鼻腔里充斥着身为思想警察的宜野座的味道。

“我是想要确认一点——如果我们都重新活过,那我还是你的爱人吗?” 宜野座浑身一震;他妏好的眉蹙成一团。“……那我也想确认一点。……即使我无法变得和你一样,也没关系吗?”背脊被用力揉紧。那力道简直可以称之为疼痛了;像是被巨大的野兽的利齿嵌入,无法摆脱。
狡啮却先笑起来。 “我们在说什么呀。”他转头咬了一下宜野座的薄唇。“我爱你,因为你是你。这样说可以理解吗。”
这下换思想警察觉得自己尚未清醒,他瞪大了眼睛;但狡啮已经像是找到答案那样松开了他,露出轻松的表情,站起来向外走去。
“所以,偶尔也信任我一次怎么样?但先声明,如果下次再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绝不会原谅你。”
宜野座呆坐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来应该把这家伙拽回自己跟前;他们有太多话应该说,他积攒了从分离开始的整整一年,却在这节骨眼上什么也说不出来,又被他三两句话绕得钉在原地。他觉得生气,觉得直到对方答应陪他好好呆上一整天以前都不会原谅他,但又突然感到疲惫。不行——谁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又会像之前那样分开,如果不珍惜眼前,他觉得他一定会后悔上一辈子。

身体大约还由于药物反应而迟钝得厉害,他尝试挪动自己的脚,但却不确定是否足以支撑身体站起来。果然,刚迈开一步就无法把握平衡向前跌去、好在有谁伸出了双手,一下子环绕过他的双肩——那怀抱和狡啮的不同,虽然没有厚重得令他心慌的安全感,却亲切得简直带着糖果的甜味——他熟悉这个味道。
“……滕?”
“呜啊——你终于醒了,吓死我啦!……”
“别搂那么紧……哇!!……滕!你别——”
他被对方像大型犬那样扑来的力道推得一个迾超坐在床沿,对方那橘色的脑袋埋在他的胸口,裸露的胸膛被他硬糟糟的头发刺得发痒,连着额头逐渐向下滑去,脸庞埋在他的腰际,最后整个人跪在宜野座的膝前。
“……吓死我了啊……”
不知怎么的,一直对自己举措没有实感的自己,甚至刚才与狡啮对话时,还没有现实与梦境真正区分开的判断;但此刻听着这有些带着恐惧的颤音,才逐渐意识到自己在听到那旬话时,有什么在心中崩断的脆响。对了……我像个思想警察那样,选择了……他下意识地用舌尖婖秪臼齿中的毒囊,那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剩下。

“对了,……我,没有死啊……”
“当然没有!为什么现在才这么问?别说这么吓人的话好不好?!狡哥为了 救你差点都……”他顿了顿,声音小下去,却听起来像是有点嫉妒的怨惩, “你躺了快三天,他一醒来见到你就把我赶出去……喂,你不会再死了吧?到底为什么啊?明明能见到了不是吗?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吗?……”
宜野座记起来。狡啮吮吸自己口腔中的毒液,将它们一口口地吐出;他突然感到脸颊发烫;急忙扭过脸去,试图将滕推开,可对方像是个橡皮糖那样、刚扯开一只手,他的脸就儿乎凑到自己嘴唇旁边。
“为什么啊?!受了那样的重伤你也都愿意活下来了——他叫你去死你就去?!你是傻瓜?还是神经病?!难道我之前那么费心费力的陪你、给你治疗,都抵不上他一句根本就是随便说的话吗?”他滚烫的呼吸喷在脸上;宜野座觉得难堪,他向后靠去。
“滕——太近了……”
话音未落,过分热情黏人的比格犬领子就被扯起,被拉扯着向后丢到一边。“喷。滕,我警告过你吧?他是我的。”

“切——小气。”
“别的还好说,这种地方可实在大方不起来啊。”
狡啮亳不留情地将滕赶了出去,又像是有些生气似的瞪了宜野座一眼。对方茫然地回望向他,似乎完全没明臼发生了什么。
男人叹了口气,他从口袋里取出烟。 “你啊,也太没自觉。”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也不用那样把滕赶出去吧?要不是他……我早就 死了。”
“但你看到我却立刻要去死。真是好笑,要不是我就站在门外、反应得快…… 你是不是就打算让我那样背负着害死你的自责过完一生呢?”
宜野座盯着他不说话,狡啮立刻点燃香烟,递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
“抱歉。我就是不想和你说到这些,之前才逃出去的。结果却让滕那小子……” 他有些苦笑起来,白色的烟喷在宜野座的脸上,他躲着烟熏的味道,发梢和额头 又彼此相抵。
“……所以说你到底对滕生什么气。”
狡啮简直觉得好笑了,他惩罚似的扯了一下宜野的额发。“你没发觉?他喜欢你。”
宜野座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那样睁大了眼睛。”……乱说什么。怎么可能? ”

狡啮叹了口气, “这里可不是系统内,”他又摇了摇头, “算了,我也没有资格说什么。”他把自己的爱人压在身下,双手支在他脸旁的枕侧。“你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死,也可以决定你的爱情,只是我自私地希望那都是为我。”他慢慢放松力道,最终将身体的重量完全压在对方身上,两具身体紧密地贴合在一起。那重量令人安心,宜野座深深地吐息着,对方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心跳通过血液的脉动逐渐同调。
他感到手指的缝隙被钻入扣住,最终十指交叠于身侧。“天还没亮。”他听见他说, “但我们又见面了。”
身下的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几乎同样的话在他们第一次的分离时也听见过;他本以为那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句话。
`我们将在没有黑暗的地方相见。’②
(别相信他,这个骗子,他是思想 / 犯的头领。他会利用你,再抛下你。他从 未兑现过那些承诺,如今又将承诺来约束你。他真切地要杀死你,死是永恒的黑暗。)
“……我们还是不要见面得好。你究竟想要杀死谁?如果不是我,换成哪怕 是任何一个、你曾经熟识的同僚,他们的黑暗就会来临,他们的生命被用来点亮你的光明。这就是我们之间的鸿沟不是吗?你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名思想犯……和他们同样的思考方式,同样的立场。但我没办法变成那样,我没有办法变成你渴望的那样。”

“我并不渴望你变成和我一样,那等于要杀死你的一部分,我明白。我走到 今天这里也并不是全然自愿——很多情况下,也许是因为我知道的太多,潜入得太深,这个社会不能容忍和接受我。它像是排异一样将我排出体外,以此来维护稳定与和谐。但是,即使这样,我也并不后悔;就像你即使失去我,也并不后悔成为这个体制的维护者之一那样。我不会让你和我一起,但我希望你能够体 谅……即使是这里……这群社会所不能容忍和接纳的人群里,也和每个普通人一样,七情六欲,喜怒哀乐,拥有生存的价值与尊严。”
宜野座默默地想起滕,的确,那不符合一个体制内的合格的“人”的概念, 但却也的确拥有人的普世意义与价值。这样的人却被断定为思想犯,有时候不得不感溉评估机制的合理性;很遗憾,那并不属于他所能够涉足的范畴。但既然无法千涉,那就不去认同吗?
他想着从再度见到这个本应死去的魂灵后,自己所累积的那些疑惑与思考, 最后慢慢地说道; “……我为什么要为你而活着?你死去时仿佛我也死去了,你活过来后我就被你打乱了活着的步调。我简直蠢透了,不是吗?其实自始至终你都没有做过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想象着你、自以为是地坚持着、又自以为是地放弃了——”

唇被猛地堵上,声音被甜腻的吻卷得变了调,口腔里被攻陷最敏感和柔软的呻吟,直到胸膛起伏得过快、呼吸令脸色潮红,他的舌才像退潮那样恋恋不舍地离去,剩下被润湿的嘴唇,莹润得过于艳丽,随着呼吸的频率诱人地开阖。
“你早应该这么想。你其实一直这么做到了,只是还不自知而已——我一直 看着你的身影,期待着有一天能够像现在这样……离不开你的人是我才对。你不应该为我活着,我早该纠正你,但不得不说,这么想的你,实在是令我……无法放手啊。”他自嘲地笑起来,眼里满是宠溺的味道。“因为这样的你实在是错得太过可爱,让我非常自负和满足。”
"……!说什么……鬼话……”
狡啮笑起来,他不顾宜野座通红的脸,再度纠缠上他的嘴唇。与此同时,他的手也不安分地动作起来,探入衬衫下的肌肤,光滑的背脊上满是思念的嶙峋触感。“我们不该把久别重逄的时间浪费在说话上面。”他声音很低,埋在吻的下方,听起来带着瓮然的回响。
“……笨蛋!我很认真的在说……啊……”

宜野座的背弓起来,从身体的内侧发出诱人的喘息;他细瘦修长的手指流连在狡啮的发际,黑色的发像要将他吞没那样,缠绕着他突兀的指节。 “还记得那首诗吗?那个谜语。”
"······嗯......啊······"
沉浸在二人世界的两人显然没有注意到第三者的存在,直到医生装束的金发美女敲了敲门框,出声提醒。
“嗯咳。那个——抱歉打扰了。”
这种状况显然没法继续下去;在那之前宜野座已经用力推开了狡啮,翻身向内侧亳无意义地躲去——他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狡啮耸了耸肩,坐起身来。
“你啊……原来是这么不看眼色的人吗?”
唐之杜立刻用手中的病历表狠狠敲在狡啮的头上。
“嗯?不看眼色的是你吧?我不是早说过病人醒来的话要告诉我,并且不能 剧、烈、运、动的吗?你是野兽吗?”
狡啮发出了呜啊的声音,没再反驳下去。
女医生问着烟,却一把夺过了试图点烟的狡啮的火机。
“ 禁烟。禁H。要是没自信的话呢……就先出去吧。不过我看你们小两口还有话要谈呢……总之禁止哟。再被发现的话就把你们隔离。听懂了吧?”

狡啮发出好啦好啦的声音,他显得真实而灵动,并非我梦里那一座死的魂灵。这太好了。宜野座蟠在一边装睡,显然这是更加失败的举动,他不知道是在忍笑还是过于害羞而颤动的身体早就被人看穿了。不怀好意的女医生凑近他的耳畔:
“如果他再欺负你的话要叫喔。狠狠地接一巴掌也行的。我就在隔壁啦,你们搞 出什么动静都能听见。所以不要打算放纵或者包庇他哟。”
“好了,他脸皮薄,别再欺负他了。”
“啊啦,明明欺负人家的就是慎也呢。”
女医生抛了个媚眼,好像说“那就晚安喽”的样子,重新将临时帐篷的门帘拉好。
“你这个白痴!”宜野座把被子蒙住了整张脸怒吼。那声音被隔离在被窝里, 听着没什么底气。
“……就算是我的错吧,那也有你引诱的功劳。”
狡啮叹着气说,他扯开被角,挤了挤对方钻进去,躇到那狭小床铺的一半位
置。
"! ! 喂!!”
“带我一起睡吧。我保证今晚不动手动脚就是了。”
“……有人在隔壁!”

“那和我睡自己的老婆有什么关系?”
“谁是你老婆!”
狡啮哈哈地笑起来,他把胳膊顺着宜野座的后颈钻过去,最终整个将他拉进怀里。
“狡,我……想了很多……” 爱人的手指缠绕上他的嘴唇。 “别说了。”
“可是……”
“什么都别想。我的学识也从来不想用在和你辩论以及说服你上。就让我这样抱着你……”
他吻着他裸露的脖颈,将他孤单的背脊包覆在温暖的胸膛里。
“……狡,你是不是……这几天都没睡……?”
对方却仿佛安心了哪样,发出了悠长的呼吸声,嘴唇还摩挚着颈后的敏感带,沉重的手臂推在宜野座的腰部,环绕成令人安心的牢笼。
“……真是的……”
被拘束的猎物扭过头,注视着对方过长翁动的眼睫;他再睡不着,也再不去想之后的事:他懂得狡啮的意思——想得越多,答案就越清晰,而他就越不能安然如此、仅仅流连在彼此的怀抱里。
那么,就让今夜这样度过吧,只耽于久违的仿佛梦境的时光,只去想象他的梦里阖着一个怎样温柔斑斓的梦。

“这样就可以了吗?”
听到问话的时候,脑袋被揉了一下,固定在一侧的发夹被揉得歪掉,要掉不掉地悬在发梢。滕抱着双膝蹲在火堆旁,他抬起眼,看见身旁是袖着双手的唐之杜,他递过去感激的眼神。
“抱歉,麻烦你。我只是不想听到……我也知道,但我需要时间……”
“啊,我理解啦。恋爱的少年。”
”也不见得是恋爱吧,我只是……啊——我也搞不清楚是什么,总之——我 是这么自私的一个人。”
“现在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什么样……也没有,就是,胸口,莫名其妙的,非常堵……我知道,他是 狡哥的……我知道……可是……我也很喜欢狡哥啊……可是……我简直……太差劲了……”
唐之杜叹了口气,她拫着烟,嫣红的唇在细长的烟尾留下暧昧的痕迹。“没什么好不承认和自责的,那是很正常的吧?”
“那首诗……怎么说来着?慎也喜欢的……”
"'爱情是一个光明的字。’"
乱糟糟的头发又被揉了一下。发夹掉下来了,滕想,他睁开眼,却看不清楚,有什么从眼睛里落下去,把世界扭曲成水晶般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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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出自纪伯伦《爱情是一个光明的字》
②出自乔治 · 奥威尔《1984》
5字古诗句唯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