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蓝】爱斛 第二十六关 集火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郭明宇:叶子?
郭明宇:叶子叶子??
郭明宇:好了不逗你了叶小秋快出来。
郭明宇:至于吗都不回我话难道你前夫和现任打起来了。
郭明宇:你再不鸟我我就去找你现任了。
郭明宇:我操难得真有事找你,现在才想起来你好歹留个电话给我啊!
郭明宇:不会这么多年了你还没现代科技工具吧!那你怎么谈的恋爱还追到的人啊!别跟我说是游戏里杀出来的感情啊?
郭明宇:……好吧我也想不出你还有什么别的姿势能追到人了。
郭明宇:……我操,有点麻烦了。看到给我回个话。
郭明宇:还不在?……你逼我的啊,我去翻翻你那小男友叫什么,上次还加我来着,怕你吃醋我手一抖就给拒了。
叶修不是不想回,是真回不了。
他的QQ现在被兴欣的宣传部托管,人被王予忻赚回家里关着,手机丢在蓝河那里。
自从全明星最后一天的新闻发布会后,就再没消停过。
全明星结束后的发布会,一改惯常的你好我好大家好,彼此进步相互学习共同促进电竞行业蓬勃发展的老三样,这一次有了明显的集火对象和集火问题,尽管一再解释之后会系统地召开专项新闻发布会,但敬业的记者同志们显然不愿意放过这个发布第一手讯息的机会。

问题多是好事,冯主席乐呵呵地享受集火,回答从筹备到甄选的过程,鸡毛蒜皮的一些事项,现在还是在一个筹备的初始阶段,欢迎大家多提出问题,这有利于我们工作的开展。
但脸T有着天然的拉仇恨技能,很快冯主席就寂寞了,火力全冲着叶修去了。归根究底那也是冯主席的太极打得好,记者们拿不到料晚上出不了吸引读者的稿就过不了主编的关,虽然叶大心脏的回答通常能让记者发狂,但贵在有话题性。
记者A:叶神这次被指名担当国家队的领队职务,感觉怎么样?
叶修:这跟队长差不多嘛,我一直都是队长啊,习惯了,熟能生巧。
记者A:……
记者B:叶神半年前“又退役”,这算是“又复出”了吗?心情如何?
叶修:好像有关部门没规定退役选手不能再代表国家队出战啊?而且我运动员资格证还没过期。况且这次是应征入伍啊,并不是参加职业联赛,所以好像也不算复出?
记者B:……
记者C:以叶神退役后的竞技状态,这样的情况下担任国家领队压力会不会很大?

叶修:那这么说文州压力一直都很大啊,怪不得最近头发有点少。你们在蓝雨主场呢这么不给文州面子合适吗?
记者C:……
跟说好的不一样啊这种情况下一般不都是感谢联盟给我这样的机会我一定会怎样怎样不辜负祖国和人民的期待吗!
记者D:叶神之前因为私生活的事情在媒体上有一些负面影响,也一直都没有进行过正面解释,这次要代表国家队出战,代表的是国家形象,是不是应该给广大荣耀迷和粉丝们一个交代?
叶修还没开口呢,冯宪君脸色就变了。这新闻发布会可不是什么媒体什么记者都能参加的,都是收到邀请函的,给过润笔费的,行业规矩。拿了钱不替人说话,还不给人台阶,那就有点不识礼数了。你让国家队领队给个交代,那不等于质疑联盟的任用标准。
发言人立刻插上嘴,这个问题不在本次发布会的范围内——
呵呵。
叶修跟着笑。
任人唯贤嘛,大家理解一下。
众人都绝倒,任人唯贤,这词是这么用的吗。谁是贤啊?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但又郁闷,这张嘲讽脸上金子太多了,再贴都往下掉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没否认啊?!
蓝河陪着秦淮一直看着屏幕里的直播。全明星的活动现场部分算是差不多结束了,留在场内的观众减少,大部分都去围追堵截自己粉的战队和偶像了;还有些意犹未尽恋恋不舍盯着大屏幕两眼放光的,都是期盼世界联赛已久的死忠粉。
秦淮看叶修跟舌战群儒似的噎得其他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皱着眉头问蓝河,他是不是对谁都这么讲话。
呃,爸你别介意……他就这德性,没恶意的……
这不得罪人吗。
职业圈里大家也都熟他这脾性了,基本上应该还好……
那是没碰着心思坏的吧?肯定有人恨他恨一个洞,恨不得能置之死地而后快。
蓝河默然。谁说没有呢,要是没有,哪能落到被嘉世踢出战队的下场。当时看刘皓被气得送医院的新闻也跟着觉得爽,但爽过以后想想,刘皓得了多少报应叶修就得受了多少罪,当事人却跟没事人似的,一个字没见他提过。
我就是怕你吃亏。
秦淮说,屏幕里抛给叶修的问题已经问到了私生活的事,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蓝河周围的空气都在一瞬间绷紧了,但又并非恐惧或者紧张,反倒像期待中的不期待,定定地只听着他的回答。听到叶修说完后,应该是舒了一口气,但却好像失了一点别的什么,肩膀微微一晃,语气平稳地对秦淮说,爸我们走吧,也快结束了。要是落到最后走,不好打车。

不等他吗?
……等不了吧,万一被看到了那还得了。
那……你就打算这么藏藏摸摸地过一辈子了?
蓝河顿了步子。他们突兀地站在晓川体育馆的出口,这个时候前一批出馆的人群已经散去,后一批的还未出来,像一个狭小又巨大的罅隙,只把他一个人孤单地落在这里。
不会的。
怎么不会,他要当他的国家队领队,保他的前途,人都是自私的,他两边都不想失,那不只好委屈你,正好你又心甘情愿……
蓝河吐了口气,看着父亲和自己轮廓相似却布满风霜的脸,平平淡淡地笑起来。
是啊,人都是自私的,所以我也是考虑自己。真公布出来的话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压力大那么多视线盯着,到底能不能还像以前一样好好地走下去了,还能不能在他身边坚持着,还能不能选择自己想做的工作;妈要是一直不认我,不让我进家门的话,我解决的好吗;小姨难过得会不会又要哭了,还有爸你的事情也是……
秦淮支吾了一下,说,我也自私,我知道。我先考虑我自己,你爸这把年纪了,不想被查出来进局子。我也不想看我儿子和别的男人不成样子。但即使撇开这些,公开了肯定你受的委屈更多。

蓝河笑了笑,下意识地抠着修得齐整的指甲盖子说,这个事儿没有谁受委屈的说法,也没法衡量谁更委屈。其实根本没法计算得失,不是吗。
是,所以那都是我想的。你怎么想……我不知道。我没有钱,即使你现在娶媳妇,我都拿不出钱给当聘礼,都不好意思见人家。知道是叶修的时候,脑海里一瞬间气昏头特别想揍他,但之后想想,其实我心里有种庆幸……你爸就是这样自私的人。
所以我怎么想的,你别管我了……也别管你妈了。你小姨更说不上话。你爸赌了半辈子,什么都输光了,什么都没有了。但也明白一个道理。就是这都是自己选的,别人叫你买大买小,买上盘买下盘,那都是扯淡,你听也好,不听也好,输赢也都是自己的。
他们站在灯光下说着,对话的双方年龄差距放在这个地方有点太过显眼,来回走过的人不由得多瞥几眼,有眼尖的就嘟囔起来:蓝桥春雪?这不是那个……
几个看热闹的人围上来,接着记者也注意到了。有摄影组专门在门口等散场采访观众,这时候就扛着摄像机跑过来了。
蓝河立刻扯起秦淮,转身就走。

抱歉,不接受采访……
他闷着头不去看,推开面前接踵的人群。这种感觉到现在也有点习惯了;把自己放空,想点别的什么事,别人的非议不往心里去就是了。那份喧闹嘈吵是另一个世界的;他们所要质问的也并非是自己。有时候想,倘若自己爱上的不是这么个大神多好呢,即便是男人也无所谓了;那就可以牵着手来看全明星,牵着手坐在连号的位子上,让那些小姑娘们叽叽喳喳地说去;最后牵着手走在散场的灯光下面,为了支持夜雨声烦还是君莫笑而吵得不可开交,最后在回去的末班公交上猜拳妥协。
外头的世界好像有什么声音陡然高了起来,有人在推搡他的肩膀;力道像尖锐的钻头往骨缝里头攒,推得站立不稳一个趔趄,他还记得稳着身子,低声对身后的人说,爸你不要听他们说。
——恶心!
就是他啊,抱叶修大腿的小白脸……
是同性恋啊。
对叶修粉转黑了都……
还以为有多不一样,不就长这样吗?
勾引男人——
就是他吗?我看看——
赶紧拍照拍照。

哈哈,蓝溪阁名气都是给他搞臭的吧……
荣耀里见一次杀一次还不够,还敢出现在这里?
刺眼的,手机拍照的辅助灯照进来,世界掀开了一个盖子,在煞白刺眼的光线后面,又有高声的、窃窃的,好奇的、恶意的,全涌进来。
蓝河自认为习惯这种事了,其实网游里,世界上的骂人集火,比这厉害的有的是。可真针对自己的时候,从文字转化成声音的时候,恶意仍像巨大的洪流,将自己卷得东倒西歪;但更可怕的是,父亲在自己身后。他都听见了。——他都听见了。
脚前面突然砰地一声响,下意识地一顿,头上跟着猛地一痛,有什么砸到脑门,接着整个人被哗地被浇了个透彻。
滚远点——离叶神远点!
被捏扁了的矿泉水瓶子滚到一边,冰冷的水珠顺着头顶往下滴,前襟大片湿了,一丝丝的寒气往脖颈里钻,在半夜骤降的温度中,冻得他微微打颤。
秦淮一把拉过儿子,气得全身发抖,“你们干什么?!我叫警察了!我……”他捏着手机将它高高举起,却看起来更像是想要扔出去。
爸,算了——我没事……我们走。

总有人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的,看人不反抗更加得意,嚷着你叫警察啊,你儿子是同性恋你知道吗?警察问你为什么被打,因为你儿子是同性恋,你好意思说吗?你说得出口吗!
秦淮一下子怒了,他一把搡过肇事者的衣襟,使出浑身力气把人猛地往前推:我干嘛不好意思?!我儿子不欺负别人!他不像你们满嘴喷粪!你们父母把你们养这么大,就是让你们出来打人骂人的?你们干嘛不问问自己好不好意思??
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小年轻血气上涌,哪愿意折面子被一个五十岁的老头子按着教训,几个人狐朋狗友上来,拽的拽扯的扯,没趁机少往秦淮身上招呼。秦淮大概也是这么长时间压抑久了,每一处的憋屈都无处发泄,被这导火索一点,整个人一下子爆发出来,扯过其中一个招呼下来的拳头,把人往边上掀。
蓝河本想忍一忍过去了,但看着秦淮冲进去,又怕他受伤,又担心事情闹大不好收场,赶紧追着过去,拦在中间把人扯开。可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响,场馆的保安也发现了动静跑来维持秩序,但人情绪一上来,哪是拉开了问题就解决了的,这边刚分开几步,那些不干不净的脏话又招呼上来:

妈的同性恋还有理了,炒作啊,想红想疯了吧?
也不自己照照镜子,穷屌丝的,叶修看得上你?是你看上人家的钱了吧?
秦淮被蓝河抓着,被这些话气红了眼: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看看?
蓝河硬拖着父亲往外走,爸,别理他们,吵不出来道理的。你当没听见。
秦淮猛地转头瞪着儿子:你怎么受得了的?他们是不是总这么说你?你就忍着?叶修呢?你叫他来!!我儿子哪里对不起他,要受这种对待?我儿子哪里配不上他了,要被这么污蔑?
爸!
人群更骚动了,有人高声调笑:对啊,你叫他来啊!有本事你叫他看他来不来!
你他妈的——
秦淮挣开蓝河冲过去,一拳招呼到对方脸上——没打着,但人踉踉跄跄倒去一边,其他人又推推搡搡地拉扯起来。保安赶紧挤到中间,大声呼喝着,试图把乱成一团的缠斗分开。
“谁叫我啊?”
人群的躁动从外向里,波纹倒带似的倏地停在垓心。他们不敢置信地看着话题中的另一位男主角,双手插着裤袋,松松散散地走进来,扯开和秦淮缠在一块的几个人,伸手把老人家拉起来。

“叔叔你叫我?”
蓝河瞪大了眼,卧槽,他心里狂刷弹幕,你真当你是正义的使者君莫笑吗,他不敢置信地望着这节骨眼上突然出现的叶修,看他平平常常地走过来,往他湿漉漉的头发上兜了一把。
蓝啊没事吧。
他手上的温度是暖的,动作和平常一样,温柔而熟悉,连压在头顶的力度都令人安心。但自己的双腿却像灌了铅,浑身如坠冰窟,僵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行,不对,不能……
围观群众都看直了眼,摄影机在一旁沙沙地运作着。
“全明星才结束呢,都消消火气,有不服的我们上线PK。跟个老人家过不去什么,你们出去别说自己是荣耀粉。”
他语气也平常的很,一股松懒的意味,叔叔你有没有哪伤着,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这么一问那几个打人的陡然紧张起来,指着自己眉骨的淤青叫道,老人家就可以随便打人吗,是他先动手的!
哦,那算我的。
叶修说得简单,语气也没什么起伏,算我打的。
几个肇事者一听这话都愣了,连秦淮都诧异地多看了他一眼。

蓝河攥紧了手心,他哑着嗓子低喊了一句,叶修!声音里是警醒的意味。
叶修置若罔闻:换我对你家里人说那么难听的话,你也得揍我。叔叔揍得对,他不揍,我也揍了。
蓝河陡然拔高了声音打断他:叶修!!
叶修转过头来望着他,所有围观的人也都齐刷刷地把视线向刀子似的扎过来。但其他的最终都模糊成一团朦胧的虚影,变成无足轻重的存在,只有他的视线隔空交汇,温柔的情感化作河流,在彼此的湖心看到交互的倒影。
心中酸楚的感觉猛地上泛,刺得眼底一片涩然朦胧。你敢说呢叶修,我干嘛忍这么辛苦,受这样的罪。我就想看你手指张开在我面前显耀的样子,你的手指好看,没必要蜷起来,应该就那样张开,伸长,好像全世界尽在你掌心似的,笑得让人牙痒痒的模样说,五冠王,求破。
叶修看着面前人微微发抖的身子,肩膀下意识地向里头蜷起,也许是冷的,夜里的G市气温骤降,空矿泉水罐子在地上滴溜溜打转,风里透着寒意,穿过空荡荡的张开又攥紧的指间。我做这么多为了谁呢,总之肯定不是为了看你被其他人为这事欺负成这样,你即使发抖也应该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他快几步走过来,脱下身上的外套兜头罩在蓝河身上,属于叶修的体温整个裹过来,干燥而温暖。

这温度和触感太让人眷念,浑身发冷的人被陡然这么一包裹,愣愣地忘了立刻脱开,反而下意识地抓着衣服的边角,把它裹紧了些;就听叶修说,语气里还带了点调侃:
刚谁说想知道什么来着?
——叶修!
他吓得猛地跟着从后头扯了他一把,就见对方修长的五指张开,像张大网似的罩笼下来,捏住他的手指,和往常毫无分别地搓住指节,最后胶腻地扣在一起。
哥在呢,别这么吵啊你,你一焦躁就变黄少天的技能我知道。
卧槽这货竟然这时候还有空放嘲讽,蓝河气不打一处来,心想你真是笨蛋吗,你的影响比我大得多了,我最多也就被扔扔矿泉水瓶子,忍过一段时间也就忘了;但你呢?你怎么办?
叶——
对方的脸突然在面前放大,瞳仁的倒影尽处是一片纯净的曜黑。还没反应过来,冰冷颤抖的嘴唇上就碰着一片带着烟草味道的潮湿温暖,他的眼睛像是奸计得逞那样嘲讽地眨了两下,睫毛像筛子似的刷过眼窝,毛毛躁躁地险些戳到眼睛里,痒得他赶紧闭上了,异物涌入的酸涩令眼圈火辣辣地疼;舌尖碰了碰咬紧的齿排,像是敲门似的掀开一隙,并没有急着钻进去,但湿热的触感抵着蓝河的舌尖,将剩下的没出口的名字堵了回去,融化在这个清浅的吻里。

冰冷的汗水滑腻着指缝,好像彼此都有些微微发抖,但他们交扣的双手仍然没有分开。
想知道是吧,就这么回事。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许博远。没事了就各回各家都散了吧,我们也回去了。
在围观者和情绪激动的粉丝反应过来之前,场馆里维护秩序和保护选手安全的警备也已经就位,和场外保安一起将人群隔开。叶修拉起蓝河转头就走,先还是快走的几步,后来也不知道是谁扯着谁开始跑,跑过斑马线跑过小花园,跑过陌生的岔路口,跑过高耸的大厦底下黑黢黢的影子,跑过月色洒下的发白的路面,跑过旁人好奇打量探究的视线,跑到喉咙干渴发甜、不常运动的肺腔一阵阵收缩抽痛,跑到脚好像不是自己的,磕磕绊绊跌跌撞撞,最后一起摔倒在柔软的草堤上。
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两人笑得止不住,直笑到肚子痛得在草皮上打滚,滚得近了,脸上还带着泥草屑子,伸手揽住对方的腰背,让身子紧紧地贴在一起。
……叶修你混蛋。我为什么要……
他说不下去了;人也被搂的更紧了点,叶修的手箍着他后脑,下巴搁在他头顶上,把人往怀里按。他还没缓过劲来,胸膛起伏的厉害,一下下撞过来,每一下都是滚烫的,裹着心跳的节奏。平常不嘲讽几句不舒服斯基的主儿这时候竟然没了话,也许是因为战五渣的体力喘得厉害就说不上了,也许是因为别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丝丝的抽疼难以发声,最后只是猛地扳过蓝河的脸把嘴堵住,舌尖肆无忌惮地在里头贪婪地寻找着氧气,简直像要把他的肺腔里所有的存货都夺走似的,再重新哺以带有他浓烈气息、活下去所必不可少的部分,最后恨不得吻进灵魂里头,在上面烙上吻痕。他的手沿着制服的下摆探进去,摸到一片潮湿的胸口,赌气似的狠狠擦了几下,又把外套裹紧了些,再把人兜着一起拢在怀里。

蓝河本还想说什么,可这时候什么也出不了口,苦涩的,酸辛的,甜腻的,都混淆一气,像放错了调味料的叶氏泡面,乱七八糟地烩成一锅,泡面人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他能做的只是伸出手、也把人回抱住了,按在肩膀上,轻轻替他顺着背脊。
忍不住眨眨眼睛,有什么黏在睫毛上头,或者滚落下来,迷蒙着一片,将视野里的星星拖曳成银色的、细长的轨迹,像湖面上的光斑,粼粼地颤动着画出波纹的弧线。电影里都是骗人的,他想,他们说世上最感人的爱语是我爱你,爱意味着永不说后悔,如果有一个期限,那必须是一万年。怎么别人就能说得这么高端洋气,到我这里就那么普通又简单,每个有过男女朋友的人都说过,甚至要说很多遍的烂俗句子,却让我感动到无以复加,好像什么都忘了,所期盼的不过是这么微小平凡的一点。
就因为他坦坦荡荡说的那句,给大家介绍一下,
这是我男朋友许博远,
这是我男朋友许博远。
叶修,他埋着头用极低的声音说,今天你还挺帅的。
……嗯?……
没反应过来的人缓了两秒,突然觉得似乎错过了什么重大信息:

等等?——等等等等,你刚说我帅?……说我帅是不?……蓝啊你再说一遍?……
可无论他死乞白赖怎么挠痒呵气蓝河也不再开口了,叶修不肯放弃地磨着他从腰际到背心的敏感带,趁着人大口吁气的时候,用舌尖齿列去撬他的嘴。两人闹得有点收不住劲,就在星光下撩起上衣,夜风中露出瑟缩着的腰身一截,叶修滚烫的手心覆在上面,急不可耐地吮上潮湿的乳尖。
是不是有点太好打发了啊,蓝河仰起脖子,感到脑内天旋地转如在云巅,周遭的风景像是散人的技能飞快地闪,光影交叠眼花缭乱,跟着伞面上的图案团团转;有什么从眼角滑过脸侧,悄无声息地融进鬓角里,以为他没有发现,可下一刻残留的痕迹便被吻住了,还趁机舔了舔,哑着声音像被火燎了一样说,咸的。
你妹的……这不……废话!……
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不对,好像也是咸的,齁得喉咙里一阵阵做不了声的干渴。
忍不住手指扣进他的发间,指节抠着后脑勺用劲,根本不担心他疼不疼,力气代替的是所有无法用言语表述的爱意;探出舌尖,在黑暗中摸索着碰触过去寻找落脚点,等他湿润的吻和同样干渴皴裂的话语一并包覆过来。

乖……以后就不了。
他们一遍遍地吻着,一遍遍地说,以后就不了。
人民的名义第三集台词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