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樊振东第二天早上才看到张继科昨晚十点发的消息：联系高远了没？许是对方过于关心这个问题，十分钟没有等到回复就接连发了三个问号过来：？？？没联系？张继科那边急得团团转：东哥！你不会就这么睡了吧！ 樊振东眼神往上注意到时间已经是早上的七点三十六分，他自从昨晚跟张继科分别后确实已经忘记林高远这号人物。手指一滑退出跟张继科的聊天界面，他跟林高远的最近聊天是昨天下午十三点零七分，林高远说晚上再商量，樊振东回复好的。 此后林高远也没发送新消息过来，要不是没兴趣，要不就是在等樊振东主动。不过都是男孩子，倒也不存在别扭害羞一说，所以樊振东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那就省了不少事儿了，樊振东心中暗喜。 今天上午只有三四节有课，他还可以接着睡，也不必在这时回复张继科，等回笼觉醒后再回复也不迟，到时候就借口说自己下午临时有事儿就行。
结果回笼觉只睡了一小时不到，他就开始在床上辗转反侧。彻底没了睡意后樊振东开始思考张继科会不会生气，这样的害怕滋生后他就觉得还是需要礼貌性地联系一下林高远，就说自己昨晚忘记了而且今天下午有事儿要不下次再约。下次，一个绝妙的约定。 结果他把手机摸过来一看，林高远居然在半小时前发来了两条消息： ——不好意思，昨天忙忘了，很晚才回宿舍就没打扰你。 ——那你下午还要不要出来？学校附近有个电玩城，我们可以去玩玩。 樊振东打字：不好意思，我下午有点儿事。结果还没来得及发送，林高远的新消息就先一步冒了出来，对方问他你是大二计算机专业的吗？ 张继科怎么连专业都告诉对方了？樊振东有点儿郁闷。他正想切到张继科那边质问对方到底还说了什么有的没的，林高远的消息就又冒出来：我好像跟你一个专业，刚听见老师点你名，有个人帮你答到了。

樊振东腾地坐起来掀开门帘一看，整个宿舍似乎确实只剩下他的呼吸声，还有他手机的振动声，他的邻床室友周启豪发来信息：你怎么没来上课啊？ 樊振东气得抓了把头发，不知是气自己居然记错了课程，还是气林高远居然说跟自己是同专业，或者是周启豪他们出门到教室那么长的时间里居然都没发现少了个人，而且还都已经上了一节课了！ 倒也来不及给短短几分钟内受到的冲击排序划分比例，樊振东赶紧抓着手机下床洗漱换衣服。半小时后终于偷偷摸摸从教室后门进去，靠门最后一排正巧没人，樊振东想都没想就坐了过去，搬开椅子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声响，坐在前面的人习惯性回头看，那人居然是林高远。 樊振东感觉到自己明显一愣，还是林高远朝他微微笑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老师没有发现你逃课。”林高远好意告知。 樊振东好像没有回应他，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只是在坐中间位置的周启豪回头看过来时朝他挥了挥拳头，嘴型似乎在说“你完蛋了”。
而林高远也很识趣，回头继续听课了。 樊振东统共坐了没十分钟，听得最完整的就是课后作业。铃声一响，樊振东就抓起书和杯子要走，周启豪和梁靖崑大声嚷嚷地跑过来要拦住他，引得林高远频频回头看，林高远多看一眼樊振东就多一分不自在。 “别挡着了，不上下节课了？”樊振东不耐烦地推着周启豪往外走，但等挤出座位时他还是回头跟还在收拾东西的林高远说，“我们先过去了。” 林高远笑着点点头，也没多说话。 出了教室门，周启豪先是回头看了看，然后才勾着樊振东的脖子问他：“你什么时候跟林高远这么熟了？” “熟”这个字似乎刺激到了樊振东，他偏过身没有躲开周启豪的手也就认命地由对方勾着脖子走，他解释说：“不熟，就刚刚说了两句话。”说完他转头问周启豪，“你怎么认识他的，他说他是我们专业的，但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他？” 梁靖崑凑过来解答：

“好像本来是高我们两届的学长，但是大二去当兵了，今年刚好结束就回来继续念书咯。昨天开学辅导员叫他上去介绍过啊，你忘了？” 樊振东还在回忆，周启豪就已经帮他记起来了：“你忘了，昨天他说张继科要请他吃饭，高兴到今天早上的课都忘了，怎么可能还记得昨天辅导员说了什么？哎，话说你们昨天出去吃的啥呀？能高兴成这样。” 梁靖崑不嫌事大地搭腔道：“启豪你开点儿窍好吗？跟张继科出去吃饭，那重点在吃吗？重点在人，真是活该你单身！” 林高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超过他们走到了前面，樊振东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开口叫住了他，林高远回头停下的时候，樊振东就赶紧拿下周启豪还挂在脖子上的手臂，两步并做一步地朝林高远大步走近。 周启豪和梁靖崑的还处在八卦之中，但被八卦的对象已经自己跳了出去，徒留他二人大眼瞪小眼。 林高远看了看还在原地的周启豪二人，对樊振东说：
“你室友他们还在后面。” 樊振东说不用管他们，他脚下继续走，然后偏头问林高远：“那个电玩城在哪儿？” 樊振东还是决定跟林高远去电玩城，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可能是当时周启豪二人提起张继科他有点儿赌气，也可能是要跟林高远找话但一时找不到可以说什么。 林高远面上先是露出一丝震惊，而后笑起来，但他的笑容来得很突兀，以至于樊振东还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林高远发的消息。 “就在九源广场那边，不知道你有没有去过，如果去过的话我们可以换个地方。” “没关系，那我们下午什么时候过去？” “我都行，看你。” 樊振东有午休的习惯，林高远又说要先去趟教务处拿什么东西，所以他们定在了下午三点在学校西门集合。 樊振东到的时候林高远已经在那里站了有一会儿了，整个人站得笔直，不东张西望也不玩手机。樊振东只是这一眼看过去就不禁想起张继科的话，他说林高远是个不错的孩子，樊振东想这看上去还真的挺好。

他放轻脚步走近林高远，随后心底萌生出一种奇异的想法，他想吓吓林高远，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樊振东走到林高远身后，伸手就去拍他的右肩：“嘿！啊哟！” 樊振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自己拍了一下林高远的肩然后整个人就双脚离地被对方拎起来来了个过肩摔。他还感觉自己被摔到地上弹了一下，顿时就浑身疼起来完全动弹不得的样子。 林高远看清他的脸时吓得赶紧手足无措地蹲下来：“樊，樊振东怎么是你啊……” 樊振东抱着自己想说不是我还能是谁？但他疼得不想跟林高远说话，路过的学生都好事儿地停停走走要看戏，保安终于跑过来：“怎么了？怎么回事儿？” 林高远被其中一个看上去很强壮的保安大叔一把拽起来隔离开，樊振东则被另外一个扶起来，林高远还涨红着一张脸着急地解释：“他从后面拍我，我，我当过兵，条件反射我就……”他没有再继续解释，而是满脸抱歉地看着樊振东问道，“你，你还好吗？
” 樊振东当即感觉人都要散架了，现在缓过劲来感觉好像还好，于是他甩了甩刚刚被林高远架住的胳膊道：“应该死不了。” 林高远整张脸更红了，脖子都没能幸免，他又磕巴道：“你，你还是去，去医务室看一下吧。” 保安也说去吧同学这可得好好检查一下，正巧樊振东也完全没了跟林高远出去玩的心情，所以点点头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