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周雨坐在对面笑得合不拢嘴，他抬起手肘撞张继科：“你可以啊！我怎么就没想到介绍他俩认识啊？”说完他就又看回樊振东和林高远，满意点头，“配！真她妈配！” 张继科气定神闲地喝茶，喝完茶再回应周雨方才的夸赞：“要不是我张继科呢，我就这么一看，就知道他俩绝配！当然啦～”他抬手揽过周雨，“比起我们还是差了那么点儿意思，我俩是顶配～” 樊振东不知道林高远心里怎么想的，反正他是相当后悔上了张继科的贼车，大中午的搁这儿听这俩口子唱双簧。 “两位哥，快点菜吧，我下午还有课。”樊振东靠坐在椅背里，说这话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继科那双开了花的眼睛，仿佛要把对方看穿。 张继科挑起一侧眉毛狐疑地看着他，周雨也觉得不可思议，他开口问：“你不是说下午没课吗？” 樊振东耸耸肩没心没肺地回答说：“记岔了，有课。” 张继科的目光在他和林高远脸上来回看了两趟，仿佛从樊振东刚刚的回答里得到了另外的信息，他不客气地抬脚冲对面踢了一脚，不料樊振东干脆抱起脚大叫出声。
“张继科，你踢到我了！”樊振东冲张继科龇牙咧嘴，周雨全然不知这俩人的较量只当是张继科乱伸脚，所以转头就打张继科：“你吃饭能不能老实点儿？” 张继科不高兴，他在周雨看不到的地方朝樊振东挥拳头，樊振东当没看见。 饭后周雨去取车，林高远先到门口等，张继科把樊振东拉到前台去结账。 “你到底什么意思啊？你俩到底处不处？”张继科歪歪扭扭地靠在柜台上，一只手臂随意地搭在台子上，樊振东想起他就是喜欢对方身上这股随性劲儿。 “关你屁事。”樊振东别过脸不想再看张继科，转脸正对门口，门外林高远不知是等久了还是有所察觉竟也回头看向店里，他看见樊振东后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然后很快就回过头去。 “我跟你真的无话可说。”张继科向店员亮出付款码，“我看啊，你也没这福气，我回头还是跟你雨哥商量商量，再给高远介绍一个。” “随便你。

”樊振东转身抬脚走，林高远正好回头叫他们说车到了。 回学校的路上是周雨开车，张继科坐在副驾驶还没系好安全带就开口问坐后座的林高远：“高远，你怎么吃饭的时候都不说话？是饭菜不合胃口还是心情不好啊？” 林高远被点名前一直在状况外，现下也难免尴尬，他笑回：“都不是，我觉得听你们聊天也挺有意思的。” 周雨“嘿”了一声，他说：“张继科要不说你不懂嘛，高远害羞起来就这样！是吧？高远儿？”周雨回头看他，实际上视线更多地停留在了樊振东脸上。 张继科扣上安全带，他回头看林高远，林高远坐他身后显然没料到他此番动作，被他直溜溜地一盯真就害羞起来，尴尬地干笑了几声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张继科坐回去，周雨也终于发动车驶向主路。 樊振东歪倒在车座里看着窗外，手中的手机忽地震动了两声，他低头看，张继科给他发了两条消息：
——高远看上去挺喜欢你的。 ——你试着接触接触呗，之前不是还约出去玩了吗？挺不错的孩子。 樊振东把手机屏幕摁灭，眼珠稍稍往副驾驶的位置瞟，张继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手机收起来，他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见张继科的侧脸，对方靠在椅背里闭目休息。 周雨说下次没课的时候再约，樊振东挥挥手让他们回去小心并不搭理跟周雨的下次邀约，林高远站在他身后只在最后说再见时发出了两声。 周雨载着张继科离开，校门口留下樊振东和林高远，樊振东回头，正午的阳光正好在林高远身后，耀眼得他睁不开眼，他听见林高远说：“下午没课，去图书馆吗？” 樊振东侧了个身避开刺眼的阳光，他细细琢磨了林高远的话又想起了车上张继科发的两条消息，内心没来由得觉得烦躁。 “我一般不去图书馆。”说完他又抬手挡阳光，斜眼看着林高远，“我说我们非要站在这里说话吗？

” 林高远终于反应过来，赶紧跟着樊振东沿着树荫往宿舍走。 “那你一般去哪儿？自习室吗？”林高远快步跟上他，樊振东走得很快，林高远隐隐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排斥。 “我一般都在宿舍睡大觉。”樊振东停下脚步，林高远赶紧跟着停下，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树荫下，林高远还有一半影子落在了阳光下。 炎热的正午时分，校园里来往的人极少。樊振东眨眨眼看看周围，确定没人后他才又回过头看着林高远：“林高远，我们俩别这样，挺没意思的。” “怎么了？”林高远好像觉得意外，他问樊振东，说这话时语气是试图掩盖的惊慌。 “我有喜欢的人了。”樊振东说，他把目光从林高远脸上移开落在了他耳后的篮球场上，“他妈的还特别喜欢！” 林高远没有接话，他静静地看着樊振东，等到樊振东再次看他。 “所以别这样勉强了，张继科那边我会去解释的。”樊振东说完烦躁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渍，他抬脚继续往前大步走，林高远在他走出十几米时忽然叫住他。
“樊振东！”林高远站在原地等他回头，但对方非但没有回头，还因为没有很快等到下文要继续走，林高远赶紧继续喊，“我们在一起试试吧！” 这样的走向樊振东万万没有想到，他震惊地转过身，林高远还站在距离他十米开外的树荫下。 林高远舔了舔嘴唇，不大自在地继续说：“你既然没有和那个人在一起那不如给我个机会啊，好不好？” 那天正午的阳光实在太过刺眼，樊振东又是易出汗体质，刚刚急匆匆走了一段路额头上早就一层汗珠，有的汗珠甚至还避开睫毛“啪嗒”从眼前滴落，迷了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