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戟之灵/绯绘】你是一个吸血鬼管家

你是个温文尔雅的吸血鬼老管家，负责在主人夫妻的第203次蜜月期间照顾他们的独生女，你的小主人。
你的小主人正背对着你，看着先祖们的画像沉默不语。她在不久前刚度过自己的200岁生日，可现在却像是突然老了10岁：萎靡，但远不到憔悴的地步。
你站在小主人身后，目光从她的后脑勺移到她身前的办公桌上，在这个角度你只能看到纸张的一角，那是今晚所收到的信函中的一张，是来自帕奇家的致歉函，为了帕奇家大小姐的失约而道歉。
帕奇家的大小姐是你的小主人的相亲对象，却在约定日的前一晚给你们寄来这样一个东西，你在800年的吸血鬼生中罕见地恼火了，哪怕你知道你的小主人其实对那位小姐并不感兴趣，同意见面也只是为了回绝这门亲事。
“我有惹到帕奇小姐么？”你的小主人闷闷不乐地拿起信函，转过身用一双黯淡的褐眼睛看着你，“为什么她要用这种不体面的方式……羞辱我？两败俱伤，我实在想不出她的动机，除非我曾经让她非常难堪过……又或者……”
你的小主人眨了眨眼睛，可怜兮兮地盯着你看，就像只迷路的小蝙蝠，委屈巴巴地挂在陌生的窗框上，想走又不敢走。你对那双褐眼睛完全没有抵抗力，捂着揉碎的心忙不迭地安慰起来。

“当然没有，我亲爱的小主人。我想帕奇小姐是真的身负要事无法前来，就像她所说的，‘回老家结婚’，不是么？”
你从没想过自己卧底教廷时修习的技能会在这时派上用场，但在你的神甫级微笑下，你的小主人还是相信了这番一听就是扯淡的鬼话，脸色明显好了许多。
“说的也是，我不该随意怀疑他人的……为什么帕奇小姐就不能在一周内找到真爱呢？不，这真是最完美的结局了！”
你的小主人越说越激动，恨不得立刻回信为前相亲对象的恋爱声援。你驾轻就熟地拦住了她，熟练地抽走了被刻意藏在边角的另一张纸。
你的小主人表情变了，迷路的小蝙蝠又一次收起自己的翅膀。
“另一页，原来它是在元老的见证下失效的，”你粗粗扫过纸上的描述便大致猜到了小主人的反常缘由，“在您看来，‘元老团从中作梗导致婚约失效’比‘帕奇小姐讨厌您，宁愿失信也要离开您’更要难以接受么？”
“对啊，要是……被绘里奈大人讨厌了，那该……怎么办……”
“……”
你看着你的小主人长大，却没有陪伴她的整个成长过程。你的小主人有接近60年的时间里都住在剃切长老家，与两位小公主为伴。

这在大部分同族看来都是种莫大的光荣，可你却不这样认为：你认为你的小主人可以活得更简单一点，不必背负起过重的职责与压力，肆意享受生命——如果不与那两位剃切小姐深交的话。
你的想法在一次偶然中趋于觉悟。
在你的小主人160 岁时，她终于改掉挑食的坏习惯，不再排斥牛血的怪味道——不，她还是非常讨厌，但仍逼着自己灌了下去。
“您真的非常讨厌的话不用勉强自己的，我们的食谱并不通用。”
喜好牛血的你大概露出老母亲般的笑容，在你欣慰的注视下你的小主人怏怏放下高脚杯。
“这可不行，”你的小主人嘟囔着，艰难地拿起另一杯液体，“绘里奈大人说挑食的话血会不好喝的。”
“……”
你觉得自己大概是老眼昏花了，不然怎么会在小主人的脖子上看到两个细小的黑点？它们所在的地方并不显眼，但当小主人扬起头时还是会从散开的侧发间显现。
我家小主人居然被圈养成血仆？哇靠这还能忍？！
你的汹汹护崽之心都要被点爆了，看着苦着脸喝血的小主人把剃切绘里奈拉入了新户家的黑名单——就算是剃切元老的孙女，被内定的下任元老也不能欺负我家小主人！

你的一腔怒火都灌在了传说中的新星身上，这时你分外理解在沉睡前还能干出把剃切元老轰出门这种事的前任主人的心情。
——“我家绯沙子才不当童养媳！！！！！”
你一想起那个场面就不禁身心畅快，那时你不仅陪在前任主人身后目睹了全过程，还遵从前任主人的指令亲自执行了扫地出门这个程序。
至于吸血的另一种意义……你从来没把它纳入过考虑。
醒醒，她们都还是孩子。
想到这个，你的视线就忍不住飘向小主人的侧颈，好在那里并没有出现被吸血的痕迹，亦或是其他什么。
你自欺欺人地把它断定为自家小主人和新任剃切元老毫无瓜葛的佐证，选择性忽略了你从小主人回家的那天起就一直对她严防死守，拒绝一切有着剃切烙印的生物上门。
注意到了你的眼神，你的小主人朝你笑了笑，费心费力地做着一如往常的无用功。
“绘里奈大人很好的！请不要误解她，”你的小主人眯起眼睛，嘴角浅浅勾起，“我想她也有自己的考虑，只能说这次的时机不太巧，她大概不希望这次社交被当成是下级贵族间能够结盟的信号。”

“绘里奈大人太辛苦了，可惜我什么也帮不上她……”你的小主人叹了口气。
你也叹了口气，将手里的信纸对折叠好。你的小主人一如既往地将剃切绘里奈的形象拔高了几个境界，用自己的脑补免去了你找理由的麻烦。
你守护新户家已有三代，全族人的情商似乎都点在沉睡中的前任主人这点至今仍令你感到匪夷所思。
你曾经委婉地提醒过你的主人夫妇，他们非但没有提起哪怕一丁点警惕心，反而对你的担忧不以为然。
“你想多了，我亲爱的老约克，她们俩可是朋友！”主人耸了耸肩，朝你快活地摊开手。
“没错，她们简直就像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夫人点头赞同道，如出一辙的毫无紧张感。
你大概就是在那天坚定了只有自己才能守护好小主人的决心。
猫头鹰的惊鸣又一次唤回你的思绪。
你设置的屏障只有一类生物无法通过，这是来自谁的来信已经昭然若揭。你的小主人比你更快地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冲了过去，像只矫健的猎犬。你不紧不慢地跟上小主人的脚步，在对方恳求的眼神下挥了挥手，装死的猫头鹰立刻从消失的屏障上掉了下来，被你一把抓住胫骨倒拎起来。

在小主人欲言又止的注视下，你伸手拆下猫头鹰爪上的信函，出乎你的意料，这封信竟然是寄给你的。
“是绘里奈大人的信么？”
你丢下猫头鹰，把拆开的信封转向小主人，后者的表情立刻从期待转向失落，讪讪抱起昏迷不醒的送信员。
“是一个邀请，‘感动血族十佳人物’的邀请……不过我不打算参加这个活动，我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值得宣扬的事。”
对你的决定，你的小主人倒没有什么意外的表现，只是揉了揉猫头鹰的茸毛。
“多可惜呀，这次可是绘里奈大人亲自颁奖，”你的小主人无不遗憾地感慨道，又低下头轻声嘀咕了一句，“我也想被绘里奈大人称赞……”
收回前言，你愿意去给剃切元老添堵……啊不，去参加颁奖典礼。
“十分高兴能见到您的出席，身兼数职敬业爱岗的约克先生，”新任剃切元老捧着奖杯，俏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皮笑肉不笑，“感谢您一直以来对绯沙子的守护，以及对剃切家的特殊对待。为了表彰您的出色表现，请接收元老院提供的奖品，去往夏威夷或者伊豆享受自己的晚年生活如何？您可以修养个500年左右再重回岗位，或者直接沉睡等待下一次复苏也不错。”

“感谢您的提议，剃切元老，”你回以同款假笑，“遗憾的是，我暂时还没有隐退的意愿。毕竟我家小主人又傻又天真，又对某人保持着奇妙的滤镜……如果您身处我的立场，您会放心离开么？”
“我在和那个人好好聊聊，确定她是个能够相信的人后就会离开了，您难道不觉得那个人会让绯沙子幸福么？”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
“您会理解我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老管家的心情的对不对？”
“……”
***
“幸平你看！绘里奈大人在给约克先生颁奖了！啊……他们看上去相处得真好。”
“你眼睛不用的话可以捐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