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戟之灵/绯绘】祭典

等在约定的地点,新户绯沙子不安地扯动和服阔袖,眉头紧皱。
与平时的制服不同,她穿了一身浅紫和服,上面点缀着粉白花瓣。为配合这身衣物,绛紫中发被束成一截短马尾,深红发绳随意垂下,鬓发则被抹到耳后,用小巧的樱色发饰固定住。
她如每一个对祭典期待万分的少女那样盛装打扮,心情却不如满身暖色般明媚。
绯沙子拽着手袋,焦急地四处张望,不时望向路边的大钟。离约定的时间没有多少了,可她还是没在人群中找到熟悉的身影。秘书小姐的心情越发沉重,她开始后悔一时口快,答应主人分头行动的请求了:绘里奈可能只是想体验下与朋友在约定地点集合的新奇感,但考虑到剃切家大小姐堪称羸弱的日常生活能力,这无疑是个作死的决定……不,剃切家的司机一定会把绘里奈按时准确地送到目的地的,如果她们真的错过的话,说不定问题还是在她这里。
绯沙子扭头看向身后的犬型雕像,目光深沉——说不定这只狗不是八公呢?
抱着这样的怀疑,她开始向四周展开搜索,然后和藏在草丛中的黑衣人眼神一碰,各自让了过去。

多亏了那些一看就是剃切家出品的保镖,她得到了一段短暂的内心平静,但她家不知去向的大小姐依然惹人担心。越滚越大的焦灼把绯沙子心里原本就没多少的期待烧了个精光,以至于在她终于等到踩点出现的剃切绘里奈时,第一反应不是对方的和服装扮有多惊艳,而是捂着心口大喘气,庆幸这位大小姐没有走丢真是谢天谢地。
“你就没点评价么?”
绘里奈盯着她看,双臂环胸,满脸不虞。
绯沙子眨眨眼,没敢出声。她的视线偷偷绕过主人冷凝的俏脸,求助般投向还站在绘里奈身后等待指令的司机,年过半百的硬朗男子朝她微微一笑,朝着他们主人所在的方向点了点下巴,又对着绯沙子无声比出嘴型。
——“衣服”
一遇到主人的事就双商跌底的秘书小姐愣了愣,直到连司机先生都无奈摇头时才回过神来,掉线已久的观察力也同时上线,她精准捕捉到主人眼底的失落,终于恍然。
“那个……绘里奈大人?”
“干嘛?”
她小心翼翼地发问,收获到主人没好气的回应。她的主人仍是半边侧向她,只能看见一面气鼓鼓的脸蛋。绯沙子双手搅着手袋提绳,讪讪垂头,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集中到绘里奈胸前——绘里奈的右手搭在左臂肘部,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衣面。

这是绘里奈烦躁时的小动作,敲击频率与烦躁程度成正比。
绯沙子斟酌着词句,决定再次开口。
“绘理奈大人……”
“又怎么了?”
“您的和服很漂亮,”绯沙子顿了下,羞涩的笑容渐渐绽开,“粉色系的和服也很适合您,包括您的盘发也是……非常美丽。”
绘里奈指尖的动作有一瞬的停滞,随即加入中指,两指交替着先前的敲击。她从眼角瞟着绯沙子,表情丝毫不见松动。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绘里奈的语气冷淡而倨傲,听在绯沙子耳中还带点小小的自得,“这次可是和……咳嗯,可是要去才波大人的店面,好好装扮自己也是……礼节所在。”
“所以你不要多想哦!”
一眼看穿秘书的好心情,她又补了句,明显的欲盖弥彰。
“啊,是!”绯沙子笑嘻嘻地答道,她的心情依然高昂。
像是不情不愿,绘里奈伸手绕着鬓发,悄悄看向绯沙子,又一次慢吞吞地补充:“……不过要是和你同行的话,应该也能收获到不少乐趣——”
“——所以,别让我失望哦?”

“是,我会加油的!”
——话虽这么说,可当她们真正走进祭典时,汹涌的人潮还是让秘书小姐后悔了。
“没想到人这么多……明明前两天还好的……”
绯沙子懊恼地颦眉,往主人身前挡了挡,试图在人潮中护住绘理奈。金发少女在最初的受惊后已经收敛了情绪,此时正抿着嘴,靠在她身后悄悄拉住她的衣袖。主人的反应让绯沙子不由侧目,她看见绘理奈的嘴唇张合,像是说了些什么,却完全被周遭的喧嚣所淹没。
她们越往里走,人流的阻力就越大,在又一次差点被隔开的惊险后,绯沙子终于做了自己一直想做而不敢做的事:她伸手捉住主人的手腕,顺势把对方拉进自己怀里揽住,另一条手臂则牢牢护在绘理奈背心。
“绯、绯沙子!”
“失礼了,可这样比较安全一点,”她低声回应主人的惊呼,褐眼睛四下打量,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可疑分子,“人那么多,保镖们也很难行动吧。”
话刚出口,连绯沙子自己都觉得不对味,这像是种欲盖弥彰的解释,可她需要解释什么呢?绯沙子稍稍偏头,让绘理奈的金发完全脱出视野范围,她知道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也由衷希望她的主人不会发现这点。

好在绘理奈也没有深究这些事,只是乖顺地靠在秘书身上,埋着头一言不发。如果秘书小姐敢掰起主人的下巴看看的话,她应该能判断出绘理奈此时脸颊晕红的模样可以归属为害羞,但这并不是新户绯沙子的作为。
她搂着主人挤出人群,等她们在路边站稳后才放开手。她看着依然沉默的绘理奈暗自皱眉,却没有刨根问底。
“那个……等下您想先去哪里呢?直接去幸平炒面摊么?”
绘理奈摇摇头,侧身转向络绎不绝的人潮,这个凝视的时间有点久,连绯沙子都不禁跟着看过去——透过人头的间隙,她看见了一个贩卖苹果糖的小摊子,摊子里陈列着几只做好的苹果糖,圆润光泽,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心有灵犀一般,绘理奈适时回头,盯向她的紫眼睛里盛满期待。
绯沙子不由倒吸了口气,赞同的话差点脱口而出,在嗓子眼里急急转了个弯。
“不行。”
“我还没说要干什么呢!”
绯沙子有点想扶额,她家绘理奈大人现在满脸都写着被戳穿的尴尬,却还是嘴硬地不肯承认。
“苹果糖的话不可以哦,”秘书小姐放缓了语气,将应对口吻切换到哄骗专用上,“那种东西不知道放了多少色素和添加剂进去呢,看上去好看,味道却不能满足您的舌头吧?”

……和您的健康需求。
在心里默默补足重点,绯沙子保持微笑,假装没看见绘理奈的动摇,她知道会让绘理奈理智以对的东西只有菜品本身,要说服她放弃无谓的尝试,从这点入手再好不过了,更何况……
“祭典上也有其它很多有趣的东西哦,您不是一直想试试看捞金鱼么?”再接再厉,她往绘理奈心中的天秤上又加了新的砝码,“再往前走一点就是游戏区了哦,还有射击、套环可以玩一玩。”
解锁的娱乐项目又一次增多,细细观察绘理奈现在的表情,绯沙子松了口气,她知道事情成了。
“既、既然这样,也就没办法了……”绘理奈清了清嗓子,把视线从某处依依不舍地收回来,“毕竟,这次的重点是品尝才波大人的炒面嘛。”
“正如您所说。”
绯沙子微笑,跟上主人的步伐。
可惜的是,她们在几步路后不得不再次停下。
“章鱼烧……”
绘理奈喃喃,像是把刚才的说辞全都忘了。绯沙子再次叹气,直接把主人从小摊前拉走,她牵着绘理奈的手,继续语重心长。
“不行,您不可以吃这种没有保障的东西。”

“可是——”
“和上次不一样哦,那次您吃的是幸平做的吧?虽然他看上去有点不靠谱,但在料理上还是可以信任的,大概。”
绘理奈微微鼓起脸蛋,像是想说什么,下一刻却被路过的物件吸引了注意力,紫眼睛一亮:“啊,棉花糖……”
她与心仪的食物擦肩而过,绯沙子看上去一点停下的意思都没有,反倒加快了步伐,以求尽快把她家绘理奈大人拉出这个满是诱惑的罪恶之地。
“都说了不可以了,您吃这种东西可是会——”
“够了!我又不是在征求绯沙子的同意,”像是忍耐到了极点,绘理奈挣开秘书的手指,冷声斥道,“只是……你只要附和我就行了!”
“可是……幸平家的炒面摊已经快到了哦?”
绯沙子指了指前方,长长的队列直指某家小店,惊叹声此起彼伏。
“……”
“那您,要不要先吃个炒面?”
“……”
“哟,你们来捧场了啊!”
幸平创真朝她们跑过来,袖口挽到肩上,红发用头巾绑起,他挥了挥手权作打招呼,一边擦汗一边向绯沙子递过自己攥在手里的塑料袋:“现在人太多啦,老爹忙得停都不停下来,就不来招待你们了啊……喏,这是我们家的招牌炒面,很好吃哦!”

“我都说了我才不会认可你的料理!”
“可这是老爹做的啊……虽然我做的也不差就是了。”
被堵得哑口无言,绘理奈努努嘴,愤愤转身。看着主人的背影,绯沙子无声叹气,这次她没有训斥幸平的意思,但也没想立刻接过塑料袋。
“幸平,我再和你确认一次,”她慢慢开口,死死盯着幸平创真的表情变化,试图发现蛛丝马迹,“这份炒面……是你的父亲,幸平城一郎的亲手作吧?你没往里面乱加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哈哈哈你真会开玩笑,真有创新的难吃料理我肯定会当面请剃切试吃啊~”
这话真有说服力,立刻就取得了绯沙子的信任。秘书小姐终于抬手,郑重捧过主人期待已久的幸平城一郎亲制炒面。
“对了,就算你有创新的难吃料理,也不要端到绘理奈大人面前,”她提醒道,微微欠身“要找人试吃的话,叶山他们也可以胜任。”
幸平创真耸肩,不置一词。
“让您久等了,绘理奈大人,”绯沙子小心翼翼地捧着炒面,挑出附送的方便筷,“前面有一块用餐区,不如现在过去?”

绘理奈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视线依次点过来往的游人,他们就在路上拿出食物,以一种堪称豪放的方式畅快淋漓。
“不用了,我觉得在这里就挺好的,”绘理奈说,依然看着那些边走边吃的游人,“我也想试试,在这里吃。”
“我明白了。”
出乎意料,这次的要求被爽快地应下了,绯沙子利落地剥出方便筷,将塑料袋拉下,然后打开了炒面盒,把它们一起递给绘理奈:“请您趁热吃吧,冷了就不好了。”
绘理奈看看她再看看炒面,伸手接过了,说出口的却是另一个问题:“绯沙子没买么?”
“哎?”
“炒面啊,”她耐心重复道,“你不想吃么?”
“不……那个……”
绯沙子支支吾吾道,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只顾着绘理奈的方便,倒没想过自己该如何享受这次祭典。
见此,绘理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夹起一筷子炒面送进嘴里。她的表情陡然变了,随着咀嚼渐渐变得放松下来,甚至于嘴角处悄悄牵起笑意,紫眼睛里波光粼粼,像是沉浸在美好的回忆当中。
细细注视着绘理奈的一举一动,绯沙子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温柔。她一直以绘理奈的幸福为人生目标,就算自己的推力渺小,但只要能让绘理奈露出笑脸,无论什么都……

看着被送到嘴边的炒面,她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绘理奈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她迟疑地问道,满脸不解。她的主人手臂一抖,像是要收回去,可最后还是坚持住了,又一次凑近的方便筷差点戳到她脸上。
“就我一个人吃也太……总、总之你也吃啦!”绘理奈别扭地撇开脸,耳根有点发红,“只是看你不方便才喂你的,你可不要想太多哦!”
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绯沙子苦笑,却没有反驳主人的话。
“好了,你快吃吧!凉了就……浪费了……”
“是,那么就麻烦您了。”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张嘴,咬住递来的炒面,美味随之流入口腔。幸平城一郎的特制酱料味道多变而底蕴深厚,她甚至在无意识中探出舌头,把嘴角沾上的酱料也一并舔干净。
“绯沙子真是的,像小狗一样。”
绘理奈咯咯笑道,在把秘书逗得差点冒烟后才又意犹未尽地递上一筷。
“来,啊——”
“啊、啊……”
“哇——老爹你说要不要去提醒下她们啊?”
“有什么关系呢?年轻人嘛。”

在品尝完幸平家的炒面后,绘理奈的心情终于好转,甚至好到让她对那些路边摊视而不见,微笑着被秘书拽着走。
大概是幸平炒面的功劳,游戏区的人现在并不多。幸平所说的连锁效应好像真有几分道理,一传十,十传百,她们过来的路上遇见的全是反方向的游客,对于幸平炒面的议论声四起。
和在面具摊前假装顾客的保镖相视点头后,绯沙子蹲下身,继续围观主人的捞金鱼冒险。绘理奈的手拿惯了厨具,抓着小巧的网兜却显得意外笨拙,不是捞不到鱼,就是收网太慢,让鱼跳了出去。
绯沙子的心情有些复杂,刚才被绘理奈捞起的红纹金鱼以一条鱼决不可能会有的跳高水平从网兜里弹了起来,重重摔在地上,她站在池边都能感受到那股视死如归的决心。这里的金鱼像是与剃切大小姐相性不合,整个池子里都弥漫着宁死不从的气息。
鱼摊老板僵着脸,连扇子都不敢打了。在这以剃切绘理奈为中心的风暴地带,只有她的秘书还敢行动。
“绯沙子?”
“您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来吧,”绯沙子抿唇微笑,蹲在绘理奈身侧,右手轻轻覆上对方的右手,按着绘理奈的手指,捏紧网杆,“您的动作很完美,但速度……可能还要快一点,不然很难把鱼捞上来哦?”

“唔……”
绘理奈皱了皱鼻子,没有反驳。
“像这样,将网斜插到水里,等着金鱼自己游过来,要有耐心。”
“然后呢?就等着它钻进来么?”
“金鱼没这么蠢,”绯沙子失笑,一边留意着水里的情况,“在它靠近时才是决胜的时候,就像……这样!”
说着,她握着绘理奈的手,突然把网切了上来,然后在金鱼挣扎出来之前就把它倒进旁边的水盆里。
“看,就是这样。”
新户绯沙子如实说道,今天第三次感到懊恼不已。绘理奈弯着眉,难得流露出惊喜,她手边却没有能用的即时照相工具,只能把这副美景印在眼里。
“绯沙子你好厉害啊,”绘理奈用手指逗着袋中的金鱼,不时轻笑,“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因为是最近才练就的技能啊。
绯沙子含蓄微笑,自己前两天就和保镖们过来打探情况还顺道模拟了各种突发事件什么的,这种事就不需要向绘理奈汇报了。
“哎呀……”
“您怎么了???”绯沙子急急扶住主人,绘理奈刚才突然歪了下身体,把她也吓得不轻,“是哪里不舒服么?受凉了?还是吃坏东西了???”

“我没事,只是……左脚有点痛。”
绘理奈摇摇头,在秘书的搀扶下走到长椅上坐好。她刚想弯腰,却见自己秘书已经蹲了下去,帮她把发痛的那只脚褪去鞋袜,抬到自己膝头查看。
“绯沙子!”
“都出血了……您怎么不早说!”
回应她的是绯沙子上仰的怒视,绘理奈愣了愣,反倒先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她的脚趾间被磨出红痕,在白皙肌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会伤成这样,她只以为是自己不习惯木屐。
在她踌躇期间,绯沙子已经用手帕为她做了简单包扎,怒火上头的秘书小姐第一次对主人不假辞色。
“您的伤口需要好好处理下,请随我回去吧!”
“哎?可是——”
“请随我回去,”绯沙子的语气充满了毋庸置疑的意味,她背对绘理奈蹲下,双手托空,“请上来吧,现在您的情况不适合走路。”
“……”
“绘理奈大人?”
“可是,你穿着和服也……”
“……”
绯沙子的脸色转暗,主人已经贴心地省去了后面的话,但她还是为自己的疏漏而自责。

联系完司机后一时无言,绯沙子抬眼看向前方,随侍保镖正试图把自己藏在路灯杆后,对她的瞩目全当没看见。她叹了口气,还是同主人一起坐下。
她此时已经没多少气了,仅剩的后怕也在绘理奈的手指悄悄覆上来时告罄。绘理奈的右手按在她的左手手背上,指尖滑动。
“绯沙子,我……”
“抱歉,之前是我失礼了,”绯沙子闷闷打断了她,自顾自说道,“我居然对您大呼小叫,还摆脸色……过去后我会去领罚的。”
“可是……”
“况且,我需要道歉的也不止这件事。”绯沙子吁气,深深垂下头,直到现在她才想起来自己的另一项任务:她们所在的并不是人烟稀少的小道,更不至于这么久了还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您说过想看烟花,可就连这件事我也搞砸了,”她低声喃喃,抬头望向天空,远处的烟花呼啸而上,于夜空中绽出十色光彩,“您理应在最好的席位观看烟花,现在却……”
“现在却意外得到了特等席,”绘理奈跟着接道,她顿了顿,靠向绯沙子,将头枕在秘书肩上,“如果说这是你的赔罪的话,我觉得也可以接受。”

“绘、绘理奈大人?”
“而且之前的事我没生气啦,”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倒不如说……还有点……高兴……”
绯沙子眨眨眼,不禁扭头:“您刚才说了什么吗?”
“什么也没说!”她又被捏住脸颊,不得不将头转回去,“好、好啦!司机先生都快来啦,快扶我起来!”
“哦、哦!好的!”
绯沙子连声应道,正打算先一步起身扶住绘理奈,她的主人则更加干脆,一手拎着装着金鱼的塑料袋,另一手直接绕过绯沙子的后颈,贴着秘书单脚站了起来。
秘书小姐脸颊微红,不需要下一步指示,她就已经牢牢抱紧绘理奈的腰,一双褐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依在她身上,垂头不语的主人。
又一轮烟花绽放,绘理奈下意识抬起头,望着漫天光彩露出孩子般的惊奇表情,她的眼中映着光,不禁喃喃开口:“真美啊……”
“嗯,非常美丽哦。”
绯沙子含笑接道,一双褐眼睛始终凝视着主人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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