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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戟之灵/绯绘】逐光

2023-04-09绯绘艾尔贝玛俐悠 来源:句子图

【食戟之灵/绯绘】逐光


“我真希望这是一场噩梦。”
盯着桌上的小甜饼,新户绯沙子喃喃自语。在她的注视下,本来被摆得像小山似的小甜饼们一层层削了下来,她顺着又一次被拿起的小甜饼看过去,红发的列车长正津津有味地舔着手指,然后又一次伸手。
“喂,幸平!”
“嗯?怎么了?”
幸平创真眨眨眼,蜂蜜色的眼睛看上去无辜又茫然,令新户绯沙子心里一动,尚能动作的右手不禁攥紧,条件反射般开始默背卷宗,深怕自己一个理智线断裂,让怒火直接炸成友情破颜拳。
“说真的,我真后悔接受这个案子,”她说,视线缓慢地转向窗外,“这个时间,我应该呆在伦敦好好感受家的温暖,而不是在你的诱骗下去埃及——现在这种进退两难的窘境我想你需要负80%的责任,至少。”
列车长吞下最后一口饼干,总算放下了手,“我才没那么大比重,”他用纸巾随便擦了擦手,然后把帽子带好,扶正,“在你接案子时你可没这么不情愿,倒不如说是瞌睡正好遇上枕头。”新户绯沙子脸上顿时流露几分尴尬,不过看在刚才的小甜饼的份上,他选择了无视,“我想我唯一的责任就是没进行旅客确定吧,在你上车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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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户绯沙子还是看着窗外,默不作声,列车刚进雪山,视野所及全是一片白雪皑皑。每次旅行她都能从途经景色中获得新的体会,这次也不例外。
“……那个人会在哪一站下?”她用右手拉了拉外套。
“什么?”
“我说,那个人会在哪一站下?”
她不得不提高声音,然后转向幸平创真,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她的朋友挑高了眉毛,充分调用了脸颊上的每一块肌肉,为她呈现了一幕名为恍然的舞台剧。他是在恍然大悟什么?现在的情况还不够清楚么?
“抱歉,我只是没想到你会那么紧张,这又不是你第一次和仇家一趟车。”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她的愤怒,列车长摸摸鼻子,少见地老实起来,“其实她也算不上仇家吧?那次你同样是为他们除去了毒瘤,‘剃切’根本没必要恨你……大概?”
幸平创真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由坐正,在提到那三个音节时,某人的表情变化连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称得上是一场不错的苦情戏,令人感同身受。
“理论如此,可从我的遭遇来看……她大概并不想放过我,”新户绯沙子心不在焉地回道,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我在那场案子结束时曾收到她的……邀请,她似乎试图以拉我入伙来抵消她的损失,可是我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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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真是糟糕。”幸平创真点点头,视线随着被她放下的茶杯而落下。现在他终于意识到事况有多严重了,居然能让一个强迫症忽略掉茶里多加的半勺奶——这是他第一次恶作剧成功,但他并没有感受到相应的满足感,“不过你可以放心,她在你之前下车,你们的房间也隔着好几节车厢——贵宾车厢那有相连的专用餐车,你就算在这里吃上一个下午也不会遇见他们的。”
他的承诺暂时安住了新户绯沙子的心神,虽然后者还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死样子。
“那就好,”侦探在话语中暗暗松了口气,她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茶,然后冲列车长抬了抬下巴,“另外请把领带整理好,歪七扭八的真碍眼……为什么你就不能认真点呢?还有这杯茶也是,我说了多少次要注重平衡?如果奶加多了就得多撒点糖来配合比例。如果连这种意识都没有的话,你们列车的厨师水平有待商榷啊……”
“事实上,他是个不错的厨师,”幸平创真放下手,站在桌边朝她微微欠身,“茶的话只是我的一个小玩笑而已——为了我们死里逃生的朋友。”
新户绯沙子正走在回房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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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餐车走到她的房间并不是很长的距离,人们的好意却让她在此花费的时间变得难以计算。好不容易才摆脱那位热情的贵妇,她端着微笑向对方告辞,心里却在暗暗叹气,有时她真恨自己的职业病和洞察力。正如在上一站停靠时她一眼就在人群中发现了那位年轻的黑帮大佬,从方才的花蝴蝶一样的美人身上她同样能找到若干可疑之处。
与口音不符的香水选择,与身份不符的指上薄茧。
她用剩下的那只手拢了拢外套,侧着身体慢吞吞地让过快乐的北欧人,她的目光因为对方罕见的发色而跟了过去,然后对上随从的红眼睛。新户绯沙子向他点了点头,后者视而不见般转头就走。
“真是怪人……”
她饶有兴趣地看过去,一位身材娇小的女士正靠在墙边低语。发现她的注视,那位女士被吓了一跳——物理上的一跳——连眼镜都差点掉下去了,然后手忙脚乱地捉住眼镜的一脚,把它拽回原处:“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我能理解,”新户绯沙子笑了笑,“能见证各种各样的人也是旅行的乐趣所在,另外您想去酒吧的话还需要多走一段路,它在餐车和贵宾车厢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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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谢谢!……不过你怎么知道我要去那里的?”陌生的女士从鞠躬中抬起身,疑惑地看向她。
“猜的,”她的微笑不变,视线却直直钉向车厢的另一边,“事实上,在猜谜这种游戏中,我的运气一向不错。”
聪明的脑袋,敏锐的观察力,分毫不差的底线和过于理想的正义感。如她所说,她的运气一向不错,想要她的命的人很多,但得手的没有几个。
她目送那位迷糊的女士离开,转而拉开自己房间的门。她用半边肩膀抵住门,把自己挤进去,单人房间是幸平创真给她的小小福利,在此之上更让她感到欣慰的是,她伤到的并不是惯用手。
单手解开西装纽扣,然后把它和脱下的大衣一起挂在衣架上,她看了会儿,又重新伸手,把它们整理好,让它们端端正正地悬在空中:衣袖上的每一条褶皱都被拉平,袖口上的每一粒纽扣都被仔细摆放到适合的位置,构成完美的对称。
她满意地点点头,总算坐了下来。
幸平创真的安排很周到,这间房间的舒适度其实不输贵宾车厢……就是小了点。她这样想着,从床头摸过手杖,拄在手里,盯着房间门严阵以待——她知道今天自己会有个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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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回应她的想法,克制而规律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在三下后归于沉寂。
“请进。”在列车行驶的噪音中,新户绯沙子不得不高声喊道,她一度担心自己的话会不会被这阵隆隆声掩盖掉,随后又发现这是多虑:拜访者几乎是贴着她的话拉开了门,刚窜进来就立刻把门关好,局促的模样连她都不禁被勾起了好奇心。
“怎么,你终于感到良心不安了么?”新户绯沙子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领结,把绸带两端拉到一样长,分毫不差,“不用介意,我并不知道你在这件事里占了多大比例,我只是稍微猜了下……幸平找到我的时间太凑巧了,或许其中也有你的原因?”
“一小半,”来人纠正道,把黑礼帽向上推了推,露出一双狭长的蓝眼睛,“我倒是想去拜访一下,但晚了一步,在我行动之前你就买好了去埃及的车票,反倒省了我们不少事。”
“……省了你们不少事?”她咀嚼着这句话,右手手指放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打着。在她的注视下,拜访者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沉默着把帽檐按下去,“我并非是不可替代的,但对你们而言却是唯一人选,你在犹豫,怕我拒绝,”她轻声说道,语速越来越快,“时间,车次,以及动机。为什么所有事都那么凑巧?在同一俩火车上我居然会接连撞见两位生化领域的顶级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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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访客:“告诉我这不是你们的恶作剧,伊萨米。”
“这只是一个顺带的任务,我们也是在前天才听说这件事,”黑衣的访客——伊萨米.阿尔迪尼——妥协般举起双手,无可奈何地摊牌,“我们也知道这件事不该找你,可从综合考虑而言还是你比较适合这个任务。你看,他们大概也是束手无策了,所以才会寻求警方的……协助。”
“继续。”她垂下了眼睑,右手安静地摊在膝头,大拇指挨在裤面上摩挲。
伊萨米看了她一眼,从西服里抽出几封信,前走几步,弯腰递到她眼前。
“剃切绘里奈收到了威胁信,有人要在这趟旅行中取走她的性命。”
紫发的侦探思忖片刻,伸手接过了信,手掌一翻又直接把它搁到旅行箱搭成的小桌上,她看着伊萨米,后者的目光正在那封信上逗留,“这是剃切绘里奈自己的要求吧,她需要我保护什么,但不是她的生命,”她的语气笃定,不待回应又继续说了下去,“她和警方的联系也不是你所说的求助与施救,甚至……警方还处于被动。”
“你为什么不觉得是上一个事件的后续影响呢?”伊萨米无奈地耸肩,朝她挤了挤眼睛,“剃切绘里奈放任你干掉了她的长老,破坏了她的交易,现在想要她的命的人可不少。在这种内忧外患的情况下,她放下矜持求助警方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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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在上车前就该看见你意气风发的哥哥,而不是听幸平炫耀他的厨艺。” 新户绯沙子毫不客气地回道。
“啊啊,只是因为需要伪装,他才……”
“是作为特警阿尔迪尼的伪装,还是作为少主——Mezzaluna的呢?” 新户绯沙子托着头问道,在她的注视下,伊萨米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不复平日的温和有度,黑发青年笔直地站在原地,绷紧了神经,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说哥哥是那个黑手党的少主?”
“不够准确,确切来说……是你们两个,”侦探顿了顿,抬头对上伊萨米盛满惊诧的双眼,“身份交替的时机,以及一些互通的情报,你们的家乡是米兰,但用的却又是西西里岛方言,”她又顿了顿,“类似的蛛丝马迹不多,但足以启发。”
“所以你就去调查了下?”伊萨米古怪地笑了声,蓝眼睛炯炯有神。
到了这步,新户绯沙子反而迟疑了,她看了眼伊萨米,脸上呈现出尴尬和愧疚的混合体,一双褐色眼眸满含歉意,“不,这只是猜测……直到刚才。”
“……”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加入警局,但我想不会有人把你们和意大利的黑手党少主联系起来的,” 新户绯沙子满脸真诚,似乎忘记了被她安慰的对象刚刚才被自己揭穿,“请不要太在意我之前的话,我也是才把这些线索都串联起来,你们的秘密还是很安全的,”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细节方面还是要注意下,以防被有心人抓到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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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萨米看着她的表情就像是在大街上看到了狮子,还是连项圈都没有的那种。
“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猜测我们的身份的?”
“刚才。”蓝眼睛又一次瞪大了,“那个案子并不是由你们负责的,作为和‘剃切’的联络人,我想也不可能派出以嫉恶如仇著称的塔克米.阿尔迪尼。那么在排除‘塔克米非常想见幸平,想见到要假公济私’这个完全不用考虑的不可能因素之后,你们插手的理由就只剩下了一个。”
侦探微微一笑,右手紧紧拴在左手小臂上:“请详细说一说吧,我需要保护的到底是什么。”
“铭文……我以为你们相信的只有家族和火器。”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父亲只是让我和哥哥在能力范围内协助下剃切小姐,比如确保她在火车上的生命安全之类的。”
“原来如此,比起铭文更在意剃切绘里奈的性命……你们一定很像你们的父亲。” 新户绯沙子沉吟片刻,实事求是地评价道。
伊萨米笑了笑,眼里镀了层暖光:“父亲一向讨厌杀戮。”
“但不是所有人都如他这样理智、公允,” 新户绯沙子喃喃自语,若有所思,“铭文的拥有者被泄露,这趟车上不乏野心家、投机分子和野疯子,他们虎视眈眈的对象只有一个……或许不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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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看向伊萨米,后者也在看着她,“为什么你们都认定东西在剃切绘里奈身上,出于安全考虑,障眼法不是也有可能么?”
“你不了解剃切绘里奈,”伊萨米叹了口气,伸手按着眉心上的结,“我和哥哥以前和她有过接触,她……其实和哥哥有点像,我很难想象她会把手下当挡箭牌推出来。”
“嗯,一个两个都是责任心颇重的理想主义,黑道的下一世代真是令人期待。”又一次公正的评价。
侦探话语间的嘲讽之意溢于言表,伊萨米只能苦笑:“剃切小姐那里还有些自己的防范措施,再加上几方投入的人力都不少,每一个上车的乘客都被严格审查过了,我们现在的戒备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但愿如此。”
在交流完情报后,伊萨米按着帽子,如来时那样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混入乘客的一员。新户绯沙子依然坐在床边,对着行李箱们沉思,这些尺寸不一的箱子们的确很碍眼,但她的烦躁却是源于另一件事。
剃切,铭文,暗处的敌人和……
“下面该怎么办呢……”她抚着左臂上的绷带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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剃切绘里奈的房间在贵宾车厢。
侦探从容地走在过道上,始终保持着微笑,这一路上她遇见了不少熟面孔,从假装旅客的便衣特警到四处转悠的列车长,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惊讶,但还是识趣地给她让开道路,唯恐天下不乱如幸平创真,还特地跑过来给她指明了剃切绘里奈的房间所在。
新户绯沙子微笑着向他道谢,恨不得把他直接从火车上踹下去。
整个贵宾车厢几乎都是‘剃切’的人。这是她从伊萨米那得到的情报,除了几个早就被预定的房间,‘剃切’把整个贵宾车厢都包下来了。
不同于其它地方的喧哗,这里静得令人窒息,每扇门都是关的严严实实的,除了来来往往的黑衣人外,她连一个“旅客”都没看见。
她不紧不慢地走着,对沿途的恶意视而不见,因为上一个案件的原因,现在的她大概已经在‘剃切’的黑名单里的了,这一路走来也不知道是被多少枪管同时指着。
她在最里面的房间前停下了,守在门外的两个人她都见过,是剃切绘里奈的得力助手,比她高了两个头,哪怕隔着墨镜,俯视的视线都颇具压力。新户绯沙子陷入了沉思,到了这时她才开始思考如何正当地进入这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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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她踌躇之际,门外的看守者们同时侧开身体,给她放行。
“绘里奈大人说了,你来的话可以进去。”像是发现她的困惑,右边的看守答道,像是砸进水里的石头,在此之后再无回声。
真不愧是,剃切绘里奈。
新户绯沙子不禁感慨,好在她还记得现在的情况,没有当着这帮‘剃切’的面就把话说出来。
——真不愧是……
她的心略微酸涩,在手指扣上门把的那一刻又悄然平息。
‘你有两个选择,作为普通人别再掺合这里的事,或者……加入‘剃切’,在我的监视下追寻你所向往的‘正义’。’
‘你明知道我都不会选的。很抱歉浪费了你的苦心,但我不想违背自己的心声。’
‘……你这是在找死。’
‘或许有一天我会因为自己的‘多管闲事’而死,但在那天之前,我还有很多事可以做。’
‘哼,是么……希望你不会后悔。’
‘当然。’
——当然。
她在心里默念,伸手推开了门。
***
——她大概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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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户绯沙子揣测着,解下绑带的动作略微一滞。她规规矩矩地站在包间中央,对脚边堆放的大衣不予理会,她在剃切绘里奈探究的目光中将左臂举到胸前继续拆解工作,像是没发现后者眼中刹时聚集的阴霾。
——剃切绘里奈为铭文的安全设置了数个嵌套局,小心策划,把能用的一切资源都设计进去了,但这一切,在家里那帮老狐狸眼里可能依然只是幼稚的过家家。
年轻的‘剃切’掌权者脸色阴沉,在看到新户绯沙子一圈圈把绷带撤去,渐渐露出其中藏着的油纸信封时,她的疑惑也跟着一圈圈剥落。
剃切绘里奈板着脸抬起头,她的手臂环抱在胸前,右手食指规律地敲打着左臂。
“我该说……不愧是三长老的手笔么?我知道那次的案件有内幕,但没想到……”她的嘴角勾起,“但没想到所有的‘巧合’都是障眼法。”
“从概率学来说,若干个巧合接连发生的可能性可以称得上是奇迹,除非是计划中的‘巧合’。”
新户绯沙子更加恭敬地低下了头,像是一点都没听出她话中的嘲讽。这下剃切绘里奈终于收敛了笑容,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紫发的侦探,扬了扬下巴:“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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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文的事暴露得比预想得还要快,长老们怀疑是内部泄露。当时三长老是铭文的守护者,他猜到有人会赶在铭文回收前对他下手,然后,他决定将计就计,”新户绯沙子笑了笑,褐色双眼里流露出几分敬佩,“他的果断狠绝……令人倾佩,我撞上这次案件也是个计划中的巧合,我一开始以为只是‘剃切’内部的利益纠纷,也不明白他的认罪到底是为了什么,直到他把这个东西交给我。”
新户绯沙子垂着眼睑像是在思考什么,右手捏着被郑重交付的信件,大拇指摩挲着封口处的,‘剃切’的火漆印。
剃切绘里奈的视线同样落在那封信上,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考量的确有些粗糙,可同样的,她对长辈们的某些决定也不敢苟同。
“一份铭文分成两份拓印,这样做的风险我想他们不会不知道,可他们还是启用了这个方案,找的另一人不是爱丽丝,不是其它中层干部,而是你,”剃切绘里奈的声音顿时冷了下去,她背光站着,遮在阴影下的紫眼睛沉着阴郁,“一个向往正义与光明的侦探?你出身于新户家,却没有按照家族传统加入‘剃切’,甚至还沦为警方的走狗。看在新户叔叔的面子上,我曾经想过让你回来,但你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我倒想知道是怎样的筹码才会让你违背自己的心声,为了黑暗势力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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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户绯沙子愕然,她真没想到剃切绘里奈的关注重点会是这个。
“实际上,我并没有拒绝你,”新户绯沙子迟疑着回答,再把信件放到桌上后,食指抵在了鼻下,像是在斟酌什么,“‘两个都不会选’,这是因为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拙劣的文字游戏。”剃切绘里奈淡淡评价道,她的目光中怒火更盛,烧得新户绯沙子坐立不安,只能局促地搓着手,过了好一会儿才整理好话语,慢慢开口。
“正义不限于道德,我一直是这样坚信的——我的信念,家族的责任和其中的平衡,它们不是相互对立的东西,”新户绯沙子的表情渐渐平静,又转向凝重,“光和暗本就是相伴相随的东西,它们共同孕育着真实和……”
“和正义。”剃切绘里奈接口道。
“对,”新户绯沙子看了她一眼,“至于你说的筹码,如果真要说一个具体的事物的话,是你的命——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
剃切绘里奈不以为然地挑眉。
“长老们,当然还有我,从现在的情况看,我们是低估你了,但最初的考虑的确是为你分担危险。”新户绯沙子无奈地摊开双手,“不太可能小事化了,但控制下受灾范围还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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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半份铭文其实一直都在我这里,没有所谓的怪盗和掉包,”脑里突然闪过什么,剃切绘里奈脱口而出,“你在误导他们,”她顿了顿,脸色一沉,忍不住咬紧了后槽牙,“……也在误导我!你知道那时我有多——”
剃切绘里奈突然住了嘴,闭上眼睛,在几个呼吸间就控制住了情绪。再睁开眼时,那双波澜不惊的紫眼睛和一派漠然的脸颊让新户绯沙子忍不住在心里喝彩。
“抱歉,但我需要把他们的注意力从你身上引开,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妥当的做法。”新户绯沙子的脸上眼里满是真诚,“虽然会给你造成一些心理上的负担,但也为你的人身安全加了保险。”
“你觉得这两个能混为一谈?”危险的审视。
“当然,非常划算了。”
“……”
侦探弯腰拾起大衣,将它几个翻折后束成小包袱单手夹住,她看着剃切绘里奈,诚恳褐眼睛里流露出几丝歉意,她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在向端坐的,面色沉郁的剃切家当家行礼之后,她默然离开。
***
火车仍在行驶,规律的轰隆声里偶尔会夹入一点杂音,转瞬而逝。像一座精心打凿的雕像,剃切绘里奈坐在窗边,双眼紧闭,翘长的睫毛在冬日暖阳下微颤。走马灯一般,她的眼前晃过许多人的脸庞,比如那位面色决然的老人,比如……刚刚离开不久的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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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起那双褐眼睛,剃切绘里奈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力,油然而生的恼怒感甚至穿越了时间,让她回想起了某些……不值一提的童年往事。当年的小小玩伴也是在她面前天真无邪地指出漫画里的若干漏洞,在被她指责时又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反省,用怯生生的褐眼睛偷看她的反应。
她正为这份小小的童趣展颜,三长老的声音又把她带回那场秘密会议。
‘请谨记您的身份,绘里奈大人,您和铭文的安全同样重要。’老人的声音苍老却不失铿锵,他握着拐杖,如鹰般的双眼锥在她身上,‘‘替身’的事您不用担心,我们会准备好的……口风够紧,绝不会背叛剃切,那个人足够显眼,也好说服,最重要的是——’三长老哑声笑了笑,她不禁握紧双拳,‘就算有个三长两短也不会造成我们的损失。’
剃切绘里奈睁开眼,那些脸庞顿时消失,唯一还留在她眼前的是安静躺在桌上的信函,印着‘剃切’的火漆,暗红痕迹刺得她微微眯起眼睛。
“你所追寻的‘正义’不过如此。”
她看着信函轻声自语,最后留下一声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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