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戟之灵/绯绘】归宿

草原上的危险不只是恶劣的环境和凶诈的捕食者。
金底黑斑的猎豹绷紧了身躯伏在地上,它的双目紧闭,轻缓的呼吸让它的身体只有微微起伏,埋在的杂乱的枯草中几乎与周遭融为一体。这时正是黄昏与夜晚的交界,不少动物都会选在此时活动,而对这只猎豹而言,现下情况反而导致它的危机更甚。
——是的,此时的它并不是捕食者。
一阵风吹过,猎豹睁开双眼,一双圆耳动了动。不远处的草丛突然晃得厉害,一团褐黄从中钻了出来,急急冲到它身边,将嘴里叼着的东西放了下来。
“绘里奈,你……你还好么?”
绯沙子在附近的草丛里找了找,扯过一片事先藏好的芭蕉叶,她把猎物放到叶子上,一爪按在猎物身体上挤压,一双褐眼睛却不住往绘里奈身上瞟,满是担忧。刚断气的兔子血还没干,再加上它在搬运途中特地咬紧了伤口,现在倒还有不少血顺着伤口流出来,在叶片中央形成小小的血潭。
见兔子的血都流得差不多了,绯沙子将猎物又一次叼开,用鼻子将这来之不易的的水源往绘里奈嘴边拱。待猎豹慢吞吞地伸出舌头舔舐后,又绕到猎豹身后,扒出对方受伤的后腿。

导致绘里奈动弹不得的原因是一只捕兽夹,它被藏在浓密的草丛中,还用细密的草屑做了掩饰,当绘里奈踏进去时才发现不对,还来不及反应,后腿就被这人造产物狠狠咬住。
绯沙子轻声呜咽,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为绘里奈清洗伤口,希望这样做能为它减缓痛楚。以前绯沙子也曾见过这种东西,不过是在电视里,在现实中它从未遇到过这种针对野生动物的刑具——无论是尖爪还是利齿,它的武器对这个一点用都没有。
“放心,我还好,就是有点痛而已。”
像是注意到它的动静,绘里奈晃了晃长尾,在用餐的间隙里安慰了句。绯沙子没有说话,埋头继续舔过那渗血的伤口。绘里奈的后腿颤抖,鲜血潺潺流下,无论绯沙子舔了多久都止不住,猎豹的状态并不如它所说的那样乐观,这点它们其实都心知肚明。
在这里,这种情况几乎是宣判了死刑。这个事实让融入野外的金毛犬又急又悲,它飞快地思索着怎么才能让绘里奈脱困,却见猎豹双耳动了动,仰直颈项,放下吃到一半的兔子遥首望向夕阳余晖所在。红澄澄的太阳正潜下天边,收敛最后的光亮,可在朦朦昏暗中,却隐隐约约闪着光点,一种从未听过的咆哮渐渐响了起来,像是有个庞然大物飞驰而来。

绘里奈心里一沉,飞快地判断出现下情况。它再度伏回枯草中,定定看向木在原地的绯沙子。
“快走!”她低声吼道,“等那个东西来了,你就来不及了!”
被它一吼,发愣的金毛犬才回过神来,可和它的焦虑不同,绯沙子立起四肢后竟然摇起了尾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它和绘里奈同样听到了远远传来的声响,可由于太过熟悉,它在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代表了什么。
“我想你能获救了!”绯沙子两眼放光,一眨不眨地看向那轰鸣所在的方向,闪烁的光点渐渐接近,分成两个圆形的光斑,“那是人类!人类能够帮你摆脱这个!”
“人类?”
来不及和绘里奈解释,也顾不得绘里奈的阻止,眼见着那双光斑转了弯像是要去往别处,绯沙子干脆直接跳了出来,冲着光芒一阵狂吠。这阵叫声惊扰了休憩的鸟群,树林里扑棱棱飞出一大片黑影,这个异象好像也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在一声急促的摩擦声后,光芒朝着绯沙子直直撞了过来。
“绯沙子!”
绘里奈好不容易才撑起身体,试图向绯沙子走过去,可金毛犬却朝它晃了晃脑袋,吐着舌头迎向夜幕中终于展现形体的庞然大物。它眼睁睁地看着怪模怪样的甲壳类动物在绯沙子身前停下来,然后在侧面开了个口子,从里面又钻出个新的动物。

猎豹惊疑不已,它从未见过这种类型的寄居生物,那个新的动物看起来很像聚居在树林里的长臂猿,但背后却多了个长柄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尾巴,还是脊背的一部分。
它看着那奇怪动物向绯沙子慢慢靠近,嘴里不时冒出些大概是威慑之类的叫声,可绯沙子却一点都不害怕,在被对方按住脑门时还乖乖坐了下来,用脑袋蹭了蹭那个动物的上肢。
绘里奈猜测绯沙子能听懂那个动物的叫声,它们说不定还达成了共识,在短短的交流后,金毛犬就咬住了那个动物的下肢的皮毛,把它往自己这里拖。
猎豹不动声色地卧在原地,那奇怪的动物刚见到它就发出一声惊叫,头也不回地冲回寄居的甲壳,绯沙子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坐在它身边轻舔它颊上的绒毛。
“请放心吧,这个人能救你,她和设置陷阱的人不是一伙的。”
金毛犬神色轻松了点,越发仔细地为受伤的猎豹整理毛发,这种捕兽夹对野兽而言是致命的,但对于人类,这根本不算什么。
等了没一会儿,那个人就又跑了过来,这次没带枪,反而是抱着个包。她蹲下身,从包里一个个把东西拿出来,绯沙子就蹲坐在一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它看见那个人一手捏着一项工具,拨开挡住捕兽夹的枯草,然后打开探照灯,在光下认真处理陷阱,没过多长时间,就听见轻轻的“啪嗒”一声,那个咬住猎豹许久的捕兽夹终于松开了嘴,被人类小心翼翼地拖出来,扔到一边。

“不行!你还不能动,这个伤口还要处理下!”
发现绘里奈正打算撑膝抬腿,绯沙子连忙劝阻,不过也不用它多说,猎豹还没撑起身体就又软软栽倒,受伤的后腿无力地拖在地上。
“我没力气了,”绘里奈闷闷说道,脑袋侧垂,“虽然伤口也不痛了,但全身没力。”
绯沙子苦笑,但也只能舔着绘里奈的耳朵安抚,它知道这是麻醉药的效果,以前做手术时它也曾被打过一针。
“……光应急处理还不够,要带它回去才行。”
绯沙子应声抬头,那个人类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帮绘里奈涂上了药,包扎伤口,然后绷带扯断,打了个结。
那个人抹了把汗淋淋的紫发,在探照灯下和绯沙子面面相觑,两双同色的褐眼睛对在一起,绯沙子突然意会这个人想做什么。
“等下她会把我们带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好好治疗你的伤,所以……在被她搬运时请克制点,不要抓伤她了……”
“你看我现在像是能动么?!”
绘里奈没好气地低吼,惹得那个人向后退了几步。绯沙子讨好地拿鼻头戳了戳绘里奈的后颈,然后用吻部抬起猎豹的脑袋。让一只金毛犬背起与自己体量相当的猎豹无疑是不可能的,好在这时那个人类也回过味来了,弯下腰将猎豹打横抱起,一边走向车,一边频频看向跟在身侧的金毛。

“你……非常通人性啊,不是说建国之后不许成精么?”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绯沙子叫了几声,在人类将猎豹放进车后座时也一起跳了进去。
车内空间很大,前座和后座间由铁板和栅栏隔开,绯沙子在地垫上擦了擦爪子,轻车熟路地跳上座位,将刷子一般的长尾巴盖到绘里奈的腿伤上。猎豹躺在皮垫上动弹不得,身体被几道皮带固定住,鼻翼间能嗅到的都是陌生的气味,想活动四肢,身体却像和大脑断了线,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它的异样被金毛犬尽收眼底,绯沙子心疼地俯下身,挨着绘里奈躺下,把下巴搭在对方侧颈上。与自己紧紧相挨的身躯不似平时的放松,一寸寸肌肉都紧绷着,绘里奈的呼吸粗重不稳,不自觉间便从牙缝里挤出威胁般的嘶吼。
绯沙子知道,它是在害怕,是对陌生事物的害怕。
“我……之前见过那个图案,就是印在那个人类衣服上的图案,是保护区的象征。它们会对受伤的野生动物,和落单的人类进行救助,嗯,大概是这样的。”想了想,绯沙子继续说道,“我们现在也不是被甲壳吞了,这个叫汽车来着,可以让人类跑得飞快,我主人也有一个,虽然她一般是和我一起呆在后面。”

“你主人?这个和你主人一样是人类么?”
“对!人类有很多哦!她现在要带我们去的地方也有人类,不过这些人类不会伤害我们的。”听到绘里奈的回应,绯沙子越发高兴起来,绞尽脑汁想把自己对人类的认识全倒出来,“还有啊,她们不会像壁虎那样断尾啦,之前她背着的叫做‘枪’,后来的是‘包’,主人说过‘枪’很危险,‘包’可以用来装东西,之前的兔子能装好几只呢!”
“这么大?!那你之前说的‘衣服’是?”
“就是她身体上包着的那个啦,她们没有毛来驱寒,只能披上其他东西……”
新户绯沙子捡到了一对不大不小的麻烦。
当她拎着桶走进临时布置好的隔离室时,那只受伤的猎豹已经过了麻醉的时限,正挺直了颈项,瞪着一双杏眼警惕地打量着她。新户尴尬地笑了笑,忍下了拔腿就跑的冲动,之前急救时没工夫想到这个,到了现在她才惊觉自己居然毫无防范措施地在草原大猫面前呆了半天,对方在其中二分之一的时间里还是没有麻醉的野性状态。
——所以说,她那时到底是在想什么?
新户打了个寒颤,把桶放下,将卷起的衣袖飞快地拉下来。铁桶撞在地上的声响引起猎豹的注意,大猫的视线顺着她的动作转移到桶上,守在猎豹身旁的金毛犬则更加干脆,甩着尾巴直接冲到她桶边,两只前爪按在边缘,将脑袋整个探进去。

新户愣了下,张嘴刚要阻止,就见那只金毛犬把头又缩了回来,叼着块生肉跑回猎豹那里,在对方身前放下后欢快地叫了几声。新户当然听不懂这一连串汪汪汪的含义,但能猜到是种邀功,临时收集的食物里什么部位都有,那只金毛偏偏叼了里脊过去。
看着正在慢条斯理地咬开生肉吞咽,却在治疗刚结束时对她的投喂不理不睬的猎豹,新户想了想,在金毛犬又一次过来叼肉时蹲下身拍了拍那颗褐黄色的脑袋。
“抱歉,今天你们先这样凑合下吧,明天我再带点其他东西过来,”金毛犬撑在桶边,咬着肉扭头看她,新户不禁微笑,“你的朋友伤得不算严重,但还是需要修养几天,希望你能好好安抚下它,让它再忍耐一下。”
话一出口,连新户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居然在和一只金毛犬说话,叮嘱它照顾一只猎豹。之前的确有让金毛和猎豹幼崽作伴的案例,但她眼前的可是一只处于亚成年,各方面都趋于成熟的野外捕食者,而这只金毛怎么看都不像是草原的原住民。
想到这,新户手掌一顿,给金毛顺毛的动作停了一下,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接到的通知,似乎是说在草原丢失了随行的宠物。

“……不会吧?”
她的目光停在金毛的后脑勺上,后者早就不耐烦地抖开她的手继续翻找生肉了。新户从裤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没几下就翻到印象中的那条通知,和她模糊的记忆相符合,那次走丢的宠物正是一条金毛巡回犬。
“剃切……绘里奈?”
她试探地念出失主的名字,在场的两只动物都立刻做出了反应:近在她跟前的金毛犬双眼发光,连生肉都顾不得了,一声嗥叫后将前肢搭在她肩上,用后肢立了起来,它凑到新户面前吐舌头,带着血腥的呼吸熏得她忍不住偏开脸。另一边的猎豹的表现则平静得多,与其说是对这个名字有反应,倒不如说它是在好奇金毛的举动。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试试看帮你联系下,”避开金毛的舔脸,然后站起身拍落衣服上粘上的毛,新户叹了口气,无奈的视线在金毛和手机间徘徊。
“希望你的主人还记得你。” 她低声嘟囔着,拿着手机转身出门。
绘里奈侧躺在地,烦躁地刨着爪子,它在这个四四方方的小笼子里呆了整整三天了,虽然有绯沙子给它讲解周遭事物外加翻译下那个工作人员说了什么,可它还是在这陌生的环境里感到无所适从:连利爪都无法割开的障碍,被装在奇怪容器里的切割好了的食物,那个叫做工作人员的猴子一样的动物时不时就会来一趟,但绯沙子告诉它那不能吃,连咬都不能咬一口。

相比它的拘谨,绯沙子在这里无疑要放开得多。工作人员带来的东西在它看来都很可疑,可绯沙子却能立刻知晓它们的用途,比如那个拖着几条尾巴的方方正正的东西叫垫子,而绑在它后腿伤口上的东西则是绷带。
绘里奈仰头看了后腿一眼,又懒散地躺了回去,它之前想按习惯清理下伤口,可吃进嘴里的却是一股怪味。它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轻快的步伐随之渐近,绯沙子从入口踏回来,挨着它为它理毛。
猎豹舒服地眯起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地舒展前肢,绯沙子的尾巴刮过它的侧腹,带来一阵酥麻。熟悉的气味渐渐漫上来,笼罩它所在的角落,绘里奈动了动鼻头,总算放松下来,而绯沙子则在此刻结束清理工作,迈着小步又跑到入口那坐下。
绘里奈稍稍睁开眼睛,眼里多了几分凌厉,它知道绯沙子在等待什么。
它们居住的树洞深处藏着绯沙子的项圈,绘里奈本想毁了它,可最后还是没下的了手。
而这次,它们将见到是给绯沙子戴上这个项圈的人。
失主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新户在心里感慨道,手上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微笑着帮来人打开车门。下车的是与她差不多大的年轻女性,有着一头橙金长发和漂亮的绛紫色眼睛,俏丽的脸庞上难掩焦虑,虽然嘴上还在做着自我介绍,目光却早已飞向不远处的设施大门。

“我是剃切绘里奈,嗯……感谢各位的帮助,让我能找回我的宠物……”
“这是我们的职责,”新户抿唇笑道,摊开一只手为剃切引路,“非常幸运的是,您的狗很聪明,适应力也很强,它学会了如何在草原生活,还……嗯,还交了个好朋友。”
她说这话时剃切刚好踏上大门前的最后一节台阶,金发女郎好笑地转过脸,看着新户挑眉:“朋友?是说你么?”
“……不,我也只是前几天才偶然发现它们,”新户笑容不变,上前两步帮她们推开大门,“它……非常通人性呢,在朋友受伤时居然懂得向人类求助。”
“受伤?它受伤了么?”剃切双眉一拧,话语中不由带上急切。
“您的狗的话并没有,受伤的是一只猎豹……啊请不要担心,它不是猎豹的储备粮。如我之前所说的,它们是朋友。”
还没走进隔离室,她们就听到一阵接一阵的犬吠。那只金毛比新户所想的还要敏锐,居然在流浪了这么久后还能记得主人的气味,她身边的剃切脚步在一顿后立刻快了起来,没等新户招呼就自己循着叫声找了过去。
隔离室的大门是不锈钢的,门的上半部分嵌着一大块玻璃,方便工作人员观察其中的情况。她们赶到时,正巧能在玻璃上看到一只狗爪,还有小半个拼命往上够的狗脑袋。

“绯沙子!!”
剃切先一步冲过去,手指贴在玻璃上,想要触摸分别已久的宠物,而新户则在她的惊呼下差点应声叫出来。
通知上大概有写走失金毛的具体信息,但她只留意了品种这一条。直到今天,新户绯沙子才知道那条被她赞为通人性的金毛犬和她其实一个名字——至少读音相同。
那只猎豹的腿伤还没好透,只能卧躺无法移动。之前新户也想过把它们分开,可那头名为“绯沙子”的金毛犬压根不愿离开猎豹半步,哪怕是食物诱惑都没法让它乖乖离开隔离室。而现在,在亲爱的主人的呼唤下,这只金毛终于出来了。
新户找了两把椅子放在会客室里,然后把面上的灰尘掸掉。这里很少有客人来,椅子之类的大多数时候都是摆设。剃切正半蹲着上上下下检查自家爱犬的情况,时不时抱怨几句“饿瘦了”,“指甲都开裂了”之类的话,金毛犬吐着舌头随她摆弄,却频频扭头往门口看,尾巴摇个不停。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倒杯茶来招待客人,剃切却已经站起身来,笑吟吟的模样和来时的焦躁判若两人。
“谢谢你帮忙找到绯沙子,要知道我真的以为它已经……好在我们的运气都不错。虽然我也很想再参观下这里,可遗憾的是,我得赶下午的飞机回去——好了,绯沙子,和新户小姐告别一下,我们准备回去了。”

新户张了张嘴,却还是把想说的话全都咽了下去,只剩下苦笑。如她所猜测的那样,剃切小姐脚边的金毛犬反应激烈,在主人的命令下它没有照令动作,反而在缩着脑袋一阵呜咽后居然找准空隙从门那里飞快地冲了出去。
剃切一愣,下意识看向新户,后者摸了摸鼻子,示意她跟自己走。
“像我之前所说的,它在这里交到了好朋友——一只受伤的猎豹。我不知道它们是怎么认识的,但我想,您的爱犬一定不想离开它。”
“我想这不是野生动物区的工作人员该说的话,我的狗不是你们安抚野生动物的工具。”剃切生硬地说道,虽然有意在克制,可她还是没能完全压下话中的迁怒和失落。
注意到这点,她不再说话,新户也体谅地没有继续说下去,只剩下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她们按照来时的路回到隔离室门口,看到的是一只立在门前,两只前爪抱住门闩,努力想要刨开的金毛。新户看了剃切一眼,后者脸上的纠结一闪而过,垂下的眼睑遮住了那双紫眼睛。
“如果这是绯沙子想要的生活的话……”
一声长叹,她主动向前帮金毛犬打开门闩,新户跟着进行指纹验证,打开了隔离室的大门。她们目送金毛犬颠颠地冲了进去,兽类叫声交叠响起。

新户锁上门,偷偷看着剃切忐忑不语,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位可怜的主人。
“我下次还会再来的。”在她纠结时,剃切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
“哎?”
“我说,我下次还会再来的,绯沙子和它的朋友是在这个辖区里活动不是么?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亲眼看看它的野外生活。”
“那要看运气,”新户想了想,“不过我想还是有希望的,您的爱犬懂得向人类求助,它们说不定会在靠近设施的区域活动。”
“是么……”剃切沉吟,突然转头看向绯沙子,“你的名字是什么?”
“啊?”
“你的全名,名牌上只写了姓氏。”
新户眨眨眼,脸上浮现起尴尬,也不知道是因为即将说出的话,还是因为其他什么:“绯沙子……我的名字是,新户绯沙子……”
“……”
剃切默默咽下惊愕,以免自己的反应给这位可怜的工作人员造成二次伤害,现在她总算知道在她报出爱犬的名字时,这位工作人员为什么表情那么扭曲了。
她微微一笑,向局促不已的新户伸出右手。
“剃切绘里奈,以后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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