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戟之灵/绯绘】魔女和她的小东西

1.
哪怕是早熟如犬族，幼崽也是有尚不记事的真.幼崽时期的。
正如魔女所评估的那样，她的存在对一只流离失所的小可怜而言太有威慑力了，以至于在她试图把那团毛球从树洞里捞出来时被那惊慌失措的小家伙狠狠咬了一口。
这是魔女从未告诉幼崽的事。她一直把两人的初遇形容为“在寻找煲汤材料的路上无意间发现还未长成的大灰狼，作为看门狗好像不错就带回来了”，可事实情况却是她的手臂被咬了个大口子，罪魁祸首在她松手的一刹那就迅速缩回到树洞的更深处，黑暗之中一双褐红色的眼瞳隐隐闪着光。
后续就不用怎么多说了，鲜少遭受皮肉之苦的魔女终于想起了自己的本职技能，按捺住怒火和钻进树洞把那团残暴的毛球揪出来的冲动，直接用一个风魔法把大树连根拔起，让它连同其中的攻击者一起被卷上天空。
所以她之后对幼崽所解释的——“头痛是因为你不小心撞到了石头上”——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就结果而言。
2.
当魔女把幼崽带回家时，她已经满头大汗。
犬族的恐高属性在幼崽昏迷时也颇有体现，她刚用魔法把幼崽漂浮起来，后者就在空中下意识蜷起身体，一双软趴趴的犬耳抖个不停，虽然双眼紧闭，嘴里却在呜呜哽咽。

——直到她落入一个温暖又僵硬的怀抱。
3.
把幼崽扛回家的运动量足以让魔女累瘫，她抹了把汗，摘下斗篷挂到衣架上，然后摇动手指，命令小精灵们把她的医疗箱取出来。之前她只是做了应急处理，她的伤口，以及幼崽的伤都需要更细致的治疗。
她一边给自己的手臂换药，一边留意着床上的幼崽的情况。昏迷中的幼崽整个身体都陷在暖烘烘的被窝里，只露出一张红润的小脸蛋，看起来睡得很安稳。魔女眯起眼睛，嫌弃地打量着这个霸占自己床铺的小东西，才草草绑了绷带就立刻拾起魔杖，检查起这个小东西的情况来。
和她不同，幼崽的防御力几乎能和沼泽深处的巨怪媲美，从高空掉下来脑壳着地都没什么大碍——虽然其中也有她及时施展悬浮魔法的原因在。
魔杖顶端的光芒渐渐暗淡，魔女放下受伤的右手，悄悄松了口气。
4.
‘不好意思我刚才好像幻听了……一定是最近有点熬夜的关系吧——你说你捡到了什么？’
“一只犬族的幼崽而已，”魔女顿了顿，观察着锅里的情况，食指和大拇指的指尖搓动，小心翼翼地加入些许晶鱼粉末，“偶然遇到的，虽然……嗯，我在想要怎么处置她。”

‘怎么处置？’
“对，是扔了她，宰了她，还是姑且留下来为以后做实验做准备……毕竟，她的防御力很高，我觉得是个值得研究的地方，只是这样而已。”
‘哼……只有这三个选项啊——’
魔女心里莫名一紧，如临大敌般抬起头来瞪向传话猫头鹰，将受伤的右臂悄悄背到身后。
‘那个小家伙听起来挺麻烦的呢，不过你都把她带回家了……我可以认为你已经选了最后一项了吧？’
“——为了研究，只是这样而已。”魔女又一次强调起此举的正当性来，变相默认了对面的说法。
‘果然如此，所以说你现在问我这个有什么用啊？明明一开始都做好决定了！绘里奈就是喜欢多事！’
“哈？我只是……”
‘真是的，如果不喜欢的话，你肯定一开始就把她放着不管了吧？’
“……”
‘真是别扭呢，绘里奈。’
“好了，安静，让我……再想想。”
5.
这一想便是大半个月，直到幼崽顶着张无辜脸醒来，摇着尾巴跟前跟后地给她帮忙时，她仍在纠结要不要把这个一觉醒来后突然温顺，满脸都写着信任的小东西扔出去让她自生自灭。

‘怎么都这时候了你还在说那种话啊——’
“我这是在考虑得失，及时止损什么的……”
在说这话时，魔女正在给幼崽做早餐。犬族的吃食以红肉为主，还需要适当的生肉来磨砺他们的牙齿，这和魔女精致的食谱截然不同。
她不得不花费额外的心思到幼崽的菜单上，既要维持适当的营养摄入，也要让幼崽培养起大众审美——至少不能让她野蛮到在人前吃得满脸是血。
‘好好好我来给你递台阶——就当养个宠物喽？反正你一个人住也无聊，我知道你不会出去玩的，绘里奈从以前起就是个死宅嘛！’
“谁是死宅？！”
魔女狠狠地将菜刀拍到案板上，一旁的炉火跳了两跳，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身看向某处，一个小小的身影一闪而过。
她挥手截断通话，继续静静观望门口，开始是几根手指，然后是一颗紫色的小脑袋，幼崽抓着门框慢慢探出脸来，一和她对上眼神就又赶紧缩了回去，像极了之前给她披衣服时被抓包的可怜样。
在这时，传话猫头鹰张开翅膀又开始了鸣叫。
‘绘里奈你居然擅自中断？！’

“你的提议我想过了，的确挺有道理的，”无视对面的抱怨，魔女若无其事地继续手上的工作，精准地将肉块切成一样厚度的薄片，“多个宠物是挺好的。”
‘等等我没说过让你——’
“把她一个人放在外面会死的，”魔女叹了口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她那么弱小，又那么笨，要是真死了怎么办？”
‘啊啦，你舍不得？’
“只是人道主义精神而已。”
6.
“绘里奈大人？”
“嗯？”
魔女随口应道，稍微调整了手臂角度，好在某人的双臂环上来时能不受影响地继续阅读。她笔直地坐在桌边，目不斜视地盯着手里的古书看，背后的某人把脸埋在她背上拱了拱，然后从她肩上凑过来。
那个人的鼻息喷在她侧脸上，惹得她忍不住偏开脸。魔女从眼角斜了某人一眼，正好看到一张可怜兮兮的脸。
“看不懂……”长成的幼崽顶着双立耳皱起鼻头，和小时候别无二致。
魔女挑了挑眉，不置一言。
见状，幼崽把她搂得更紧了点，她好笑地把书合起，用书脊轻轻拍了下幼崽的头顶。

“这是基于古语的魔法书，你想学么？”
幼崽犹豫了下，慢慢点头，她能发觉对方的视线一直徘徊在自己的手臂上，准确来说，是手臂的绷带上。
她在前几天的魔法训练上被幼崽误伤，后者直接成了惊弓之鸟。
因为抬手的动作，她的衣袖滑下，露出小臂。幼崽的愧疚地垂下眼睛，捉住她的手臂亲吻伤口所在。
7.
她微笑着看着幼崽的动作，突然想起了刚收留幼崽的那段日子。
那时的幼崽只会笨拙地帮她包扎，然后凑近她的手臂，遵循本能的指引，轻舔伤口。
8.
她的小东西一直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