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戟之灵/绯爱】下属都在忙碌时我在思考什么

剃切总裁最近心情很差，这件事在公司里只要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而同样的，公司上下，现在只要是个人都没空管她。
新进小职员战战兢兢地把资料塞到总裁桌子上，还没来得及感受一把直面总裁黑脸的压力就又被匆匆唤走。在最初的几天她还有点犹豫不决，可现在已经完全能做到一听见秘书的传唤就抬脚走人——横竖总裁又不会因为这种事裁员，秘书小姐那里的事物反而要紧急得多。
是的，那可是关系着这家公司存亡的大事啊，她可不想刚进来就又感受就业冰河期。
这样一想，年轻的小职员心里一紧，蹬着高跟鞋都快要奔起来了，丝毫没在意身后堪堪合上的玻璃门和门口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总裁。
看看几次晃动后终于合上的玻璃门，再看看桌上那足有一拳高的文件夹，白发的总裁撇了撇嘴，脸色更黑了。
新进员工跑得连轴转，老员工们则各个忙成狗，在这整个公司都忙得昏天黑地的修罗期，只有他们的总裁大人无事可做。
——是的，无事可做，只能坐在办公室里生闷气。
以剃切爱丽丝的个性而言，她是不会这么安分地待在同一个地方超过2个小时的，奈何秘书小姐下了严令，以自己睡沙发为威胁勒令她这段时间好好坐镇办公室别乱跑。

“最近已经够麻烦了，我希望您不要给我惹出其他事来。”这是秘书小姐的原话，在两天前，新户緋沙子就特地赶在两场会议的间隙去叮嘱了她一把，为防止她无聊还顺便提供了几个候选方案，“您不想待在公司的话，可以去绘里奈大人那里转转，或者去看看蕾欧诺拉夫人，再不然想去新开的游乐园也可以，不过请不要独自前往，至少带上黒木场和叶山。”
在緋沙子说这话时，爱丽丝正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双手平放于膝盖上，仰起的一双红眼睛眨巴眨巴，直直盯向緋沙子。
这同样不是爱丽丝会有的贴心之举，只是緋沙子眼下的青黑太过骇人，一时之间她除了心疼就再也没了其他想法，“我知道啦，秘书子你去忙吧，等这些事结束后我们再一起去游乐园。”
她的想法緋沙子当然是不知道的，更准确的说，秘书小姐已经完全被震住了，满脸都写着不科学。这样通情达理的爱丽丝和她的既往认知差异太大，可哪怕她已经把情绪完全放在了脸上，被腹诽的对象还是乖巧懂事地坐在原位，就像是緋沙子以前养过的萨摩耶。
“秘书子——回神啦——”
“哦，好。”
她含糊地回应着爱丽丝的话，下意识伸手拍了拍近在咫尺的白脑袋，和家里小萨摩的手感很不一样，总裁大人的一头银发一看就是被好好打理过的，丝滑的触感让她在撤离手掌后还有点回味。

緋沙子脸上带了点尴尬，几番纠结后还是悄悄把手藏在身后，在爱丽丝惊愕瞪大的双眸前板正了面孔假装无事发生过。
“总、总之，请您最近不要乱搞事，这几个单子很重要，您也不希望出现什么差池吧？”
说这话时，緋沙子微微偏开视线，爱丽丝像是做梦一样摸着自己的脑袋，微张着嘴一脸难以置信，一看就是什么都没听见。
“……就是这样了，我先去开会，您请自便。”说罢，緋沙子干脆埋头就跑，等爱丽丝再回过神时，她面对的只剩下空荡荡的办公室。
“秘书子真是的，我又不会吃了她。”爱丽丝低声嘀咕着，毫不形象地倒在沙发上。她抬起手看了看，视线触及那修整圆润的指甲时自己反而意识到了什么，红着脸在自言自语中又添了句，“要吃也不会挑在这个时候啊……”
明晃晃的秋后算账，亏好緋沙子现在不在这里。
“秘书子……”爱丽丝叹了口气，一手摸了摸自己的侧发，眼神变得迷蒙起来，“要是我最近乖一点，她会这样摸摸我么？”
亏好她不知道緋沙子那时在想什么。
现实比预想中的还要无理取闹，前几天就已经忙成狗的緋沙子在这段时间的操劳后……依然忙碌不已，虽然不是见不到人影的那种，但满心满意装了什么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眼看着秘书小姐沉迷于和工作的相爱相杀难以自拔，总裁的脸色也在一天比一天难看，连带着总裁办公室的气压也越发低沉，从员工们难得可以喘口气的放松之地迅速升级为令人唯恐避之不及的人间魔域。
没办法，心大乐观如爱丽丝也有自己难以启齿的烦恼。被自家恋人忙时无视还是小事，但緋沙子连日通宵，偶尔回一趟家也是倒头大睡的疲倦模样，这实在是让她放不下心来。
而更让她感到心塞的是，她除了别搞事也没其他什么能帮緋沙子的了。
因为她的任务早就全部完成了，剩下的事她就算想也没法插手。
总裁黑着脸翻开文件夹，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果不其然，她家恋人就算在百忙之中还是抽空帮她做了整理，最上面的是一份简明报告，然后是按序排放整齐的资料，这些东西少说有一半都被緋沙子仔细看过了，一些重要部分还特别做了标注。
爱丽丝忍了忍，还是压下了想冲出去把某人领回家补觉的冲动。这会正是关键时刻，緋沙子的责任心不会让她离开现场的。
“秘书子是大笨蛋，下周还去什么游乐园……不好好睡上20小时就哪也别去了！”
白发的总裁哼哼，抽出钢笔，埋首资料。

事实证明工作真是杀时间的不二利器，当总裁大人伸着懒腰从合同上抬起头时，天色还很亮堂，她的秘书也还是不见踪影。
爱丽丝抿着唇，脸上明晃晃地挂着不愉快，她泄愤般把钢笔戳进笔筒里，一双红眸咄咄逼向刚推门进来，满脸严肃的绯沙子身上。
绯沙子楞了一下，下意识低头打量起自己的穿着来，然后又抬头看向爱丽丝，皱起了双眉看上去有些狐疑，“您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
“……”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这反而让绯沙子感到更加奇怪，她家总裁一向是无风都能浪起来，能安安静静地坐一上午已经很出乎她的意料了，要说在这短短几天内就从一个熊青年成长为善解人意的乖巧女孩……怕是滤镜厚重如剃切宗卫都不会相信。
在对待爱丽丝这件事上，绯沙子倒是从未失去过理智。她看着死死盯着她，却又一言不发的总裁，板正的面容上褪去冷漠，多了点无奈与担心。秘书小姐侧身，趁着关门的时间，视线飞快掠过周遭。
现在虽然是午休时间，但绝大多数人都还在忙碌，交由爱丽丝决策的都是些重要事项，所以至少短时间内没有人会留意这里，也不会有人拜访这里。
很好。

她挑眉，又一次看向办公桌后的总裁，后者抱臂瞪着她，噘着嘴像是在闹脾气。绯沙子更无奈了，她大概能猜到爱丽丝闹别扭的原因，与此同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爱丽丝解释。
——比如她的工作时长的必要性，不是每个人都能有如爱丽丝那样非人的效率，能把五天的活压在一上午做完。
这也是她有时对爱丽丝的消极怠工高拿轻放的原因之一，不过她是不会告诉爱丽丝的。
“……是觉得无聊了么？不过下午还有几份文件需要您过目。”绯沙子暗自叹气，眼神飘离间语气略微轻缓了些，在自家总裁情绪不稳定的当下，她决定耐心点，“此外，还有三场会议必须要您出席，希望您能忍受一下。”
“现在是午休时间！”爱丽丝突然开口，说出的却是毫不相干的控诉。
“是……？”绯沙子眨眨眼，吞下到口的疑问，迟疑地附和道。
秘书小姐从未想到还有在自家总裁脸上看到恨铁不成钢的一天，而且从现场推断来看，这幅情绪十成是冲着她来的。绯沙子刚要说话，却看见爱丽丝扬了扬眉毛，原本上身前倾，原本抱在胸前的双臂改为撑在桌上，十指交叉抵在鼻下，看上去前所未有的深沉。
“那你干嘛不去吃饭！”

——虽然说出的话和深沉完全搭不上边。
见状，绯沙子又一次迟疑了，准确来说，是心虚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是爱丽丝察觉到了什么蛛丝马迹，亦或是被无意撞见的小员工告了密。但再一想，要是爱丽丝真的知道那件事的话，大概会在第一时间向她兴师问罪，而不是等她自己撞上门来。
这样想着，绯沙子松了口气，却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表情变化全都落入爱丽丝眼里，让那位对她了解颇深的总裁顿时阴了脸。
“秘书子，”爱丽丝的声音低了八度，手搭在桌上慢慢站起身，“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啊……”
“嗯？什么事？”绯沙子心里打了个突，尽管对方语气笃定，但她还是抱着文件故作茫然地反问道。
爱丽丝不禁冷笑，将视线从某人微翘的右手小拇指上移开，转向绯沙子那张看似无辜的脸。
她的恋人有些不自知的小习惯，比如撒谎时的小动作。
再比如……
总裁的眼神变得更加犀利，几个跨步间就来到秘书身前。看着自家死撑的秘书兼恋人，爱丽丝也懒得多纠缠，直接一把拉过对方按在腹部的左手，也不管散开的文件就将绯沙子拽到沙发前，按着肩膀让人坐下。

如此强势的爱丽丝又一次让绯沙子目瞪口呆了，她想说点什么，但在对方灼灼的怒瞪下又什么都说不出来。绯沙子讪讪低头，俯视她的爱丽丝微微眯起眼睛。
“秘书子，胃疼了吧，因为不好好吃饭休息，”爱丽丝开口说道，比起询问更像是断论，“故意和我岔开作息也是为了这个吧。”
“这倒不是，”一番踌躇后，绯沙子还是顶着来自爱丽丝的压力抬头反驳，“只是单纯的时间对不上而已。”
“……”
爱丽丝第一次发现自家恋人有时脸皮也挺厚的，居然能避重就轻，说得如此坦荡。
剃切总裁觉得自己需要和某人家长好好沟通一次了，但当务之急则是让某人深刻反省。
被强压了一周带薪休假的秘书小姐生无可恋地走出总裁办公室，她能和工作朝夕相处的日子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