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纹章/艾尔贝】情书

被贝雷特.艾斯纳老师在课后叫住并没有出乎艾黛尔贾特的意料。
在这一整节课上她收获的来自这位老师的观察比之前加起来的都多，显眼到让多洛缇雅等人都给她传了纸条，迫不及待地打探她和贝雷丝之间发生了什么能够惊动对方家属的事件。
好问题，她也想知道。
“这两天……准确来说是昨天下午4点到现在，你有遇到什么特殊的事么？”
贝雷特探究的眼神让艾黛尔贾特不禁拧眉，比起被冒犯她更在意贝雷特的问题指向何处，在她的印象中这是一段和以往别无二致的日常。
“没有，”在又一次确认记忆无误后，她给出确切回答，“另外我能问下您为什么要特地问我这个么？”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居然从贝雷特平静无波的淡定脸上看出了节哀顺变和凡事没有过不去的坎要不要老师请你吃饭等意味。
“……您想说什么请直说吧。”
“我在想，哪种猜测更接近真实，或者说比较让你好接受一点。”
贝雷特慢悠悠地说道，终于开始低头整理起散在讲台上的乱七八糟的教案——这让艾黛尔贾特又一次想起了贝雷丝，她的导师也是这般随性，但总能准确迅速地挑出自己需要的东西。

“总之先从开头说起好了，我昨天和贝雷丝打了个赌，她输了。”
她猛地拉回思绪，眯眼打量着贝雷特，警惕值迅速拉满。
“……然后？”
“按照赌约，她得送封自己亲手写的情书，对象没有指定，但我大概能猜到她会送谁，”贝雷特这时特地抬眼看了看她，言外之意不必多说，“虽然我很相信她的……言出必行的作风，但作为赌约的一环，我还是得确认她是不是真做了那件事，所以我今天一直在观察你和黑鹫班的其他人，如我所见，一切如常。”
艾黛尔贾特脸色差极了，她已经能猜到贝雷特的“猜测”是指什么了。
“你觉得她把情书送给了别人，和她给你的情书看都没看就被处理掉了哪种可能性更大？”
“……”
***
当然是第二种。
饶是黑鹫级长再神通广大也无法从已经返璞归真的可回收垃圾中把贝雷丝给她的第一封情书找出来。
她无法怪罪修伯特省略了检查环节就直接把那些塞爆她邮箱的情书通通处理掉，甚至怀疑上午那装了整整两个纸箱的情书就是贝雷丝故意不告诉她的原因。
心烦意乱的黑鹫级长在卡斯帕尔来求助时直接拒绝了辅导请求，作为替代便将自己的教材全都塞给了对方，后者看着堆起来有半个人高的砖头书打了个哆嗦，可怜兮兮的表情却不足以让她在百忙之中抽出一点怜悯之情。

黑鹫班的众人迅速达成今天级长情绪不佳的共识，就在他们战战兢兢深怕步入某人后尘之时，一整天不见人影的贝雷丝又一次不声不响地搞了个大新闻：
据多名目击者声称，他们在女生宿舍前看到贝雷丝.艾斯纳老师正在对一只白猫告白，面无表情的情书棒读给路过的青狮级长造成了成吨的心理伤害。
有好事者曾想要向另一个当事人求证，但青狮级长尴尬中透着委屈的俊脸足以唤起所有人未泯的良心。
林哈尔特打着呵欠从青狮学级门口走过，直觉告诉他知道越少越安全。
***
帝弥托利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路过都会被拍了一脸狗粮，更令人感到悲伤的是，其他人都无法理解他的心情。
“想开点，老师说不定只是喜欢猫呢？”希尔凡试图晓之以理，“如果真考虑到相似度她不该去给隔壁班的小天才念情书么？”
“……你这家伙妇女之友的名号是吹的吧？！”菲利克斯的眼神从看人渣变成了看废物。
“我这不是想从级长的角度思考么？”
在两位竹马的争论中金发青年叹了口气，垂下脑袋，挫败地把脸埋进双手中。今天的事在别人看来只是年度沙雕新闻候选，但贝雷丝那一口一个艾尔真是让他想装不懂都不行。

“说起来老师还真是可爱呢，她给猫取的名字是源于妖精吧，elf之类的。”
他抬头看了眼希尔凡，同学天真无邪的猜测让他不忍告知真相。
“……我劝你不要深究，真的。”
***
在寻找贝雷丝的路上艾黛尔贾特听到了许多小道消息，比如从贝雷丝向白猫示爱被拒，比如贝雷丝在示爱过程中被她的情敌挠了一爪子。
当她喘着气找到传言中的案发地时，贝雷丝正坐在台阶上写着什么，几只猫睡在她脚边，其中就有传说中被示爱的白猫。
艾黛尔贾特顺了顺呼吸，视线迅速扫过贝雷丝的脸颊、两只手等所有裸露的皮肤，好在这个人并没有如小道消息所说的那样受伤，这让她终于安下了心。
“艾尔？你怎么过来了？”
贝雷丝侧头看向她，一手拿着笔，一手按在身侧，并拢的膝盖上摊着一叠纸张，最上面的那张上已经写了几行字。
“我是来找您的，听说您被猫挠了。”
说这话时艾黛尔贾特的视线在那些猫身上点了点，又不留痕迹地飘向贝雷丝，她故作随意地走向贝雷丝，又在快要看清字迹时顿住脚步，又一次陷入纠结中。

贝雷丝抬头看了她的级长一眼，摇了摇头：“我没被抓，它们都很乖。”
“那就好。”艾黛尔贾特随口接道，视线在贝雷丝的膝盖和她的脸之间飘忽不定。
这种矜持的好奇心很快就被贝雷丝发现了，后者的蓝眼睛上浮出笑意，一手扬起纸张向她的级长微笑：“我记得艾尔写信很不错，能教教我么？”
艾黛尔贾特的眼睛一黯，但还是对贝雷丝牵起笑容，就着对方刻意留出的空间和贝雷丝坐在一起，接过对方放进她怀里的纸条——信件。
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名字。
“这是……给杰拉尔特先生的信？”
“对，我和贝雷特打赌输了，条件就是向所爱的人们写信，”贝雷丝顿了顿，垂手摸了摸凑到自己身边的猫咪，“我并不擅长表达情感，但我想尝试下。我以为我写不出什么，但在真正下笔时我才发现，我有许多想告诉他，比如我的生活，比如你。”
艾黛尔贾特知道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她低头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到手里的信件上，但贝雷丝所写的，把她称为自己的命中注定之人，想要带她去见见杰拉尔特的说辞，反而让她更加局促难耐。

“我、我想杰拉尔特先生更想看到您对他的想法，和您与贝雷特老师的日常，您这个写法，”艾黛尔贾特低声说道，她正低着头，置于信上的指节屈起，在纸面上按出浅浅的褶皱，“似乎……更像是给我的情书。”
“是这样么？”贝雷丝若有所思的语气听得她想打人，“那我给你的信——”
“……等下您给我也写了信？！”
艾黛尔贾特说不清自己现在的心情是如何，能感受到的只有陡然加快的心跳。她直直看向贝雷丝，后者对于她的打断并没有惊诧，只是点了点头。
“对，昨天就交给你了。”
“……结果，还是信箱么。”
她受到的心理伤害都快赶上隔壁级长了。
“不是，”贝雷丝摇了摇头，她的动作让希望又一次从艾黛尔贾特心底升起，“我夹你书里了。”
——然后跌落。
“……您，放哪了？”
“夹你课桌右手边第一本里了，就是下次要讲的那节，你预习时就能看到。”
“为什么，会放那里……”
一瞬间艾黛尔贾特想问的话有很多，比如昨天晚上她还用书来着贝雷丝到底是在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比如她的导师为什么送情书送得这么随意，就和卡斯帕尔每次还她试卷一样。

傍晚的风让她心里一凉，她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怕被风吹了……艾尔？”
在贝雷丝茫然的注视下，艾黛尔贾特缓缓起身，抬步，在离开前向她露出一个僵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抱歉，我还有……急事，先离开了。”
“嗯？需要我帮忙么？”
“不，我自己能处理，不过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能帮忙一起祈祷卡斯帕尔的学习热情一如平时，”她说这话时几乎在磨牙，“最好是看到封皮就头大，千万别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