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纹章/艾尔贝】突然想收学生了怎么办

艾黛尔贾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去外围巡查了一阵，回来后整个议会的风向居然都变了。
皇帝陛下坐于主座，双手交叉，锐利的视线缓缓扫过她的心腹们。
在之前的会议上他们还把杰拉尔特.艾斯纳的女儿视作累赘，现在倒一个个兴致盎然起来，对那个女孩的兴趣甚至超过了对杰拉尔特本身。
“艾黛尔贾特……不，陛下！您真该见见她！她的剑术和格斗真的不错！不愧是那个团长的手下！喂你也来说说啊！”
卡斯帕尔第一个向她推荐起来，急躁的模样恨不得立刻就把那个孩子收入麾下。
“哈……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孩子，话说她的纹章有点意思，不知道能不能让我研究下呢……”
林哈尔特在竹马的催促下添了两句，很快又将话题转向了自己的兴趣。
“昨天那孩子第一次尝试天马就飞得很好呢，比我当年好多了。”
多洛缇雅捧着脸感慨道，坐在她身旁的佩托拉赞同地点了点头。
“非常、好学，锻炼了枪技，和菲尔迪南特。”
艾黛尔贾特闻言看过去，她的宰相没有半点泄露家底的心虚，满脸都是教好了孩子的自豪。

“她还差得远呢！步兵的移动怎么也比不上骑兵，下次得让她好好锻炼下骑术才行！”
——你这一副当了别人老师的嘴脸是怎么回事？
艾黛尔贾特双手抵住额头，垂着头忍不住叹气。
“你这一副当上了老师的嘴脸是怎么回事？！”卡斯帕尔把她没说出口的话喊了出来，“她格斗底子那么好当然要跟我学啊！我都想好了要把她培养成战争将领！”
多洛缇雅呵呵两声，朝卡斯帕尔扬起甜蜜的微笑：“先从土匪做起是吧？那孩子明明更适合圣飞马骑士，我和佩托拉会好好培养她的。”
缩在最末位的贝尔娜提塔这时也鼓起勇气举起手。
“贝、贝尔觉得弓骑士也——”
“不，说到移动单位当然是神圣骑士了！在我的教导下她的骑术一定能迅速成长起来！”
“是啊一进火场就完蛋的骑术……反正都要从头学起不如让她跟着我好了，在研究纹章之余我还能教教她理学和信仰，格莫瑞不是挺好的么。”
“林哈尔特你是对我们骑兵有什么不满么！”
“没什么，就是传送用得有点累了。”

……
在场的众人沉浸在不休的争论中，他们似乎忘了皇帝陛下的存在，直到后者一手把硬木会议桌压得陷了下去时才在那声巨响中噤若寒蝉。
艾黛尔贾特双手交叠，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坐在她右下手沉默至今的修伯特。
“我不记得你们有管教孩子的兴趣，”她说，“我想要邀请的艾斯纳只有一位，你们不仅没有留下他，反而替他教起了女儿——修伯特，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她能干忠实的辅佐官起身向她行礼，然后侃侃而谈。
“如您所见，为了争取’坏刃’的支持，我们做出了许多努力。他不在乎名利，威胁也只会激起他的愤怒，对于这样一位父亲，我想，从他女儿入手才是最好的方法，如果那位小姐愿意加入我们，那佣兵的忠诚便是迟早的事了。”
这番说辞让艾黛尔贾特不由侧目，她的辅佐官很少有这样直接表达个人意向的时候，看来杰拉尔特的女儿——贝雷丝.艾斯纳——真的让她的心腹们很中意。
***
在这种好奇下，她挑了个下午去向训练场，谁也没带，谁也没说。

众人习惯了她的存在感和压迫力，当皇帝陛下换上便装悄然溜进训练场中的人群时，没有人发现那个裹着斗篷的娇小身影是她。
艾黛尔贾特来得很巧，传说中的贝雷丝.艾斯纳正好在训练场，大概刚结束和卡斯帕尔的训练，正在对方喋喋不休的自荐中静静擦拭铁剑。
贝雷丝有着一张清秀的脸蛋，手脚修长，肌肉匀称，收剑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阻塞感，如多洛缇雅所说的那样，比18岁时的她们要熟练得多。
她正暗中比较贝雷丝和当年的自己，那个人搭在剑柄上的手却猛地收紧，抬起头时居然直接看向了她所在的方向。艾黛尔贾特没想到自己会如此轻易地被发现，当她对上那双蓝眼睛时，她的胸口没由来地一涨。
“怎么了……咦，陛下你怎么来了？”
卡斯帕尔紧随其后发现她的踪迹，又以自己的大嗓门让全场人都知道了这点。
在整齐划一的行礼中，皇帝陛下无奈地脱下斗篷，缓步走向唯二没动的两人。
贝雷丝环视全场后又看向她，她居然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茫然。
“你是谁？”

“我的名字是艾黛尔贾特.冯.费雷斯贝尔古，”她在距离他们还有一米时停下脚步，左手顿了下，然后将斗篷叠好搭在右手手臂上，“以及炎帝，我想你可能更熟悉这个名字。”
出乎她的意料，贝雷丝竟然摇了摇头。
“……总之就是这里最强的人。”她不得不用佣兵的方式介绍自己，至少她还知道在佣兵看来武力永远比地位更让人崇敬。
贝雷丝看了看她，又朝卡斯帕尔点了点下巴。
“可他说他才是这里最强的。”
她看向卡斯帕尔，帝国将军正挠着后脑勺干笑。
“不过现在最强的是我，”她的视线又转回贝雷丝，女孩看上去成熟稳重，但上扬的尾音里还是带着点合乎年龄的兴奋，“我刚才打赢他了。”
在皇帝一言难尽的注视下，卡斯帕尔顿时急了：“喂不能这么说啊！你打着打着突然搓个火球是个重装都受不了啊！”
“切磋前没说不能用。”
贝雷丝淡淡的回击让艾黛尔贾特翘起嘴角，她很欣赏这种坦率的狡猾。
“轻敌不是借口，难道’最强的’贝尔谷里斯将军这么输不起么？”

她的话让卡斯帕尔闷闷溜去一边，顺便遣散其他人。在此过程中贝雷丝一直看着他们的互动，清澈的蓝眼睛不掺任何杂质，她看不到战战兢兢、幸灾乐祸，或者……自负。
“能使用火球，说明你的理学很不错，是杰拉尔特先生教你的么？”
她刻意以名字称呼杰拉尔特.艾斯纳，又对对方根本不用魔法的错误明知故犯。
艾黛尔贾特本以为能从贝雷丝的眉宇间看到疑惑、犹豫以及戒备，但墨蓝乱发的女孩只是摇头，以平淡的口吻回答了她的问题。
“不，教我理学的是这儿的人，说以后转职墓志铭会需要它。”
“……教你的人是修伯特.冯.贝斯特拉么？”
“大概吧。”
又一次明知故问，她很清楚这就是修伯特闷声发大财的作风——在短暂的接触中她知道这个女孩真的很优秀，但真的优秀到让她的心腹们能抢起来么？
这些人从来没有过收学生的念头，现在却纷纷为了这个女孩破例。
她正思索着，左手上突然传来陌生的触感，艾黛尔贾特惊讶地侧过头，她看到贝雷丝正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手掌，为她除下手套，自己另一只手上则拢起了柔和的白色光球。

“……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惊讶之余她没有怪罪贝雷丝的无礼，这个伤连修伯特都不知道，是她震慑那群吵得天翻地覆的心腹时不小心擦到的。
“你收斗篷时动作不对，”在光芒的映照下，贝雷丝的脸庞看上去温和了些，“我本来想和你握手的。”
艾黛尔贾特哑然失笑，这个女孩的担心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她受过比这严重得多的伤，伤口刚缝合好就又在下一个战场裂开。
但凡了解她的人都不会为她的伤势担忧，他们知道她不喜欢，也知道她不需要。
但贝雷丝不知道。
贝雷丝的圣疗效果不错，短短几分钟内就让她的皮肤恢复如初。艾黛尔贾特看着掌心不语，视野中突然递来一只手。
“你好，艾黛尔贾特。”
贝雷丝认真地看着她，蓝眼睛里紧张一闪而过。
“你好，贝雷丝。”
艾黛尔贾特微笑，那个人对她的回应实在令人欣喜，在两人手掌相触时所流露出的笑意和手指所感受到的薄茧，让她一时之间居然升起了和心腹们同样的想法。
“对了贝雷丝，你对未来的职业有什么想法么？”

***
在不怎么遥远的未来，艾黛尔贾特才知道贝雷丝.艾斯纳的脸盲属性：这个人根本记不住其他人的名字，对送武器送技能的各位都是以“训练场的将军”、“经常和将军一起的人”、“老是睡觉的人”、“一身黑的人”等印象对应。
“我和佩托拉陪她练了好几天都没主动问过我们什么呢！”多洛缇雅满脸怨念，“果然还是小艾黛尔更有魅力么……真是的！我也要找个听话的学生！！”
皇帝陛下专心批阅公文，难得没有追究在她办公时间闯进来发牢骚的友人。
——毕竟已经抢了对方心心念念的好学生。
“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去找佩托拉了吧，”艾黛尔贾特在最后一件公文上署上姓名，铺平纸张，“贝雷丝也在等我呢，我答应今天陪她练习斧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