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戟之灵/绯绘】babysitting（13）

13.
红毛小子立刻跨下脸来，沮丧程度堪比他俩的初见，当时的幸平创真收获了自己黑暗料理的第一个普通评价。对自己充满信心的小鬼头第一反应是觉得新户的味觉没救了，他不知道那是狡猾的大人故意说来气他的:当年的新户绯沙子第一次感受到难吃到失神是什么感觉，但看着红毛小鬼一脸得瑟的模样还是忍下不适，木着脸表示也就那样，很普通。
某种程度上，剃切绘里奈之前的评价的确没错，无论平时看上去多靠谱，光凭能和幸平创真相处愉快这点，就足以证明新户绯沙子这个人在本质上还是挺熊的。
看着红毛小鬼笑容渐渐消失，最终沮丧地垂下脑袋，新户的微笑却有点扭曲，一点都不畅快。不知道是不是挡在幸平身前的原因，她的后背都快被眼刀刺穿了。
——我大概是上辈子欠他的吧。
新户有点哀愁地想着，她不知道最初的锅其实也是她自己的。
在这安静到寂静的教室里，突然响起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新户浑身紧绷，却不敢回头去看看这明显冲着她这里来的人物到底是谁。
她还在做垂死挣扎，死死盯着幸平的头顶看，她眼睁睁地看着红毛小子偷偷抬起头，然后双眼一亮，找到救星一般朝新户背后使劲挥手:“塔克米伊萨米还有绘里奈阿姨！新户说要请我们吃饭哦！”不顾新户惊讶到愕然的表情，他又喋喋不休地介绍起了推荐餐馆，想是揪准了阿尔迪尼双子的喜好一般，大大夸赞了那家的和食。

“——尤其是亲子盖浇饭！特别好吃了，除了老爹的料理外我就最喜欢这个！”他重点强调道，满意地看见塔克米脸上浮现出神往。
——狡猾的小鬼。
新户暗自评价，却冷眼旁观而不多做干涉。她同样发现了阿尔迪尼小哥俩脸上的期待，及其频频望向某一方向的小动作。就邀请阿尔迪尼双子及其家长共进晚餐而言，幸平创真已经完成了一小半，如果他真能做到的话……功过相抵，把他的亲子盖浇饭加回来也可以。
真正狡猾的大人在心里暗暗点头，偷偷瞟向某人。方才还沉着脸，满面怒容的剃切小姐正无奈地应对着小朋友们的撒娇，覆面冰霜渐渐消退，让她看上去多了点生动。
成了。新户了然。
幸平创真的亲子盖浇饭有着落了。
***
轿车平稳地穿过路口，剃切绘里奈在后座里闭目养神，一手抱着一个表弟。她睁开眼，看着表弟们红扑扑的小脸蛋，嘴角牵起温柔的弧度。塔克米和伊萨米还在就今天的晚餐激情讨论，她安静地听着，有时也想插上几嘴。小朋友们的重点在于那家店的东西很好吃，但在最好吃的是哪一项上还有点争议。

“亲子盖浇饭啦！！我第一次吃到那么好吃的亲子盖浇饭！”塔克米鼓着脸大声喊道。
“肯定是豚骨拉面！”伊萨米不服气地反驳道，“其他小吃也都很好吃啊！哥哥你光顾着和幸平比赛谁吃得快都没好好尝尝其他东西！”
“我才没有！！”
剃切微笑着旁观，思绪随着表弟们的争论回到他们的晚餐上去。就和之前的寿司店一样，新户绯沙子推荐的餐厅并不是什么肉眼可见的高档的地方:朴实无华的装修，相对偏僻的地点，以及仅存在于熟人推荐里的宣传。
如果是其他人的推荐她可能连理会都不会有，可那个人眼里的诚恳却让她愿意屈尊去尝试。就像那时，她本打算拒绝，却在那双褐眼睛的注视下无法开口，最后还是收下了礼物。
那个礼物正在车后座的另一边放着，是个半大的企鹅玩偶。剃切绘里奈只看了它一眼，视线又掠向窗外，脸颊微微泛红。说到底她也没想到自己那时的小心思会被看穿，同样没想到的是某人的打靶技术会那么菜。
在连续三次脱靶后，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上的活，一起挤到她们这里为某人加油助威。在一片呐喊中她安静地看着，新户头上都急出了汗，在又一次调整姿势后，再次以和帅气持枪姿势不符的准确率光荣脱靶。

“你为什么要把枪口压那么低？”她记得自己大概是这样质疑的，某人的命中率让她看着都烦躁。
让她印象颇深的反倒是后续发展，在她开口后，那帮工作人员立刻停下安慰和鼓励，默契地退开几步给她让出一条道。而被她质疑的对象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点都没在意她的语气。
“抱歉，我的臂力不足以……”
某人点到而止，但她还是为其中的信息量震惊了，剃切本人也没怎么在意过锻炼，但对她而言，这把枪的重量根本不值一提。
那帮无所事事的工作人员好像也被震惊了，但和她在意的点好像有点不同，比起惊讶更接近于……感动？
剃切拧眉回忆着，在那之后，他们的干劲好像更足了些，甚至主动指导新户如何施力才能保持枪口平稳，帮助她打上一次5分。沉迷游戏、意外孩子气的某人到了这时才露出笑容，喜滋滋地接过作为奖品的企鹅玩偶。
——然后在下一刻就开开心心地凑到她面前，讨好地向她递过玩偶。
“我、我看你好像挺在意这个的，”新户摸了摸自己的额发，半低着头说得结结巴巴，但还是顽强地把话继续说了下去，“可以的话……希望你能收下这个，作为……一个小礼物？”

***
在剃切绘里奈心里被打上羸弱标记的某人正慢腾腾地走在路上，她还有护送小朋友回家的任务，在一天的劳累下她连走一步都累，而那个小朋友还是精力旺盛得不行，一边蹦跶一边说着回家后想做的新料理。
“……你就不累么？”新户身体晃了晃，熬夜的疲倦这时候也涌了上来，让她忍不住揉眼睛，“话说这次请尝试点正常的料理吧，你不是想做给塔克米和伊萨米吃么？要是些奇怪的东西，剃切小姐会生气的，”她打了个呵欠，牵住小朋友的手，“大概会和你喊她阿姨时一样生气，话说你是故意的吧，这样激怒她很有趣么？”
“哎？可她本来就是阿姨呀？”幸平仰起脸，看起来比她还惊讶，“不是你说的么？老爹的朋友要喊叔叔阿姨？”
“……我说过这个？”
“对啊，上次和我一起看照片时说的，”红毛小鬼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你说照片上的人都是老爹的朋友，要这样喊才有礼貌。”
“对师傅的朋友的确要那样称呼，”新户顿了下，终于回味过来，“等下……剃切小姐也是师傅的朋友？！”

“照片里有她。”间接承认。
“……你一开始就认出她了？”新户觉得自己有点头痛。
“你又没问我！”倒打一耙。
“我就说你的反应怎么那么奇怪……不过我怎么没看到她的照片的？”
“是你自己说没兴趣的，”幸平小朋友用实际行动拒绝甩锅，“你看到堂岛叔叔就不高兴继续往后看了！”
“……”这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