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戟之灵/绯绘】babysitting（7）

7.
学园祭那天是个大晴天。
剃切绘里奈站在幼稚园大门前，看着大开的铁门抿紧了双唇。与她上次看到的截然不同，幼稚园外墙被重新粉刷了遍，上面挂满了气球和彩带，几幢凸起的石柱上也细心摆上了可爱的动物摆饰，不说惊呼连连的小朋友们，连剃切本人都不由侧目。
幼稚园门口守着两位老师，穿着淡粉色的围裙，头戴毛茸茸的兔耳，再加上那副惊惧不安的表情，活脱脱就是只遇见老虎的小白兔。
被视为猛虎而不知的剃切绘里奈理了理领口，面无表情地踏进家长的行列，现场突然一静，又更加欢快地喧闹起来，一眼就能看出的掩饰。可惜剃切小姐并不在此列，她在行进中沉思，既不知道现场的目光大多集中于她身上，也不知道某人在奔跑中被这迥异的画风吓了一跳，差点摔在路上。
熬夜两宿的程序员捂住自己狂跳的心脏，悄悄往队伍里钻，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她觉得还是先避一下比较好。因为偶遇太开心而肾上腺素上升什么的，她有点担心自己身体撑不住。
新户抚着胸口暗自庆幸，因为一些意料外的变动，她不得不放下原定计划继续爆肝，不过也因为某种期待，她还是赶在天亮前完成了项目，拖着彻夜编程的身体急吼吼赶来某个红毛小子的学园祭。

遥遥望着队伍前列，新户唇边不禁弯起微笑，明明在计程车上时她还忍不住打盹，但现在却一点困意都感受不到。在那次图书馆之旅后，她足有半个月没再见到那位对她冷声冷气，却意外可爱的小姐，所以在看到剃切绘里奈的那一刻，她第一反应是想跑过去——是的，不是意在聊天或是其他什么，她只是本能地想要去往那人身边，哪怕只能尬聊。
呃，尬聊……
新户揉了揉眼睛，两指捏着鼻梁闭目养神。多亏了始终绷着一线的理智让她及时刹住脚，不然她大概会成为剃切绘里奈此次轻松愉快学园祭之行的第一块绊脚石。
颜控的本质让她戴上了八米厚的滤镜，让她竟对剃切绘里奈前后噤若寒蝉的可怜家长们视而不见。
连续几日的通宵大概也带走了她的脑子，让她顺着队伍都快迈进大门了都没此处应有违和。
新户努力撑起眼皮，带着微笑欣赏剃切绘里奈的动作，后者在几番思索后才从毕恭毕敬的老师手里拿过幼稚园分发的卡通氢气球。
……有点可爱啊。
困倦的程序员费力地眨了眨眼睛，顺手掏出手机，暗搓搓调出照相机。放在新户还清醒时她是怎么都不敢这么做的，但那仅剩一丝的理智已经无法组织她的双手，只能由着她把镜头对准剃切绘里奈，将那头橙金长发收入画面——

“这不是新户嘛~你来的好早哦。”
——最后定格在一双诧异望来的紫眼睛。
新户绯沙子立时打了个冷战，困意倦意啥的一下子散个精光。她默默放下手机，低头看向自己腿边，戴着狐狸小帽的红毛小子不知何时就蹦跶过来了，正一手抓着气球绳，一手扶着帽子，金色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手机，满脸跃跃欲试，十万个为什么呼之欲出。
新户眉毛一抖，凭借和幸平创真相处的丰富经验，她知道再不开口惨的一定还是自己。
“……因为我是才从公司赶过来的，早到点总比迟到好，”她弯下腰说道，在发现幸平创真视线所在时又连忙扯开话题，“说起来你在这干什么？吃早饭了么？”
“我吃了啊，”红毛小子歪着脑袋说道，眨巴着眼睛的模样看上去还真有点天真无邪的感觉，“幼稚园的早餐其实很不错哎，我挺喜欢今天的小香肠的，但老师说每人只有一份……亏我还以为排队就能吃到……”他拖拉着脑袋嘟囔着，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仰头看向新户，双眼发亮，“你也是在排队等吃的么？好吃的话告诉我声，我也来排队吧！”
还是弯腰状态的新户绯沙子表情一僵，连着她的周遭都陷入了迷之尴尬。这些明明是来参观却自发排成长队的家长们仿佛如梦初醒，各自的眼神相碰又立刻撇了去，假装无事发生过。

“新户？”红毛小子揪起了眉毛、
“……没事，今天结束后我请你吃亲子盖浇饭，你最喜欢的那家，”同样试图假装无事发生过的大人利诱道，又帮小朋友扶正帽子，“可以加个温泉蛋。”
“好耶！”不出意料，小朋友立刻举起双臂欢声叫道，让他的帽子又一次歪歪斜斜地滑下来，“排队果然有好吃的！”
新户嘴角抽了抽，正打算纠正他的想法，小朋友却自顾自地继续畅想下去：“那我能喊上塔克米和伊萨米么？他们之前都没吃过亲子盖浇饭耶，好可惜的！”
心里有鬼的监护人表情立刻就变了，可惜她这番变化看在幸平创真眼里却是另一种意味。
“我懂的，光我们三个小孩子一起玩，你一个大人很寂寞吧？”幸平创真点点头，一手拍了拍新户的肩膀，皱着小脸重重叹了口气，“那我们把剃切阿姨也叫上呗？”
“……”屡教不改。
***
“绘里奈姐姐！”
看着朝自己飞奔而来的小哥俩，剃切绘里奈终于露出今天的第一个微笑。她蹲下身给了小朋友们一个拥抱，又一手牵着一个和他们慢慢往里走。
她先前得到的气球就直接给了小表弟们，塔克米拿着的是圆脸的猫咪气球，伊萨米手里的则是熊猫样式。看着表弟们红扑扑的小脸，向来高标准严要求的剃切小姐终于抹平了之前对这里的不满：虽说某些小朋友比较坑，但总体而言还是不错的，就看这学园祭，不仅入场秩序井然，还能根据家长的特殊情况灵活应对。

只有她被塞了两根气球绳，剃切小姐觉得自己完全能理解老师的贴心。
嗯，比某人贴心多了。
把那故意装作没看见她的某人抛在脑后，剃切小姐扬了扬唇角，和小表弟们有说有笑地继续前进。
她当然不知道自己的特殊优待是源于一瞬的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