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戟之灵/绯爱】告白方式

考虑到青梅堪称低下的情商和死脑筋的性格，剃切爱丽丝一直以为，如果她们之间真要有个人来告白的话，那个人一定会是她。
此时，她正坐在自家的小庭院里，对着青梅目瞪口呆，后者倒是淡定异常，不仅没有理会她这幅见了鬼一般的表情，还从容地从她手边的碟子里捡起一块饼干，一边吃一边继续赏月。
爱丽丝觉得自己需要再确认一下，看看那是不是自己幻听了，或是来自某人的迟到的愚人节玩笑。
“那个秘书子啊……”她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愚人节早就过去了哦？”
某人看了她一眼，叼着饼干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对愚人节时，被我联合叔叔阿姨一起整蛊的事耿耿于怀啦……但有些话不能乱说的！”她又一次强调。
某人吞下饼干，正皱眉打量着她，一言不发。
这看在爱丽丝眼里无疑是默认的证明，银白短发的少女瘪了瘪嘴，低头玩着手指，压下心底蔓延而上的失落继续说道：“所以说嘛，有些整蛊只能在愚人节进行哦！放在平时会惹人生气的！”
——还有失望。
她在心里补全后半句，红眼睛转到眼角，悄悄瞟向她的青梅，后者正在垂目沉思，纠结的模样看得爱丽丝心里一阵拔凉。

“可是这不是愚人节玩笑，”绯沙子终于抬起头，认真的琥珀色双眼对上爱丽丝惊愕睁大的红眸，坦率而淡然，“我是说真的，今晚月色真美。”
说完，她又一次仰头看向夜空中，皎皎圆月在无云的星空中显得格外明亮。
爱丽丝能听到了自己渐快的心跳，以及心脏在最后自由落体的一声闷响，种种线索串联起来，揭露在她眼前的是连她自己都不忍直视的惨痛现实：她觉得自己真是太高看新户绯沙子这个人了，居然还为对方的几句话就脸红心跳！
“秘书子啊……你说的‘月色真美’，指的不会是……真的月色很美吧？”爱丽丝暗暗咬牙，靠在身侧的双拳攥紧。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青梅顶着张无辜脸点头时，她还是有种想把饼干碟直接糊到某人头上的冲动。
“对啊，你不觉得今天月亮特别好看么？明明还没到最佳赏月时期。”那个某人居然还敢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爱丽丝深深吸气，差点拔腿就走。不是她不想离开，只是右手手背被某人按住了，走不了而已，仅此而已。
她冷哼了一声，干脆把脸别到另一边，完全无视了她那满脸茫然的青梅和自己很容易就能挣出手的事实，当然，还有那因牵手而从心底悄悄钻出来的窃喜。

“爱丽丝？”
绯沙子的呼唤里带了点讨好，但她可没那么容易消气。
“爱丽丝小姐？”
继续纹丝不动。
“爱丽丝主将？”
“干嘛啦！”爱丽丝没好气地应道，侧头丢给绯沙子一个愤懑的眼神。
绯沙子笑了笑，依然一派闲适，不见丝毫惊慌。见状，爱丽丝鼓起了脸蛋，而她的青梅像是才想起她还没消气这件事，双手拉住了她的右手，大拇指按在手背上上下抚摸，像是给发怒的猫咪顺毛。
“我听说，你成了文学社主将，噗……咳嗯！嗯，挺好的，真挺好的。”
她的青梅说着说着就单手捂住了口鼻，露出的双眼弯成月牙。爱丽丝的表情变得更不满了，她怎么会听不出绯沙子话语里的笑意。
“那么作为爱丽丝主将，你应该知道‘今晚月色真美’这句话出自哪里吧？”
“夏目漱石啦！”爱丽丝忿忿嚷道，空下的一手暗中揪紧了自己的衣袖，“我又不是秘书子，一天到晚只知道看医书，一点文学修养都没有！”
“那个其实不是医书……算了，这个以后再说吧，”绯沙子耸下肩膀，将隔在她们中间的小零食尽数拿开，“前辈说过那是文学社每年都要谈论的话题，就是……用夏目漱石式方法进行告白，这样？”

“……才没有这种话题呢！”爱丽丝嘟囔着，下意识移开视线。
她在谈论会上说的每一个比喻都被立刻联系到某人身上，学姐们那种了然中透着欣慰的老母亲眼神真让她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可惜学校的地砖太过密合，让她只能乖乖坐在活动室被学姐们调侃，她好不容易才说服社员们对此保密，绯沙子这会儿提起这件事应该不是听到了……什么……吧？
爱丽丝心中一凛，无端的燥热却涌上脸颊，烧出朵朵红云，她侧眼瞧见绯沙子又要开口，赶紧打断，“那你呢？秘书子你会怎么说？”
“我？”绯沙子歪着头，眨了眨眼。
“对啊！我也很好奇啊，秘书子的夏目漱石式告白！”
“这个么……”绯沙子摸着下巴思考，难得的踌躇起来，“其实我觉得我学不来夏目漱石的表白风格，刚才的尝试也失败了。”
“什么？”爱丽丝差点跳了起来，她看着青梅的笑脸后知后觉地回味着对方的话。
绯沙子摸了摸爱丽丝的额发，倾身拉过那藏起的另一只手，将两人的双手叠在一起，“果然，我还是喜欢直截了当，”她轻声说道，温和而坚定地看向爱丽丝，“我喜欢你，爱丽丝。”

“——这大概就是我的告白风格了。”绯沙子清了清嗓子，又恢复到平日里一板正经的严肃脸，褐眼睛要么盯向月亮，要么瞥向花丛，就是不看她对面的爱丽丝。
微凉的夜风吹过她的衣袖、领口，带来爱丽丝的笑声，绯沙子不得不抬起双臂，挡在两侧以防止某人滚下去，爱丽丝已经笑倒在她身上，正伏在她肩头浑身颤抖。
“……我是认真的！”绯沙子憋了半天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话，却没想到爱丽丝笑得更加放肆了。
“是是~我知道啦~秘书子最——乖了！”爱丽丝捏了捏她的脸颊，笑嘻嘻地凑到她耳侧，“对不起哦，我误解你一开始的告白啦，那么现在我就用秘书子式方法给你回答吧！”
她双手捧起绯沙子的脸颊，在月光下凝神对望。
“我喜欢你哦，绯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