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戟之灵/绯爱】honey moon

烤在佛罗里达的艳阳下，新户绯沙子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晕。
她懒洋洋地摊在沙滩椅上，双手枕在脑后，享受着自己的假日。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她的半张脸，镜片后的双眼眯得只剩下了一条缝。她打了个呵欠，歪头去找爱丽丝的身影，这点并不难，甚至没要几分钟她就从三三两两的人群中找到了熟悉的背影——她的伴侣不知何时结交到了新朋友，正被异国青年夸张的肢体动作逗得花枝乱颤。
绯沙子又打了个呵欠，坚持已久的上眼皮总算落了下来，她打算先小睡一会儿。现在正是最好的时节，清水海滩上的游客络绎不绝，他们大多说着英语，偶尔路过的也有一些她熟悉、亦或不熟悉的语言：一对来自意大利的夫妇正感叹这里的美丽，互相承诺下次一定要把两个儿子一起带来；一个法国小男孩兴冲冲地跑过去，差点撞翻了她的太阳伞，那孩子先是喊出了法语，然后又用英语怯生生地补上一句道歉，她朝他微微一笑，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不要老躺着啦，陪我玩嘛~”
甜腻的日语像是直接吹进她的耳朵里，绯沙子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她的墨镜被摘去了，突然刺进来的阳光差点让她睁不开眼。等到双眼适应了光线，她才慢吞吞地放下手，不咸不淡地瞥了爱丽丝一眼，她的伴侣正笑眯眯地站在她身前，左臂抵在胸前，右手把玩着她的墨镜，身后跟着一群男女，正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她的身份，其中不乏对爱丽丝的赞美和一些……过于狂妄的自信发言。

“有事么？”绯沙子把注意力从那群聒噪的青年人身上撤去，转而投向她的伴侣。后者没有回答，只是笑嘻嘻地盯着她瞧，像是一点都没发现周遭渐起的骚动。
托她的福，新户绯沙子的最后一块清静之地也沦落了。
和绯沙子不同，爱丽丝从不知道低调是什么，哪怕只是站在那里，都是人们的聚焦所在：她穿着纯白的比基尼，套了件浅蓝防晒衣，前襟敞开，白皙肌肤一览无遗，修长的双腿随意靠在一起，将傲人身材大大方方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绯沙子视线游离，克制地避开一些较为隐私的部位，她也没想到上身效果会这么好，虽然这件泳衣其实是她买的，因为边缘点缀着鲜红花边，很衬爱丽丝的眼睛。
不说来来回回绕个不停的路人，爱丽丝身后的几人都快把眼睛黏在她身上了。绯沙子打了个鼻喷，悻悻收回眼刀，她还不想对爱丽丝的新朋友们做出什么失礼的事，只希望自己的理智线足够顽强，不要被烤化在烈日下，或者怒火中。
她在全心全意地维持冷静，没有发现爱丽丝的嘴角又悄悄抬了几度。
“秘书子~来帮我擦防晒油啦~”

爱丽丝弯下腰，像猫一样扑到她身上蹭来蹭去，绯沙子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抬起双臂环住爱丽丝，自己则小心翼翼地观望椅下，生怕这张可怜的沙滩椅会承载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当场崩坏。
“帮我擦啦~”爱丽丝拖长了尾音，抱着她的腰继续撒娇。
绯沙子叹了口气，伸手去够桌上的防晒油，“不是擦过了么？还是你现在才发现那点量其实不够？”
“都不是，”爱丽丝眨了眨眼，红眸天真又狡黠，“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擦而已——而且作为交换，我也能帮你了不是么？”
“我今天不想游泳，”绯沙子无精打采地摇晃着瓶子，却也没阻止某人在她身上的肆意妄为，“沙滩排球也算了，我可以给你们当裁判。”
说这话时，她的目光刚好飘过那群青年，几个姑娘还好，那些小伙子脸上早就爬上了诧异、不甘，现在还有点回过味来的愤愤不平。
——他们哪来的自信？
绯沙子漫不经心地想着，一把握住爱丽丝的左手，那纤长的无名指上是一只造型简约的戒指，和她指上的是一对。
她微微挑起唇角，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在她的刻意展示下某些人终于发觉了自己的愚蠢，一个个脸色发青，顺利取代爱丽丝，成为新一批被围观的对象。

 “你难道以为抓住一只手就能阻止我么？哼哼，不要太小看爱丽丝大人了！”对这里的小小交锋毫无察觉，爱丽丝得意洋洋地叫嚣道，一把扯开了她的衣领，露出汗淋淋的锁骨和浅绿色泳衣。
绯沙子督了她一眼，无奈地摊开身体，方便她的行动。
如绯沙子所说的那样，她今天并不打算参加户外活动，所以在泳衣外穿上了沙滩裤和花衬衫——当然还有人字拖和大墨镜。
“就差一条金链子了。”爱丽丝调侃道，从上往下，单用右手就灵活地解开了她的衣扣，“就没人吐槽过你的品味么？”
“我没和其他人一起去过海滩。”绯沙子老老实实地回答，右手牵着爱丽丝的左手，食指指腹摩挲着戒指。
这话让爱丽丝的情绪又高昂了几分，她笑眯了红眼睛，暂时放过了绯沙子的衬衫，然后抬起胳膊，环上绯沙子的后颈。
“好开心，又收下了一个你的‘第一次’，”她亲热地凑到绯沙子耳边，轻啄那通红的耳垂，“你还有多少惊喜等待我发掘呢？”
“这个嘛……就要看你自己了。”
***
‘当众出柜！怎么不能死你？！’

绯沙子忍不住把手机拿远，眉头皱成一团。
‘你休蜜月假就休蜜月假！在大庭广众下发什么车？啊？你知道我今天收到了多少‘新户秘书被美人计迷昏了头’的报告么？你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气才——拦住剃切宗卫先生，没让他杀去佛罗里达打爆你的头？！’
同僚的大嗓门隔着电波依然响亮，爱丽丝用抱枕捂着嘴笑得浑身乱颤，几度翻滚后歪倒在她的膝盖上。绯沙子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单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然后打起精神继续应付自己愤怒的同僚。
“我们没有当众发车，”她先对错误的传言进行纠正，“然后当众出柜也说不上，我们是在蜜月中。”
‘那宗卫先生呢？’那边气极反笑。
“爸爸的话，妈妈会负责拦住他的，”这次说话的是爱丽丝，她接过手机，枕在绯沙子大腿上冲伴侣眨眨眼，“等他气消就没事了~谢谢你的关心啦！”
绯沙子一派平静的面孔上流露出几分疑惑，她低下头，安静地看着爱丽丝，后者朝她笑了笑，竖起食指抵在唇前。
‘真是，好在还有你在，不然还真不知道新户会闹出什么乱子！’
电话那头还在抱怨，但气焰已经悄悄降了下去。绯沙子有些不平，她觉得自己好像被小看了——明明是她给爱丽丝收拾烂摊子的情况比较多，但不知从何时起，大家都认定了她才是被照顾的那个人。

“噗，秘书子这样也很可爱啦……而且我也很开心哦，”爱丽丝欢快地应道，支起手臂去戳绯沙子的脸颊，她的伴侣绷着脸不说话，但也没避开她的触摸，“放心啦，我们不会在外面做什么出格的事的，相信我们啦。”
‘既然是剃切你这样说的话……’
电话那头勉强收回自己的质疑，对此绯沙子更感不平，她看了看爱丽丝，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机，褐眼睛里居然闪了闪委屈。爱丽丝笑得更开了，顺手捏了把对方的脸颊。
“别闹。”绯沙子抿了抿嘴唇。
“就不~”爱丽丝嘻嘻笑着，大拇指抚过绯沙子的鼻翼，上唇。
她仰面躺在绯沙子大腿上，笑盈盈的红眼睛里映着绯沙子的脸，她的伴侣绷直了下颚，双眼危险地眯起。
‘总之，你们俩收敛点。我这里是情报部门，不是八卦集中地，我已经不想再从扎堆的情报里把你俩的蜜月实录挑出来了。’
“那就放着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爱丽丝随口应道，含笑望进绯沙子眼里。
‘……我不认为您表妹想在工作中看到这些。’
“那就不要给她看到，”绯沙子拿过手机，另一手轻抚爱丽丝的侧发，“既然情报部的各位这么喜欢八卦，那在工作中借此放松下也不错吧。”

“那么，再见。”
‘等——’
不顾另一头的怒吼，绯沙子摁断通话，随手将手机扔到一边。她的手机落到床上又弹了弹，险些摔下床。
“你就是总是这样才会导致沟通不良啊……”爱丽丝摇摇头，摊开双臂，仰头接受伴侣的亲吻，“有什么想说的就要说出来哦？”
“说出来？”绯沙子把头埋在爱丽丝侧颈，含糊地问道，她的双手捏着爱丽丝的肩膀，“你是指今天的事么？如果是的话，我只能说这是你多虑了，我没有任何需要提出，或向你抗议的事。”
爱丽丝的眉眼戏谑地弯起，她屈起膝盖碰了碰绯沙子的大腿，“是哦，反正你都宣布过主权了，”她朝绯沙子的耳朵吹气，“还故意不让我看。”
“那你把他们引来是想做什么？看我发火？”
“不，我只是想听一句告白~”
“就这个？”绯沙子突然撑起身体，皱眉凝望身下的伴侣，“你只是想听这个？”
“对啊，不行么？”爱丽丝歪了歪头。
绯沙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就在爱丽丝以为她要发火时又渐渐松开。
“我爱你，”她看了爱丽丝一眼，眉毛又稍稍拧起，“以后想听就直接说，别那么费劲。”

爱丽丝怔怔地看着她，表情有点恍惚。
“秘书子……”
“什么？”
“你脸红了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