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纹章/艾尔贝】三点直线

“年轻的贝雷丝啊,你丢的是这只不知道哪里来的白手套还是这只使用过度的羽毛笔?”
“都不是,但我知道它们是谁的。”
“很好,你是个诚实的贝雷丝,为了奖励你的诚实我决定把它们都交给你,顺便再给你一个大司教的事业编。”
“谢谢,但最后一个就不用了。”
“真的不用么?”
“不用。”
“那么请回答我下一个问题——年轻的贝雷丝啊,你丢的是这个五年后的绝对会让你幻灭的皇帝艾黛尔贾特还是这个十来年前的还能抢救下的天真少女艾黛尔贾特?”
“……”
“很好,如我所期望的那样,你可真是个诚实的贝雷丝!那么为了奖励你的诚实,你也可以把她们一起带回去——当然你可以选择拒绝,你要拒绝么?”
“……”
***
“——这就是她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被当作年龄参考线的18岁皇女艾黛尔贾特笑得灿烂无比,她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施施然坐下,手臂搭在桌上,覆着白手套的双手优雅地叠在一起。
众人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而下滑,然后停在她右肘旁还留着碎石片的凹槽处再也移不开视线。

据黑鹫级长所说,她只是被不该出现的两名人物刺激到了一时激动才不小心徒手把大理石桌面按成了筛子,但真正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总体而言,她的解释基本都是真话,除了刺激到她的应该是三人而不是两人。
被刻意省略的人民教师正以一个相当别扭的姿势坐在自家级长对面:她身侧挨着一个人,腿上坐着一个人,狭小的桌椅间距让她不得不向后倾斜,要不是腹肌够好这个战术后仰的坐姿就足以让她隔天扶着腰去寻求同事的帮助顺便引发一场新的舆论风波。
——“老师……为什么腰都这样了才来找我?我都说了你格斗练习太多了,要适度减少。”
——“不,这不是因为训练,是因为艾黛尔贾特。”
林哈尔特在半梦半醒间打了个哆嗦,在竹马一惊一乍的咋呼声里抱着枕头再次睡了下去。光是想象一下他都觉得画面太美,这种麻烦事还是交给级长她们自己处理去吧。
他的心声似乎是传递错了方向,他们的级长艾黛尔贾特依然在和老师探讨同时出现三个自己是否是大司教的阴谋,倒是懒懒靠在贝雷丝左手手臂上的一身赤甲的皇帝艾黛尔贾特(自称)扭头向他投来一暼,意味深长的眼神让他心里一凛,第一次在枕头上如此清醒。

“——另外,我建议您保持应有的警惕,她们来历不明,我不希望您像相信我这样相信她们,以至于……中了陷阱。”
林哈尔特真希望自己现在睡死过去了,或者像卡斯帕尔那样什么也没听懂,天真地以为级长只是在给老师提醒而不是蹩脚地炫耀自己在老师心目中的特殊地位。
艾黛尔贾特的失水平发挥同样令其他人神色各异,在贝尔娜提塔低下头的瞬间他好像看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但林哈尔特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虽然对于变故的起因是蕾雅……大司教这件事而言我也觉得老师应该警惕起来,而不是顺着对方的话真的收下那些东西,和我们,”接话的是皇帝艾黛尔贾特,她的嗓音轻缓,比起现在的艾黛尔贾特要稍微低沉一点。这位皇帝在面对级长时笑得轻慢,但当视线转向身旁的贝雷丝时,笑容的意味便立刻变了,“不过我很高兴能再次见到这时的老师,真的很高兴。”
她在说这话时一手环上了贝雷丝的肩膀,让他们惯穿灰色的导师被裹在赤红之中。这次同学们一致露出的兴致盎然让林哈尔特想装看不见都不行,而唯一能阻止他们围上去询问细节的是他们级长瞬间黑下来的俏脸。
“……我倒没什么感觉,只是个佣兵而已,”在级长开口之前,贝雷丝腿上的女孩艾黛尔贾特便扬起下巴宣布道,“我不知道你能教我什么,但能成为皇女的老师你要感到荣幸,如果你达不到我的要求……我随时都能把你换下去!”

林哈尔特听到了不远处的窃窃私语。
“……她以前是这样的么?我以为她会对老师客气点。”
“一边放狠话一边坐在老师腿上不肯走,是我们认识的小艾黛尔了。”
这些小声交流在级长的眼刀下消失无踪。艾黛尔贾特的视线在年幼的自己身上定了片刻,然后绕过缠在老师身上的红色部分,看向老师的蓝眼睛。
她的嘴唇动了动,一时却没有出声。贝雷丝对着她笑了笑,然后在女孩艾黛尔贾特只存在于口头的抗议中摸了摸她的头顶,最后转向身侧,看着一脸惬意的皇帝艾黛尔贾特欲言又止。
皇帝陛下微微一笑,“您可以喊我艾尔,如果需要区分的话。”
“好的,艾尔,”贝雷丝点点头,而她的级长在这段对话中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你一直摸着我的大腿是想坐上来么?”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镇住了,第一个回过神的是艾黛尔贾特们。
“什么你竟然对老师做这种——”
“这是我的位置!”
另两位艾黛尔贾特愤怒的声音叠在了一起,瞪向皇帝时甚至连表情的细微变化都一模一样。
菲尔迪南特看起来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他目瞪口呆地转向修伯特,级长辅佐罕见地一直保持沉默,正看着三人的交锋若有所思。

同样是愤怒,但她们在意的重点不同已经暴露了什么。和女孩艾黛尔贾特不同,他们的级长在最初的愤怒后脸上已经褪去惊怒,看上去更像是………难以置信。
皇帝艾黛尔贾特终于抬起一直藏在桌下的另一只手,点了点小不点自己的脑门,然后看向级长艾黛尔贾特,冲她点了点头。
18岁的艾黛尔贾特咬住下唇,紫眼睛里划过动摇。
“……真的?”她轻声问着只有艾黛尔贾特们,或者说只有她们明白的哑迷。
皇帝没有回答,她的视线缓缓扫过教室,有时停留在这些尚且稚嫩的小黑鹫的脸上,有时则停在无人的角落。
她最后看向的是黑鹫的导师,贝雷丝正看着级长艾黛尔贾特,怀里的小不点倒是抓着老师的手臂警惕地瞪着她。
“这是我的经历,但不是你的。”
她知道这不是艾黛尔贾特想要的回答——这是她们所需要的。
级长艾黛尔贾特的脸上流露出不满,却没有继续深究。被排除在这段哑迷外的女孩艾黛尔贾特看起来更加不满,但她同样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扑进贝雷丝怀里,以独占老师来报复另两个艾黛尔贾特。
“你干嘛啊!”
女孩愤愤抬头,鼻头和眼眶都红了,她一头撞上去的不是老师柔软的胸脯而是皇帝坚硬的手甲。

“现在的你还不可以。”
皇帝的话惹人遐思,至少从几位学生古怪的表情就能看出他们是真的想歪了。
“其实没事,我可以和艾黛尔贾特坦诚相待。”
贝雷丝歪头想了想,给出的许可再一次让她的学生——更多的人想歪了。
级长艾黛尔贾特眼神闪动,涨红的脸蛋上却浮现出不虞。她很高兴贝雷丝愿意如此……相信她,但更希望与老师如此默契的对象是现在的她而不是未来的那个。
“那是您的事了,可遗憾的是,这个秘密您只能和您的艾黛尔贾特分享,”皇帝艾黛尔贾特看了眼满脸通红的学生时代的自己,“至于这个小不点,她不需要知道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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